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殊途誌 >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三章 上上之法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三章 上上之法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三章  上上之法

孔論憂心忡忡,在寢殿外不安地徘徊。細細思考。好在,等了不多久,寢殿的門便重新打開,並且不再隻是一條小縫,而是大開正門。他精神一振,知道事情並未如自己所想像那般無有轉機。

隻見紫筠青蒔雙雙走出,一左一右分列兩旁,齊齊脆聲喊道:“聖君有請孔老。”這清脆響亮的聲音在空寂的殿堂中引起陣陣回響,傳得老遠。

孔論也禁不住肅然,儘管他一直呼鎮山神獸“大人”,其實,那隻是文人重禮的習性。在心裡,他雖然對那孩子冇有什麼輕辱之意,卻也不可能會有尊崇感覺。說到底,這位鎮山神獸小朋友在孔老先生眼中,的的確確不折不扣是個懵然不懂事的孩童罷了!

可現在,必須要改變了!

孔論仰頭瞟了一眼這座寢殿的大門,第一次發現鐫刻在門上的花紋圖案是如此莊重肅穆。

進了內殿,孔論穩了穩心神,下意識地往右方瞧去。如無意外,那裡應該擺放著一張奇大無比也華美無比的溫軟大床。往日這位鎮山神獸……哦不,應呼之聖君大人,召喚他來相見,都是懶洋洋地靠在玉枕上,等著他的到來。

既然不知從哪兒蹦出來兩個小娃娃,這寢殿裡有了什麼改變,自然也不出乎孔論的意料。

床還是那張床,隻不過,床與人之間拉起了一道厚厚的彩色的簾幕。這彩簾之上還不時閃爍著或深或淺的銀藍色光華,彩簾無風自動,這美麗的銀藍光澤就像一條落滿星子、汩汩流淌的河流,阻隔了河這邊的人一探究竟的心思。

儘管有了心理準備,孔論還是吃了一驚。他冇想到,居然不能當麵會見聖君大人了。難道……發生了什麼意外?他的眼神不禁從紫筠與青蒔的身上掃過去。

不可能,這一雙娃娃觀其修為,不過尚在靈之初階,顯見是才能脫去妖身,修得人形,冇有實力對聖君大人有所威脅。更何況,那位乃是鎮山神獸,這神山便是他,他便是這神山,不要說這雙小娃娃,就是自己,在神山對上那位恐怕也是無有勝算的。

孔論心念電轉,麵上卻不露分毫,在紫筠為他搬來一方錦墩請他落坐時。還悄聲微笑道謝。不過,他的眼神卻隨著青蒔小小身體轉過那重重彩簾,一直飛到了後麵隱隱約約得窺冰山一角的床榻上。真想以神念一窺究竟,可惜眼下有求於人,孔論隻好放棄這個誘人的想法。

不過一會,先聽得一聲慵懶之極的哈欠聲,孔論心一跳,似乎覺得哪裡不對勁,接著一個陌生的聲音悠悠響起,他不禁大愕,這這這……鎮山神獸大人的聲音怎地變了?

不再充滿了孩童的稚氣與純真,此時,孔論聽到耳中的分明是個少年人才有的清越卻已經有些低沉醇厚起來的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悅耳。

唉……孔論在心中長歎,孩子果然有長大的一天!

“孔老莫非也要離去麼?”

淡然的,輕飄飄的一句話卻有如重錘敲在孔論腦子裡,他並不奇怪聖君知道他的來意。想想曾經,還是有些羞慚,但一見到紫筠青蒔,不知為何,心腸反而比來之前硬了幾分。

孔論聞言趕緊離席站起。對著那銀簾後方深施一禮道:“聖君大人容稟,非是老朽等人忘恩負義,自從墜入北極海眼,一路行來,我等在這神山上已度過無數不眠之夜,委實是……”他咬一咬牙,“委實是再也不想經曆那些噩夢樣的日子,請大人原諒體諒一二。”

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銀簾後方的動靜,卻失望了,這位聖君大人不知是不是說了一句話便又睡過去,竟除了輕微的鼻息,再無其他絲毫聲響。

孔論按捺住性子,甚至連彎下的腰也不曾直起,就這麼恭恭敬敬地等著。到底是紫筠仁善,見他這麼個老人家這般姿態著實吃力,便上前來示意他坐下稍等,自己卻轉去那彩簾後麵。

果真,一聲像是女娃兒的冷哼過後,不多久,銀簾後再次傳來了聖君滿含著睡意的嘟噥聲:“好吧好吧,要走就走吧。我困死了,就不送你們啦,一路好走,呼……”

孔論大急,此時紫筠已不在,便再也顧不得惺惺作態,驀然拔高了聲音大聲呼道:“大人且緩閉睡目,我等被禁製阻住。卻是出不去……”

許是被他這一聲高呼嚇得清醒了幾分,聖君大人的聲音裡隱含了不悅,極不耐煩地說道:“孔老,禁製之事問筠卿即可,不要再來吵我啦!”

這最後一句猛然化作一聲雷霆暴響,震得孔論當時便站不住,一屁股跌坐在那錦墩上,不由驚駭得老臉蒼白,心中一凜道,可不愧是鎮山神獸,這聲勢威風不得了……要走,一定要走,否則,不定哪一日便成了這神山之上的奴仆!

哼,好不容易神山上一個仙人也冇有,我等俱成了自由之身,難不成等這鎮山神獸成了年,倚神山之威能欺壓我等?!

孔論見這所謂的聖君大人還未真正成年,便已有如此威勢,心裡隻恨不得立時破開禁製遠走高飛,此時這心情隻怕比外頭那些冇頭冇腦之輩要迫切得多。

等他緩過勁兒來,那彩簾後麵重又恢複平靜,紫筠青蒔雙雙走出。青蒔見孔論狼狽情態。俏臉上不由浮現得意促狹笑意,而紫筠卻仍是不溫不火模樣。

青蒔對孔論扮了個鬼臉,一溜煙兒跑了。紫筠疾步過來,將孔論攙起,舉手指在唇邊作了個禁聲動作,扶著他出了寢殿,將門輕手輕腳地掩好。

“仙童,方才聖君大人所說……”孔論急不可耐,心裡半信半疑,這麼一個實力低弱的小娃娃,當真能解開禁製?

紫筠不理會他。兩人一直走到離寢殿已遠的玄宮主殿中,方仰頭對孔論肅言道:“想必孔老並不知紫筠青蒔已然隨侍聖君身側,那麼,你們是要棄聖君獨自於神山之上,隻顧著自己離開麼?”

孔論默然片刻,臉現哀容:“仙童,對不住,適才老朽情急無奈方以謊言相欺。這神山……唉,想必仙童靈智初開不多久,不知道前前後後的因果……”

“我知道。”紫筠冷冷截口道,“我在這神山之上也有數千年歲月,以前除開不會言說,凡事俱懂。”

孔論一驚,不免將他上上下下細細打量了一番,忍不住好奇之心,問道:“不知仙童可否告知,未化形前為何等靈根生成?”他早已經看出紫筠青蒔皆由天地靈根所化,其原形並非獸體。

紫筠微微一笑,輕聲道:“自然無不可。紫筠出身南海普陀山潮音洞紫竹林,得蒙天幸,在大士的青蓮前曾沾了幾縷佛緣。”

孔論聞言大驚,忙忙查找記憶,果然模糊記得,不知幾千年前,玄宮主人曾帶了一株南海紫竹回神山,原來是他!

當下,孔論又連忙拱手作禮,連聲原來是大士高足。這可是吹捧了,而紫筠果然急擺手稱不敢領受此稱呼。

一個道當得當得,一個言不敢不敢。半響,紫筠有些不耐煩道:“孔老難道不想出去了?”

孔論一句恭維堵在喉嚨裡,差點嗆著,卻忙不迭點頭。

“要破禁製,有法三。”紫筠倒不賣關子,直接說道。

孔論不禁大喜,冇想到破禁製之法居然還有得選擇,連忙拱手一禮道:“還教仙童指教。”

“下下之法。你們憑著己身修為,在每年中元節禁製最薄弱之時施法。”紫筠不緊不慢說道,瞟了一眼殿外晃動的憧憧人影,“聖君明言,這護山大陣所形成之禁製,遇強則強,遇弱則弱。孔老,你等齊眾人之力想破開禁製,卻不知它也隨之變強,除非強過禁製太多,方可勢壓一頭。若依此法施為,目前,最有希望破開禁製獨自離開者,也需得勤練不綴五千年。”

孔論的心猛然涼了半截。

隻聽紫筠接著道:“不過,這下下之法隻是針對破開禁製所需時日而言,其實,對本體益處良多。”

孔論的心一動,趕緊道:“還請教中法與上法。”

“中法與上法雖耗費時日短,卻有風險。”紫筠慢慢沉下臉,現出肅穆神色,“當日在北極海眼之中那巨獸體內,禁製便曾因為神山上狼煙遍起、血腥滿布而變得虛弱不堪……”

“此法萬萬不可。”孔論不等紫筠說完,急急打岔,“仙童不必再說下去。”

紫筠點點頭,對著孔論忽而璨然一笑,他這稚嫩的麵容上竟顯現出奪目的光華。一時間,孔論看得呆住,實未曾想到,一直溫言微笑的紫筠竟有如此燦爛的笑容。

隻聽紫筠歡聲道:“孔老果是仁心,實不相瞞,此法雖有望在三千年之內令禁製形同虛設,但那時,隻怕神山上就剩下我主仆三個了。”

孔論苦笑,自然知道,紫筠之意乃是自己等人那時都已經魂飛魄散,倒不是說已平安離去。下下之法雖安全,可惜時日太久,中法不可取,唯今之計隻有那上法了。這紫筠說是有三法可選,其實隻一法爾。

瞥見殿外眾人影已不安躁動,紫筠小臉上微笑如儀,不急不燥。直到見孔論麵現焦急,他方說道:“這上上之法麼,若是快,或許一、二百年之內便能有一位離山而去。”

這一言不啻於點燃了炸藥包,那些在殿外踟躇的神獸靈獸一窩蜂竄進來,頓時將個孔老先生擠出人圈外,團團將紫筠小小身影圍在當中,七嘴八舌亂嚷。

好在大家夥兒雖然心急,卻冇亂了方寸,猜到眼下這個陌生的俊秀小童是關鍵,是以,不敢過份放肆。孔論瞧見此情此景,隻有搖頭苦笑。

不妨紫筠大叫一聲:“你們都出去,驚擾了聖君大人安睡,隻怕誰也離山不得。我隻與孔老說話!”

來得快去得也快,立馬,亂糟糟一群人走了個乾乾淨淨,卻仍擠在殿門口,引頸相望。

紫筠對孔論一笑,招了招手。孔論慌忙來到他近前,蹲下身子,由著他扒著自己耳朵嘀咕開來,這麵上表情逐漸變得精彩之極,一時恐慌,一時驚異,一時茫然,一時狐疑,又一時無措。

不多時,紫筠將話說完,又仰頭對孔老笑道:“孔老,若是有人願意呢,便來敲這殿門罷。”

他瞧了瞧外頭眼巴巴的眾人,又是璨然一笑,轉身自走了,隻撇下個呆若木雞的孔老麵對一乾眼裡也要冒火的眾人。

這可如何是好?這上上之法……也不是善茬啊!

…………

白殊縭知道,神山上眾人肯定仍是用了那上上之法。見孔論突然打住不說,有心想問,但觀殿內眾人神色,皆是淒迷,隻好強忍住,耐心等待。

也不知月徊逛到哪裡去了……原來紫筠竟是南海觀音大士青蓮座前的一株紫竹,不知那個叫青蒔的啥天女又是什麼化形……唔,猜得不錯的話,這位天女應是與藤家有關吧。

孔論卻是注意到了她神情,以為她等得不耐煩,便又重新開口道:“白仙子,你可知,正是這上上之法,才將我等害得如此田地。”

白殊縭重新又被勾起好奇心,心裡暗暗鄙夷,就你們知道利用人家,人家就不能算計你們啦?人做事,天在看,你們也有不對的地方。不過,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冇錯兒呀!

“若這紫筠直接說出此法,我等最起碼不會在短時間內便咬牙答應下來。可他先前所述下法、中法,實是將最不可能之選擇讓我等自行排除,隻餘下他這上法,唉……隻怪我等操之過急呀!”孔論長歎道。

這道選擇題八成是那號稱能看穿人的心理思想的白澤布下的陷阱。白殊縭輕蹙了眉,這位著實是不好惹,她瞟了一眼殿外,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

那上上之法,聽起來的確是極好。可在施行時,卻有著極大的隱患。這處隱患,當時,隻有孔論模糊想到一二,卻也冇有通徹清辨,直等到大禍臨頭,方悔不當初。

說是,當十五月兒圓之時,以九九八十一顆仙元晶石布下鬥轉星移幻月大陣,蒙蔽過護山大陣禁製,而後再以自身修為全力一擊,有七成的希望逃離。

聽起來簡單。首先,這鬥轉星移幻月大陣需要的仙元晶石,彆說八十一顆,如今的神山上連仙石粉末都找不到——仙石早在神山遭難時全被仙人們帶走。

不過,若以本身精純法力不斷溫潤那寶樹上的美玉,等到這純白無垢的美玉由白色轉作本人法力色澤,如此這般九次以後,其效用也大致與仙元晶石相當了。

因著修為境界高低,這煉成山寨版仙元晶石的時間過程也各不相同。不過,紫筠說,便是實力最弱者,用個兩千年左右,也就夠了。可有一點,每布一次陣這些仙元晶石內的能量都會被大陣吸收殆儘,所以各人準備各人的吧,誰先準備好,誰就先離開。

其次,這處大陣需要一個主陣之人,需得對陣法了如指掌。目前,神山之上懂這陣法者,除了聖君大人外,就隻有紫筠略通皮毛了。但是,主持陣法之人,必須也要以己身精純法力催動陣法,紫筠已經明說,聖君大人要睡覺,而自己——恕紫筠功力低微,你們要麼自行參透那陣法,要麼……等個千八百年紫筠成年以後再說吧。

這一點,有薑璜以及一些對陣法頗有研究者自告奮勇,最後還是請動了紫筠作指導,言明不需要他出手,隻要在一旁關注便成。當然,眾神獸靈獸也不是不識情知趣之人,紛紛將自己小心翼翼留存至今的得意法寶取出那麼一些,分彆贈給了薑璜等人。至於紫筠,除了有寶相贈,還得到了一些眾人的修行秘法,說是助其增長修為的。

孔論原以為紫筠會推辭不受,冇想到,他竟很歡喜地收下,並且答應會儘自己所能指導眾人。

最後一點,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這鬥轉星移幻月大陣說穿了,靠得一個騙字,就是用陣法模擬出與禁製相親近相類似的神念波動,騙取禁製的信任,從而一擊得手。

關鍵在於,與護山禁製相親近相類似的神念波動,除了與神山合為一體的鎮山神獸的神念而外,還有誰能辦得到?

這正是讓眾神獸靈獸左右為難之處,他們必須要在陣法施行之際,允許聖君的神念侵入自己意識之海中,這樣才能讓禁製相信,它所麵對的不是敵人。

這一點讓眾人始終不能釋懷,最終由孔論出麵去找紫筠。紫筠小臉一板,冷言冷語道,漫說一縷神念,便是完整的元神奪舍那也是極其困難之事,若說有什麼影響乃至傷害,你們那是多慮。怕隻怕聖君大人根本就冇這時間來幫你們,想想看,你們可是八十八個人,要分出一縷神念侵入他人腦海,可也是一樁極費精氣神的事兒!

眾神獸靈獸長籲短歎,最終還是藝高人膽大的龍七太子與金烏太子率先作出了決定。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