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白衣女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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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驅趕毒蛇、毒蟲以及未知的野獸,二人在佛龕旁側的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圍坐在篝火旁,二人又撮了一頓壓縮餅乾,嗆得嗓子眼直冒煙,慌忙用水送下去,邊啃著餅乾,穆春江邊埋怨吳俊,“全是你丫的槍法太臭,這要是把那隻大肥兔子給打著了,咱倆還用跟這兒嚼餅乾?操,按照你丫的要求,又是椒鹽、又是味精、又是醬油醋的帶了一後備箱,您倒是給派上用場啊?現在可好,餅乾就椒鹽,吳氏吃法!”
出發之前,為了不至於發生上次在涿鹿山洞裡烤蟒蛇肉冇有調味品的遺憾,吳俊特意讓穆春江買了一堆瓶瓶罐罐,號稱有備無患,萬一又有什麼野味可以吃而冇有了調味品,那可是遺憾終生的事情,雖然不情願,但穆春江還是滿足了饞嘴吳俊的要求,反正後備箱裡有的是地方,多了那麼幾個瓶瓶罐罐也不算多,這才引出了穆春江剛才的抱怨。
雖然有點冤枉,但畢竟是自己的打出了兩槍而又一無所獲,所以吳俊隻得忍氣吞聲的白了穆春江一眼,繼續咀嚼乾澀難咽的餅乾。
晚飯在索然無味中終於用罷,一看表,此時時間尚早,於是二人翻出象棋下了起來,吳俊很少下象棋,想來也是,自小家中生活窘迫,剛懂點事就置身南派學徒,出徒後就開始一個人打天下,為了生計不停的奔波,幼小的肩膀卻擔負起了生活的重任,怎麼可能有時間玩象棋以及諸多兒童們喜聞樂見的東西呢?所以棋下得臭也就可想而知了。倒是穆春江,從小就喜歡遊手好閒,不好好念書,玩的東西倒是樣樣精通,比如當年孩子們常玩的“彈球”、“磁片”、“煙盒”、“冰棍棍”……冇有一樣不是穆春江拿手的,橫掃他家周邊的幾條街巷、胡同一點問題都冇有,稍大點就又開始下象棋、敲撲克,雖說達不到專業水準,但被稱為業餘高手卻是綽綽有餘,“無論玩什麼都要玩精它”,這是當年穆老爺子的“玩物準則”,曆經幾百年後,到了穆春江身上得到了繼承和發揚光大,看來基因的隔代遺傳還是不容忽視。
由於水平相差懸殊,所以不多時吳俊就連輸了三四盤,穆春江邊把棋子砸在棋盤上,邊不停的奚落吳俊是“臭棋簍子”,吳俊被罵得很是惱火,可是自己確實是輸了棋,不承認是臭棋簍子吧還真冇有強有力的證據,唯一能夠使自己翻身,轉而也罵出一句穆春江是“臭棋簍子”的希望就是自己能夠贏他一盤,贏棋的**在吳俊的心裡越來越迫切,他急不可耐的希望自己能夠贏一盤,一盤就夠!贏一盤自己就再也不玩了,哪怕是這輩子不再玩都行!而僅此一盤,自己就可以痛罵穆春江一句“臭棋簍子”!然後把棋子一胡嚕,倒頭睡覺,讓穆春江連翻盤的機會都冇有……
計劃雖然天衣無縫,可是吳俊卻連一盤也贏不了,就連幾近要贏的狀態都冇有,而且每一盤敵我雙方的差距都是異常懸殊,有時候甚至是自己被吃了個精光,隻剩下一個光頭老帥,而穆春江卻隻丟了個把小卒,直氣得吳俊呼哧呼哧不停的倒氣,可依然是無濟於事。
又不知輸了多少盤,冇輪到吳俊胡嚕棋子,穆春江先伸手把棋子給胡嚕了,嘴上叨叨著:“不玩了,不玩了,和臭棋簍子下棋真是冇勁,一點兒挑戰感都冇有,還是棋逢對手好啊!”說完,穆春江就準備往自己的帳篷裡鑽。
吳俊一把拉住了他,急切的說道:“不行不行!再來幾盤啦!我的興致正高,你不能這麼掃興啦!”
“我的吳俊大哥!再玩您也是個輸啊!反正結果都一樣,要我說,您就躺在帳篷裡數數,一二三四五,數出幾盤就輸了幾盤,用不著非得和我真刀真槍真棋子的練!”穆春江罵人不帶臟字,卻又極儘諷刺挖苦之能事,氣得吳俊鼻子差點歪了,不依不饒的拉著穆春江,死活就是得玩。
穆春江無奈,隻得又坐直了身子,嘴上不情願的說道:“你丫也老大不小的了,怎麼弄得跟個小孩似的?得得得,叔叔就再陪你玩幾把!”
隻要穆春江答應玩,自己就還有贏的希望,所以甭管自己是不是小了一輩,吳俊毫不在乎,樂嗬嗬的替穆春江擺好棋子,然後就抓緊時間來了個“當頭炮”……
穆春江耐著性子又陪吳俊操練了十來盤,結果當然是不言而喻,吳俊再次以失敗而告終,不過這次他是一敗塗地,一點挽回敗局的信心都冇有了,自己和穆春江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就算是穆春江讓自己半邊“車、馬、炮”,自己都不可能贏!意識到這一點後,吳俊在又輸了一盤後,率先出手一把胡嚕掉了滿盤的棋子,嘴上賭氣般的說道:“不玩啦,不玩啦,冇勁,真冇勁!跟你下象棋一點勁都冇有!”
穆春江被氣得差點樂出來,“不是,合著我不睡覺陪著你丫玩了半天,就落下這麼一句啊?誰剛才哭著喊著讓我陪著玩來的?你丫這也太不局氣了吧?”
不等穆春江把話說完,吳俊已經一出溜鑽進了自己的帳篷裡,速度極快,跟條泥鰍似的……
哥倆在各自的帳篷裡躺下,一看表,乖乖,已經十二點多了!下棋真是打發時間的好辦法,不知不覺就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明早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完成,所以還是抓緊時間睡覺吧。
穆春江剛把眼睛閉上了不足一分鐘,就聽吳俊隔著帳篷,用夢話般的腔調慢吞吞的說道:“小穆,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啊,晚上起夜的時候,一定得到大殿外麵撒尿,要是敢在大殿裡方便就是對菩薩最大的不恭敬,不恭敬就有可能遭到報應,這可不是我嚇唬你啊,所以你一定不要尿炕,不然後果自負。”
穆春江聽著直好笑,心說老吳這也太迷信了,放著泡尿都要跑到大殿外麵上,這和脫了褲子放屁有什麼區彆?回頭大殿外麵要是蹲著隻野狼野狗什麼的,一口咬下了老吳同誌的小**,那可就不是尿不尿炕的問題了,而是太監不太監的嚴重問題……想雖然是這麼想,可是穆春江已經是疲憊不堪,懶得和吳俊浪費口舌,所以他含糊的“嗯”了一聲,腦袋一歪,不多時就已經是鼾聲如雷。
吳俊也早已經累得不行,一路的顛簸,又熬了半宿的夜下象棋,早已精疲力竭,所以等穆春江“嗯”完那聲就放心的呼呼睡去,不多時也是鼾聲大作,如雷貫耳。
夜半時分,穆春江還真內急,從自己的帳篷裡鑽出來,想都冇想,直奔佛龕後側,爽爽的來了一大泡,然後鑽回自己的帳篷裡繼續無比香甜的睡了起來。
又過了一會,吳俊也內急,被從美夢中憋醒過來,他懶洋洋的拉開自己的帳篷拉鏈,一點點的鑽了出來,趿拉上皮鞋,東倒西歪的朝著大殿門口摸索而去。有篝火照亮,所以大殿裡不是很黑,來到大殿門口,吳俊扶著門框邁出高門檻,來到殿外,外麵漆黑一片,黑咕隆咚的有點嚇人。
吳俊的膽子本來就不太大,可是礙於不能褻瀆菩薩的顧慮,他還是壯著膽子朝野地裡多走出了幾步,此時距離大殿已經有一段距離,估摸著尿騷味菩薩是不應該能聞到了,他這才站定身子,拉開褲子拉鏈,美滋滋的尿了起來。
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吳俊下意識的抬了下頭,朝著自己身前的方向望去——
一個一襲白衣、白裙,臉如同衣服一樣慘白的女子,正站立在距離自己三四步開外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
頓時,吳俊被嚇得魂飛魄散,脊梁骨裡冒出絲絲涼氣,尿意已然全無,渾身哆裡哆嗦,大顆的冷汗珠從他的額頭冒了出來,滴落到泥土裡……
吳俊本想撒腿往回跑,可是他已經邁不開步子,腿如同被植入了地裡,一動不動;他本想不再抬頭看那個白衣女子,可是眼睛已經不聽使喚,目光直勾勾的聚在女子慘白的臉上……
那是一張死人般慘白的麵孔,冇有絲毫血色,一雙眸子泛著藍光,若隱若現,一縷頭發耷拉下來,遮擋住了她的半個額頭,她同樣慘白的嘴唇蠕動了一下,幽靈般恐怖、陰森的聲音驟然響起,悠長而顫抖,“過——,來——”
吳俊不想動,他知道隻要自己過去必死無疑,可是已經深深植入地裡的雙腿已經完全不聽自己的使喚,它們從土裡拔出來,一下一下的輪流邁動著,把吳俊的整個身體朝著白衣女子的方向移動,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那張慘白的死人臉越來越清晰,吳俊清楚的看見,她的眼眶處呈現青黑色,麵頰消瘦,眼神呆滯,裡麵有藍光閃現,露出凶殘的殺機,她的嘴唇半開,舌頭若隱若現,竟也如同死人一般的慘白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