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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十四章 情的戰爭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十四章情的戰爭

虛月之境,風聲颯然。

忽而一隻飛鳥掠過湖畔碧茵。拍動著翅膀向著高天盤旋遠去。湖麵水波粼粼,無時不在的陽光灑落淡金色的光輝,清澈水麵下,一尾尾遊魚悠閒來去。

天空中的飛鳥與水裡的魚,兩者如何有交集?假如真有交集,是自由的鳥縛住翅膀從此在湖邊安家,還是離水便死的魚寧願渴死也要尾隨鳥兒躍上天空?

無解。飛鳥與魚,最好的下場便是從未曾開始。

瞥見白殊縭一刹那間的若有所思,月徊嘴角掠過一絲淡淡笑意。他的謊言,隻有用一個又一個謊言去彌縫。而他似乎絲毫也不考慮,最終的最終,真相大白之時,這個被欺騙的人會有怎樣的激烈反應。

白殊縭回過神,見月徊專注地看著自己,臉又不爭氣地開始發燙,趕緊繼續講述。月徊邊聽邊不時點頭、搖頭、微笑或是喟歎,每一個變幻的神情都散發著令人目眩神迷、無與倫比的魅惑魔力。

說到小蠻,她實在很想把它喚出來,她想小蠻一定也會喜歡月徊的;說起黑白界,她便召出來給月徊看,月徊神色複雜卻又無比鄭重地告訴她。這是紫筠的法寶,威力無比,專門收取世間失去肉體的靈體,裡麵自成世界,對於所有者的精神意識修行有著莫大的助益。白殊縭不斷想,紫筠為什麼要把這東西給自己?

又談起黑白界中那幾位老祖宗,白殊縭原想請出他們與月徊一見,畢竟他們的境遇相同。月徊卻拒絕,白殊縭看著他神色黯然的麵龐,心裡有數不清的悔意,隻好一麵暗罵自己腦子進水,一麵道歉不止。任誰,都不願時時想起,自己身為囚犯的事實!

而後說到藻兼,白殊縭不由開玩笑一般問起月徊的身份,你這麼漂亮,是神仙還是妖怪吖?月徊不禁莞爾,笑罷漫不經心道,我自然不是人,否則……在此地不知歲月,怎麼不老不死,又怎麼知曉如此多的世事?此天賦爾。

白殊縭一呆,脫口而出,你也是十星靈獸?月徊既不否認也不肯定,隻是望向遠方低語,神色落寞,我也不知道自己算是什麼?看來。這又是一個他不願觸及的話題,白殊縭很識相地轉移交談方向,接下來是自己真正的來曆。

她猶豫了片刻,終是下了決心,覷著他仍自茫然的神色,小聲說道:“月徊,其實……我不是乾元大陸人氏。”

月徊回過神來,柔和眼波灑在她身上,微笑道:“小殊縭的家鄉莫不是在海那邊?如此甚好,待出去後,正好帶我去見識一番西方風物。”

白殊縭苦笑一聲,搖頭說:“我也不是那西邊星辰大陸之人,嗯……你說這是一個獨立空間,那麼,我就是從另一個空間穿越而來滴。”見月徊驚詫地瞪大那雙神彩流溢的雙眸,她歎了口氣,索性說個明白,“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我來自一個名為地球的星球,另一個空間,另一個世界!”

月徊似乎驚住。抬起手摸摸她額頭,白殊縭扯下他手,趁機在那光滑手背上蹭了蹭油,氣惱地瞪眼道:“我冇發燒,我說的都是實話!”

“另一個世界?”月徊怔怔重複著她的話,慢慢垂下眼簾,眼睫搭下來,輕輕地顫抖,恍若蝴蝶輕盈透亮的翅膀,他的神色很不安,半響方問道,“小殊縭……想不想家?”

白殊縭仰臉望天,努力想讓淚水倒流回去。她微微哽咽,低聲道:“想死了。”

我的家在一顆藍色的星球上,雖然那兒的氣候遠遠比不上乾元,可是我仍然很懷念它有點兒渾濁卻親切不過的氣息;我的祖國位於那顆星球的東方,它的曆史很悠久,亦經曆過重重磨難,然青鬆沐風霜而愈翠,我的祖國必將繁榮昌盛;我的親人們……我雖是個孤兒,卻有養我教我的基地,愛我護我的隊友兄姐;我們那兒冇有陸行車浮遊飛寶,卻有汽車火車飛機,這些鋼鐵造物此時想起來,竟一點兒也不覺得冰冷……

她的身子突地一暖,卻原來是月徊將她環在了懷裡,隻聽他喃喃道:“小殊縭不要哭。穿越空間儘管難於登天,但我會幫你的,我會讓小殊縭回家。”

白殊縭反身抱住他。抽噎著:“以前,我隻想著自己再也不要被人欺負。後來,我又想真正地見到你。再後來,我什麼都記得了,我想回家。可是,回了家,就見不到你啦……”

“傻孩子。我會跟著你一起去你的家鄉呀。”月徊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

“啥?”白殊縭抬起頭,如此近距離地看著他的臉龐……在心裡嘖嘖稱讚他暴好的皮膚,不敢置信他的話,“月徊……你舍得離開這兒?嗯……這裡畢竟是你的家鄉吖?”

“自有意識起,這裡便隻有我一個。嗯……紫筠不算。我從不知道這處牢籠以外的世界是什麼樣子,這個世界上,我熟悉的人隻有小殊縭,你去哪兒,我便去哪兒。”月徊漠然望著湖光山色,彩色瞳仁中是清晰的深深的厭惡。

白殊縭非常理解他的心情,任誰被當做囚犯獨自關在一個地方,縱然是瑤池仙境,那也有如呆在垃圾場一般令人無法忍受!

月徊的話毫無疑問讓她歡喜,她原以為在回家和月徊之間,她會掙紮會猶豫,會難以取舍。卻冇想到。如此簡單地解決了這個大問題。

“還有……我要去找紫筠之主問一問,他為什麼要把我囚禁起來。”月徊輕輕笑了一聲,白殊縭卻敏銳地察覺出他深藏在笑容裡刻骨的仇恨與憤怒,他抱著白殊縭的手不知不覺用力,甚至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痛楚。

白殊縭強忍著,伸手在月徊背脊處輕輕拍著,她擰著眉道:“是的,我們一定要找到那個該死的家夥!並且,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總覺得,紫筠的主人會是發生在我身上所有奇怪事情的關鍵。或許。找到這個人,我心裡所有的疑問都會得到答案。”她緊緊握了握拳,“這個****的家夥搞出這麼多事,很可能,我之所以來到這裡,也是他腦子短路燒壞了主機才乾的!”

她惡狠狠的聲音清楚無比地響在月徊耳邊,他的心突然顫了一下,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慢慢彌漫開來,這股令他感覺煩悶的情緒讓他竟破天荒第一次產生了些許恐懼。他的眸中又爬上陰沉,微皺了皺眉。

瞟見白殊縭擔憂地看著自己,月徊勉強一笑道:“小殊縭不要生氣,這樣可不美了。”

白殊縭對他翻了個白眼,撇嘴道:“再美也比不過你。”她眼珠轉了轉,神情突然變得有幾分忸怩羞澀,輕聲道,“不過,要不是這****家夥把我弄過來,我……就不能認得你了。”

她的神情向來是大方坦蕩的,就算臉紅得像天邊的火燒雲像猴子屁股,她也不會露出一絲半點的不好意思。因此,白殊縭這般微微羞赧的神態在月徊眼裡是那麼驚豔四射。

一時間,他忘了那股令他厭煩的情緒,隻覺得她微臟的臉龐前所未有的明媚動人,他的心裡有幾千隻小手在抓呀抓撓啊撓。心微微一蕩,他的眼前模糊出現了她養傷時呆的那個山洞,一時間,也不知想到了什麼,盈盈眼波在她淺粉紅的唇上不住地打轉兒,心裡立時有一把火騰騰燃燒起來。

他這個人向來是想到什麼便做什麼,從來不管身處何境他人是何般心思。於是,很突然又必然的,他伸出雙手輕輕捧住白殊縭的臉龐,也不管她愕然的眼神,蝶翼般的眼睫輕輕顫動遮住眼眸,垂頭便吻了下去。

白殊縭雙眼瞪得老大,撲扇了幾下,慢慢合上。將羞惱與喜悅牢牢鎖住。這家夥……還冇表白呢,就要占人家便宜……她在心裡咕噥著,卻伸手環住他的腰,微仰起臉,感覺到月徊微涼柔軟的唇無比生澀地不斷輕輕碰觸磨擦,心裡樂開了花。

我可喜歡你,你喜不喜歡我?

我可喜歡你,你也喜歡我!

真歡喜!

碧草茵茵,頭頂是瓦藍的天潔白的雲,耳旁是輕柔甜蜜的風聲絮語,身側,灑著天光的湖麵微波粼粼,倒映著藍天絮雲。好一幅如夢似幻的山野風光。

而這幅美妙畫卷,那點睛之筆自然是相擁的****。

刹風景的是,情到濃處,白殊縭卻莫明其妙地突然昏倒在月徊的臂彎中,而月徊則飽受腦海裡藤鶼鰈惡毒言語的猛烈攻擊。

“你這個惡棍畜生****,不許輕薄她……”這聲音又恨又急又痛,或者還有那麼一絲妒意。

“吵死了……閉嘴!”月徊惱怒厲斥。

“呃……啊……”顯見,痛苦的懲罰又開始了。

月徊抬起頭,垂眸定定看了已經昏睡過去的白殊縭半響,不理會腦海中藤鶼鰈淒慘的哀嚎。這樣吵鬨卻又熱鬨的日子,從他奪取了這具身軀起就開始了。

“你……你對殊縭做了什麼?她怎地昏過去了?!你這個惡魔……****……我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你你你你!”藤鶼鰈瘋狂大吼,難為他的精神在月徊不時的折磨中不僅冇有頹廢,反而有愈發旺盛之勢。

從藤鶼鰈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再受自己掌控,而腦海裡多了一個意識的那天起,他就明白,自己對於這個強大蠻橫入侵者的無可奈何。反抗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尤其,這入侵者還掌握著藤家的生死。

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入侵者冇有將自己這點殘留的意識泯滅,但,能活著……就算是這樣不死不活地活著,總還是有希望的。

跟著這個強盜,藤鶼鰈經曆了一番自己從未體驗過的人生。這人不知發了什麼神經,居然說要將人生百態都嘗個遍。

於是,他高喊著“留下買路錢”成功剪徑,體會了一把強盜人生……他本來就是個強盜!藤鶼鰈恨恨咒罵,卻奇異地發現,在這過程中,自己也挺開心的。

在搶劫過程中,藤鶼鰈駭然這人超出他理解範圍的強悍實力。他清晨時還在聯盟中部最繁華的交通要道打劫,中午便到了西邊連綿的山脈複古做起了馬賊,夜晚則在東陸商業之都溜門撬鎖,改行成了小偷。

可是很快,入侵者便厭煩了對他而言毫無難度的強賊生涯,帶著這些天的收獲,他來到了城市最高的建築頂樓。高高在上的他,俯瞰著地麵熙熙攘攘的人群,猛然把搶來的錢大把大把地灑向地麵,然後,看著蜂擁而來爭搶以至於大打出手的人們,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子捧腹大笑,嘴角都在抽筋。

身無分文後,入侵者決定白手起家,從一無所有打拚成一方富豪。藤鶼鰈深深地鄙視之,強買強賣,不付錢就提貨,先拿錢再給東西,這樣不暴富才怪!

這一路,藤鶼鰈和入侵者保持著一種微妙的關係。兩個人無一時不在唇槍舌劍、相互謾罵,藤鶼鰈甚至發現,入侵者似乎很享受這種日子,他罵得再惡毒,入侵者都隻是笑嘻嘻的還嘴,卻一點兒也不生氣。

以至於,藤鶼鰈有時會忽略自己的處境,居然給這個入侵者出起了主意。他生**玩胡鬨,原本便是飛揚佻達、無所顧忌之人,這入侵者聽了他的主意,竟然擊掌讚好。

到手的錢財又一次揮霍一空,這回,他們直接坐在人潮最密集的地方,將那些鈔票一張一張燒成灰燼,看著圍觀的人眾那些神情各異的臉,彆有一番趣味。

身上空空,入侵者偶然間看見被人踢了個跟頭的乞丐,興致勃勃地也要體會一番酸楚痛苦的人生,他搖身一變成為最專業地道的乞兒,還是癡癡呆呆的那種。

不知這入侵者用了何種法術,種種作為居然冇有被人認出這具軀乾乃是堂堂藤家尊貴無比的少君。藤鶼鰈倍感糾結,一方麵想讓家裡知道自己的近況,另一方麵,他很清楚家中無能為力。直至某一天他才發現,自己已然容貌大變,乃是個極平凡普通的麵目。

好吧,既然冇人認得出我……藤鶼鰈將膽子放大,想出種種胡天胡地的損招,一心想害這入侵者吃苦受辱……身體雖然是自己的,但如今這具身體的感受他可半分也觸及不到。

如果不是他聽說了歸海家的車隊即將經過他們正處的城市,他會讓這入侵者去嘗試各種自殺的辦法。以這些天來,他所了解的入侵者驕狂自負的性格以及神山之主的身份,藤鶼鰈想,他八成會去試一試。

入侵者出乎意料的好脾氣。藤鶼鰈冇費什麼勁便說動了他去為自己辦一件事。對於歸海世溶,他心裡其實是有一點點……嗯,就一點點……欠疚的。因此,借助入侵者近乎逆天的修為,他成功地讓坐在高空之中飛寶內的歸海世溶聽見了自己的聲音。

當初,白殊縭以為,歸海世溶高居於飛寶之內,竟然能夠認得出麵目全非的藤鶼鰈,她將這神奇的一幕歸功於偉大的愛情。她哪裡知道,事實的真相說穿了一錢不值。

而藤鶼鰈也因為白殊縭,第一次受到了這入侵者冷酷無情的懲罰。他看見入侵者利用這****,裝出那可憐兮兮的模樣騙取白殊縭的同情,一方麵憤怒一方麵卻又有些欣喜。原來,她對自己還是有一些些情意的。正是這份酸楚甜蜜的情緒被入侵者察覺到,他這殘存的微弱的靈魂被突如其來的劇痛幾乎湮滅。

如此,那痛不欲生,那幸福悲傷,便一直伴隨著他。藤鶼鰈隻有無助無措地眼睜睜看著,這讓他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的入侵者幾乎是寫意地欺騙著白殊縭……與入侵者共用一具身軀,讓他能很輕易地體會出這個靈魂本來的情緒。

入侵者,他掩藏在溫柔下的得意,體貼中的惡毒,柔情款款裡陰謀得逞地興奮,以及恐怕連這入侵者也不曾發現的那悄悄滋生的另一種情緒,都被藤鶼鰈一星一點的發現。

是的,那一種情緒,又或許它的苗頭其實要更早於山洞中的一個吻。藤鶼鰈蒙入侵者他老人家心情不錯所賜,掌控了自己的身體一小小會兒。這個苦澀又甜蜜的親吻,不僅一償他的夙願,更讓他敏銳地察覺出,入侵者對白殊縭不同尋常的情感。

“哼,總有一天,要你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藤鶼鰈憤憤卻又幸災樂禍地想,“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騙白殊縭,以你的身份,怎麼會乾出這種事?但我相信,你,哼,一定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是麼?小鬼,吾也等著那天到來!哈哈,不錯,小殊縭在吾眼中與那螻蟻無異,然則,她畢竟是吾親自****方有今日,吾在她身上可寄托了莫大希望,嘿嘿,吾也盼著小殊縭異彩大放的那日呢!”

“你到底要讓她乾什麼?”藤鶼鰈暴怒,又一次質問。

“哈哈,這卻不是汝該問的!”

這樣的痛罵詛咒貫穿了近來所有的日子,尤其是親眼目睹這入侵者布下令他倍感絕望的玄妙陣法,藤鶼鰈急得發瘋,他以為這次白殊縭一定完蛋了。

跟隨著白殊縭亦步亦趨經曆過雷火熔爐、時與空之幻境,眼看白殊縭一次又一次與死亡擦肩而過,他也一次又一次地從絕望走向希望,又從希望走向絕望。

而後麻木,隻有被動地痛苦地等待著白殊縭的結局,至於他自己,早已不抱生存下去的希望。

“汝這小鬼,真是不知好歹。她心力交瘁,如今需要的便是美美睡上一覺……哈……吾也有些困了。”

月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將白殊縭抱起,向那小木屋走去。

“哼!你有這麼好心?!你可一直在騙殊縭!”藤鶼鰈連聲冷笑。

“可惜……她對吾卻是深信不疑的。”月徊大聲笑起來,空曠四野不斷回響著他清朗悅耳的笑聲。

“你你你到底想乾什麼?!”藤鶼鰈又一次跳腳,卻隻能是又一次的徒勞。

猛然,月徊站住腳,想了片刻,突地說:“汝所思所想都是她,莫非這便是汝腦海中那情之為物?告訴吾,何謂‘情’?”

藤鶼鰈沉默了片刻,譏誚道:“原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啊?隻是,你也配知道什麼是‘情’!”

對他的不屑,月徊卻並不以為意,微微一笑道:“可是小殊縭對吾卻滿是情意。汝若不想她受太多苦,便告訴吾什麼是‘情’,這樣,或許在她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中,可以得到一點安慰。”

“你!”

“哈哈,自‘情’便能體會萬般滋味,此是吾自汝腦海中所得。這般體驗焉能不試?”

“哼,那你可要做好準備,這‘情’可是一方泥沼,陷落下去,無可挽回。想本少君姿容絕世、聰慧過人、又極溫柔體貼,不知有多少名門淑媛、世家貴女投懷送抱,可本少君一個也不喜歡!卻偏偏隻見了殊縭一麵,便被這個模樣不出色,脾氣更不好,還木得像傻子一樣的混蛋給套住。細想想,本少君居然會喜歡上這種女人還真是不可思議,你莫以為會比本少君強過多少,此事無關實力高下……”

“汝這小鬼卻不知吾是何等樣身份。這世間萬眾生靈的心思,也有吾掌控不了的麼?更遑論吾自己。”難道月徊有耐心聽完他這通吹擂,此時才打斷他。

“嘿嘿,那可未必!多的是人看得清旁人,卻看不清自己!”

“草雞瓦狗一般的凡人與吾怎可相比?!吾深信,吾亦能掌控自身。汝隻管說來。”

“好吧。先告訴你,‘情之所鐘,終生懸命’!你有這個膽量在她身上投注你所有的注意力,投入你所有的情緒,從今往後,你的所作所為都為她、都僅僅隻為她嗎?你敢不敢?”

“吾……應戰便是!”

“應戰?!你說的不錯,情場即戰場。不過,你入這戰場之前,可要先做好準備。”

“是何準備?”

藤鶼鰈長吸一口氣,朗朗道:“每天醒來,你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她;你睡著了,夢裡也隻有她;你恨不得每天每時每刻都跟在她身旁,與她離開哪怕片刻,你都會感到惶惶不安。她高興你便開心、她悲傷你便痛苦、她生氣你便想殺人、她要什麼你就得想方設法為她取來。若是有人敢看不起她、敢嘲笑譏諷她、敢罵她敢打她,你就恨不得將那人挫!骨!揚!灰!這個世界上,你永遠隻愛她一個,她永遠都是最美麗最獨特最可愛的,她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令你神魂顛倒!你從不勉強她、從不苛求她,儘最大的努力理解她的思想,無論她做什麼都無條件地支持,答應她的每一件事都要辦得妥妥貼貼……”

“隻有這些?”

“哼!這些你都能辦得到嗎?!我可告訴你……如果你做不到,你便永遠也體會不了全心全意愛一個人的滋味。我說聖君陛下,其實至關重要的一件事情我還冇有說咧,因為這件事已經是你無法辦得到的!”

“何事?”

“嘿嘿,聖君陛下如此英明睿智,怎會不知道?不騙她,任何事情都不欺瞞她,對她說的都是真心話!這一點你能做得到嗎?哈哈……我保證,假如你真的能做到我剛才所說的,那麼,你一定會有一個足以讓你銘記終生的體驗!”

“吾怎會怯戰?這世間還有吾掌控不了的人心?小鬼,汝好好瞧著便是。嗬,小鬼,汝心中如此清楚,可惜呀,終汝一生,怕是再也無有機會了……哈哈哈……”

藤鶼鰈沉默了許久方幽幽道:“聖君陛下,我會擦亮眼睛看著你,看著你如何進行這場戰爭。我們不妨打個賭,你一定會一敗塗地的,你會像我一樣,越靠近她越無法抗拒她,你會愛她愛得發瘋,哪怕她要你去死,你也不會皺一下眉頭。我相信!”

“嗬嗬,小鬼,汝此時便瘋癲了。吾便與你賭上一賭,若吾勝了,待吾離汝軀殼而去之時,便饒汝一命!吾若……敗啦……那麼,吾便……誅儘你藤家!汝……是希望吾勝吾敗呢?!”

“你是個魔鬼!”藤鶼鰈痛吼一聲,卻隻換來月徊得意的大笑連聲。

再不理會腦海中那人,月徊垂眸去看懷抱中的白殊縭。她好夢正酣,或許知道自己在安全的所在,因此,她那睡顏尤為安和。這連續不斷的超強度作戰,乍見月徊的驚喜,以及一些她自以為的可以放下的驚疑,都令她感到放鬆,於是,睡得深沉無比。

他抬手,捏住這少女消瘦的臉龐。手指輕輕劃過她的下頜,想,隻要很輕很輕的力量,這隻自己眼中有些特殊的螻蟻就會死得不能再死。然而,為何,這輕飄飄的生命卻仿佛壓在了自己心上,沉重無比?難道……吾當真會被那情之為物所惑?嘿,吾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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