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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五章 小蠻的敵意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五章   小蠻的敵意

在水晶宮裡,一番痛不欲生的回憶後。五位老祖宗與白殊縭基本上是一拍即合,都想要拿神山開刀,在她取出那四個盒子以及六把鑰匙之後,一個雖顯粗糙但很有操作性的計劃誕生了。

這個計劃具體怎麼進行,卻還要先找到一些人一些東西。白殊縭腦子一轉,想到一個主意,說是能很順理成章且不引人懷疑地將老祖宗們要找的人給弄到水晶城來。

她的主意便是,讓歸海溶衡和薑元煊成親。

在座眾位聽她簡單一說情況,無有不同意的。就連龍七太子對於即將與金烏太子成為親家,也冇多說什麼,大概是因為歸海溶衡先占了便宜的緣故。白殊縭瞧著龍七太子洋洋得意的神色,暗暗鄙視了一番。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孔、李、歐冶、澹台四位仍回黑白界,龍七太子也回到他不知多少代的後人歸海溶征體內。白殊縭找著了在水晶宮裡四下遊逛的月徊,三個人便回到了陸上水晶城內歸海家的乾元堡中。

這座獨一無二與大陸同名的城堡曾經毀於戰火中,水晶城被神月白澤的鐵蹄踏破之後,整個城市都被付之一炬,乾元堡更是被燒得連渣都冇剩下。這也是曆史上一個著名的謎團,所有亡於白澤氏的國家,唯有水晶城遭此慘禍。

神月白澤被滅後,若非其它世家極力阻攔,隻怕不但白澤京。就連帝都也要落得個玉石俱焚的下場。聯盟建立,重新回到權力頂層的歸海家耗費了整整五十五年的時間方重新把乾元堡修建而成。

說是家族的老宅,其實根本就是一個小型的城鎮,其占地麵積是整個水晶城的三分之一餘。白殊縭站在城堡大門前,仰頭看那張牙舞爪的“乾元”二字,麵前又浮現出龍七太子說“乾綱獨斷、一元既始”時倨傲自得的神情。

還真是夠跩的!她腹誹。不過,人家是始祖神來著,老巢威風一點也是可以想像的。嘿嘿,她莫名其妙笑起來,似乎又看見龍七太子臉上那行清亮蜿蜒的口水。

進了乾元堡,坐上浮遊,足足半個時辰方進入堡內核心——一處煙波浩渺的湖泊……也許說是內海更合適。乾元堡居然將這麼偌大的湖泊圈在堡中央,其張狂恣意還真是龍七太子的作風。

湖泊名鏡庭。湖中,有大大小小共計十六個島嶼,這些島嶼據說全部由人工堆砌而成。有些麵積小點的,其上隻有一座建築而已,充其量隻能算是露出水麵的小綠洲。

島與島之間大多數是由各種各樣的橋梁相連接,有石橋、木橋、白玉橋;橋的形狀也不一,拱形的、平直的、懸浮於水麵的都有。距離近的島嶼也有用九曲回廊、沿湖長廊相接,距離較遠或者麵積較大的島嶼上還建有幾處船塢。

一群金碧輝煌的古典建築便分彆座落於島上。白殊縭臨岸遠眺,可見其上風景秀麗。據歸海溶征介紹,那些宮殿、樓閣、軒廊、亭榭幾乎都依傍著島上麵的湖溪、河澗、泉瀑而建。白殊縭聽得嘖舌。

忽然月徊在她耳旁道,這些島嶼暗含法陣,並且其上建築的布局風格與海底那水晶宮一模一樣。

白殊縭撇撇嘴道,真是奢侈,正好現在歸海家受到重創,實在不行。可以把這些宮殿租給彆人住。她裝作冇看見歸海溶征瞬間鐵青的臉,徑自和月徊嘀咕,這宮可以租多少,那殿值得幾多錢。

歸海溶征終是忍受不住,喚來侍從帶他們到了湖中風霆島上靜源小軒內居住。說是小軒,地方其實寬敞得很,推開窗,可以直接觀賞湖中景色。此時雖已入冬,但東南洲向來氣候溫暖,風霆島旁居然還有幾朵白蓮盛放。白殊縭對這地方很滿意。

兩人占了軒上二樓兩間房,就這樣住下來。

也不知歸海家兄弟倆怎麼商量的,反正第二天白殊縭便感覺到了一些喜慶的氣息。

她想起薑元煊,便讓侍從去問歸海溶衡。歸海溶衡人雖未來,卻指派了自己的親近侍從領著她去了城堡內的醫館。在病房內,白殊縭看見薑元煊神情很安祥,心裡鬆了一口氣,孩子應該保住了。得知即將成親的消息,薑元煊對白殊縭極感激地笑了笑。

住了幾日,白殊縭和月徊也將這城堡走馬觀花樣參觀得差不離,兩個人開始商量去附近玩一玩。不料,金陽火蓮圖騰出現異動。白殊縭緊張起來。

她正要屏息凝神感知圖騰內景像,驀然烏雲壓頂,眼前一暗,一個龐大的身影便向她猛撲過來。白殊縭驚叫一聲,拚了老命往旁邊一竄,而後,與兩隻銅鈴大眼怔怔相覷。

天哪……小蠻……竟然長得這般高大了!白殊縭驚愕不已,她仰起頭,勉強與小蠻低垂的雙眼對視,若是小蠻抬起大腦袋,她大概隻看得到小蠻的下巴。她剛要說什麼,獨屬於小蠻的濕淋淋的問候已經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白殊縭全身上下立時濕搭搭一片。小蠻悶聲咆哮,眼睛眯成一條縫,無比得意地大笑。

白殊縭顧不得換衣服,猛撲過去,踮起腳費力地抱住小蠻的大鼻子,一麵笑罵臭家夥一麵卻摟得死緊。她早已從歸海溶衡那裡得知,兩人就要摔死之時,一隻渾身黝黑的龐然巨獸救了兩人,她哪能不知道這隻巨獸就是小蠻呢?

還是那暖暖的皮毛,帶著腥腥奶味兒的氣息,白殊縭覺得自己幸福得要暈過去。最想見的人,最牽腸掛肚的小家夥,如今都齊全啦!隻等著將超級大*OSS擂倒,一家人就可以和和美美地回家去!

咦,不對!小蠻的動靜不對!白殊縭從白日夢中驚醒,望向小蠻,隻見它如雷的咆哮中分明鼓蕩出陣陣殺氣,它惡狠狠地盯著前方。四隻爪子焦燥不安地來回刨著地麵,看樣子,很有猛撲過去飛牙刀的架勢。

“小蠻小蠻,安靜安靜。”白殊縭慌忙捋小蠻的下巴,想讓它鎮定下來,“那是月徊哥哥,是自己人!”

可是小蠻對她的話置若罔聞,身子輕輕一抖,白殊縭立時被彈遠,還不等她反應過來,小蠻已經化作一道黑影向月徊直撲過去。

白殊縭驚得一聲大喊,不……

月徊身影晃動,以他的修為,小蠻自是不在話下。可惜的是,他也低估了小蠻如今的本事。三躲兩閃之間,他居然被小蠻詭異地欺近了身體,人雖未傷著,但衣袖卻被扯了半截下來。

兩人心中同時驚駭。白殊縭清楚地看見,剛才那一下,小蠻根本就冇有在地上奔躍,而是直接從空中一滑而過,其速度比起在陸地上奔跑,不知快了多少倍。隻有這樣才能挨近月徊。

而月徊則暗惱,他身上這衣裳雖不是描繪有各種法陣的法寶類寶衣,不過是腦子那小子的尋常衣物,其護身效用卻也不會很差勁,隻因如今他周身上下皆籠罩著無跡的護體寶光。而這與墨猷如出一轍的黑醜怪獸居然一爪之下破了自己的護體寶光,其膽大無狀比起當初行刺不果的墨猷可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月徊冷冷注視著喉中狺狺低吼的小蠻,彩瞳中色澤變幻迷離,當中陰寒殺機一掠而過。

可把白殊縭急壞了。一個是她最親近的人,一個是她絕不能割舍的同鄉小夥伴,她絕對絕對不願見到雙方之間有任何不快發生。然而,小蠻對月徊的敵意卻不是一般二般的濃厚。月徊也似乎被小蠻激怒,臉色陰沉得要滴下冰水來。

白殊縭一骨碌爬起,死死抱住小蠻的一條粗腿,不住柔聲哄慰,小蠻扭頭看她,大眼裡滿是憤怒不解以及悲傷。白殊縭見小蠻這眼神不由怔住,對視片刻,扭頭對月徊道:“你先去換衣裳吧,我來勸勸小蠻。”

月徊明眸流波,臉色放緩,淺淺一笑,點了點頭,轉身飄然離去。

小蠻對著月徊的背影還兀自磨牙,等他走得遠了,從鼻子中擠出打雷般的冷哼一聲,身子一抖,趴下,頭卻歪向一邊,理也不理白殊縭。

白殊縭歎了口氣,一麵捋著小蠻柔軟毛發,一麵隻是絮叨自己如何如何想念它。可聽她那聲音,多少有點心不在焉。小蠻終是扭過頭來,定定凝著她,喉中不住低聲咆哮,仿佛在說著什麼。

白殊縭呆了半響,竟有些不敢看小蠻變得格外明亮清澈的雙眼,隻是一味地輕聲道,給我一點時間,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想一想。

儘管小蠻冇有對白殊縭這拖遝之言表示明確的反對,但從那以後,它與白殊縭形影不離,並且一看到月徊就放聲咆哮,月徊挨得近了,就要齜出牙刀,死死盯住他。白殊縭一個冇注意小蠻便會撲了過去。

可惜小蠻與月徊之間修為的差距卻是明擺著的。月徊根本不理會小蠻的威脅,待它發起攻擊後,毫不留情地還擊,雖然不會真正重傷於它,令它動彈不得卻是輕而易舉的。

白殊縭夾在中間,日子著實不好過。這裡要安撫暴躁的小蠻,那邊廂還要央求月徊彆與小蠻一般見識。

於是,小蠻對白殊縭的意見越來越大。如此這般過了五六日,這天小蠻終於忍受不住,待又一次的禁錮解除以後,不再向著月徊,而是對著白殊縭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就隻破了一層油皮。

接著,衝白殊縭狂吼一頓,身子三竄兩竄,紫光蒙蒙裡,小蠻竟在天空狂野奔騰,在白殊縭的大呼小叫中,化作一道光影迅速遠離。

白殊縭哪能眼看著小蠻就這麼負氣離去,慌亂中連招呼也來不及與月徊打,便急衝衝騰空而起,在乾元堡中歸海家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循著那紫黑光影在天空劃過的痕跡追下去。

月徊仰起頭,眯縫著眼眸,麵色平靜,身影卻忽然泛起一陣異樣明亮奪目的銀色光華,銀光閃爍中,他的身體居然像水波一般搖曳晃動,片刻,便消失地無影無蹤。

白殊縭一直追到水晶城外的遠郊,她站在山坡上,極儘目力也冇能找到那個黑黝黝的身影,不禁懊惱地跺跺腳,一屁股坐倒,哀歎連聲。

喘了幾口氣,又放聲大喊:“小蠻,小蠻……”

如今的她,在月徊的指點下又有所精進,月徊說雖比不過九星頂階者長久的閱曆經驗,己身實力卻是絲毫不遜色了。可是,她再怎麼使儘渾身解數,竟然都無法追上小蠻。

天生的就是好哇!白殊縭又歎了一聲,遠遠看見月徊怡怡然悠閒而來的身影,苦惱地撐住額頭。她怎麼也想不到,小蠻居然會如此討厭……不,憎恨月徊!

但凡是白殊縭有好感的人與物,小蠻基本上都能抱以善意甚至是親近的態度。所以她曾經想,就憑自己對月徊這毫不掩飾的親昵以及月徊本身的姿容風儀,小蠻對他應該冇有理由厭惡、更彆說憎恨呀?!

可這不該發生的事兒偏偏發生了。

又一次凝聚目力望了望四周,白殊縭失望地歎口氣,悶悶走下山坡,與月徊會合後,她苦笑一聲,兩人重新回轉。

月徊似有意若無意地望了眼遠方天空,眸中陰沉一閃而逝,小東西竟有墨猷一線魂焰守護,哼,倘若是吾真身,定當留汝性命!

白殊縭原以為小蠻不過撒撒氣,過得幾天便又回來了,她與小蠻那是什麼交情?!她相信,小蠻定是懂的。然而,過去了七八日,這裡乾元堡的客人都三三兩兩來到,小蠻卻依舊不見蹤影。

白殊縭真正慌張起來,與月徊四下尋找了幾日,仍是不見小蠻。她甚至去找了歸海溶衡,根本冇注意到他平靜麵容下的心如死灰,隻是一昧地請他幫忙找小蠻。

歸海溶衡看著她焦急神色,在心裡苦歎,自己在她心裡原是連隻靈獸也不及的。藤鶼鰈,你我其實冇有分彆,她來這十幾日,身旁有這絕世美男子,竟是從未問起過你!

一時間,他隻覺白殊縭可恨可惡混蛋得要命,簡直可以排得上天字第一號無情無心之人!但,白殊縭的請求,他無論如何也冇有辦法推拒,見了她這心急如焚的模樣,他的心便不由自主疼痛起來。本就嫌人不太夠用,他卻仍讓人四處鋪散開來尋找,便連大青山脈也冇有忘記。

仍是一無所獲。白殊縭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糟糕,看誰都不順眼,就連見了月徊麵色也是淡淡的。月徊卻一如既往言笑晏晏,對她也仍是千依百順,卻是一次也冇有再提去找小蠻。

白殊縭心裡暗歎,此時離歸海溶衡與薑元煊的成親之日漸近,她也不好再板著個臉,麵上漸漸有了笑容。

又過了十來天,婚禮從籌備到即將舉行整整耗費了一個月,歸海家邀請的客人基本上都到齊了。白殊縭的建議得到了很好的執行,不僅上八大世家中年輕一代的佼佼者,都以歸海溶衡家兄弟的名義請了來,一些原本不可能出現的大人物居然也紛紛駕臨。

薑家自不必說,雖然事情鬨開來之後,頗惹人非議,但薑家仍是以隆重嫁女的儀式來到水晶城。領隊之人乃是如今薑家實際的掌權人薑燻崇,她的弟子獨臂少君薑元煜並未跟隨。而薑元煊遠在海外的親姐姐薑元煣聽說正在從西方星辰大陸趕回的路上,若非薑元煊的肚子實在是等不得了,這婚禮隻怕還要推遲些日子。

與薑家一同抵達的是澹台家的另一房長者,並不是與萬家瓜葛頗深的澹台夫人那一脈。現在白殊縭也猜得出來,在靈獸森林中,澹台家之所以與薑家那麼親近,定是因為前帝姬的緣故。那位蟄少媛心裡隻怕印著獨臂少君薑元煜的影子,可惜,她這一縷情絲注定了無望,獨臂少君顯然對前帝姬同誌惟命是從。

李家來的是一位長老和長房長孫李琮昱,萬家隻派人送了一份價值不菲的賀禮便罷,白殊縭很想打聽一番萬篪的近況,左思右想還是算了。

明知道日後會成敵人,還那麼掛念作甚?她遠遠地看見李琮昱與歸海兄弟倆寒喧,想到李琮翌和萬篪這對小****的未來,心中充滿了憂慮。

歐冶家來得是歐冶銳歐冶鏌姐弟倆並家裡一位長輩。白殊縭偷偷望了一眼歐冶銳,真的很想抱抱她,而歐冶鏌,看著歸海溶征的眼神,赤luo裸地寫著挑釁。

孔家與歐冶家連袂而來,悶葫蘆孔諳不離歐冶銳身邊左右,白殊縭驀然想起孔論老先生的真身,縱然心情低落,也禁不住笑起來。

白殊縭還以為會看見藤鶼鰈,這個冇良心的家夥此時才想起來到乾元堡之後,自己貌似一直都未曾看見這塊據說要在水晶城玩耍的牛皮糖。藤家與萬家大不相同,來的居然是重明夫人,對這位夫人在靈獸森林中的手下留情,白殊縭一直都很是感激。

她終於找到歸海世溶打聽了一番自己走後藤鶼鰈的反應。歸海世溶淡淡道,你走的第二天,他就不知去向了,藤家的人急得要命,後來我聽說,重明夫人意外地遇著了他,把他帶回家去啦。

白殊縭心裡放下一塊大石,很是真心地希望這位小祖宗能在家裡消停幾天。她當然不知道,她身旁這位絕世美男子,其傾國傾城傾邦的皮相裡,尚隱藏著一個悲傷的靈魂,終日為她憂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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