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19:動身涇州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在啟程前夜,陸澤冇有出門,待在府中,收拾著此去涇州的行裝。
護聖軍的製式裝備一應俱全:鎧甲、橫刀、鐵胎弓、雕翎箭,還有自帶的乾糧、水囊、傷藥、通關文牒。
這些東西都不能由他人來準備,而是必須要由陸澤本人親自整理,畢竟都是關於身家性命的要緊東西。
明日一早就要出發,涇州、張彥澤、春磨砦.....這些詞在陸澤腦海中反複盤旋,像一群揮之不去的烏鴉。
窗外夜色已深,秋風穿過庭院,吹得院子裡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屋外響起輕緩的腳步聲。
月光下,陸崇節站在門口,男人的手裡拎著一壺酒。
陸父身著一襲玄色便袍,身段魁梧壯碩,臉上那些在戰場上留下的疤痕,在屋內的光影中若隱若現。
“父親。”陸澤微微躬身。
不久後,父子二人對坐在書案兩側,中間隔著一盞油燈:“明日便要趕路,少喝點酒,暖暖身子。”
陸澤端起酒杯,淺抿一口,酒是烈酒,入口辛辣,燒過喉嚨,落進胃裡以後,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陸崇節的麵容略顯凝重:“此番前往涇州路途遙遠,注定不會太平,你需要萬般小心謹慎。”
陸澤點頭道:“是。”
老陸幽幽道:“陛下在上個月率領文武百官去撫慰過安重榮,如今張彥澤這邊又出現問題,多事之秋。”
“陛下眼下龍體孱弱,隻是出了趟門就纏綿病榻之上,朝堂上群臣們心思各異,外部更是叛亂四起。”
“這些年,齊王殿下英武雄明,眾所周知,每逢大戰必將身先士卒,奮勇殺敵。若是將來齊王即位...”
“我陸家必將成為新皇的左膀右臂,屆時你也可扶搖直上青雲。”
提起那位齊王殿下石重貴,崇節頗有些與有榮焉的感覺,連帶著坐姿脊背都不由變得更加挺拔起來。
陸澤聞言,倒是冇有開口多說些什麼,隻是默默點頭,心裡對老爹的這種說法卻很不以為意。
齊王的即位,恰恰代表著後晉朝的喪鐘正式敲響。
同一時間,齊王府。
齊王石重貴站在書房窗前,手裡把玩著一塊玉佩,他今年二十八歲,身材魁梧,麵容剛毅,棱角分明。
後晉軍方的二號人物景延廣,便坐在不遠處的客座上,手裡端著杯茶盞,正在跟齊王殿下彙報著軍務。
“安重榮那邊,這段時間還是有些蠢蠢欲動,陛下親臨安撫,恐怕都難以將此人的狼子野心給按下去。”
“安重榮今年必反!”
景延廣的聲音凝重而又篤定,上月滿朝文武隨駕而行,其實就是朝廷跟安重榮之間的一次互相試探。
在試探過後,雙方都知曉彼此心裡的想法,隨時都在提防著對方。
石重貴轉過身來,將手裡玉佩拍在桌上,冷聲道:“亂臣賊子!本王有朝一日定然是要手刃掉此賊僚!”
景延廣雙手抱拳,聲音裡帶著難掩的狂熱:“景某以及整支禁軍,都會選擇無條件站在齊王殿下身後!”
齊王聞言,滿意頷首,隨即主動提起陸崇節:“聽說,陸崇節那個兒子要去涇州?這倒是有點意思。”
“這剛入禁軍的毛頭小子,比朝堂上的那些老東西們都有膽量。”
“若他能夠安穩回來,本王倒是可以給他一個鞍前馬後的機會,待日後建功立業、光宗耀祖。”
景延廣輕笑著點頭,道:“若是陸家那小子知曉能夠替王爺您效勞,指定是要感激涕零的。”
石重貴看著窗外那棵梧桐樹,金黃的葉子正在秋風中一片片飄落,他此刻眼裡閃爍著莫名的光澤。
叔父如今龍體病弱,按照從太醫令那邊得來的隱秘說法,這病怕還是治不好的那種,也就是這兩年時間。
石敬瑭幼子石重如今尚年幼,最合適的繼承人就隻有他石重貴,他似乎很快就要觸摸到那張龍椅。
齊王呼吸略顯急促。
“景將軍。”他輕聲開口,“你覺得本王比之契丹耶律氏如何?”
景延廣霍然起身,抱拳道:“殿下勇武過人,且正值盛年。契丹不過是一群蠻夷,何足掛齒?臣有十萬橫磨劍,足以相待北蠻人!”
石重貴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去,繼續看向院裡那一棵葉子即將落儘的梧桐樹。
“那...就等那一天的到來吧!”
天剛蒙蒙亮,秋日的晨霧就像一層薄紗籠罩在城牆上,將那些斑駁的磚石和刀痕都掩在這份朦朧之中。
守門的兵士打著哈欠,準時推開汴梁城厚重的外城城門,伴隨著吱呀一聲,新的一天開啟。
有匹通體漆黑的駿馬,在城門開後第一時間出了城,肩高七尺有餘,四肢修長神駿,緊毛在晨風中飄揚。
駿馬之上,陸澤身披鎧,他身段頎長,眼神炯炯,縱馬出城,引得地麵上的那些落葉震動卷起。
城外,官道上。
當趙匡胤看到陸澤身下的這匹良駒之後,眼睛不受控製地黏在駿馬身上,如同是色中惡鬼看到絕世佳人。
“陸兄。”
“你這坐騎真乃神駒,通體黑色無任何雜糅毛色,馬蹄壯碩,脊背寬泛,尤其是這眼神,最為犀利。”
趙匡胤騎的是最普通的軍馬,而且這馬看起來還有些營養不良,當陸澤縱馬過來時,甚至都還有些不安。
這讓小趙暗自惱怒起來,隻恨身下這匹坐騎是真不濟事,給他丟臉,甚至是想要後退。
陸澤笑道:“確實不錯,是我家裡在之前送給我的成人禮,趙兄若是真想要的話...我下次幫你尋一匹。”
趙匡胤聞言,眼睛當即亮起,馬這玩意兒對男人的吸引力,不亞於神兵利器:“當真?”
“當真。”陸澤補充道,“但肯定不是白送給你的。”
“啊?這樣啊。”小趙他頓顯失望,情緒在瞬間就掉落下去。
很快,這次出使涇州的使團便集合完畢,清一色全部都是輕騎,二百餘騎,烏泱泱地連成一片。
趙弘殷目光掃過眾人,在其懷裡的那支天子旌節竟是顯得格外沉重:“出發!"
隨著秋風吹過。
輕騎奔馳在官道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