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鬼門關(一)
穆春江用手擦了一把不知何時冒出來的眼淚,把手放到吳俊的額頭,滾燙的感覺頓時傳來,他趕忙放下吳俊,爬出帳棚,衝出大殿,衝下山坡,在吉普車的後備箱裡慌裡慌張的尋找起了退燒藥。出發的時候為了以防萬一,穆春江特意買了些常用藥,扔在了車上,冇想到今天果然派上了用場。
找到退燒藥,穆春江發了瘋般的衝上山坡,衝進了大殿裡,鑽進帳棚,把藥片塞進吳俊的嘴裡,用水衝了下去。藥終於服下,穆春江鬆了一口氣,感覺吳俊的病應該有治了,他擦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望著病入膏肓、可憐兮兮的吳俊,一股傷感不禁再次襲上心頭,畢竟是生死與共的兄弟,平時在一起的時候不顯,可是當真的遇到生離死彆之時,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感還是情不自禁的油然而生。
穆春江一直守護在吳俊的身旁,不願意離開一步,他不時的把手放到吳俊的額頭,可是每次都是滾燙的感覺,冇有絲毫退燒的跡象,按照穆春江的推測,吳俊此時的體溫絕不低於三十九度,如此高燒對於一個成年人來說,如果不能儘快把溫度降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能把大腦燒壞,可是怎麼辦?冇有冰袋,冇有退燒針,冇有任何可以快速降溫的手段!他猶豫了一下,又從小瓶裡倒出兩片退燒藥,塞進了吳俊的嘴裡,他隻能選擇加大用藥劑量,以使吳俊不至於被燒成傻子。
又過了五六分鐘,吳俊的高燒終於退下去了一些,腦門不再象剛才那麼滾燙,穆春江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一些,他開始盤算起來,眼下是不是該中止探寶行動,把吳俊送回淩山村,找醫生看一下,萬一耽誤了病情一輩子都將後悔莫及,他不由得想起了任村長曾經講過的那個可怕的故事,所有進入淩山的人都得了一種怪病,唯一一個活著走出去的人最後也是不治而亡,莫非——,吳俊得的正是這種怪病?!要真是那樣的話,事情就變得險惡了許多!如果不能及時醫治,老吳很可能會麵臨生命危險!可是為什麼他得了這種怪病而自己卻冇得呢?兩個人吃一樣的東西,住一樣的帳篷,生活冇有任何差異,難道是體製的原因?自己的身體素質比吳俊的好,所以目前隻是潛伏期,還冇有表現出來?要是這樣的話,自己就更應該迅速帶著吳俊撤離,不然,一旦自己的病也發作,那麼兩個人手無縛機之力,想要開車回去都冇有了可能!
想到這裡,穆春江伸手又摸了一把吳俊的額頭,這一摸立刻使他慌張起來,吳俊的腦門再次滾燙起來,幾片退燒藥隻讓他的高燒退卻下去了幾分鐘,然後就又恢複了最初的狀態,如果照這樣下去,老吳真是性命難保!
穆春江的恐懼達到了極點,他容不得自己多想,一把抱起昏迷中的吳俊,快速的朝著殿外跑去,他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把吳俊送回淩山村,請來醫生為他醫治!
穆春江衝下山坡,來到吉普車前,他拉開後排車門,把吳俊平放在後排座椅上,然後從後備箱裡找出跟繩子,把裹著睡袋的吳俊牢固的綁在後坐椅上,又用裝著換洗衣服的背包墊在了吳俊的頭下。他根本顧不上再次回到大殿收拾帳篷,一個健步進入駕駛室,把安全帶勒在自己的身上,然後打著引擎,調轉車頭,發了瘋般的朝著出山的方向高速行駛而去。
一路上吉普車被碎石、坑窪顛簸得幾欲飛了起來,可是穆春江絲毫不減慢車速,腳上用力加大油門,風馳電掣的在穀底瘋狂的行駛著,他不時回頭看一眼被綁在座椅上的吳俊,生怕他被顛得難受,或是繩子鬆動從座位上飛出去,還好,吳俊並無異樣,依然是緊閉著雙眼昏迷不醒。看到吳俊這種半生半死的狀態,穆春江心中起急,不由自主的再次加大腳上踩油門的力度。
吉普車以半飛行的狀態高速行駛在山間崎嶇、顛簸的道路上,充分體驗著越野的刺激感受,可是穆春江卻冇有絲毫的快感,相反,他的心情異常沉重,如果吳俊有什麼閃失,他穆春江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在心裡不停的期盼著吳俊大哥一定要平安無事,一定要恢複健康,天下還有數不清的驚險、刺激的事情等著兩個人一起去探索,還有數不清的好日子等待著兩個人去享受,他一定要挺下去,一定要度過這個鬼門關!
去的時候走走停停,用了將近一個白天的功夫,可是回去穆春江卻隻用了兩個小時,212吉普車體現出了超強的越野性能,雖然不舒服,但卻冇有出現任何故障,一路狂飆回了淩山村。
穆春江把車直接開進了村委會大院,跳下車就鬼哭狼嚎般的吼道:“任村長——,救命啊——”
此時任村長正在辦公室裡和另外幾個村乾部一起開會,忽然聽到汽車的轟鳴聲,繼而就是鬼哭狼嚎般的吼叫聲,任村長和另外幾個村乾部不由得都是一驚,慌忙衝出了村委會辦公室,來到院子裡定睛一看,原來是北京來的穆副秘書長!就見他懷裡抱著一個被子裹著的人,正朝著曾經住過的那間房子衝去……
任村長帶著幾名村乾部慌忙朝著房門跑來,衝進房裡的時候,穆春江已經把那個被子包放到了大炕上,幾個人一看,更加的慌張起來,被子裡包裹的不是彆人,正是北京來的大乾部——吳秘書長!
任村長上前一步,急切的詢問道:“吳秘書長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發高燒!村裡有冇有醫生?”穆春江急切的說道。
“有一個赤腳醫生。”
“快去找啊!再耽擱老吳就危險了!”穆春江反客為主、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快去啊!”任村長也扭過頭衝著一個村乾部吼道,那個村乾部二話不說,趕忙衝出了房間。
“有冰塊嗎?”穆春江詢問道。
“冇有!”任村長為難的說道。
“那就從深井裡舀點涼水,裝進塑料袋裡!”穆春江再次毫不客氣的命令道。
任村長也是再次扭頭,衝著另一個村乾部吼道:“快去啊!”另一個村乾部也慌忙衝出了房間。
不多時,盛著冰涼井水的塑料袋被村乾部提了回來,穆春江快速的把塑料袋係死,放在了吳俊滾燙的腦門上,必須要儘快給吳俊的腦袋降溫,不然的話,即使病最終被醫治好,他也可能會被燒成一個傻子、白癡。
又過了一會,村乾部領著一個背著藥箱的人快步回來,穆春江向赤腳醫生簡單的描述了一下吳俊的症狀,赤腳醫生打開藥箱,二話不說先給吳俊來了一針退燒藥。退燒針的藥力比藥片強勁,不多時吳俊的體溫降下了許多,眾人都是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
直到此時,任村長才得以詢問穆春江一句,“怎麼會弄成了這樣?”
穆春江一**坐在了炕頭,擦了一把滿臉的汗水,路途中被車輪揚起的塵土活著汗水糊了他一臉的黑泥,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透,貼在身上,樣子很是狼狽。他長舒了一口氣,疲憊不堪的望了任村長和其他的村乾部一眼,無可奈何的說道:“我也不知道老吳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睡覺前還好好的,一覺醒來就已經昏迷不止!”
任村長試探性的問道:“睡了一宿覺就變成了這樣?”
“是啊!要不說這事兒邪性呢!”穆春江撓著腦袋瓜子難受的說道。
“夜裡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啊!我睡得死,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幾個村乾部和赤腳醫生麵麵相覷,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
大約過去了半個小時,赤腳醫生再次給吳俊量體溫,體溫表拿出來看了一眼,不禁大吃一驚,吳俊的體溫再次回升到了三十九度!
穆春江差點冇哭出來,他一下子蹲在了地上,抱著自己的腦袋不停的用手指抓撓著頭發,此時的他已經絕望了,感覺老吳一點希望都冇有了,他要是冇有了希望,自己該怎麼辦啊……
任村長等幾個人都能深深的體會到穆副秘書長的痛苦之情,親密無間的戰友奄奄一息,病情根本就無法醫治,眼睜睜的看著他離自己而去,這是一種何等的撕心裂肺般的感覺,他們能夠體會,可是他們卻無法相勸,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穆副秘書長一個人蹲在地上痛苦不堪。
過了幾分鐘,穆春江“蹭”的一下從地上站了起來,他一把揪住了赤腳醫生的脖領子,紅著眼睛嘶啞著吼叫道:“你丫要是治不好老吳的病,我他媽就弄死你!”
眾人都被穆副秘書長的瘋狂驚呆了,過了一會,赤腳醫生才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他被穆春江瘋子般的行為嚇得不輕,膽怯的、結結巴巴的說道:“方法,方法還有一個,不過行不行我就說不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