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47:吳越變天,功過相抵
公元941年。
在這一年的秋末,中原之地爆發了兩場叛亂,安從進很快就被剿滅,山南東道節度使被年輕的將軍斬落。
與此同時,另一場大戰同樣進行得如火如荼,皇帝陛下以杜重威為北麵行營招討使,率軍去迎擊安重榮。
趙弘殷隨軍出征。
老趙的腦海裡始終都浮現著陸澤在臨行之前跟他說過的那些話。
而戰爭真實的走向,竟然跟陸澤在大戰之前的預判完全一致。
兩軍最終在宗城西南相遇。
安重榮的大軍氣勢正盛,擺出半圓形偃月陣,聲威浩蕩震天。
後晉軍方第一人杜重威,在見到這種陣仗之後,不由便心生退意,想要退居城中固守,另謀計策。
這一想法卻被指揮使王重胤給否決掉:“敵軍外厲內荏,我軍大可分兵,擊其兩翼,而後直搗中軍。
杜威思索許久後,還是選擇同意王重胤的建議,最終收獲到的戰果卻是遠超想象。
"
在雙方交戰之緊要關頭,素與安重榮有矛盾的趙彥之突然倒戈,奔降晉軍,安重榮措手不及,大敗而逃。
安重榮看似強悍的數萬叛軍,在戰爭剛剛失利時,就如同巨山崩塌,人心渙散,編製崩潰。
趙弘殷親身經曆這場大戰,腦海裡卻始終都在浮現著陸澤的身影。
“此子,竟如此高瞻遠矚!”
老趙感慨不已,心中那股欽佩之意油然而生,陸澤對於戰局的預判竟是絲毫不差,戰事在短時間內結束。
在新年之前,這兩場席卷中原之地的大規模叛亂,都以朝廷的勝利告終,隻是勝利的果實是苦澀的。
因為這兩場叛亂完全暴露出後晉政權統治的虛弱:藩鎮節度使們擁兵自重,隨時都可能反噬朝廷的統治。
而且,更大的威脅並不在中原。
而是在北方。
契丹。
自從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後,契丹麾下的精兵鐵騎,可以在華北平原上長驅直入,再無天然屏障。
契丹皇帝耶律德光雖與石敬瑭約為父子,但對中原的覬覦從未停止。
每年冬春兩季,契丹騎兵們都會南下“打草穀”,劫掠人口財物,邊境州縣百姓對此苦不堪言。
王朝統治,風雨飄搖。
而恰恰也是在這一年,位於蘇杭之地的吳越國同時發生著內亂,吳越第二代國主錢元瓘因病逝世。
年輕的國主錢弘佐在這種情況之下即位,大臣水丘昭奉命出使中原之地,要前往汴京、求得皇帝昭命。
這一年的天下,依舊千瘡百孔。
汴梁城的城門在秋日的午後敞開著,陽光斜斜地照在城牆上,像是給這座飽經風雨的帝都鍍了一層薄金。
陸澤騎著馬,跟隨著大軍,緩緩入城,討伐安從進的大軍班師回朝,北邊大勝安重榮的消息也傳回京城。
而這些消息對於汴京百姓而言,也並不能算是喜訊,他們的生活冇有變化,哪怕是在京城也依舊困苦。
陸澤神態寧靜,在這次討伐安從進的戰役裡,他是絕對的大功臣,親手砍下那位叛首的首級。
關於陸澤的種種消息,早早就在京城內的各大府邸裡傳開,陸家內部眾人皆在消化著這一震驚的內容。
一方節度使,死在陸澤的手上。
年輕的將軍,在花山道口的戰役裡身先士卒,率領八百騎兵大破安從進的五千殘部,並取下敵將首級。
這份戰報,足以令人感到眩暈。
在之前曾當堂指責過陸澤的堂兄陸營,更是接連數日冇睡著覺,陸營亦不止一次會在半夜裡猛然起身。
“他怎麼能這麼猛啊?!”
如果說上次挾持張彥澤是罪,如今斬首安從進就是功,但是,這兩件事情都隻能說明一點——陸澤驍勇!
在這亂世裡,文臣在朝堂上的地位遠不如武將,驍勇善戰的將軍是整個朝廷都格外重視的存在。
“打仗是門技術活兒。”這是陸彥卿老爺子在教導家中子嗣時,時常掛在嘴邊的一番話。
陸家。
整個家族都在準備著迎接陸澤。
隊伍在入城後,到樞密院點卯,後續會有相應的撫恤工作,至於具體的嘉獎,則是要看朝廷的意思。
陸澤等人則是跟隨著齊王入宮麵聖,在禦書房內跟皇帝做著奏報,石敬瑭半倚在榻上,臉色卻顯得昏沉。
陸澤能夠看得出來,這位兒皇帝的壽命儼然已經進入到倒計時階段,估摸著就是年節前後的事情。
石敬瑭看向侄子石重貴,眼神裡泛著滿意:“齊王這次討伐安從進的差事,辦得非常漂亮,朕心甚慰。”
“說說吧。”
“想要什麼賞賜?”
石重貴單膝跪地回話。
“侄兒隻願替陛下分憂,又怎能希冀賞賜?隻是希望朝廷能夠賞賜這些浴血奮戰的兵士們。”
“這是自然。”皇帝微微頷首,隨即便揮了揮衣袖,宦官尖銳的嗓音將具體的賞賜念出。
顯然,石敬瑭早在大軍班師回朝之前就想好具體獎勵。
但是在這份嘉獎名單念完以後,齊王以及張從恩等人麵容略顯奇怪,因為這份名單上少了一個人的名字。
陸澤。
按理來說,陸澤是這次剿滅安從進叛軍的大功臣,親手斬殺安從進,這樣的功勞,絕對能夠排進前三。
在齊王跟張從恩兩人之後,就該輪得上陸澤,結果呢,皇帝陛下似乎是有意忽略掉陸澤。
石重貴對此略有些不解,但還是主動開口詢問起來,畢竟陸澤這次是他親自點名隨的軍。
石敬瑭隨意道:“陸澤不久前剛剛犯下大罪,這次算是功過相抵。”
在這禦書房之內,張從恩、郭金海等人的神態皆有些玩味,似乎冇想到陸澤這回竟是半點好處都冇撈到。
陸澤出列,朗聲開口道:“末將陸澤謝過陛下賞賜!”
陸澤很快回府。
當陸彥卿知曉孫兒這次冇有得到任何嘉獎後,老爺子的臉上卻泛著濃濃的笑意:“這是好事兒啊。”
“一來能寬慰張彥澤,堵住那位彰義軍節度使的嘴;二來能夠打壓一下你這年輕人鋒芒畢露的勢頭。”
“三來嘛...”
“官家故意留置你,是想著要讓未來的儲君去提拔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