2462:老丈人很有實力啊
隊伍終是順利抵達太原。
使團眾人不可能全部進城,千餘騎兵被安排在郊外的營寨中,剩下的親衛跟送聘隊伍跟隨陸澤一道入城。
這是趙匡胤第一次來太原,小趙滿眼好奇,認真打量著這座風格跟汴京、洛陽完全迥異的龍起之城。
城牆用青灰色的磚石砌成,在曆經風雨和戰火的洗禮之後,於春日的陽光下泛著一種沉鬱而厚重的光澤。
城門高大且深邃,如同張大嘴巴的饕餮獸,吞吃著南來北往的人流。
“這裡便是盛唐的龍興之地啊,看起來跟汴京還是有些不同的。”縱馬在陸澤身邊的趙匡胤低聲開口。
唐高祖李淵便是從這裡起兵,開創了大唐三百年的基業。
在安史之亂時,李光弼又在這裡死守,擋住了史思明的十萬大軍。
如今,這座城的主人叫劉知遠。
策馬前行,離城門越來越近,城牆上的人影逐漸清晰。
弓弩手、甲士、旗手...層層疊疊,每隔數步便有一人,這自然不是歡迎使團的儀仗,而是日常的戍守。
在正城門處,另一隊人馬已經在這裡等候著,那條通道被官兵封鎖,不許百姓通過,用以迎接朝廷使團。
領頭的人,是位四十來歲的中年文士,穿著青色官袍,麵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看起來文質彬彬。
在文士的身後,則跟著十餘名屬官和仆從,列隊整齊而肅穆。
史弘肇策馬先一步到城門前,翻身下馬,對那文士低聲說了幾句。
那位文士點了點頭,認真地整了整衣冠,而後便朝著陸澤迎了上來。
“河東都孔目官王章,今奉令公之命,恭迎朝廷使團入城。”
陸澤拱手道:“王大人。”
都孔目官,乃是負責學文書簿籍或財計出納之事,官職名源於軍府細事皆經其手,一孔一目,無不綜理。
當年,劉知遠出任河東節度使,便奏請朝廷,任命王章為都孔目官,讓他跟隨自己前往河東,專管錢糧。
陸澤給這位中年文士貼上標簽:是老丈人家裡管錢袋子的管家。
王章麵帶微笑,目光卻已經迅速在陸澤的身上轉了一圈,悄然間審視觀察著這位代表朝廷而來的新郎官。
“請將軍入城!”
陸澤一行人順利進入太原城內,趙匡胤打量著城內的一切,心裡對於劉知遠節度使的評價還在不斷上升。
如今還未曾見到那位令公,卻已經見識到他統禦之下的文臣武將,以及腳下這座固若金湯的龍興之城。
“陸兄的這位老丈人,可真不好對付啊!不論是那史弘肇,還是這笑眯眯的王章,都非是一般之人。”
“聽說還有塞北的遊牧部落投奔到河東來,見微知著,能夠將這些人收服於帳下,劉令公真不簡單!”
趙匡胤默默替好哥們擔心起來,這樁婚事看似完美,但背後卻充斥著朝廷、河東以及北邊契丹人的博弈。
“不過……”
“陸兄也並非是無名之輩。
使團最終落榻內城的皇家驛館,說是驛館,實際上跟棟宅院冇差彆,乃是根據某位李姓王爺的府邸改製。
驛館的院牆高大,庭院深深,青磚灰瓦間依稀可見當年的王府氣派。
陸澤住在驛館東側正房,房間寬敞明亮,陳設雖不奢華,但一應用具俱全,連案上的文房四寶都是上品。
趙匡胤舟車勞頓後倒是不累,他就住在陸澤隔壁,在簡單洗漱完後,便來到陸澤這邊串門。
“陸兄。”
“不得不說,你這老丈人家裡是真有錢啊,甚至連咱們入住的驛館都能被打理成如此奢華的模樣。”
“哎,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大家都是節度使,可是跟人家劉令公一比,在涇原六州的瘋狗張彥澤,簡直就是個灰頭土臉的土鱉!”
如果被張彥澤聽到趙匡胤對於他的評價,恐怕要將這家夥千刀萬剮,然後涮火鍋吃進肚子裡,才能罷休。
陸澤忍俊不禁,回答道:“節度使之間自然是有差距的,而且關中涇原之地這些年來天災跟人禍不斷。
“張彥澤並不擅長治理民生,跟朝廷的關係又不好,在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的情況下,就隻能搞春磨砦。”
“河東的情況跟涇原不同,劉知遠是跟先皇共同起兵的合作夥伴,在大晉建國後自然是要加以厚待。
劉知遠這些年來,一直都在河東之地經營著根基,不顯山不漏水,在悄然之間便成為隱形的'巨無霸”。
兒皇帝石敬瑭的駕崩,在某種意義上便跟劉知遠有著很大的關係。
遊牧在雁門以北的吐穀渾部,因不願降服契丹,酋長白承福帶人逃到了河東,選擇歸順劉知遠。
契丹人問責石敬瑭。
石敬瑭既不敢得罪他的契丹爹,又不能招惹手握重兵的劉知遠,隻能在憂憤跟屈辱中逝去。
“陸兄。”
“咱們在明日應該就能跟那位令公見上麵了吧?”
陸澤聞言,搖了搖頭,抬眼看向窗外,笑道:“等不到明日,恐怕今天晚上就能參加節度使府的晚宴。”
趙匡胤愣住:“能這麼快嗎?”
果不其然,在約莫半個時辰後,那位王章大人便再度來到驛館,他將令公劉知遠的命令傳達給陸澤。
“將軍一路辛苦,令公已在府中設宴,於今夜為將軍接風洗塵,還請您來參加這場...非官方的晚宴。”
非官方晚宴。
言外之意,就是私人局。
陸澤點頭道:“還請王大人告知劉令公,陸某定然會準時赴宴。”
既然是私人局,那麼朝廷內官以及那些禮部官員們就不能去參加,劉知遠邀請的主角就隻有陸澤一個人。
待王章走後,趙匡胤湊近,詢問道:“那劉知遠到底想乾什麼?總不至於是對陸兄你進行試探考量吧?”
“畢竟這門婚事都已經敲定了,咱們過來其實就是個流程。”
陸澤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現在想這些有的冇的,也冇啥用。咱們倆晚上去看一看便知道嘍。”
小趙滿臉驚異。
“我也去?”
陸澤笑道:“自然,萬一到時候那些人我酒,你還得替我擋酒呢,那些人如果想要射暗箭的話...”
趙匡胤憤道:“那我不能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