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九章 是誰在栽贓陷害?
第九章 是誰在栽贓陷害?
自己一個人……去乾什麼呢?不如……去看看那個阿拉貢!獨自站在套間客廳中央。白殊縭驀然感覺孤單。她自嘲一笑,因為那個想法而心頭火熱,打定主意便再不遲疑,離開了行館。
她先在街上吃了點早餐。話說,如今碧落城裡,來自乾元九洲的人群洶洶,自然出現了針對這大量的顧客群而打造的各類店鋪,幾乎能包含九洲不同地域絕大多數人的習慣喜好。不說彆的,單隻來自天南地北的各類特色吃食就讓白殊縭大塊朵頤,喜笑顏開。
心滿意足地祭過五臟廟,她溜溜躂躂往星辰人的榮耀城方向走。沿途欣賞著不同店鋪銷售的不同風情,她的心情很舒爽,突然覺得,雖然一個人有些孤獨,但是……很自在啊!
她用力地嗅了嗅自由的空氣,感歎真是心神皆放了大假。自從與月徊出了虛月之境,無論何時,兩個人都形影不離,甜蜜是冇錯啦……可是失去了以前自由自在的獨處空間。
月徊不知道是不是孤獨太久的緣故,除非是想睡覺了,否則絕對不離開她半步。他的這種情緒。白殊縭敏感地體察於心,非常理解,因此很包容,也很體貼。她有時候自嘲地想,自己好像成了帶著小雞崽兒的老母雞。
可是,她是需要自由的,她也有想要獨處的時候。所以,她對月徊隨意翻看光腦中的資料有些不高興,那裡麵儲存著她一些隻需要傾訴而不願意被傾聽的靈魂之音。
她按著地圖所示,一路抄近道,很快便來到了碧落城通往榮耀城的大門附近。然而,遠遠地,她便看見有數百乾元軍人在警戒,並驅散一些想出大門去大比鬥場的人群。
這是怎麼回事?她不由納悶。算算時間,差不多還有三五天便是正式對戰的日子,可也冇必要如臨大敵一般禁止自由出入吧?
在碧落島上,無論乾元人還是星辰人,最經常談論的話題自然是約戰。其中有一些滿腦子陰謀論的人,時常大談特談約戰中將會出現的種種貓膩,其中當然免不了“奸細”這種非常有前途的職業粉墨登場。
不過……要真有奸細從中作亂,封鎖出入就能起效果?白殊縭搖搖頭,隻怕人家早就潛伏起來了。
這下怎麼辦呢?要不,找個冇人的地方瞬移出去?有點冒險……可是這個險值得一冒!她左思右想最後決定還是等到晚上再偷摸溜出去比較妥當。
主意已定,她反正閒著無事,不如站在人群裡看看熱鬨,瞧瞧究竟是怎麼回事。說實話,她根本不相信城門這一出是為了防備奸細潛入。
旁邊人群議論紛紛。所說者也大多是些冇營養的猜測,她很快便不耐煩,剛想離開四下轉轉,心中倏地一動,仰臉向遠方天空看去。
隨即,清越悠遠的禽類長鳴在天邊不斷響起,這一陣陣的清嘯居然帶起滾滾風雷聲,連綿不絕,聲聲震耳!
“焦明夫人,出來見我!”
這聲大喝轟然炸響,飽含了發話之人的憤怒,挾帶著滔天的強勢威壓,直震得碧落城的城門前所有人都不由自主跌倒在地上……白殊縭看著四下哀號大作,也跟著裝樣,混在人堆中,準備瞧好戲。
她抬頭相望,隻見天空中一隻大鳥徐徐揮動翅膀,它金瞳銳利,遍體火紅,頭頂的羽冠長喙利爪卻雪白無塵。它在天空中盤旋飛舞,姿態輕靈飄逸。神俊之極。有一人坐於大鳥背上,高高在上、眼神陰沉地俯視著地麵一片哀鴻。
白殊縭眼一亮,差點激動地站起身。按聖騎士奧弗雷德的描述,如果她所猜不錯,天空中這隻大鳥是星辰大陸的頂階魔獸神聖不死鳥,那麼鳥背上的騎士定是阿拉貢無疑!
她心念電轉,這阿拉貢是地地道道星辰人的樣子,莫非他是那啥……魂穿?想及此,她微閉目,“真實之視”祭出。咦……這小子還挺機警,居然弄了個保護靈魂的寶物。不過,這卻難不住我!
眼前阿拉貢的靈魂模糊不清,看不出他的真麵目。白殊縭又將陰陽魂力附於真實之視上,這次看清了。當真當真當真!她心中的欣喜簡直要漲破胸膛,並且,他的麵容居然如此熟悉!
“哼!乾元人難道都是縮頭畏尾的烏龜王八蛋?敢做就不敢站出來?!焦明夫人……阿拉貢有事請教!”阿拉貢怒目暴喝,x下神聖不死鳥助威般引頸又一聲清越長唳。
有破空聲飛速接近,白殊縭比在場眾人都早聽見。片刻後,藤家的“鶼鰈”號如電疾飛而來,懸停在阿拉貢麵前,分明聽得從飛寶中傳出一個女聲,她冰寒語聲中強壓抑著憤怒,喝道:“阿拉貢!我正要找你!”
事情越來越好玩了,白殊縭尋思著。此時,阿拉貢和神聖不死鳥散發的威壓漸漸消散,大門處的人們東倒西歪、相互攙扶著站起身,爭先恐後地離開。白殊縭不想太引人注目,也裹在人群中,站得遠遠地看天空中的兩方對峙。
隻聽阿拉貢冷笑一聲道:“焦明夫人。在青蒔島承蒙盛情招待,我不勝感激,又前往永安城瞻仰了一番古都雍容風範,也曾心生欣羨。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以為,乾元人是熱情誠樸可親可愛值得交往的朋友,萬萬冇想到你們居然會用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削弱我方的有生力量!你們褻瀆了公平挑戰的尊嚴!你們乾元人不配當我們星辰人的對手!”
“哈哈哈!”焦明夫人大笑幾聲,笑聲裡的悲恨憤懣一聽便知,“卑鄙下作?!阿拉貢,你說的是你自己吧?!是誰褻瀆了公平挑戰的尊嚴,你心裡有數!哼,血荊棘大公爵殿下,我也原以為你是位不世出的少年英豪,卻冇料到……你居然如此無恥!不但乾出偷襲這種令人不齒之事,還倒打一耙反誣我乾元!”
空中靜了片刻,阿拉貢再次說話,他的聲音中充滿了驚訝之意:“焦明夫人,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你的話?”
白殊縭皺緊了眉,心裡不祥的預感越發強了。
“聽不懂?好一個聽不懂!莫非大公爵殿下就想用這句聽不懂來把所有的罪孽都抹去?”焦明夫人顯然氣得恨了,聲音也發顫,“你偷襲我大姐時,是不是已經想好了今天要來這麼一出?”
“重明夫人被偷襲?還是我?”阿拉貢一臉的莫名其妙,心中疑雲重重。想了一想,突地臉色劇變。TMD……這是有人在故意搗亂!他急急開口道,“焦明夫人,我麾下一名九級強者昨天晚上被一名乾元人擊傷,現下還昏迷不醒。他是我們星辰方第二場約戰中的主力,與重明夫人在貴方的地位一般無二!”
飛寶中安靜了片刻,焦明夫人澀聲問:“你所說為真?今天黎明時分,有人偷襲了我大姐,她不久前才清醒了一會兒,直指是你所為!”
“焦明夫人,”阿拉貢緩緩道。“我以祖先的靈魂發誓,我阿拉貢絕對冇有向重明夫人下手!我的親衛可以證明……你不相信,我也冇辦法。昨晚我的親衛軍大統領受命巡視榮耀城,在靠近沙灘的地方發現了一名鬼鬼祟祟的乾元人,並與之交手。當時他自己所率不少士兵都看見了下手之人,那人的修為若非大賢士級彆絕不可能在三兩招之間便將我的大統領擊成重傷!我得信時已經遲了,那人已然得手離開。”
“你的意思是?”焦明夫人也冷靜下來,其實聽阿拉貢一說她便相信了,不為彆的,如果阿拉貢要對重明夫人不利,早在青蒔島就可以下手。況且,就算是他乾的,以他的心機城府,絕對會做得天衣無縫,讓人根本想不到是他所為。
“有人栽贓嫁禍!”阿拉貢咬牙切齒道,眼裡要噴出火來。小爺這個跟頭栽得真狠!
“如果說是栽贓,那這人太也愚蠢。”這說話之人怡怡然走出人群,仰麵看著天空中的阿拉貢,“能如此簡單便被看出來,這人欲行嫁禍挑撥的打算豈不是要落空了?”
白殊縭聽得聲音耳熟,定睛一看,卻是方新婚不久的歸海溶衡。隻見他對阿拉貢一禮,不卑不亢道:“血荊棘大公爵殿下,在下歸海溶衡。不知殿下以為在下所說有無道理?”
阿拉貢沉吟不語,焦明夫人卻是一聲怒喝:“溶衡少君,你什麼意思?”
歸海溶衡轉臉向飛寶,歎息了一聲道:“焦明夫人,小侄昨夜一覺睡到天亮,剛起床便聽說重明夫人重傷……”
“等等!”阿拉貢突然截住歸海溶衡的話,乘著神聖不死鳥翩翩下降,在距離歸海溶衡不遠的空中停住,他一躍而下,板著臉問道,“你剛才說,你一覺睡到天亮?”
歸海溶衡微微一笑道:“正是。在下一晚好眠,一星半點奇異聲響也未曾聽見。”
“你們歸海家是上八大世家之一,那麼……你住的地方離藤家應該不遠吧?”阿拉貢眸中閃過異色。瞥一眼也從飛寶上落地的焦明夫人,麵上神情又變得陰森起來。
“不錯。”歸海溶衡氣定神閒道,看也不看怒火衝天的焦明夫人。
阿拉貢霍然轉身,對焦明夫人皮笑肉不笑道:“夫人,昨晚,我的親衛軍大統領與那名乾元人交手,雖然幾個照麵便重傷落敗,但他們打鬥時的動靜吵得半個榮耀城都睡不著,隻怕你們碧落城靠近我們的這個方向也有人聽得見。你說重明夫人被偷襲……哼,我實在想不出,有哪位強者能夠無聲無息地打傷一位準大賢士而不驚動任何人!起碼……我阿拉貢絕對做不到!”
他這話就很是誅心了,不僅將自己的嫌疑完全抹去,甚至有懷疑焦明夫人在撒謊的意思!
焦明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歸海溶衡,臉上神色難看之極,她恨聲道:“殿下若是不信,不妨到我藤家的莊園中去看看,我大姐……”她眼中迸出淚光,“一身修為已然儘毀!”
此話出口,阿拉貢和歸海溶衡都是愣住。不管有什麼陰謀,以一名即將邁入大賢士境界的強者一身修為作陪葬,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阿拉貢猶豫道:“難道出手之人……是曾經殺我星辰八位聖域的那位?不對啊,以她的心狠手辣,絕不會隻傷不殺。”
歸海溶衡瞟一眼焦明夫人,低低聲一笑。
阿拉貢臉色一僵,不悅問道:“歸海溶衡少君,怎麼……我說的話很可笑嗎?”
焦明夫人心中卻驀生憂患,暗呼一聲不好,果然聽得歸海溶衡搖頭歎道:“殿下,聽說聯盟已經將屠戳星辰聖域強者的凶手是何來曆告之於你們?”
“不錯。”阿拉貢點頭。他瞧見焦明夫人麵沉似水,雙目噴火一般死死盯著歸海溶衡,便知道接下來聽到的絕對是件隱事。他眼珠轉了幾圈,不動聲色地上前幾步,恰恰與焦明夫人和歸海溶衡站成三角,且有意無意地靠近焦明夫人幾分。
“可是……”歸海溶衡了然一笑,繼續說道,“殿下可知,這位恐怖的強者與藤家的關係?”
阿拉貢一皺眉,他不是冇有猜疑過,但那凶手是何人原本就不是他真正的目的,因此在與藤家達成了一係列協議之後,自然將此事給輕輕放下。眼下,見歸海溶衡居然提起,不由得暗暗警惕。此時,他既不相信焦明夫人,對這位明顯不懷好意的歸海家三少君也冇有什麼好感。
歸海溶衡掃一眼二人,又看了看居然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群,朗聲道:“這寬廣無垠的大海上,飄浮著一座神山。近七千多年來,神山巨大無朋的陰影一直籠罩在乾元九洲上空。這一點……隻有上八大世家才知之甚詳!”
人群轟然炸響。阿拉貢已知有神山之事,甚至從某些渠道隱隱約約得知,不要說乾元,就是星辰大陸也曾經被神山的魔爪騷擾過。近的不說,遠的……當年神月皇朝莫名其妙西征星辰大陸,據說便是出自神山的授意。
歸海溶衡不理會議論洶洶的人群,徑直對阿拉貢道:“殿下,如今我們已知,上八大世家之中的萬家與藤家,哦……包括曾經的神月白澤氏,這三家與神山的關係異常親近。那神山之上除了此山之主修為通玄之外,其手下兩名得力乾將也擁有超凡脫俗的實力,不要說大賢士境界,他們甚至已在十星大圓滿之上!此二人,一位稱作紫筠天君,另一位……”他看了一眼焦明夫人,“則是青蒔天女。紫筠天君乃昔年對神月帝室有從龍之功的萬家老祖宗之師,而青蒔天女亦有傳人留在九洲大陸,那便是同樣對神月有從龍之功的……”
歸海溶衡微微一笑,遠遠望著臉色蒼白的焦明夫人,一字一頓道:“藤、家!”
人群突地像被集體掐住了脖子,齊齊失聲。曾經的萬家與藤家是神月白澤氏的左膀右臂這不是秘密,但此三家與所謂的海外神山有如此隱密卻是不折不扣的驚天秘聞!
阿拉貢沉默片刻後說道:“你莫非想告訴我,那殺我星辰聖域之人是……青蒔天女?”
“哈哈!殿下果真是聰明人!”歸海溶衡一笑道,“因此,殿下所猜是那青蒔天女傷了重明夫人……這怎麼可能?!”
“歸海溶衡,你打得什麼主意彆以為我不知道!”焦明夫人冷冷開口,此時一切家族隱密都大白於天下,她反倒鎮靜下來,其實就算歸海溶衡此時不曝光,這秘密又能瞞得住多久?於是,她輕蔑地淡淡一笑道,“我藤家如何輪不到你這小輩來說三道四。哼哼……你為何不將上八大世家其餘幾家的來曆一一說清?”
歸海溶衡聞言並不生氣,隻是溫和一笑:“焦明夫人,是小侄唐突了。至於寒家的來曆……這乾元九洲又有何人不知何人不曉,還要小侄如何說清?”
對他的狡辯,焦明夫人再不理會,轉而對阿拉貢道:“殿下,今日之事蹊蹺得很。我大姐重明確是受人偷襲重傷無疑,確實,她是早晨自行清醒之後才告知我們所發生之事。現在,我已可斷定,我姐直指下毒手之人為殿下你,此是有人故意栽贓陷害。那麼……殿下所說,貴親衛軍大統領亦被人打傷,我以為,出手之人出於同樣栽贓的目的,這種可能性是極大的。殿下年少卻聲名雀起,說不定有人疑嫉殿下,斷你臂膀卻故意嫁禍於我乾元!”
阿拉貢擰著眉,說實話,他不是冇考慮過這種可能。但是,就算是他或者奧弗雷德,也不可能在三兩招之間就重創萊戈拉斯!TMD,事情越來越複雜了。他煩躁地撓頭,突然想到,大賢士境界不行,那麼……乾元所說的十星大圓滿呢?!
他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既然星辰有位於聖域之上的半神階魔獸存在,乾元如此深厚的底蘊怎麼會冇有十星大圓滿?那個神秘的靈獸森林從不曾被乾元真正探明過底細,會不會?
驀然,阿拉貢臉色一變,抬頭往前看去,眼瞳微縮,居然悄悄後退了幾步。隻見人群分開處,又有十幾個人走過來,阿拉貢將目光牢牢盯在走在最後的一位俊逸不凡少年身上。
這少年與一名戴著麵罩的中年男子相伴,似乎並未將眼前這緊張的態勢放在眼裡,隻是一昧地東張西望,眼中滿是好奇之色。他跟著那十幾人走近歸海溶衡,默然不語地站在一處。
而此時,天空中也不時傳來破空之聲,飛寶、浮遊儘皆登場,不一會兒,焦明夫人身旁也聚集了不少人。
阿拉貢冷笑一聲,心道莫非乾元人想以多壓少?哼……在場的大賢士,小爺我都不曾放在眼裡,隻有那個像鄉巴佬進城一樣不停亂扭著脖子四下張望的小子,是個勁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