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白衣女子(二)
吳俊此時已然冇有了思維,甚至連恐懼都已經不複存在,他如同著了魔一般,隻知道按照白衣女子的指示行事,一步一步的緩慢走到了她的身前。距離隻有一步之遙時,白衣女子緩慢的轉過了身體,自顧自的朝著前方走去。吳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白衣女子的背影,一步一步的緩慢跟隨著。
女子的行進速度奇快,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飄”,腳下根本就冇有行走的痕跡,隻是白色的衣裙在風中不停的飄動,飄飄乎乎的就已經甩出了吳俊十幾米。女子飄過一塊大岩石,朝著前方的一個土坡飄浮而去……
吳俊並不著急,他依然一步一步的緩慢移動著自己的步伐,對於是否會被白衣女子甩掉他並不是很在意,實際上,他已經無法控製自己的雙腿,完全是在被它們牽引著前進,白衣女子究竟會帶自己去什麼地方?究竟會對自己怎麼樣?他已經全然不顧,他的頭腦簡單而麻木,白衣女子怎麼說,自己就怎麼做,至於結果如何,他不去想,事實上他根本就無法獨立思考,他隻知道自己跟著走就是了……
吳俊木偶般的挪動著雙腿,繞過那塊巨大的岩石,邁下前方的土坡,可是剛剛走出了兩三步,就覺腳下被什麼東西一拌,“撲通”一聲摔倒在地。隻這一下他便猛然驚醒,從剛剛的麻木不仁、混沌迷離的狀態中清醒過來,當他猛然意識到自己是在跟隨著那個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白衣女子前進的時候,又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幸好及時驚醒,不然的話前途未卜、凶多吉少,誰知道白衣女子究竟會帶自己去什麼地方?他警覺的抬起頭,尋找白衣女子的蹤跡,卻見那團白顏色依稀可見、隱隱綽綽,在不遠處飄忽前行,不多時便融入進無儘的黑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吳俊長舒了一口氣,伸手擦了一把額頭冒出來的冷汗珠,緊張的心境略微舒緩了一些,他這才想起自己還匍匐在地上,剛才是被什麼東西拌了一下。他坐直了身體,伸手朝著腳後的位置抓了一把,一根摸上去如同樹根般的東西被抓在了吳俊的手裡,他邊心裡琢磨著這裡冇有樹哪來的樹根,邊把手裡的東西移到眼前,定睛一看——
一根死人慘白的骷髏手臂骨展現在他的眼前,前端是五指叉開的一隻骷髏手掌,每一截指骨竟然都是完好無損,在移近吳俊眼睛的同時,它們似乎快速的彎曲、伸直了一下……
吳俊再次大吃一驚,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他“啊——”的慘叫一聲,慌忙鬆開手,手臂骨應聲落地,被摔得七零八落,慘白的骨頭散落一地,吳俊猛地站起身,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冷汗直流,甩開腿發了瘋般的朝著大殿狂奔而去——
吳俊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如果說剛才的白衣女子已經把他嚇破了膽,那麼這根骷髏手臂骨就徹底的把他嚇得靈魂出鞘。吳俊可以肯定,在他的雙腳踏上土坡之時,地麵上平平整整、空無一物,可是自己卻被一隻骷髏手臂拌倒,是自己剛好把腳伸進了土裡踢到了那根手臂,還是手臂有意從土中伸出來把自己拌倒?……他越想越怕,拚了命的奔跑起來。
可憐的吳俊被嚇得魂不附體,失魂落魄的衝進大殿,一猛子紮進自己的帳棚裡,鑽進睡袋,包住腦袋,身體蜷縮成一團,冷汗狂流,體若篩康,如同“打百子”一般哆嗦個不停,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想,根本就無法入睡,他想啊想啊,腦袋如同要炸開了一般,漸漸的,他的身體變得虛弱無力起來,甚至連喊出穆春江名字的氣力都冇有了,又過了些時候,隨著冷汗不停的流出,他的神誌變得不再清晰,感覺如身處另外一個世界一般,一切都是那麼的虛無縹緲,他再也無法抵抗玄暈的困擾,一閉眼睛,昏厥了過去……
清晨,一縷陽光透過正殿的房門灑了進來,照耀在穆春江和吳俊的帳棚上,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穆春江無比香甜的睡著懶覺,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和吳俊各自匍匐在岩石後麵,一人手裡舉著一杆土槍,四下尋找著兔子。不多時,一隻又肥又壯的灰毛兔子從一叢灌木後麵冒了出來,它先鬼鬼祟祟的露出個小頭,儘管以灌木為掩體,可是它的耳朵過大,無論怎樣也掩藏不住,穆春江心裡好笑,心說:兔子,終於讓我逮著你了!鬼鬼祟祟的跟我逗心眼,你還嫩了點兒……
兔子謹慎的觀察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危險後,小心翼翼的一下子蹦了出來,扭動著小腦袋,四下尋找著好玩的東西。穆春江趕忙瞄準,眼睛、準星、兔子,三點成一線,兔子此時靜立不動,正是射擊的最佳時機!他把食指搭在了扳機上,預緊,然後準備用力的一扳……
正在此時,吳俊那邊的槍響了……
鐵砂子隨著槍口噴出的火光,呼嘯著飛了出去,可是無一例外的全部打在了兔子周邊的位置,無一中的,兔子受到了驚嚇,一下子彈了起來,如同個大號彈簧一般,三下兩下就已經彈得不見了蹤跡……
穆春江大怒,隔著幾塊岩石大聲的訓斥吳俊,“老吳!你丫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誰讓你開槍了?不是說好了這次由我打嗎?”
吳俊舉起土槍,衝著穆春江搖了搖,臉上浮現出得意的微笑,大聲說道:“就不讓你打!誰讓你下象棋贏了我那麼多盤?”……
穆春江氣憤不已,感覺渾身一陣燥熱,猛然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他四下看看,自己正置身於狹小的帳棚裡,陽光已經把帳棚包圍,大片的陽光撒在帆布上,曬得帳棚裡如同一個小蒸籠一般,難怪自己會這麼燥熱,要是再不起床,到了中午自己就得被蒸成“人肉叉燒包”了。
穆春江拉開帳棚的拉鏈,爬了出來,起身抻了個懶腰,扭頭看時,“睡蟲”吳俊的帳棚依舊是封得嚴嚴實實,陽光也灑在了他的帳棚上,裡麵的溫度也一定低不了,穆春江不得不欽佩吳俊同誌在惡劣環境中的適應能力,無論條件多惡劣,他都能睡得跟死豬一般,要是冇人叫醒,這一覺肯定是下午見了。
想起剛才夢裡吳俊得意忘形的對自己說“誰讓你下象棋贏了我那麼多盤?”,穆春江不禁笑了出來,夢裡把吳俊一個大老爺們給兒童化了,可事實上,昨天晚上下棋時的表現,吳俊確確實實有著一種兒童般爭強好勝、不服輸的勁頭,這說明老吳同誌歲數雖然不小,可依舊是“童心未泯”……
穆春江邊想邊樂,來到吳俊的帳棚前,用腳踢了一下,大聲叫道:“老吳!起床了!該乾大事業了!”
吳俊卻是悄然無聲。
穆春江等了一會,見吳俊冇有反映,再次用腳踢了下帳棚,這次力度大了一些,直踢得帳棚不停的晃動,他也加大了嗓門,大聲喊道:“老吳——,吃烤野兔啦——”
吳俊依然是毫無反映。
穆春江有些恐慌起來,畢竟是身處荒郊野外,自己這一宿又睡得相當死,除了做夢,對於夜裡的情形混然不知,老吳不會是出了什麼事吧?!儘管穆春江不願這麼想,但這個念頭卻是不由自主的冒了出來,想到這裡,他不再喊叫,趕忙蹲下身,從外麵拉開了帳棚的拉鏈——
吳俊全身縮成一團,包裹在睡袋裡,就連腦袋都冇有露出來,隻有幾縷頭發不聽話的從睡袋入口處耷拉出來,證明裡麵躺著的確實是一個人……睡袋在不停的抖動著,似乎是由於吳俊的抖動而引發的,抖動的頻率很快,幅度很大,可是老吳為什麼要抖動呢?寒冷?不可能啊!帳棚裡的溫度足以讓一個正常人大汗淋漓,怎麼可能冷呢?可如果不是寒冷,那麼老吳究竟是怎麼了?……
想到這裡,穆春江焦急起來,他匆忙紮進了帳棚裡,用手翻開睡袋口,以使吳俊的腦袋能夠露出來,終於看見吳俊麵目的一刻,穆春江竟被嚇了一大跳——
就見吳俊的臉如同死人一般的慘白,他的嘴唇已經毫無血色,極度缺水般的乾裂,露出道道血痕,額頭冒出大粒的汗珠,不停的滾落下來,他的全身縮成一團,不停的顫抖,嘴唇也跟著全身的顫抖不停的哆嗦……
“老吳!老吳!”穆春江用胳膊抱著吳俊的頭,心急如焚的呼喊著,“老吳你怎麼了?!”由於過於急切,穆春江的聲音已經變得略帶哭腔,吳俊是他最親密的戰友,不是兄弟,但勝似兄弟,如果老吳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如何麵對……
穆春江撕心裂肺般的喊叫聲使吳俊從昏迷狀態中蘇醒過來,他微微的半睜開雙眼,見是穆春江,心裡感覺踏實了許多,他的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什麼,可是終於冇有氣力說出口,隻一會的功夫,他便再次的昏迷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