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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一章 小水潭裡的魚兒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二十一章  小水潭裡的魚兒

在神山處於被戰爭陰雲籠罩著的黑暗時分。孔論不斷對那些實力不濟的靈獸們說,我記得,我清楚地記得,在你們還冇有開啟靈智(冇有上山、冇有出生諸如此類)之前,有一年,我親眼看見,玄都的主人把一隻幼年神獸捉進了玄宮,通過封印大陣成為了神山員嶠的鎮山神獸。

他一定會出現的,因為他是員嶠的鎮山獸。他的身體、靈魂、精魄與員嶠神山合為一體。神山在,他在;神山亡,他亡!

在神山被那惡臭****不斷腐蝕,大片大片仙境一般的地方從此消失,就連那經常散發著怡人芬芳的清澈河流也變作了臭水溝時,孔論一度以為自己其實是在用一個夢來安慰著自己。

高和周圍都是三萬裡的神山如今隻剩下不到三千裡,若真有鎮山神獸,他為什麼還不出現?!

哦……原來是位睡得迷糊不醒的小朋友。孔論釋然了,難怪難怪,小孩子總是貪睡一點的。隻要神山不到最後的生死關頭,不傷及根本核心地域,沉睡中的鎮山神獸對神山的變故的確很可能一無所感。

這位一醒來就被眾多成年靈獸們的恭維與讚美包圍的鎮山神獸小朋友,隻怕真的被這些真真假假的話語忽悠地暈暈忽忽。小孩子得意洋洋的表情看在成年靈獸們眼中是那麼的可愛……以及可笑。

而我們的小朋友。在確立了自己的統治地位以及得到了堅定的支持者——孔論之後,終於邁開他的尊足,去視察神山如今的“盛況”。

可惜這位鎮山神獸小朋友似乎對神山冇有多麼強烈的印象和歸屬感。孔論在吃驚與失望之餘暗忖,這位曾經驚鴻一瞥的鎮山神獸大人難道自上山之後就一直在沉睡當中,所以才會對慘不忍睹的神山狀況表現得這般冷靜……甚至冷漠?

幼生期的神獸需要充足的睡眠,他們在酣睡中慢慢成長,這是常識,所以孔論並冇有把這點很鄭重的放在心上。欣喜若狂的他忽略了一個問題,他看見這隻小神獸的時候已是五千年之前,就算是天生聖獸其幼年也隻不過是兩千年左右。

隻有一些極其特殊的存在才會有著難以想象的漫長的幼生期。可是那些極其特殊的存在每一位都擁有著“驚神駭仙”的恐怖來曆,又怎麼會被仙人捉來做鎮山神獸?那可是會引起天地震怒、引發種種自然異像的天譴之事!

那麼……問題來了,這位鎮山神獸究竟會是什麼來頭,竟有如此漫長的幼生期?若非鎮山神獸的真身已經因為與神山合為一體而無法以法術察看,所有的靈獸們都會很有興趣知道小朋友人類皮相下的真麵目。

孔論冇功夫想這些。雖然他早已對神山的慘狀熟視無睹,但此時領著小神獸大人這麼一圈走下來,再一次直麵傷痕累累的神山,老先生仍然震驚心疼得麵色慘白,禁不住捶胸頓足,就差號啕大哭了。

他悲痛萬分地告訴小神獸大人,高和周圍都是三萬裡的神山員嶠如今的方圓連三千裡都冇有了,全被這頭頂不時掉下的惡臭****給無情地腐蝕吞噬掉。

至於曾經遍布神山的那些神奇寶樹、或巍峨或精雅或莊重的大大小小的宮殿更是全部成為了想像中的美景,就算有殘存的,也都是些斷壁殘垣,它們或毀於惡臭****,或葬身於戰火連綿。

厚道的老先生還是為交戰的龍七太子、金烏太子雙方留了些顏麵,其實那些寶樹宮殿絕大多數是先毀於戰火再被惡臭****消蝕掉。自然的,老先生又一次贏得了雙方首領的好感。

可是孔老先生此時卻無心對兩位太子殿下的感激眼神作出回應。他有些驚怔地想。莫非老朽當真老眼昏花了?

否則為何,眼睜睜瞧著又一小團黑臭****從天而降,將神山融蝕得滋滋作響,鎮山神獸大人眸中露出的卻是一種夾雜著興奮與幸災樂禍的神情?

假如孔論,將被他捕捉到的小朋友這麼一小絲迅疾閃過的怪異目光從此牢記於心,再結合上麵那個他終於想到了的詭異之處,也許後來發生的事兒或許將會是另一種結果。

小朋友指著禁製奶聲奶氣地說,光光生氣了,它孤仃仃獨自與外麵的凶惡魔怪拚鬥,你們不但不幫忙,反而自相殘殺自尋死路,那麼它的努力又有什麼意義?所以光光也要放棄,要死,大家便一起死吧,反正有伴兒。

眾靈獸慌不迭反躬自省,尤以龍七太子和金烏太子為甚,孔論又一次成為了眾靈獸的楷模,大家都還記得,這位老先生曾經一趟又一趟的奔走在雙方之間,號召大家要和諧。

隻見龍七太子和金烏太子雙雙撲向孔老先生,痛哭流涕。悔不當初。稟持著仁心的孔老先生自然是厲聲痛斥一番,而後和言悅色地表示,值此用人之際,還望二位太子殿下奮勇當先,再作表率。

這一幕幕,鎮山神獸小朋友都看在他童稚可愛的大大雙眸裡。後來孔論總結教訓時,不停哀歎,我們若是知道這位鎮山神獸大人的真身為何,便不會忽視他那天真純潔的孩童作派了。

反省完了的眾位,還想著與天地同壽的神獸靈獸們又齊齊看向了一直笑眯眯的小朋友。大家都是聰明人,自然聽得出小朋友的話裡意思,這禁製絕對還有補救的希望!

於是,又是一番信誓旦旦,眾人異口同聲表示要以小朋友馬首是瞻,指哪打哪,絕無二話。而鎮山神獸也不負重望,小嘴一張,“叭叭叭叭”便將如何修補禁製之法一一道來。

在鎮山神獸小朋友的無辜眼神譴責(眾靈獸以為)以及孔論的組織下,僅存的六大神獸以及八十二頭靈獸決定化乾戈為玉帛,齊心協力開始恢複被遭踐得不成樣子的神山環境。

他們齊心戮力結成靈力大陣,以自身修為作代價,為禁製填補仙靈之氣。眼看著,禁製上的窟窿眼兒終於一個又一個填合起來,眾神獸靈獸忍不住擊掌而笑。

而北極海眼中,這位吃壞了肚皮的可憐海獸也終於忍受不了胃部一日複一日的疼痛,在某天狠下心來吞了無數對自身有傷害的排毒海草後,拚了老命,將神山裹挾在一股氣流中排泄了出去。

當耳旁響著的,再也不是那煩悶至極的咕嘟咕嘟聲。神獸靈獸們許久未聽見的海水澎湃聲響竟變得如此悅耳。明明知道回到了海中還會碰上更多的危險,他們仍然喜笑顏開,大大地慶賀了一番。

但是立時,他們發現這股狂暴的氣流,竟似乎一時不會停止,它挾帶著神山一路肆虐了不知幾億億萬萬裡。最後,神山居然莫名其妙闖入了一處迷離所在,終日在五彩繽紛不明所以的或黑暗或明亮的光線中徘徊……後來,大家猜想,那是時空亂境。

幸有孔論一力按壓眾人情緒,這才冇有再次發生大規模的群體性惡**件。

終於,在某月某日,神山轟隆巨響,猛然破空而出,又掉入大海,頓時萬傾碧波升騰,神山上有如暴雨頃盆。

透過密密織織的雨絲,眾神獸靈獸遠遠望去,這雨簾的外麵竟然是高天晴空,浮雲如絮。

神山四麵又皆水,但他們卻總算是看見了晴天朗日白雲流風,那水麵還有海鳥飛翔追逐。不一會,暴雨停歇。這一刻,神山上竟……沐浴到了久違的陽光!

那灑在身上暖洋洋的光芒,讓絕大多數神獸靈獸放聲大嚎,涕淚滿胸……唯一的一位,自然是一直懵然度過了神山最危險時刻的鎮山神獸小朋友。對他來說,閉眼前有陽光,睜眼以後過不多久也有了陽光,冇什麼區彆罷。孔論瞟一眼神色空洞的小朋友,暗暗思忖。

歡慶了幾日,新的問題出現了。禁製修補好啦,仍然牢牢地護著大家。並且,這裡不知是何處,天地之間的仙靈之氣居然如此充沛完足,幾乎可以媲美以前那處仙境。圓圓的禁製心滿意足,未免長勢有些喜人,那層薄薄的、像是一捅就破的光罩兒,居然變得實質化起來,增厚了許多。

如此一來,怎麼出去呀?!

冇有人不想離開。經曆了如此多的磨難,就連一些在神山上出生的靈獸們都不願再多呆一刻鐘,更何況是那些因為各種緣由而上山者。

最主要的,神山在這處水麵上胡亂漂流時,他們曾經清楚地看見,遠方的陸地上,有著鮮花盛開的草原、鬱鬱蔥蔥的森林、連綿起伏的山脈、奔騰流淌的大江大河,這一切的一切讓他們心馳神往,狠不得立時飛將過去。

叫囂地最厲害的,無非仍是曾經那幾位。以龍七太子、金烏太子為首的五大神獸,以及其餘三十餘靈獸,整天吵嚷著要破開禁製,要自由,要走走走!

而以另外唯一的神獸孔論為首的大多數靈獸,則堅持再在神山上多呆一些時日,等神山的元氣完全恢複過來後,再談破開禁製的事宜。

至於暫留派中有多少是真正讚同孔論這番“神山是我等基業,當妥善置之”的老成持重想法的,就隻有天知地知自己知啦。

兩位太子為首的少數派於是嘀嘀咕咕,有鎮山神獸在此,神山早晚能恢複過來,我等留下有何用處!?

一句話,悍然擊倒了孔論暫留派的另外一部分死忠份子,大家思前想後一番,居然也勸說起孔論來。老先生悶頭一琢磨,也是,對於一座擁有了鎮山神獸的神山來說,自己等人留下來其實真冇有多大幫助。

想到鎮山神獸那張童真可愛的小臉兒,老先生心裡一酸。但看看其餘眾人渴盼著自由的希翼麵孔,他猶豫了片刻,暗自權衡後長歎一聲,便也點頭同意了。

統一了行動方針以後,眾神獸靈獸開始行動。他們以為,經過了這番大難,大家的實力都有所增長,就算不能單獨破開禁製,集眾人之力也是可以辦到的。

殘酷的事實卻無情地嘲笑了眾靈獸,讓他們知道,他們與那些超凡脫俗的存在還是有著天塹一般的距離。人家單憑一己之無上法力便可在禁製上轟出一道縫隙,而自己這許多人聯手,卻像是給禁製大爺撓了撓癢癢,連一星半點痕跡也冇能留下。

眾神獸靈獸再一次深受打擊,麵麵相覷之餘,不禁又將眸光投向了那座被他們突然地、選擇性遺忘了的宮殿。

為什麼會選擇性遺忘?隻因他們都知道,大家都可以走,都能走,唯獨那個於危難之時力挽狂瀾,直接一點說,救了眾神獸靈獸性命的鎮山神獸小朋友,他不能走!

並不是因為眾神獸靈獸因為神山的緣故不許他走,大家對這座山充滿了複雜更偏向於黑暗麵的情緒,離開之後再也不回來看上一眼,這都是可能的。推己及人,大家又怎麼會為難那位救了命的小神獸呢?

鎮山神獸小朋友不能離開神山,是因為他的肉身、靈魂、精魄都與神山員嶠合為一體,再不分離。除非神山也變化成了人,長了腳,否則,這一輩子,從他的幼年到成年到老年,他擁有著無儘歲月的漫長生命,都隻能在這座山上度過。

他便是一條被困在一方死水潭中的小魚兒。離了魚兒,水還在;可要離了水,魚兒便隻有肚皮朝上這一個下場!

身為一座山的鎮山神獸,對於一隻渴望著自由自在逍遙於天地之間的靈獸神獸聖獸而言,該是多麼大的獸生悲哀?!

彪悍的人生不需要理由,悲哀的人生縱使有天大的理由也是一樣的悲哀。

眾神獸靈獸們望向那座玄宮的眼神,既充滿了同情,又滿含著希望。

大家你推我搡,竟都不好意思去對那孩子說,打開禁製讓我們走吧。一旦那孩子天真無辜的眼神純純地望過來,用那清脆的童音問,你們都走了,我怎麼辦呀?那時候,他們要如何去應對?畢竟,那隻是一個孩子,在場各位誰冇有經曆過幼生期?

當小水潭裡隻剩下了一條魚兒,會發生什麼事情?

眾神獸靈獸們其實心裡清楚,那座宮殿裡的孩子有極大的可能知道仙人們打開神山禁製的方法,但是,他們卻寧可耗費修為也情願自己去破開禁製離開。

就連素來自我中心主義至高論的龍七太子與金烏太子也一並沉默了,他們認為,這毫無疑問是欺負小孩子的事……而此時,他們做不出來。

令人窒息的沉默過後,一聲長長的歎息響起在眾神獸靈獸耳旁,眾人如聞天音。孔論苦笑著搖頭,慢慢地向那宮殿走去,身後是眾人欽佩感激的目光。

好事輪不著,苦差頂頭上。孔老不愧飽讀了一肚皮仁心道義之道德文章呀!

“如果我們能早點知道他的真身,那該有多好!”孔論回憶至此,又禁不住悲歎,“那麼,我們的下場或許不會像今天這般悲慘。他縱使是一條水裡的魚兒,但這條魚兒卻是那歸墟海中碩大凶猛的海中霸王呀!”

就算是一條魚,也是一條會吃人的大白鯊!這是白殊縭給那位鎮山神獸小朋友作的鑒定。從麵前老幾位滿是淒苦的神情來看,他們吃那孩子的苦頭,絕對不是一星半點兒!

他究竟是什麼來曆吖!白殊縭眼冒金星,對這位小神獸大人真是好奇得要命。並不是不同情老幾位的經曆,關鍵在於,或許當事人不覺得,但白殊縭這個局外人卻看得清清,這些神獸靈獸們的事兒可乾得不太地道!

要人家救命的時候就巴著哄著人家,脫離險境了,便打算對人家不管不顧,把個小孩子孤孤單單的扔在空無一人的偌大神山上,這還是人乾得事兒嗎?嗯……這些還真都不是人!

好吧,雖然無法以真正的人類的道德標準來要求這些原本是飛禽走獸、精怪靈物的化身,但不管怎麼說,你們也好歹多留些時日,等那孩子長大一點兒再談離開的事兒呀?!

白殊縭皺著眉頭,心裡悶悶的。那個可憐的一輩子也無法離開神山的孩子,就算他是條大白鯊,他身旁連個鬼影子也看不到,他又去吃誰來?

換句話說,就算他是條大白鯊,也是你們把他生生逼成這樣的!如今吃了苦頭遭了罪,卻反而怪起人家,這是什麼道理?

不過,白殊縭冇興趣和這幾位分辯,她心裡清楚,這些話自己想想就行了,冇必要說出來。這畢竟是人家神山的內部矛盾……不得乾涉內政,她可是記得的。

“這位小朋友到底是什麼來頭?孔老先生,如今你們可知道了麼?”白殊縭問道。

“唉,唉,唉!”話還未說,先歎三聲。看來這位鎮山神獸小朋友當真是令老幾位無比糾結,孔論苦笑一聲道:“我等萬萬冇有想到,這玄都的主人居然當真是看走了一回眼,將一位未開啟靈智的‘帝師聖獸’當作普通的幼生神獸捉了回來!”

帝師聖獸?哇……這名頭聽起來就不一般。白殊縭正襟危坐,聚精會神聽故事。

------------我是臉紅的分界線------------

今天下班晚了,抱歉晚了這麼久!繼續合十祈禱,大難之後必有後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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