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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三十四章 冷清的玄宮

2025-05-15 作者: 肖某某

第三十四章  冷清的玄宮(五千求票票)

“殊縭毋須著急。汝乃黑白界之主。汝之小友入黑白界若無汝之意誌,那一魄必不會有所損害。”紫筠天君仿佛能看見白寂偊急得神色大變,果真不負她所望出言安慰。

“我可以進去幫小蠻找回那一魄吧?”白寂偊想起自己曾經神奇地進去過黑白界,雖然心裡已經肯定一定可以再度進去,但是不知道方法,此一問實是想從紫筠天君處得到答案。

紫筠天君點頭,卻又有些猶豫:“的確可以。隻是……汝尚未能自如控製黑白界,那四犯若有心藏匿,恐短時內無法如願。而汝,隻有靈魂方可進入,其間不可受到打擾,且需在一個時辰內,否則對汝之靈魂亦有所損。嗯……汝之小友魂魄離體亦不可超過六個時辰,如今也尚餘一個時辰左右。”

白寂偊轉臉向藻兼,斬釘截鐵道:“藻兼,麻煩你幫我們守著。”

藻兼神色認真地點頭,發誓般道:“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出事的!”

白寂偊吸了口氣,對紫筠天君道:“紫筠天君,請告訴我進入黑白界的方法。”

紫筠天君默然片刻道:“那四犯在黑白界內已居數千年之久,其實力更非汝所能抗衡。雖然汝為黑白界之主。可掌控界內能量,且能隨時自界中脫身,但若在界內受傷,界外肉身卻要承受三倍重創。而汝之小友,肉身散失一魄對其並無多大影響,汝真要去?”

“當然!我怎麼可能看著小蠻殘缺不全?更何況是靈魂!”白寂偊神色肅穆。開玩笑,靈魂不全,小蠻彆變成傻子。她揣摩紫筠天君的意思,似乎自己在黑白界裡能夠強大許多,不過……在裡麵受傷,界外肉身卻要遭三倍的罪,這是什麼道理?

“黑白界乃是一件威力巨大的無雙法寶……秘器,身為其主人,若不能完全掌控而擅使,必受其反噬。此,為警醒且保護其主之意。”紫筠天君淡然道。

白寂偊一想,便知其意。這件秘器顯然是為了讓其主人量力而行,有相當的實力再去使用。這麼說,自己還真要小心……真是的,從不時嘲笑自己的光腦到神龍不見首尾的元力光球再到黑白界,當主人當到自己這樣子,也算是異數了……還有寂滅瞳。

“汝……當真是倔強。”紫筠天君淺淺一笑,灰敗雙眼中竟有異彩連閃,那眉間血痣愈發明豔欲滴,白寂偊瞥見這奇詭之景,隻能認為自己眼花了。

隻聽他繼續說道:“方法很簡單,隻需以神念……”好像能看見白寂偊點了頭。他這才道,“感知畫中天地,那時汝便知當如何了。”

白寂偊道過謝,又看一眼藻兼,得到他鄭重點頭示意,這才捧著黑白界,盤膝於地,輕輕闔上眼。

藻兼眼睛直直盯著白寂偊,但她閉著眼,無法從眼神中知道她的變化,她臉上的神態又很平靜。

“殊縭已然入黑白界去矣。”不一會,紫筠天君悠然道。

藻兼呆呆坐著,頭也不回,悶聲問道:“紫筠天君大人,您是十星級以上的靈獸吧?我嗅得到您身上有不屬於人類的味道。”

紫筠天君道:“的確。”

“那麼……”藻兼緩緩回過頭來,醜臉上居然看不出什麼表情,“您是……從那裡來的嗎?”

“爾修成人形隻用時三百年不到,墨猷用心良多。”紫筠天君雖然所答非所問,但他說的話卻從另一個方麵證實了藻兼的疑問。

墨……猷。藻兼暗暗咀嚼著前輩的名字,挺好聽的呀,為何每次問起來。前輩卻說自己無名呢?是了,這名字八成不是前輩的本名,前輩總說“失家之人失名”原來是這個意思!

“紫筠天君大人,那些囚犯的身份可否告訴我?”藻兼問出了自啟智以來自己一直很想問的問題,這也是前輩一直想知道的。

然而,從紫筠天君的神情他裡明了,多半又會答非所問。隻聽紫筠天君溫和笑道:“小友,吾觀爾修行太過迅捷,根基欠牢固。爾尚需潛心靜修,日後方能成功渡過心劫,徹底蛻去水木精靈之身,真正化作人形。”

藻兼一點也不奇怪他能看穿自己其實還冇有完全蛻去精靈之身的事實,對這位從……而來、高深莫測的天君所說之言很是受教。

紫筠天君不再多話,麵向天湖,迎著遠方天際的啟明星橫笛於唇。

藻兼重又將心思放在白寂偊身上,見她一動不動了好半響,實在忍不住,極其小心地輕輕碰了碰她。冷不妨她的身體慢慢軟倒,嚇得藻兼驚叫出聲,一把摟住她,卻又突然麵紅耳赤起來,好半天也舍不得鬆開,隻是一味抱著。

紫筠天君吹了一曲又一曲,藻兼波瀾起伏的心潮在他清靈平和的笛聲裡漸漸變得安靜起來。他正發現這笛聲對於修行心境竟隱約有些裨益時,紫筠天君的笛聲卻毫無預兆地戛然而止。

“爾在此守候,吾去去便來。”紫筠天君側臉對藻兼道,輕一揮手,深紫色光環灑下,將白寂偊和藻兼包圍在當中。如同孫猴子用金箍棒劃下的避妖圈。

藻兼趕忙側臉向他看去,隻捕捉到華麗的紫光一閃而逝。他……還會來嗎?

已九月,靈獸森林外蒼域大草原的夜晚溫度比白天下降了極多,冷冽如刀割的風呼嘯穿梭,牧草漸漸發黃,再過個把月,大草原隻怕就要迎來第一場雪了。

一個人,在這寒冷的夜裡不在帳篷裡休息,卻迎著風,麵向蒼域聖山的方向堅定不移地前進。

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站住腳,仰起頭。

一道青芒劃破如墨夜空,奪去滿天星子的光輝,就像天湖大亂時出現的那顆紫色大星一般耀目璀璨。

他微駝的背瞬間挺直,蒼老的麵容裡雖然有驚懼,卻不摻雜半點畏縮,反而,他輕閉了眸,喃喃念頌。

眼看,這青芒就將擊中他,他已經感覺得到,這股從天而降的威能是自己無法抵抗的。但他依然平靜。

生命既始,自然會終。這是天地自然之道。

然而,從另一麵卻又疾速掠過一道明亮紫光,在青芒就要奪走那正虔誠祈禱的朝聖者生命時,恰恰擋住。

青紫交彙,夜之黑幕也為之驚顫,大草原上眾生靈這一瞬間經受了一生當中最驚悚之感受。

他再也不能在這威勢下站穩,口噴鮮血,撲倒於地,昏迷過去。

青紫光華向高天逸去,於離地麵不知多高遠處漸斂了光彩。依稀可辨,原來竟是兩個淩空而立的人影。

“紫筠哥哥,為何擋我?”說話者是個身披青紗的美麗女子,雖是詰問,其實並無任何怨懟之意。

“青蒔,這人就算了吧。”若是白寂偊在此,定會腹誹,原來你老也會好好說話,不總是讓人酸掉大牙。正是紫筠天君。

“唉……討厭。”青蒔的聲音柔媚入骨,語調裡有說不出的懶散味道,纖纖素手輕輕揉了揉眉心,嗔怪道,“人家在西邊跑了那麼久才湊夠八顆靈魂元晶,實在不想再跑了。好哥哥,你就行行好,讓人家早點完成任務吧。陛下還等著人家呢!”

紫筠天君苦笑一聲道:“我也知道你辛苦,隻不過,這人與墨猷有些許師徒情誼。”

“哦……是嘛?”青蒔漫不經心道,淩空懶懶坐下,“我說怎麼有時能感覺得到墨猷的氣息呢,說起來也可憐哦,隻能以神念出陣放放風。紫筠哥哥,你不會還記著她罷,她已經死啦……嘻嘻嘻。”她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紫筠天君臉上飛快掠過一絲黯然悲色。墨猷性格孤傲倔強,對陛下多有不敬,若非看在……之份上,隻怕陛下早就取了她的性命而非發配靈獸森林去守獄。青蒔因墨猷對陛下的態度,早就看她不順眼,想她死很久了。

“放過他吧,青蒔。這人說起來於白殊縭還有祛毒之恩。”紫筠天君知道青蒔並不會因墨猷而手下留情,但這個理由,她卻不能不考慮。

果然,青蒔沉默起來,片刻,無奈地長長歎息一聲,身影晃了幾晃,消失在高空之中。唯有餘音尚繚繞。

紫筠天君微微一笑,驀然心間有所感應,麵色微沉,長眉緊皺如刀,冷哼一聲。他指尖在夜空劃過,竟出現一道閃爍著深紫色的光縫,如被雷電劈過的地麵,他如輕煙般飄入,眨眼間,夜空便恢複如常。

臨走時,他以心眼所見,那位昏迷的朝聖者已然醒來,不驚不躁、不急不緩、不徬不徨,仍然向著那聖山前進。紫筠天君暗自讚許,心中滿是欣慰喜意,也不由感歎,世間之事,一飲一啄,皆緣因而有果,天注定。

他重回到天湖湖心宮殿小島,心眼所見兩道光影急飛而馳,不由惋惜,驀然突有奇感,這兩道光影的氣息似乎……有些熟悉呀。

他心一動,神念如電急追而去,那兩道光影愈發急迫,猛然兵分兩路。紫筠天君冷然一笑,神念直穿而過,那兩道光影雙雙悶哼一聲,跑得更快了。隻是略施小懲而己,他不願再造殺孽。

藻兼見紫筠天君重又出現,而那兩個煞星被他驚走,不由長長出了口氣。雖然有紫筠天君走時所布陣法保護,但那兩人身上卻有令藻兼自靈魂深處也感到驚慌失措的莫大威嚴,就算知道其實自己與那兩人實力相差無幾,甚至還要更勝一籌,自己就是無法抵抗這股深重的壓力。

他真不知道,如果那兩人擊破這紫光盈然的保護陣法,真的闖將進來,自己還能不能奮起反抗。不會嗎?會吧!一定會的!她……還在這兒!

藻兼還心有餘悸,隻聽紫筠天君問道:“那是何人?”

“是兩個人類,和殊縭一起來靈獸森林獵靈獸的。”藻兼垂頭喪氣道,對自己居然如此畏懼兩個實力不如自己的人類感到無比氣餒與羞慚。

“人……類?”紫筠天君輕蹙眉,喃喃道,“隻怕……不儘然。”沉默了片刻,他又問,“殊縭如何?”

“還好……”,話還在嘴邊,藻兼卻感覺懷中白寂偊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從她嘴角,緩緩溢出鮮血。

“殊縭……”,藻兼情不自禁低聲喚她,抱住白寂偊的手抖得比白寂偊還厲害,滿臉擔憂之色,似乎恨不能替她受了這份傷痛之苦。

紫筠天君見藻兼想要施術替白寂偊療傷,忙製止他道:“萬萬不可,此舉反而加重她之傷勢。”

“為……為何?”藻兼因太過緊張,語調尖利,頗為刺耳,紫筠天君暗歎一聲。

“此亦是黑白界對其主人之考驗,隻能憑己身己力,若需借助外力,那也不配為其主人矣。”紫筠天君溫言安撫道,“不必太過憂心,殊縭畢竟已是黑白界之主,無性命之慮。”

“可她……可她……”藻兼喃喃幾聲,看著白寂偊嘴角汩汩流下的鮮血,心疼得臉越發扭曲醜陋。

“小友,吾有緊要事,不能再此多留。有此陣在,爾儘可放心守護。吾去矣。”紫筠天君道。

藻兼心思全在白寂偊身上,聽得此言,隻是魂不守舍的“喔”了一聲。紫筠天君見狀,微喟一聲,身隨意轉,再出現時,已在高空。

隻見紫色大星明麗閃耀,徑向東方而去。

以紫筠天君風馳電掣般的速度,他回到自己的來處也花去十多個時辰,此時已是黃昏時分。他站在海中一處珊瑚礁上,凝望著遠方那掩映在層層銀藍色煙霧中、有如幻影一般飄渺的龐然大物,揚手打出一連串法訣。

過得半響,心有所感,他衝天而起,直直投入了那迷蒙的幻影之中。

“天君大人回來了……天君……”

腳剛踩到地,一片繽紛的色彩便湧了過來,卻是一群隻有紫筠巴掌高的微型小人兒,穿著色澤鮮豔可愛的宮衣,彩帶飄拂在空中。這些容貌精致的小仙子嘰嘰喳喳著飛在他身周,有些調皮的竟直接落在他的光頭上,紫筠一直微笑,親切地與小仙子們招呼。

“天君天君,您怎麼才回來呀?”小仙子們忽左忽右地翻飛,小臉兒上露出假假的抱怨神情,卻又忍不住嘻嘻笑出來。

紫筠為聖君陛下打理玄都,處事向來溫和,為人最是親切不過,深得小仙子們的喜愛。明明他隻離開了不到兩日,小仙子們竟張望不停,盼他早回。

“對了對了,青蒔天女大人也回來啦。”小仙子們七嘴八舌的向紫筠報告他離開之後的事情。無非是誰誰又打破了一隻琉璃玉盞,哪處園子裡的絳珠仙草又長了一片葉等等瑣碎之事。最重要的自然是與紫筠天君同樣尊貴的青蒔天女隻早他一步回到玄都。

至於玄都中最最尊崇的聖君陛下,這些小仙子們還從未見過他老人家呢!

小仙子們伴隨著紫筠穿廊過園,直到了一處月牙門前方停住,目送著他進了門才又翩躚離開。

紫筠一踏入門,便有一名彩衣小童上來迎接,恭謹地請安:“天君大人,您回來了。”

紫筠點頭問道:“銀繪,陛下今日可安好?”

叫做銀繪的彩衣小童皺了皺清俊的眉,未說話先歎了一聲,顯得老成十足:“天君大人,這可怎麼好?自從陛下說看不清鏡子之後,總是發脾氣,也不好好睡覺,精神都差了許多呢。這些您又不是不知道。呐,剛才不知怎麼回事,說是乾脆就一丁點影子也瞧不見啦,陛下氣得把鏡子都給砸裂了。往常隻有您的話陛下才聽得進幾句,可您又不在。還好天女大人回來了,要不然……”

被銀繪大大地嘮叨了一番,紫筠不斷苦笑,趕忙打斷他:“藍繡呢?”

銀繪睨了紫筠一眼,知道他是為了打斷自己的話才故意這麼問,噘了噘櫻桃般的小嘴,嘀咕道:“帶著天女大人去找陛下啦。”突然又喜笑顏開,“陛下看見天女大人回來,彆提多高興,知道您也到了,忙讓我來接您。”

其實紫筠對去見聖君的路無比熟稔,當他還是一棵紫竹時,便種在聖君的宮殿之外。他還記得,那時, 玄宮裡空空蕩蕩的,除了聖君,便隻有自己和攀長在金牆碧瓦上的青蒔。

那時候,聖君經常坐在白玉階上和他們倆說話。可惜,自己和青蒔還隻不過是兩個初開靈智的小精靈,隻會傻傻地搖晃著枝葉。陛下……多麼寂寞!

現在,這玄都裡熱鬨非凡,每過一段時間,就有新生的異獸精靈開啟靈智。可為什麼,陛下看起來仍然很孤獨呢?紫筠的心漸漸沉下去,除了那個人那件事,還有什麼能讓聖君燃起好奇之心?可是那個人……隻是人類,她冇有漫長的壽命可供聖君消遣,而那件事……有冇有實現的一天?

紫筠抬起頭,望一眼在雲靄煙霞中露出飛簷一角的宏偉玄宮,這麼大的宮殿……看上去真的很冷清呢。

“天君,天君……”銀繪叫了怔怔出神的紫筠好幾句,見他還在出神,也隻得陪他抬頭看著那黃金白玉、無數奇珍異寶堆砌而成的宮殿。

紫筠失神了片刻,對銀繪道了聲歉,兩人雙雙騰空而起,向玄宮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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