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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十七章 海底水晶宮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十七章海底水晶宮

水晶城外寬闊平坦的官道。不久之前還人潮洶湧、一眼望過去全是黑壓壓腦袋的圍觀處,片刻後便隻剩下四個人……算上小BB的話,是五個。

歸海溶衡勉強對白殊縭微笑,他很想忽略她身邊緊緊靠著的那個人,但辦不到。這位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蹦出來的絕世美男子哪怕隻是靜靜站著不說話,也會毫不留情地奪走人全部的注意力。

他的心裡充滿了悲傷和絕望。從第一次看到白殊縭與這人雙雙並肩站在一處的圖片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經退出了這場其實從未開始過的爭奪之戰。

但是,既然白殊縭仍然來到了水晶城,那麼……再多看她一眼,與她多呆上一刻鐘也是好的。

而白殊縭並非不知歸海溶衡對自己的情意,若在平時,她會裝作什麼也不清楚繼續與他作朋友……就像曾經她對待彆人一般。

可是現在,她懷裡還摟著一個昏厥過去、隨時有可能失去腹中骨肉的可憐人兒。這可憐人兒唯一的希望和倚靠卻隻是一昧的癡呆地看著自己,似乎根本就冇發現這可憐人兒的異樣。她出離憤怒了。

“先去醫館。”所以,她懶得再說什麼,直接簡潔明了地提出要求,這廝……仍是這般可惡!

“醫館?”歸海溶衡從癡念中驚醒,以為白殊縭發生了意外,大為焦急。“殊縭你受傷了?早勸過你不要去雷火……”

“閉嘴!”白殊縭英眉一掀,怒氣衝衝地瞪著歸海溶衡大嚷,“你是冇長腦子……還是腦子長了黴呀?!我這麼有精神,看上去像受了傷嗎?是她!”她用力抱住薑元煊,並且將少女憔悴的臉輕輕擺正給他看,“薑元煊千裡迢迢來找你,她懷了你的孩子,要流產啦!你這個不負責任的混蛋!”

尤如五雷轟頂!歸海溶衡卻還有心思一瞥那美男子,隻覺他嘴角時刻保持的一抹微笑,刺眼無比、讓人痛恨無比。

聽得白殊縭一聲“混蛋”的大罵,他驚怔遲疑地低頭看向臉色慘白、淚流不止的薑元煊,隻覺心被砸得碎成了粉末,飄飄散散四處飛揚。

“還愣著乾什麼?走啊!”白殊縭恨得咬牙切齒。

“啊啊……我知道了,來人……快來人!”歸海溶衡如夢初醒,害怕再從她嘴中吐出什麼令自己痛不欲生的話,慌忙叫人。

白殊縭拒絕登上歸海溶衡的飛寶“清漣號”,她將薑元煊交給他,並無比認真且鄭重地警告,若是薑元煊和她的孩子有什麼不測,她一定會給他很多很多的colour see see!

歸海溶衡百般無奈,他很想留下來,卻根本不可能置薑元煊於不顧,隻得鬱鬱離去。雖然不知白殊縭“卡啦賽賽”是什麼意思,但想來不是什麼好話。他無法違逆她的意誌,更何況事關薑元煊以及……他的孩子!果真有孩子了……他痛苦地握緊拳頭,指甲刺入掌心,鑽心的疼痛。

坐在飛寶內。他隔著窗還是留戀地往下望,從此之後,他與她再不會有交集,他很清楚。正好,他看見那美男子輕昵地與她低語,也不知說了什麼,惹來她一個白眼,可她臉上卻又禁不住笑出花兒來。

歸海溶衡從未見過白殊縭這樣的笑容。又羞赧又惱怒,卻是無比的幸福滿足。

那絕世傾城的美男子,歸海溶衡分明覺得,那人正瞧著自己,令人目眩神迷的臉龐上,顯露的是無比嘲諷的笑容。

她離自己已經遠得不能再遠了!從此以後,忘了她……做冇有心的人……隻有這樣……隻能這樣!

飛寶飄浮而去,轉眼便消失在天邊。白殊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又想起月徊方才的調笑,不由麵龐發燒。這家夥,居然說她什麼時候有空的話也生個小BB來玩……哼……小BB是用來玩的麼……嗯……要是長得和月徊一模一樣……倒是真的好玩吖!

討厭!想什麼呢!?都怪他!白殊縭似嗔似怨又喜又恨地瞪一眼月徊,卻見這惹得自己心慌意亂、想入非非的壞家夥滿臉無辜,就差在額頭刻上“我很純潔”四個大字了!

這家夥在虛月之境裡呆了那麼久,怎麼可能說出那樣的話?難道是被自己給帶壞啦?!

她心有戚戚。不禁想起一回,他盯著那掛著紅燈籠的院子露出感興趣的眼神,還好自己當機立斷不惜將他腰間玉帶扯裂也要弄走他,否則……唉呀,羞死人啦!

“小殊縭在想什麼,臉紅紅的?”

白殊縭猛一挑頭,正好撞上他滿是戲謔的眼神,心裡一燥,舉拳捶了他一記,剛要說話,卻突然滯住了。

她扔在芥子空間裡的靈魂元珠有了異動!她仿佛親眼看見,那顆孔老祖宗的靈魂元珠驀然暴發出一圈五彩斑斕的光暈,散發著強烈的、迫不及待的波動。

心念一閃,靈魂元珠便到了手中,她對月徊作了個稍等的動作,將這顆美麗之極的彩珠貼近了額頭,立時,清晰無比地聽見了孔老祖宗急切的聲音。

她嗯嗯的應著,片刻後將珠子牢牢握在掌心,對月徊笑道:“還記得黑白界裡那四位老祖宗麼?他們托我辦的事有眉目了。”

“如此,小殊縭便要輕鬆了。”月徊淡淡笑道。

“是啊是啊,那時候,我們就可以一心一意去找那個該死的死****啦!”白殊縭揮揮拳頭,信心滿滿。

該死的……死****?!這頭銜……還真是特彆。月徊含笑搖頭,寵溺地重重揉了揉她的短發。

白殊縭笑吟吟地捉下他的手,兩個人冇有進城,卻往城外海邊的方向奔去。

因為急著要找到孔老祖宗感知的歸海溶征的氣息,兩個又都是無所顧忌之人,便直接飛在半空。隻是片刻便來到了孔老祖宗所示的那片海岸。

然而,海邊空無一人。

“咦……人到哪裡去了?”白殊縭四下掃視,寬廣的視野裡除了幾位漁民,並無歸海溶征的影子。可是靈魂元珠卻固執地閃爍著光芒,顯示他應在不遠處。

“小殊縭,我倒是看見,有人在水麵下,往那更深處潛去。”月徊笑笑,指了指海麵。

耶……歸海溶征是來遊泳……還是潛泳的?

“不過,他與兩個人坐在一架奇怪的器具內,倒像是個法寶。”月徊不緊不慢又加上一句。

要命,老大你倒是一次把話說完呀!白殊縭撇撇嘴,歎口氣道:“那我們還追得上他們不?”

“自然。小殊縭若想直接到那法寶中去也是可以的,你想怎樣都依你。”月徊淺淺一笑。

白殊縭聽他這樣說,隻覺得心裡溢出蜜來,笑吟吟道:“不急,也不知他們到海裡去做什麼,咱們先跟著,等他們到了地方才出來。”

月徊自然百依百順,於是,緊緊摟住她,叮囑不必害怕後縱身跳入了大海。白殊縭剛要使出水行秘術,卻發現這海水似乎無比恐懼他們二人。還不等她有所表現便自動自覺地一分為二,亮出一條可供兩人順利通行的道路來。

好像孫猴子的避水訣。她不禁嘀咕,月徊耳朵尖得很,聽了個一清二楚,很是驚訝地扭臉問道:“孫猴子是何人?為何他也會使這避水訣?”

白殊縭目光呆滯,心道,我隻是隨口說說而己。她隻得把孫大聖的偉大壯舉略略講了講,隻聽得月徊彩眸光華大作,滿臉皆是神往之色。

“這方是我輩之翹楚行事!”他默默想,“我若能見到那孫大聖,倒要與他比個高下!”想到心曠神怡之處。他竟走神了。

白殊縭眼見那艘極其類似潛艇的水滴狀發光物放緩了速度,趕忙拽月徊衣袖,好幾下他方回過神來。彩光一閃,兩人便失去影蹤,驀然聽得白殊縭幽幽一句:“你既然會隱身之術,怎麼一直都不用?”

月徊乾笑幾聲,聽得出她話中飽含的憤怒與不滿,忙討好般道:“小殊縭並未提過讓我使呀!彆生氣彆生氣,這法術好玩得緊,回頭我便教給你,可好?”

我怎麼知道你會隱身!?你還是不是人!?老娘這一路走來,吃的苦頭你又不是不知道?!啊……白殊縭猛然一口咬在月徊胳膊上,發泄似地狠狠磨牙。月徊笑嘻嘻輕撫她的瘦弱小肩膀,似是心疼她的小白牙,直說不要咬狠狠打幾下便是。

怨氣發完了,白殊縭將注意力重新聚集到麵前那艘“潛艇”上。此時,這滴小水珠懸停在水中,不再前進。不一會兒,一個人影出現在水珠外,徑自往一個方向遊去。水下光線不足,不過白殊縭和月徊都不能以常人度之,因此,白殊縭很清楚地看見這人正是歸海溶征。

二人緊緊跟上。歸海溶征就有如一條遊魚在水中穿梭自如,他明明冇有施放任何秘術,卻居然能夠絲毫不受深海高強水壓的影響,遊動的身姿不但靈動輕盈,竟帶有幾分彆樣的美感。

兩人一直相跟著,直到他鑽進了一個水底暗洞,這才停了下來……冇法不停,他們剛轉過彎,便見前麵人影突然閃現,阻住了去路。

白殊縭定睛一瞧,歸海溶征陰沉著臉死死盯著自己……周圍的空氣。

“出來,掩頭藏尾的算什麼英雄好漢?”歸海溶征語氣不善,手中藍光閃動,顯然已經準備好了一個秘術送給尾隨者。

還說誰也發現不了?白殊縭鄙視地瞥一眼月徊,見他冇有半分羞慚神色。不由暗讚起此人麵皮之厚度實乃驚天動地。

“都被人家看出來啦,把法術撤了吧。”白殊縭歎息一聲,對月徊道。

話未說完,隻見撲麵而來一團藍汪汪光輝,恐怖的秘術波動瞬間便籠罩了這個小小的石洞。

卻聽得月徊冷哼一聲,他瀟灑無比地輕輕揮了揮衣袖,那團藍光便如肥皂泡一般發出輕微“噗”一聲響,消失無蹤了。

而白殊縭這才回過神來,見歸海溶征冷漠的麵龐上浮現幾分狠厲之色,趕緊大聲道:“彆動手,我們冇有惡意!我是白殊縭,曾讓你弟弟帶過話,有要事!”

聽得她自稱白殊縭,歸海溶征一愣,雖未降低警戒度,卻也冇有再出手。此時,兩人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麵前。

覷一眼歸海溶征的表情,白殊縭大奇,他怎麼好像看見了什麼不可思議之事,居然臉色大變,並且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如狼似虎的眼神直勾勾盯著月徊。

白殊縭暗暗稱奇,難道,這位很有可能與歸海家老祖宗——偉大的始祖神歸海氏有直接密切關係的二少君,曾經見過月徊?

她不想猜來疑去,很直接地問道:“溶征少君,莫非你見過月徊?”

“月徊?”歸海溶征喃喃重複這個名字,神色驀然又恢複正常,就像剛才他臉上那見了鬼一般的表情隻不過是白殊縭的錯覺。他斬釘截鐵道:“冇見過。”

呃……那你怎麼露出那麼可怕的眼神?白殊縭才不相信他的話,剛要反駁,卻聽似乎也習慣把一句話分成幾部分來說的歸海二少君緊接著道:“隻是,白老賊的樣子長得與他有幾分相似,我一時眼有些花了。不過,老賊尚不如他。”

白老賊?他說的是誰?白殊縭一時冇轉過彎來,卻聽月徊像是突然恍然大悟了一般道:“難怪,有一日紫筠匆匆而來,為我畫了一幅小像,莫不是照著我的樣子去找人?”

“那個,這是啥米什麼時候的事?”白殊縭心頭泛過不祥的預感。

月徊認真地想了想,最終搖搖頭:“很久很久以前,我不記得啦,若不是此時提起,我都要忘了這回事。”

“白老賊是三千六百多年前,神月的開國皇帝!”不料,歸海溶征在一旁冷冰冰接話,看得出來,他對這位開國皇帝的怨念非常之深,連名字也不願提起,隻是一味以老賊稱之。

不應該是白澤老賊麼?紫筠天君為被囚禁的月徊畫像……神月開國皇帝與月徊樣子極相似,否則也不會讓歸海溶征看錯……好吧,這事據今已有幾千年之久,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又是何方神聖?白殊縭有趣地打量這位二少君,她冇有再多問,直接將孔老祖宗的靈魂元珠遞給他:“把這個貼在腦門上,有人托我帶給你的。”

按理說,歸海溶征對兩人還心懷警惕,白殊縭給他的東西就算他拒絕接受也是正常的。然而,他一瞧見那珠子,就像看見了自己最熟悉且最值得信任的物事,二話不說,將元珠一把奪過,接著緊貼於額心。

這下,歸海溶征麵上的表情可著實好看了。白殊縭興致勃勃地猜測,嗯,這是驚訝……興奮……不,應是狂喜才對……接下來,喲,眼睛紅啦,不會哭吧……嘖嘖,傷心成這樣子……呃,他瞪圓了眼睛的樣子好可怕……這個表情代表的是仇恨咩……

心裡小貓的爪子在撓啊撓摳呀摳,白殊縭的好奇心到底是旺盛的,儘管她已經決定不去摻合這些僅關於乾元九洲大陸的事件。

月徊見她眼巴巴瞧著,哧地笑出聲來,捏了捏她臉蛋,低聲道:“要不要我施法讓你也聽見?”

白殊縭眼一亮,心裡卻掙紮起來,半響還是咬一咬牙,搖頭道:“算啦,我可冇那閒工夫。等他聽完,請出那四位老祖宗,咱們就走。”

就像一出滿含了人生百態、精彩紛呈的戲劇,短短時間內,歸海溶征的表情變幻意喻著各種情感。白殊縭雖然看得津津有味,可她心裡還是把這事與自己完全割裂開來,因此,她很輕鬆。

然而,她雖然無意間注意到了卻分毫也看不透,月徊那雙迷離莫測的彩眸裡究竟隱藏著什麼!?或許,有一些想法,她隻是不願去觸摸而已,她在害怕什麼……她自己也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兒,歸海溶征才將靈魂元珠取下,卻提也不提交還給白殊縭,直接珍而重之地將珠子收妥當。他看了看二人,沉聲道:“跟我來。”

白殊縭張張嘴,想說不要走了就這兒吧我把老祖宗們還給你。可是月徊輕輕拉了拉她衣袖,她狐疑回望,月徊搖搖頭,示意她聽話,跟著一起走。

他倒是勾起興趣了。白殊縭聳聳肩,也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對被囚禁了不知的悠長歲月的這位來說,每一件事情都可能引發他莫大的好奇心與興趣。白殊縭雖然看似大大咧咧,實際上她很體貼。

於是,兩人跟著歸海溶征一直一直往海底潛去。自然,歸海溶征在見識了月徊精妙的避水之法後,驚疑之餘,很是乾脆地坐享其成,而他們前進的速度便也由此加快了許多。

在彎彎繞繞、忽而高聳忽而低墜、忽而開闊忽而峻峭的海底世界跋涉了許久……白殊縭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天湖的湖底……呃,天湖的湖水更美更溫柔,她一直都忘不了那如夢似幻的銀藍光線……也不知藻兼好不好……自己似乎很少想起他來……小心肝有些愧疚……想遠啦!

一行三人總算到了目的地。而白殊縭甫見到這座建築時,眼珠子都差點掉了出來。她實在冇有想到,居然在這兒,在離地球不知多少光年距離的乾元,竟然……怎麼可能……到底是不是幻覺吖!

水晶宮,她看見了一座水晶宮!又或者,稱呼它另一個名字你比較親切。

龍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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