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9:馮道辭相,都不容易!
自春獵結束之後,陸澤便開始著手籌備起前往河東的各項事宜,他凡事都是親力親為,儘顯沉穩跟乾練。
此次下聘,聘禮分為皇家賜禮與陸家私禮兩部分,皆按照規製籌備。
皇家賜禮由宮中內務府督辦,各種賞賜可謂極儘豐厚,而陸家這邊同樣也籌備著豐盛聘禮。
顯然,不論是朝廷還是家裡,都格外地重視陸澤跟劉家姑娘的婚事。
“陸兄啊!”
“你瞞的我好苦啊,你的訂婚對象竟然是河東節度使劉知遠的閨女,天爺啊,那劉知遠是誰啊?”
“盤踞河東的霸主。”
“哪怕是在涇原橫行霸道的張彥澤,都遠遠比不上這位劉令公啊!”
趙匡胤得知皇帝賜婚以後,整個人都震驚得無以複加,他在之前就拐彎抹角打聽過陸澤家裡安排的婚事。
隻是被陸澤隨口搪塞過去。
直到現在,整個汴京城的人都知曉陸澤要跟那劉知遠的閨女定親。
趙匡胤對此顯得格外幽怨。
陸澤笑道:“畢竟是官家賜婚,我要是提前跟你說,萬一被你泄露出去的話,影響不好。”
“而且這事情早晚都能知曉的,也不差這幾天時間。”
小趙撇著嘴,道:“如果這麼說的話,其實還挺有道理的,那這次前往河東,用不用我跟你一塊去啊?”
陸澤點頭。
“當然。”
“我這兩日就要在禁軍點兵,指定是要點名將你帶走的。”
趙匡胤笑道:“咱們這次出門,跟去年到涇州指定是不同的,在劉令公的地盤上肯定是能得到優待的。”
提及去年的涇州之行,趙匡胤的神態不由變得莫名感傷起來,春磨砦裡的慘狀,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還有那位被他們千辛萬苦帶到京城,卻又被先皇遣返的張式,落回張彥澤手上,他的下場注定不會太好。
小趙輕歎一口氣,喃喃自語道:“隻希望如今這新朝能有新氣象,陛下跟先皇總歸是不一樣的。”
聽著趙匡胤這番話,陸澤心中確實不置可否。
對於晉朝以及中原百姓們而言,石重貴某種意義上遠不如石敬瑭,對於大局的掌控跟判斷都是災難性的。
當然,這位新帝至少還是在心心念念要去收複燕雲十六州,這一點是要遠遠勝過石敬瑭那兒皇帝。
兩人並未談論太過沉重的話題,很快便談到彼此的婚事。
“陸兄。”
“咱倆誰先成婚啊?”
陸澤聞言,輕笑著道:“估摸著應該是我,你現在官職太低,你爹應該會等你再升個官,再去成親。”
趙匡胤對此很是受傷,因為陸澤說的恰恰是事情真相,這就是他親爹趙弘殷的意思,他要再過兩年成婚。
“孔聖人有雲,修身、齊家,而後便是治國、平天下,咱們眼瞅著都要成婚齊家,接下來便是平天下。”
“陸兄。”
“你我在這天下,定然是要闖出一番名堂來,才不枉活一場!”
年輕的趙匡胤,眼裡燃燒著洶洶的火焰。
皇宮,崇政殿。
桑維翰抬眼望向皇帝陛下,不由歎息道:“馮令公那封辭相的奏折,陛下您萬萬不該準允的!”
馮道辭相!
這條消息若是被朝廷群臣知曉,怕是要在朝堂之上引起軒然大波,大家都知曉馮令公可是朝中的常青樹。
新帝自即位後,對馮道的態度跟先皇冇有任何區彆,而且還按照先皇遺詔,對馮令公不斷地加封官爵。
如今的馮道,可謂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群臣皆知曉,新帝石重貴對於樞密使桑維翰頗為不喜,結果現在卻是馮道主動辭去相位。
石重貴十分頭疼地在按壓著他的太陽穴:“桑相公,朕當然不願同意馮令公的請辭,但他心意已決。
“朕也不知曉,馮令公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今日大殿內,除卻桑維翰之外,還有景延廣景太尉,景延廣沉聲道:“馮令公怕不是還想著七殿下...”
桑維翰聞言,瞥了他一眼:“令公當然不是反對陛下當天子,令公反對的是陛下如此著急地想要北伐。”
此話一出,大殿瞬間安靜,皇帝石重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這恰恰是他跟馮道以及桑維翰的最大分歧。
“朕順承皇考遺願,卑躬屈膝以待北朝契丹人,甚至連孫子都認下,不知曉令公他還想要朕做些什麼?”
桑維翰跪伏在地上。
“陛下稱孫卻不稱臣,踐祚數卻不肯上表請封,如今更是賜婚都虞候陸澤跟太原劉知遠麼女的婚事。”
“厲兵秣馬、枕戈待旦,朝中文武無不知曉,偏偏卻不與令公商量,若是馮令公,怕也是要辭官...”
景延廣開口替皇帝說話:“陛下如今也是為難,此事左右不討好,陛下是擔心會壞掉君臣之間的情分。
桑維翰冷冷盯著景延廣:“令公在意的又豈是這些東西?令公擔心的是我晉朝江山以及中原黎民百姓。”
“陛下初登大寶,根基未穩,驟然開啟國戰,王朝統治危如累卵,這些事情景太尉又可曾想過?”
景延廣頓時憤懣交加,剛想開口反駁,卻發現皇帝陛下已然站起身,石重貴望著桑維翰,沉聲道:“為什麼桑相公跟馮令公都在阻攔朕?”
“朕想要收複燕雲十六州,想要北地屏障再複,這還有錯不成?”
桑維翰的回答很是簡單。
隻有十個字。
“非其時。
“非其勢。”
“亦非其人!”
皇帝陛下聽到最後這番話,不由冷笑出聲:“非其人...桑相公這是還將朕當成是小孩子在看待呢?”
“朕不是生於宮中長舌婦人之手的無知稚童,也不是被你們這些文臣扶持到皇位上的傀儡天子。”
“朕從十二歲便從軍,沙場搏命廝殺十八載時間,勝利靠的從來都不是畏畏縮縮,靠的是決心跟勇氣。”
“朕意已決,若是桑相公跟馮令公一樣,大可以也提交一份辭呈,朕同樣能給桑相公披個紅。”
這場大殿內的爭吵,並未傳播出去,但陸澤還是通過景延廣這邊的渠道得到這場私密性十足的文武爭辯。
“哎。”
“都不容易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