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十章 十星大圓滿?
第十章 十星大圓滿?
白殊縭躲在人群之中。聽著不遠處那場唇槍舌劍,心裡為阿拉貢捏了一把冷汗。她亦是越聽越糊塗,思來想去,有這個實力能輕而易舉做到方才他們所說之事者……月徊可以,自己……若是施展靈魂術法,隻怕也可以!
她突然心虛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也許下意識裡,她已經認為,那個莫名其妙胡亂出手的人與自己有關?
正胡思亂想間,場上形勢一變,焦明夫人和歸海溶衡身旁都來了不少聲援者。而阿拉貢,雖是孤伶伶獨自一人,卻絲毫也不顯怯意,甚至神情越發驕傲冷漠不屑起來,一派聖域強者的風範。
不過……當白殊縭無意間發現歸海溶衡一方中的一個人時,她不由大大地訝異。那人……該不會是藻兼?她還清楚地記得,這位靈獸森林中的十星靈獸王,曾經在自己麵前上演了一出蛻變成人類麵目的好戲……雖然隻成功了一半。他那一半清靈俊逸一半恐怖駭人的麵孔,牢牢地深深地印在白殊縭腦海之中。
很顯然,此時的靈獸王已經完成了由靈獸之身向人類****的轉變,如今的他宛然便是清俊秀雅的翩翩少年郎一枚。並且。他還是使用了這張酷似紫筠天君的臉龐。不過……他怎麼會和歸海家那夥人混到一起?
白殊縭突然想到,不知萬家眾人看見這位與祖宗祠堂中所掛畫像如此相似的靈獸王,會作何感想?她下意識地瞟向焦明夫人的陣營,可惜看到的隻是側麵,卻分不清那些人的表情。
等等!白殊縭腦子一激靈。等等……還有一個人,完全有能耐於無聲無息間傷人。當年重明夫人與歸海溶征一道,曾經以藻兼的靈獸兄弟們相挾以取得黑白界,藻兼很有可能因報複此事而出手!不過……他現在又和歸海家的人攪在一起……要命哦,越想越亂。
藻兼,他該不會是與歸海家達成了諒解,卻把怒火都儘數撒在藤家身上吧?讓一位準大賢士失去全部修為,要比直接奪去她的性命更讓她痛苦!藻兼本性良善,這主意莫非其實出自歸海溶衡一方那些老祖宗?白殊縭心中一寒,同時又莫名一鬆。
她又將目光轉回阿拉貢臉上,琢磨著,這臭小子是不是也發現了藻兼的不同尋常,否則,他的眼神怎麼老是在歸海溶衡一方中打轉呢?
這時,阿拉貢突然哈哈大笑了幾聲,對焦明夫人道:“夫人,傷我大統領者無論聖域也好大賢士也罷,都有可能。但是,能傷重明夫人而不驚動一人,也許隻有貴地所說大圓滿境界,而我星辰稱為半神階之強者才能辦到。”
焦明夫人露出勉強之極的笑容:“殿下所說甚是,然則……”
“夫人!”阿拉貢無禮地打斷她的話,無視她麵上一閃即逝的怒色。冷冷道,“不瞞各位,我星辰有一位半神階的大能者!”滿意地看見所有乾元人都大變了臉色,他撇撇嘴繼續道,“且放心!這位大能是魔獸山脈的王者,隻要不是殺到他門前,他是絕對不會大動乾戈的!”
焦明夫人輕輕鬆了一口氣,暗罵,這奸滑小鬼到底有幾句實話?哼,誰知道他所說是真是假……無論如何都要防範到底。可我乾元……到哪裡去找一位十星大圓滿?青蒔天女又豈會為我等出頭?
“殿下此言何意?”說話者卻是歸海溶衡,他眼神雖然有些閃爍,麵色卻越發鎮定自若,“莫非是想以半神階之勢相壓?我乾元人卻不吃這套!”
“何意?”阿拉貢清冷目光從歸海溶衡一方,又轉向焦明夫人一方,再接著移回歸海溶衡身上,慢慢地翹起唇。他這個飽含深意的微笑讓人心中不住打鼓,聖域強者的目光威壓豈是這麼好受的?
歸海溶衡隻覺得腳發軟,身子驀然沉重無比,他狠狠咬牙,死死頂住。然而,這股沉重無比的威壓還隱含著令人絕望的熾烈之息。他隻覺得自己的內臟骨骼乃至靈魂似乎都要燃燒起來。悶哼一聲,他嘴角溢出血沫,卻仍然死撐著,眼中滿是狠決剛烈之意,絕對不願在阿拉貢的目光中低下頭顱矮下身軀。
不料,一聲輕輕的冷笑,一股清鮮舒爽的氣息拂麵而來,輕而易舉地驅走那令人窒息的熾烈之威。歸海溶衡渾身一鬆,卻差點站不住腳跟,輕飄飄地像要飛起來。
可是轉念一想,他卻立時懊惱,那阿拉貢麵上分明是陰謀得逞的可惡壞笑。
“怎麼樣?焦明夫人,方才你可感覺到了?”阿拉貢得意道,“我施加於歸海溶衡身上的威壓,包含了我的魔獸夥伴神聖不死鳥的氣息,兩者相加堪比聖域頂峰強者之勢。而有能耐將這股超強威勢驅散的,除了十星大圓滿之境,我實在想不出還有其他可能!”
“什麼?”焦明夫人驚呼,隨即將目光死死盯住歸海溶衡一方,並跟隨著阿拉貢的眼光將注意力集中在一名少年身上。
“這位強者,不知做何稱呼?”阿拉貢遙遙對那少年說道。
白殊縭所想不錯,這少年正是靈獸森林中的王者藻兼。至於他怎麼與歸海家的人攪在一起,很簡單,隻要知道他身邊那位帶著麵罩、不以真麵目示人的中年男子是誰,便一清二楚了。
當初,送走白殊縭一行人等,藻兼鬱鬱返回天湖,卻不料從靈獸口中搶下一名奄奄一息的人類。經過審問,這人自陳名叫莊亦謙。乃是歸海家的幕僚。
藻兼原本便天性純良,雖然發現這人是那夥惡人之一,但此時凡事已畢,他心中也已經不再有殺念,便收下這名人類充作奴仆,讓他為自己和兄弟們服務。
某一天,靈獸森林外麵突然有極其不尋常的元力波動,藻兼趕到森林外圍察看,發現有人在大打出手。話說自從鎮魔殿浮出水麵,仿佛遠古的魔咒被打破,蒼域大草原上居然能夠使用秘術了!
這股強烈暴虐的元力波動對靈獸森林搖搖欲散的禁製造成了極大影響。再過了幾日,終於,藻兼驚喜萬分地發現禁製已經薄弱到自己可以突圍而出的地步!他再也等不及,便在某個最能發揮實力的好日子,千辛萬苦地破開禁製,押著這名人類奴仆讓他帶自己去找白殊縭。
藻兼若是知道,他所旁觀的那場打鬥,到後來把白殊縭給引來,他卻無緣錯過,不定得多傷心。
路上,莊亦謙驚聞了歸海家的劇變以及乾元此時局勢,他巧舌如簧地遊說藻兼,說得靈獸王最終與他一同趕往了水晶城。靈獸王答應必要時助歸海家一臂之力。但條件是一定要幫他找到白殊縭。這個協議以半年為期,半年之內再找不到白殊縭,他就自行離開去尋找。
冇想到,在水晶城,藻兼從留守家中的歸海溶征處探聽到了白殊縭的消息,並且得知她已經去了碧落島。靈獸王二話不說,帶著莊亦謙一路飛奔,居然讓他追上了以歸海溶衡為首的歸海家隊伍,一同上了碧落島。
他一直都在等白殊縭找上門來。歸海溶衡對他說過,他們約定了在碧落島上見麵,她一定會來的。藻兼也自己去找了幾回。都是無功而返,歸海家的消息表明白殊縭隻怕還未曾上島。
眼下,藻兼一聲輕笑解了歸海溶衡之圍,在他看來這是件很小的事情,冇有什麼值得在意的。他笑過之後,還是四處亂瞟,希望能從人堆中找到那個朝思暮想的少女……也許她就在某個角落裡看著熱鬨呢。想著很快便能再聽見那笑吟吟叫著他名字的悅耳聲音,靈獸王不禁心頭滾燙。
不料,他冇找著白殊縭,倒是在焦明夫人那方與另一位熟人直直對視住,正是從他手中拿走白澤秘庫地圖的白寂偊。
發現這位神月皇朝前帝姬望著自己的眼神分外怪異,藻兼雖然有些不喜,還是勉強淡淡一笑。而那白寂偊眸中似迸出奪人雙目的火焰,其熱烈興奮迫切驚喜等等複雜情緒卻讓他突地打了個寒噤。
因此,阿拉貢叫他,他雖然聽見了,卻一時無暇搭理。以他的修為,自然知道那個帶著一隻古怪大鳥的星辰人不是自己的對手。唔……靈獸王要矜持,他叫我我就得應麼?種種複雜念頭,導致在眾人眼中,麵對血荊棘大公爵神聖不死鳥騎士聖域強者阿拉貢殿下的殷殷呼喚,這位被指為十星大圓滿境界的少年隻顧著與另一方一名秀麗少女眉來眼去,連眼皮也懶得向阿拉貢撩上一撩。
這些彎彎繞繞白殊縭當然不清楚,她糾結了一會藻兼的突然出現以及與歸海家似成一方,便不再理會。此時,她很好奇事態的繼續發展,因為阿拉貢似乎不打算放過這麼一個挑撥回去的好機會。他試探了藻兼的虛實,接下來就要點破藻兼的身份,從而還歸海溶衡方才的舉動予重重一擊!
我怒!叫了幾聲不見回應,阿拉貢不自在起來,就算當年他因事去找魔獸山脈那位半神階的王者,也冇有受到如此冷漠輕蔑的對待。當下,他掩飾般大笑了幾聲,自嘲道:“唉呀……焦明夫人,您瞧,也隻有十星大圓滿的強者才有資格將我阿拉貢不放在眼裡!唔……這位強者與歸海溶衡少君似乎關係莫逆,竟不惜****自己的修為。也要救他一救。嘿嘿……大圓滿哦大圓滿!”
歸海溶衡暗咬牙,莫逆個屁!本少君瞧那小子極不順眼!他對大難不死的莊夫子使了個眼色,莊亦謙微一聲歎,輕輕捅了捅正打寒噤的藻兼。
“乾嘛?”藻兼一臉的莫名其妙。
莊亦謙輕聲道:“前麵那星辰人意有所指。”知道靈獸王對這些東西一點兒也不感興趣,接著說,“他的意思是您打傷了重明夫人!”莊亦謙倒有點希望當真是他出的手。一場不被自己掌握的變故就發生在眼皮子底下,這讓莊夫子感覺很不安。
“我?”藻兼更莫名其妙了,他晃晃腦袋,“不是我。”又問,“重明夫人是誰?唉,這名字好像很耳熟。”
莊亦謙聽他這般說,就知道那個打傷重明夫人的人絕不會是他,心裡不知道是失望還是什麼情緒。見藻兼盯著自己等解釋,便提醒道:“就是去年與二少君一起的那女子!”
“啊!”藻兼恍然大悟,麵色一沉,冷冷地瞪了焦明夫人一眼,不妨又接收到白寂偊太過詭異的眼神,心中一緊,掉轉頭不再理會。
“早知道她在島上,我就先出手,倒讓彆人撿了便宜。”他憤憤嘀咕,“我記得殊縭說過,那個重明夫人打了她一掌。哼,乾脆我再去拍她一掌好了。”
莊亦謙一時哭笑不得,這位靈獸王有時候就像個小孩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從不分場合。他雖然聲音不大,但很顯然,該聽見的人都聽見了。
阿拉貢也是一愣,冇想到這位十星強者倒似與自己想找的那人關係不錯,居然肯為她出頭揍人。一時間,他倒躊躇起來,想了想,他揚聲對藻兼高呼道:“那位尊敬的十星強者,不知可有意與鄙人交談一番?鄙人……”他眼珠轉了幾轉,“對你口中的殊縭很感興趣。”
哈……啊?藻兼果真如阿拉貢所願,把眼光投注到他身上,狐疑道:“你認識白殊縭?”
阿拉貢無比誠懇地笑道:“我和白殊縭是這個世界上關係最親近之人!”
藻兼臉色大變,眼看就要發怒,不知為何,又慢慢平靜下來,他死死盯著阿拉貢,搖頭道:“你不是。”
阿拉貢傲然道:“如果她真是我要找的人,那麼我所說的絕不會錯!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與白殊縭的親近並非如你所想。也許,我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見藻兼的臉色分明好轉,他壞壞一笑,又補充了一句,“親人……不是愛人!”
藻兼的臉騰地紅了,覺得這個可惡的家夥此時的笑容是如此欠扁!難道他已經看穿了自己的心思?
藻兼當初在靈獸森林中見白寂偊在先,又遇白殊縭在後,非常清楚地意識到白殊縭很可能根本就不是她自己所認為的白寂偊本人。因此,不明自己身份的白殊縭,的確不無可能還有流落失散的親人!
隻是……殊縭明明是乾元人麼……難道她其實是星辰人氏?唉呀,不管她是什麼地方的人,我隻知道她是殊縭就好了!藻兼再不遲疑,身子一動便掠到了阿拉貢不遠處,滿臉希翼地看著他:“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
很好!轉眼間,一位十星強者就站在我這邊了。但凡這類強者,眼中多半不會有太多地域種族之念,也許他可以為我所用!阿拉貢想罷,眼神中便透出幾分親近,笑容可掬地說道:“雖然現在還不清楚她在哪兒,不過我一定會找到她的!不知尊駕如何稱呼?小弟阿拉貢,還請尊駕到小弟****幸恍勖且煌刺教衷趺床拍芫】彀閹頁隼矗鵂菀庀氯綰危俊
歸海溶衡聞言,氣得臉通紅,這個阿拉貢真是太可恨了!居然憑著胡說八道的幾句話,就想把己方這個超級強助給拉走。三言兩語間他竟然還稱起兄道起弟來,當真是冇有最無恥隻有更無恥!更可惡的是,藻兼這冇腦子的靈獸王,居然會被他給騙住!
想到這裡,歸海溶衡哪裡還忍得住,大聲道:“藻兼前輩,切莫聽此人胡唚!殊縭乃是我乾元人氏,怎麼可能與他這星辰人為親?我與殊縭朝夕相處許久時日,從未曾聽她說過還有親人流離在外!”
藻兼聞言,掉頭看了歸海溶衡一眼,皺起眉,十分苦惱。阿拉貢微微一笑,先大聲道:“喂,小子!你就知道看人的模樣像不像,卻不清楚……”他驀然歎了口氣,“真正的相似之處,是靈魂!靈魂!懂不?”他又向藻兼走近幾步,低聲笑道:“藻兼大哥,這個人可相信不得。我看哪……他對我殊縭姐心存覬覦呢!”
後麵這句話,阿拉貢雖說壓低了聲音,可分明又恰恰能讓歸海溶衡一方聽得見。藻兼一怔,又掉頭去打量歸海溶衡,見他臉上果有異色,聯想起種種與他說起白殊縭時的情景,立時相信了幾分。
皺了皺眉,藻兼對阿拉貢道:“就依你所說!我相信你……我分得清你說的究竟是不是出自真心!”
阿拉貢欣喜若狂,卻使勁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當下不多話,他喚過一直在天空中盤旋的神聖不死鳥,便欲招呼藻兼一同離去。
卻不料,一個嬌怯怯的女聲響起:“藻兼,等等!”
藻兼略一遲疑,扭臉而望,正是那一直盯著他不放的白寂偊。他本想掉臉離去,可是想起與儼毅皇太子相交一場的情份,又見白寂偊盈盈眼波期許甚深,心中終是一軟,站住腳,準備聽聽她有什麼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