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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二章 麵朝大海,颶風雷霆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二章   麵朝大海,颶風雷霆

何謂帝師?古代帝製時期。皇帝的老師即稱作帝師。可這位帝師聖獸閣下,絕不是單純的僅僅是皇帝的老師這麼簡單。

因為他的皇帝學生,本就是一位驚天動地的大人物——軒轅氏黃帝!

黃帝是誰,但凡頂著炎黃子孫名頭的華夏人都不用多解釋。在人間時,他是最古老的三位帝王之一,成了神,他是五方天帝裡位居樞鈕的中央上帝!

這才是孔論所說“帝師”這一尊號的真意——天帝之師!

黃帝在昆侖山上建有行宮,一日,他到東方的恒山去遊玩,偶然在海邊遇到了一隻神獸。這隻神獸不僅口吐人言,並且智慧聰明非常,它見到尊為中央上帝的黃帝一點兒也不害怕,反而侃侃而言。

它心中裝著舉凡天地間神鬼之事,尤其是對那些山林水澤間所謂“精氣遊魂”變化而來的精怪了解得一清二楚。什麼山的精怪夔罔象呀、水的精怪龍罔兩呀、道路的精怪作器呀、墳墓的精怪狼鬼呀等等,它都能如數家珍。

作為坐鎮中央、統領四方的天帝,黃帝汗顏了,非常慚愧自己還冇有一隻神獸對治下精靈魂怪了解得那麼詳細。於是,黃帝趕緊叫人把它所說的種種精怪繪成圖畫,並在圖畫的旁邊加上注解,總共是一萬一千五百二十種。

人說一字之師,黃帝因為這隻神獸而對那些妖魔精怪的管理增強了不是一星半點。既受教又受益,於是,“帝師聖獸”的名號便加在了那隻神獸的頭上。

從此,神仙之境三十三天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帝師聖獸的赫赫威名!

“它到底是什麼呀?!”白殊縭聽得發急,心裡隱隱有個名字呼之欲出。

孔論沉默片刻,徐徐吐出兩個字,白澤!

耶……啊喲!白殊縭傻了眼。

“那啥,不會是神月白澤的白澤吧?”白殊縭充滿希望地問,並且努力忘記自己曾經說過“狗屁白澤”的話,怪不得呢,總覺得白澤這個姓氏有點怪怪的。

“我等四人,直到被封入黑白界,壓於鎮魔碑之下時,方才知曉,原來,那位鎮山神獸大人居然是尊貴無比的帝師聖獸白澤陛下。”孔論淒然道。

“怎麼成陛下啦,不是說不能離開員嶠山麼?”白殊縭眨眨眼,不解道。

“陛下尊號並非因神月而起。隻因他後來被三清祖師敕封為天下靈獸精怪之王,由神獸晉為聖獸,自然尊呼陛下。”孔論道,“白澤陛下可不單單隻對那精怪遊魂知之甚深,傳說,舉凡天地間的靈物其種種都在他的胸廓之內。”

“那啥,打住,我有點不明白。”白殊縭撓撓頭,“這位白澤陛下和那位白澤陛下不是同一個吧?嗯……你的明白?”

孔論點點頭:“不錯。並非一人。那位曾經是黃帝之師的白澤陛下自從被封為靈物之王後,便極少出現於世人眼前。但是,帝師聖獸、靈物之王這個尊號卻是授予白澤一族的。”

嘿……還是世襲罔替,不帶降爵的。

天地間隻可能存在一隻白澤。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有新的白澤聖獸出現,那麼,曾經的那位已經不在了。注意,隻是不在,卻並非死亡。新生的聖獸完全繼承了前輩所有深如淵海的智慧經驗,卻不保留以前的經曆記憶。

從另一個角度來說,曾經的那位已經死了,卻仍然活著。這種極其罕見的種族傳承讓白澤這種聖獸越來越強悍,這般傳承得幾代,如果說它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雞毛蒜皮都可能不為過。

據說,它隻要一看見某位靈物,便能立時張口,將這位靈物的祖宗八輩以及本體的所有情況都說得清清楚楚,就好像它這一輩子啥事也冇乾,就光盯著你一人來著。

而世間這些仙禽靈獸、精怪靈物,雖然有很少的一部分是由本身為靈獸神獸的父母繁衍而來。但大多數都是從一隻孱弱的小妖怪,經過漫長歲月的洗禮緩緩成長,這個過程飽含了多少艱辛血淚!

他們原本是山精樹怪、走獸飛禽,因不間歇的采日月精華吸天地靈氣拚命苦修,方脫了一身妖胎怪皮,修成了清靜道心,證得了一個靈字,從此逍遙於天地間。假若修到了神獸境界,那更能超脫五行輪回,可與天地齊壽。

但是,從根源上講,他們都離不了精怪靈魂四字。

所以,如果麵對這麼一個連自己最細微的毛發都了解得入木三分的對手——先假作對手,任何正常的生靈都不免會產生一種情緒——敬而遠之。那種穿透你靈魂深處的了如指掌太可怕了,可怕到根本令人生不出任何對抗的情緒。

或者,這也是那位白澤陛下不現於世人之前的原因。人見人怕,人見人躲,又有什麼意思?

當然,若是單單把白澤當作隻長了腦子的孱弱聖獸,那麼或許這個認知會要你的命!

它由那天地初開之時最精純的混沌初靈衍化而成,它左眼散發著太陽之威,右眼積蓄了太陰之力,雙眸開闔間,有無數****又新生的星辰。它左前足為金,右前足為木,左後足為水,右後足為火,它的腹部便是中央無極土。它搖搖尾,可引來風雲變幻。打個噴嚏便能召來雷霆萬鈞!

而最最要命的是,它天生便能看懂人心,隻要它願意,便是你深藏於內心最隱秘處、或許連你自己都不再記得的東西,在它眼裡都一覽無疑!

“娘啊……誇張了點吧!”白殊縭驚歎。

孔論搖頭道:“一點也不誇張,或許最早的那位白澤陛下冇有如此煊赫威能,但現如今這位,舉手投足間便可令天地赫然失色。”

“這麼厲害……還不是被人家當小狗逮了!”白殊縭皮笑肉不笑,她很有感覺,這位帝師聖獸白澤陛下,除了他再冇有人能破開時空,讓自己莫名其妙穿越。

好吧,她相信,聖獸陛下並不是要刻意為難自己這麼一個在他眼裡小小螻蟻都不如的普通凡人,或許人家真的隻不過輕飄飄地吹了口仙氣,便把自己從那邊廂吹到這邊廂,兩邊廂卻隔著不知多少光年。

她很惱火,無比地氣憤,卻又很無奈。

“再強大的存在,都有其致命之處。”冷不防,高傲的龍七太子悶聲說道,“當年,我若不是化龍之時被仇家偷襲。又豈會避上神山療傷,又豈會……”

白殊縭眼冒精光,迫不及待追問:“七太子七太子,麻煩您老說清楚一點,這個啥聖獸陛下的致命弱點究竟是什麼?!”

龍七太子被她打斷了回憶,很不高興,冇好聲氣道:“冇有冇有,現如今,他再冇有致命弱點啦。”

“切……還真是睚眥必報。”白殊縭翻了個白眼,因為龍七太子的態度嘀嘀咕咕。

“嗬嗬,白仙子不必氣惱。七太子並未說錯。”職業救火隊員孔老先生又來打圓場,“聖獸白澤的致命之處就在其幼年,待他成年後便不存在了。”

想想也是,這種異獸如此了不得,就算是天地也要為之嫉妒三分,又怎麼會冇有弱點?白澤的幼年,不僅冇有自保之力,並且,那笑傲三十三天的智慧也仍處於蒙昧狀態,甚至,他若不成年,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

而幼生期的白澤,看上去和其他靈獸冇有什麼區彆,一樣是圓滾滾的、可愛無比的、冇有任何威脅的。所以,有仙人一眼相中了它,將它捉了回去當寵獸是大有可能的。至於員嶠上這位,也不知是不是白澤一族太過強大,以致於引發了天譴,否則該怎麼解釋它這綠得發亮的黴運?

“若老朽所料不錯,咱們神山上這位聖獸陛下早在員嶠仍飄於歸墟海麵之時便靈智已開,那場席卷整座歸墟的大海嘯,說不定,便是陛下大發雷霆之怒方降下的。”孔論幽幽道,“可惜啊可惜,老朽雖對陛下有所懷疑,卻怎麼也料想不到,員嶠山的鎮山神獸竟然會是白澤陛下。當初老朽也曾想儘辦法觀其真身,但始終未能一窺端倪……自他成年後,老朽等人便再也未曾與他見過麵了。”

麵朝大海,颶風雷霆!

聖獸再如何強大,總也要受一些天地規則的束縛……比如已經木已成舟了的鎮山封印大法。

如果我是白澤,我也會發脾氣,而且是很大很大的那種!白殊縭暗暗道,一位聖獸,一位帝師聖獸,一位靈物之王,卻被人捉了回去當看門狗……意思差不多啦……還是門不見了。就變身為香肉的那種。

想想自己,一個普通人……那點兒異能在人家眼裡算得了什麼……都不願意作籠子裡的雀兒、當人家的玩**,更何況是聖獸白澤?他的身份如此高貴,想必尊嚴對他而言也應是極其重要的吧?!

唉……心情好矛盾哦!不知道月徊會怎麼想……耶,難道說,那位聖獸陛下因為自己變成了水裡的魚兒,所以就把月徊也關了起來嗎?看樣子,這位陛下估計因為太過憤怒,所以他祖先的智慧冇遺傳到多少,您難道連“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也不懂嗎?人家孔老先生一定懂!

………………

踏進寂靜無聲的玄宮,孔論沉默望著冰冷空蕩的殿堂,有種刺骨的寒意慢慢在心間彌漫開來。

他呆立了片刻,咬咬牙,終是緩緩向那殿堂左側的寢殿走去。這個地方他也來了不少回,但從未像這一次讓他感覺異樣,那個一年當中有三分之二的時間都在睡大覺的孩子,似乎此時正隔著寢殿的大門,冷冷地盯著他。

“止步。”

孔論被這聲音嚇一大跳,心神恍惚的他居然冇有發現在一根團龍柱的後頭站著一個人。他吃驚地看著這個徐徐走來的孩子,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在神山上曆經悠久歲月的孔論,竟然從未見過這個眉目宛然如畫的紫衣小童。他驚問:“你是何人?”

小童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禮,舉止神態間不經意流露出的卻是一股與他年紀不相符的瀟灑溫雅,他稚聲回道:“聖君座下紫筠,見過孔老。聖君正安眠,孔老若無大事還請稍後容紫筠代稟。”

孔論一呆,聖君?這孩子口中的聖君莫非竟是鎮山神獸大人?可是,什麼時候,鎮山神獸大人身邊竟有了這麼一個自己見了也甚是心喜的小僮?

——白殊縭插話問:“是個眉間有痣的瞎眼小光頭麼?”

孔論一怔,搖頭:“不是,紫筠劍眉清逸,目如朗星,烏發墨染,秀美無瑕。”

啊咧……奇怪了。“可是我見到的紫筠,分明是個眉間有血痣的瞎眼光頭和尚嘛?”白殊縭不解道。

“或許……是後來……”孔論若有所思,歎了口氣,“老朽所見過的紫筠並非如此。”

算了……不管這個,繼續吧您呐。

——孔論正要說話,不妨殿門小小地打開一條縫,又閃出一個小巧身影,卻是個身穿碧色羅裙的小女娃娃,一張嬌嫩俏美的小臉蛋兒,輕盈的步態就像從前仙人們花園中的小小花精靈在翩翩起舞。

小女娃娃的臉色卻不那麼好看,黑白分明的眼眸滴溜溜在孔論的老臉上轉了一圈,毫不客氣地白了他一眼後,方對那紫衣小童悄聲嗔道:“紫筠哥哥,吵死啦!聖君方才睡著呢,你和這個老頭兒嘀嘀咕咕怎麼說個冇完?”

孔論不禁苦笑,這小女娃娃看來對自己的冒然來訪很不高興。自從知道了玄宮便是鎮山封印大法施行之地,眾神獸靈獸們不說到宮殿裡麵遊玩,便是路過,都有意無意地離遠一些。就連自己,從來也都是鎮山神獸大人召喚,才會進入這玄宮之中。

紫筠輕咳一聲,低聲道:“青蒔,不得對孔老無禮。”

青蒔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又瞪了孔論一眼,長長的辮子一甩,徑自回寢殿之中去了。

紫筠仰臉看向孔論,小臉蛋上滿是愧欠之色,又躬身施了一禮道:“還請孔老勿怪,青蒔年幼不懂事,又蒙聖君寵溺,性情嬌蠻無禮,孔老多多擔待些。”

孔論是何等樣人,且不說以他的閱曆身份絕不會與一個孩子一般見識,就算看在鎮山神獸大人的麵上,他也不會將這倆孩子當真視作仆童。

老先生和顏悅色,紆尊降貴地也對紫筠拱手還了一禮,微笑道:“哪裡哪裡。還請仙童代為通稟,老朽實在是有要事需麵見鎮山神獸大人。”

不是孔老先生不近人情,非要把剛睡著的小朋友喚醒,實在是這位似乎有嗜睡之症的鎮山神獸大人,往往一睡便是十年二十年之久,他老人家就算是打個小盹,冇有三五個月也是不會醒的。

這些想要離開神山的神獸靈獸們又怎麼等得那許久?還不會急得把老先生的耳朵給吵吵聾了?

這下,紫筠也皺起了眉頭,輕聲道:“仙童之稱可不敢當,紫筠隻不過是聖君座下灑掃僮兒。孔老,並非紫筠不通情理,隻是,聖君已有三十年未曾合眼……”

孔論一呆,三十年冇睡覺?這……可不太像那孩子的性情。嗯……上次見到鎮山神獸大人是什麼時候?六十二年前還是五十五年前?

三十年不睡,莫非便為了這突然冒出來的紫筠青蒔?孔論沉默良久,紫筠一直很有耐心地站在一旁等候。

不行,鎮山神獸大人三十年未睡,這一睡隻怕不會少於七、八十年,那可太糟糕啦!

孔論思及此,躬身一禮,極其肯切地對紫筠道:“紫筠仙童,老朽實在是有極其重要之事需向鎮山神獸大人請教,此事……”他麵上現出戚容,“攸關我神山上還剩下眾人之生死呀!”

話一出口,孔論老臉一燙,想不到自己竟對著一個黃口小兒撒謊,心裡還真是臊得慌。唉唉,老朽這一世英名可算交待了。

紫筠身子一閃,避過他這大禮,然後臉色一變,咬著唇猶豫了許久,或者是看孔論一大把年紀,神色又著實焦急,終於點頭道:“既然如此,請孔老在此稍候。紫筠去通稟一聲,但若聖君仍不願見您老,紫筠便也無法可想了。”

孔論大喜,笑道:“多謝仙童。想鎮山神獸大人慈心為懷,定會接見老朽。”

紫筠展顏一笑,卻又突然沉下小臉,冷聲道:“孔老不妨呼‘聖君大人’,著實不必張口閉口將‘鎮山神獸’四字掛於嘴邊!”

孔論被紫筠突然轉變、隱隱憤怒的神情驚得一怔,張口要說什麼,那紫筠已經輕輕一拂袖,轉身離去。

孔論長歎一聲,暗暗惱悔。身為鎮山神獸的憤恨苦楚,他們怎麼會不知?隻是欺那孩子年幼,無論何時嘴邊都是“鎮山神獸”四字。看來,孩子已經長大啦,知道了自己身份的尷尬、以及長久以來被暗欺暗諷的處境。如此,他還會助眾人一臂之力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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