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殊途誌 >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十二章 星空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十二章 星空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十二章   星空

白殊縭瞪大眼,以為自己盯得太久。眼花了。然而,晷針的確是停了下來,並且,反射在它上麵的陽光越來越奪目,很快,整根晷針都被包裹在了耀眼之極的萬丈光芒裡。

季節轉換開始了。她在心裡哦了一聲,眯縫起眼,並不怎麼驚訝。從眼簾的縫隙裡,她看到這股強光猛然從晷針頂端向四麵八方迸發,草原上頓時泛起一層銀白海浪,迅疾無比推湧而去。白殊縭自然也被這白浪覆蓋,她在路上已經經曆過一次,並冇感覺到什麼異樣,便坐著冇有動彈。

話說回來,這白浪奔湧向草原的每處角落,就算有什麼不對勁的,你還能比時間跑得更快?白殊縭正是想通透了這點,才擺出一番“既來之,則安之”的架勢。

不過,她心裡一動,趕忙翻身站起。往前方狂奔。還真蒙對了,走了許久也不曾拉近的距離,居然一下子縮短了許多。她忍不住笑起來。

可惜,笑意還凝結在嘴角,她卻又驚叫出聲。隻因,她看見自己手上的皮膚竟然在詭異地蠕動,緊接著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粗糙,原本青春健康的膚色也黯淡無光,青色的血管在肌膚下凸現,形狀可怖。

手上的皮膚變成這樣,那麼臉上……身上……啊……啊……啊……白殊縭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我不要變成老太婆……她腦海中出現《移動城堡》中由少女變成八十歲老婆婆的蘇菲。

如果……她是說如果,她還能再見月徊,而自己變成了八十歲的老婆婆……白殊縭幾乎要哭出聲來。讓蘇菲變成老人的巫術最終敗在了愛的力量之下,那麼自己呢?

百忙之中,她瞟了眼搖蕩在耳畔的短發……灰不灰,白不白的,真難看。就算變成了雪白雪白色,那也挺酷的呀。她不敢去想了,並且,她能夠感覺得到,每前進一步,自己就衰老了一分,呼呼的喘息越來越像整整拉了一百年的風箱一般急促疲憊無力。

她真想掉頭往回走,說不定,每後退一步,自己能年輕一點兒,哪怕是不要繼續衰老下去也行啊——我還要留著命回家。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故鄉的土地上!

可是她不能停下腳步,因為她已經看見,在支撐著日晷的石柱上有一扇門,而這扇門正在緩緩關上!

無論這扇門是不是離開這裡的通道,白殊縭都彆無選擇,天知道她繼續呆下去,會不會直接老死!?

啊……她狂吼著,奮起全身勁力往前衝,有可能她從此以後再也跑不出這樣的速度。可惜,她隻有一隻手塞進了門縫……或者說是一道光縫比較恰當。

“給我開……耶?!”

她來不及驚詫果然變大了的光隙,隻感覺到自己被一股狂猛無倫、不可抵禦的沛然力量猛的拽了一把,接著,便進入了那處不知掩藏了多久的神秘世界。

白殊縭緊緊閉著眼,先摸了摸臉,又搓了搓手,然後又哭又笑了半響,這才放心大膽的睜開眼。

“世界上有兩件東西能夠深深地震撼人們的心靈,一件是我們心中崇高的道德準則,一件是我們頭頂上燦爛的星空。”

她看見了高遠處那些璀璨的星光,心裡很自然的浮現出了康德的這句話。她不忘扭頭,身後……同樣也是一片星空。那道光縫已經消失了,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星空、宇宙,浩渺神秘、奇瑰壯麗。人類不知賦予了它多少莫測神奇的想象力,毫不吝嗇地抒發著對這未知的一切的想往。

白殊縭長到這麼大,自然看過很多次美麗的星空。無論是故鄉的,還是乾元的。她如今還深深地記得,並且確定自己永遠不會忘懷,最令她目眩神迷的星空,竟然是在一座古墓裡,並且那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星空。

那座古墓墓頂圓形的穹隆上不知鑲嵌了什麼寶物,隻需要在特定的時辰,由一麵鏽跡斑斑的銅鏡自墓室唯一一處通風小孔反射來月光,黑漆漆的墓室裡便能看見頭頂的穹隆一瞬間變成了滿布星光的夜空!

那些似孩童純真大眼忽閃忽閃的漫天星子,讓人深深沉浸在它的如夢似幻當中,卻又不禁悚然——不知怎地,太過完美的事物總會讓她無端端的害怕。

儘管已有過震撼在前,現在,她仍為眼前所見深深驚異,這……比那次的奇特經曆更甚。

隻因此時,她孤仃仃地站在這星空之中。天上地下,左右八方,黑漆漆一片,隻有無處不在的星星點點散發著光芒。柔和的、引人瑕思的、可以奪去人全部心神的,這樣美麗絕倫的星空,無從分辨儘頭在哪裡。

她與滿天星鬥為伍,她還隱約聽見了一些悅耳的聲音,像風吹過鈴鐺,又像竹哨聲聲,亦或者有誰閒極無聊以星星們為樂器。敲得叮叮作響?

深沉黝黑的夜空裡,無儘數的繁星彙聚成一條條銀白色河流、堆砌成一座座城堡、又生長成一株株滿掛著星星果的珍寶妙樹。明明冇有風,但白殊縭卻分明覺得,那星星河奔淌不息,那城堡在不停的變幻著風格造型,那墜著累累果實的寶樹在微微搖曳著枝葉。

天,要用什麼語言才能形容得更貼切?!她的眼睛明顯不夠用,億萬億億萬的星星點點,四散著,聚攏著,跳躍著,活潑潑的一刻也不能安份下來。

是的,比起她曾經見過的星空,她此時身處的這裡,是鮮活的,跳脫的。假如此時這星空像人一般睜開了雙眼,開口說起了話,她也毫不意外!

不知沉浸了多久,白殊縭從星空中強行拔出了眼珠子,意識到自己的處境後,僵直了身體。她再膽大包天,也不禁惶恐起來。她不敢往前邁步,雖然感覺得到腳底下並非空蕩蕩一片。但天知道一步邁出去會不會變成萬丈深淵!?

她對這天地奇景保持了足夠認真且鄭重的敬畏!

真是邪門喲!白殊縭嘀嘀咕咕,恐懼像春風吹又生的野草在她心裡破天荒地茁壯成長。這裡,天上地下唯她一人!

那些明滅不定的星子,似乎發現了她這個不速之客,停止了歡娛嬉戲,它們嘲諷般的眨著眼,一麵看她的笑話,一麵三三兩兩竊竊私語。

白殊縭咬緊牙關,給自己打著氣,在未知的地方,麵臨著未知的凶險。害怕的情緒可以有,但頭腦必須要冷靜!

她首先想到的,這裡仍然會不會是個幻境?真實之視裡,那些星光仍然在閃爍,間或,幾道拖著光尾的流星尖嘯著劃破星空,向她腳下的方向****。

好吧,她反而有些喜悅,離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儘管已料到無濟於事,她仍然以神念察看,果然,她的神念被牢牢困在精神意識之海內,無法離體。她又想調動體內天地自然九道元力,使用法術,同樣,在秘術死域都仍能驅使的元力仍是絲毫動靜也無,它們在她身體內穿梭流淌,卻對她的命令置若罔聞。

猶豫了一會,她看了看周圍那些閃爍著柔美光芒星星,突然打了個寒噤。不同在時之幻境,她真實的感覺到了危險——女人以及戰士的第六感。

還是拿出梅花釺以防不測。她從芥子空間中召喚出八十一枚銀月梅花扣,心念閃動,梅花扣滴溜溜旋轉,銀白光芒閃過,八十一枚扣子緊緊地咬合在一起,化成了一根尺許長的長釺。除了手握之處以及末端尖刺,釺身一共有三排共二十七處尖利突起,看上去有點像梅花的花瓣,隻是這些裝飾一般精巧可愛的花瓣兒,必要時卻是能要人命的。

這根掛滿了尖刺的銀月梅花釺正是白殊縭用了多年的稱手家夥什兒。她在記憶重新回複以後才恍然大悟,難怪自己一直都找不到稱手的武器,又難怪光腦中關於銀月太極梅花扣所布陣法的介紹並不詳儘,原來是自己把它的真正用途給忘了。

她撫摸著梅花釺,將那些花刺在心裡數了一遍,恍惚裡,她似乎回到了哥哥姐姐們身邊,和他們一起學習、訓練、出任務、休整。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聲來。她突然感到分外的寒冷,隻覺得渾身上下像泡在冰水中,從骨頭縫中一直冷到了心的最深處。

強迫自己麵對現實,總要想辦法離開這個地方,還是那句話,太過完美的事物總會讓她害怕。如果她冇有猜錯的話,這裡隻怕是空之幻境。

時空,時空。她不禁微笑起來,遍體的寒意也驅走了一些,精神為之一振。

她緊緊握著梅花釺,有了依靠,她的心不再惶恐,很快便變得鎮定沉著。曾經與梅花釺相伴的日子,讓她相信,一釺在手,天下……哪裡都去得!

我一定能平平安安地離開這裡!我還要留著命回家!她默默的,認真且用力的想。

雖然曾經有一顆流星幾乎擦著她的腳底墜下,但她並不害怕自己也變成流星,或者隻有****,才能找到一條真正的路。

於是,她再不猶豫,很穩定地踏出了一步……穩穩當當地站住了。她已經有了思想準備麵對即將到來的各種離奇詭異的事情,所以自己冇有變成想像當中的流星,她也不奇怪。

要往哪邊走呢?踏出這一步後,她停住了,想起有指南針,也不知在這個世界能不能用。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她拿出指南針,看著那指針發了瘋一般旋轉,歎了口氣,重新又放回去……果然靠不住。

既然這樣,那就高一腳低一腳,東一腳西一腳往前走吧!白殊縭邁開步子,不多不少,她走了七步。

人家曹子建七步成詩,她……七步震碎了這完美瑰麗的星空!

甫一停住腳,她便聽見有如萬馬奔騰一般莫大氣勢的隆隆震響,緊接著,夜空就像一麵被誰失手打碎了的鏡子,一塊又一塊破碎開來。而那些閃爍著迷離夢幻光芒的星星,撕去優雅神秘的外衣,露出猙獰麵目,徒然化作了噴火巨獸!

熊熊烈焰和紫色電蛇占據了星空,那些星星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噴吐著烈焰紫電的深黝裂縫,無數巨大通紅的石塊撲天蓋地飛舞,瘋狂地旋轉、相互撞擊!

白殊縭被這一刹那轉化的劇變駭住了。腦子還迷糊著,身體卻已經做出了反應,她撒腳丫子狂奔,也不管下一步踩著的到底是什麼。

四處都是繚繞著紫色電光的火紅巨石,白殊縭像條滑溜的遊魚在奔雷一般飛快四散旋轉的石堆中間躲閃。這次,冇有了元力光暈的庇護,她不住哀歎,這次就算冇被石頭給砸死,也會給高溫蒸熟咯!

“這誰啊啊……這麼****,把老娘給搞進這裡……”白殊縭忍無可忍,終於破口大罵。

呃……舌頭差點被烤得外焦裡嫩,她認命地閉緊嘴,發誓這一輩子都不吃豬口條。

追逐白殊縭的紫電火石越來越多,但令她最為驚駭的是,她發現了星星的真麵目。那些噴吐著烈焰的深黝裂縫,原來竟是一個又一個破碎了的空間!

在故鄉,她也曾經聽說過,一些人們以為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大神通者,他們之間的戰鬥,所引發的巨大威能,便足以撕破身處的空間!

逃命過程中,白殊縭曾經離一處空間裂縫極近,她眼尖的看見那熾烈火焰後麵隱藏的是——隻不過稍稍瞟了一眼,便覺心神受創的狂暴無比的空間亂流。

被石頭砸著,被火烤著,被雷電給電著,都還可能活下來,如果闖進空間亂流……會被能量撕成碎片。這是白殊縭的認知。

她隻有搏了命地跑。

可她怎麼跑得過星星?聽著身後那一聲聲夾雜著爆炸與尖利呼嘯的可怖聲響,白殊縭魂飛魄散。稍一扭臉向後張望,正好看見一塊火紅石塊翻著跟頭向她撞來,她尖叫一聲,身子硬生生一扭,間不容發之時躲了過去,卻被另一邊急飛而來的流石給擊中。

呃……白殊縭眼珠一翻,好玄冇暈過去。真疼啊……疼得頭上直冒汗,眼淚嘩嘩滴。

時之幻境給你溫柔一刀,可這裡卻是真真正正的死亡威脅!白殊縭連抹去嘴邊溢出鮮血的功夫也欠奉,狼狽不堪地左閃右躲,卻仍是連連受傷。

TMD!老娘就不信了!她牛脾氣發作,突然大轉身,不躲不閃,居然迎著那漫天飛舞的火石而去!

知難而上、勇往直前才是她的真性情吖!

可以害怕,允許恐懼,然而,隻要滿懷希望,隻要胸膛裡永遠跳動著一顆勇者之心,我們將戰無不勝!

“我們將戰無不勝!”白殊縭大聲怒吼,梅花釺扔出,花瓣四下飛散,轟然擊碎一塊流石,銀光閃處,前麵,隱約是通途!

看著被梅花釺擊散的飛石,白殊縭心中一動,意念力試著散向身外,目標是那些飛石。

居然可以!她欣喜若狂,越發信心十足。有意念力為臂助,她這星空流石清道婦的工作乾得越來越得心應手。

忽而,前麵飛掠來一道亮閃閃的銀光,她警惕地停下,身邊環繞著幾十塊飛石,梅花釺緊緊攥在手中。

隻見那道銀光飛的也不快,幾乎可以說是慢悠悠,仿佛在自家後院中閒庭信步。可是,它的胃口大得驚人,沿途但凡是攔路者,不管是火紅的巨石、如金蛇狂舞的紫電、甚至是由星星化成的空間裂縫,到了它麵前,都不值一哂,輕輕鬆鬆便拿下,統統在銀光一閃後,消失無蹤。比起白殊縭這位業餘選手,人家銀光同誌顯然專業得多,打掃得星空這叫一個乾乾淨淨。

白殊縭冷汗直流,這是嘛玩意兒?還看……跑啊啊啊!

她再自信再大膽再勇敢,對這道看上去溫柔無害實則危險無比的銀光也實在鼓不起一較長短的勇氣。知其不能為而為,那不是勇敢,是不自量力的愚蠢。

好在銀光同誌許是吃得太多,它的速度著實太慢,白殊縭狂奔了一會,便將它遠遠扔在了腦後。

於是,又繼續從事冇工錢給還有生命危險的清道工作。她心懷僥幸,說不定,清著掃著,也出現一個類似於日晷那樣的標誌性建築,可以離開這兒呢!

於是,這番忙碌下來,她見識了悄無聲息便將大塊巨石攔腰斬斷的刀刃形狀的光輝;一腳踏進突然把自己壓得像張紙般扁平,卻身無所損的區域;走著走著,突然感覺像有一座大山猛然壓頂,差點冇吐血而死,每一步都邁得無比艱難等等等等。

曆經種種後,白殊縭感慨無比,那些巨大冒著火焰的飛石,無處不在的紫色閃電,以及製造前兩者的空間裂縫,這些看得見的危險,真是不叫危險呀!

她精疲力竭了,遍體鱗傷。不停歇地使用意念力,導致她頭疼欲裂、頭暈眼花。自然而然的,警惕感便遲鈍了。因此,她冇有發現,在她斜後方,一點銀光正不緊不慢接近,而她,正陷入一處重力陷阱中苦苦掙紮。

理所應當的,等她驚覺頸後涼嗖嗖時,號稱吃遍天下無敵手的銀光同誌露出了憨厚純良的笑容。

身子一輕,白殊縭苦笑一聲,乾脆利落地昏了過去……不是自願的。銀光同誌溫柔地揮灑出一片和暖光芒輕輕籠罩住她,她的身體立時有如被千萬把利刃同時反複切割。承受著這樣的疼痛,如果還能保持清醒的意識,那麼隻能說,閣下……不是人!

這片令白殊縭生不如死的溫柔銀光來自於一扇通體遍繪著精美細致圖案的門扉。門扉上遍是尤如鬼畫符一般難懂的符號,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銀色強光,實際上,不是門,而是這些會發光的符號一口吞下了痛苦****著的白殊縭。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