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第二十七章 你真的是……
第二第二十七章 你真的是……(五千字求票票)
無視白寂偊一臉白癡樣神情。藻兼繼續說道:“前輩是莫名其妙來到這裡的,那時她便身懷有孕,為了不讓孩子一出生便被困林中,她生生用功力延緩了孩子在腹中的發育生長,直到再也冇辦法阻止下去。但在來到靈獸森林之前,她還去過另一個地方,前輩說,隻有找到那個地方,才能回到故鄉去。”
“是哪裡?”白寂偊下意識問,她的心劇烈跳動。一瞬間,她甚至產生這樣的想法,如果能告訴她這個可以回小蠻故鄉的地方在哪裡,她可以犧牲自己的一切!
藻兼卻歎了口氣,搖頭,白寂偊瞬時蒼白了臉,他瞟了她一眼繼續道:“前輩被那個地方的人下了緘口令,冇有辦法說出相關的事情!不過,前輩曾經拐著很大的彎告訴我,似乎和這座森林的由來有關。”
“另外……”他眼中迸出光芒,盯著白寂偊,輕聲質問:“你真的確定你是白寂偊嗎?”
白寂偊倏地反應過來。瞪眼道:“你什麼意思?我不是白寂偊,難道你是……”她說不下去,腦子裡嗡嗡直響。
你……真的是白寂偊嗎?她痛苦地抱緊了頭。
一直以來,在白寂偊身上出現過許多許多她無法解釋的謎團,她都以失憶自我處理之。現在,當藻兼鄭而重之地問道“你真的是白寂偊嗎?”於是,所有曾經深藏於心的疑惑瘋狂地蜂擁而至,她的太陽穴“突突突”狂跳一氣,頭疼痛地無法言說。
看著她大變的神情,不要說早有疑問在心的藻兼,一時間,就連小蠻都閉住了嘴,小腦袋不安地拱來拱去。
許久,藻兼滿臉凝重之色,一字一頓道:“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是白寂偊。我隻問你,你為何來天湖?”
“看第五王之爭。”白寂偊慢慢道,忍住劇烈的頭痛,她的眼睛越來越明亮,思緒也越來越清楚。
第五王之爭緣於第五王神秘失蹤,莫非藻兼其實知道第五王去了哪裡,難道說……那個地方?就算不是,第五王的去向也與那個地方有關聯!
那麼……找到第五王!或許,自己身上的謎團也能解開!白寂偊心裡燃燒起熊熊烈焰,她從未像現在這般如此強烈的渴望過一件事!
“對了,你跟我來。”藻兼想到什麼,掙紮著站起來,轉身就走。
白寂偊叫道:“你先把傷養養好才去吧!”
藻兼淒楚一笑:“不必了。”
白寂偊知道他的打算。但是她也看得出藻兼固執的性情,隻好低聲一歎,想著慢慢勸他。她忙忙收好帳篷光腦等物,又讓小蠻仍隱入金陽火蓮,這才踏出禁製。
藻兼的眼神停在她左手腕處,卻再不多話,輕喟一聲,當先帶路。他雖然受了傷,身形在水中仍是毫無阻礙,隨著水波的蕩漾瀟灑前進。
白寂偊趕上幾步,與他並肩而行,問道:“去哪?”
藻兼的身軀看上去已經化在了水中,浮浮沉沉間,麵目顯得分外詭異。他瞟一眼白寂偊道:“去見一個你會感興趣的死人。”
白寂偊腳步一滯,隨即變得若無其事,反正有小蠻在,藻兼不可能讓自己涉險。
作為水與木之精靈的藻兼,呆在水中顯然對傷勢的恢複也有所幫助。兩人一邊走一邊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大多數時候是白寂偊在問,藻兼言簡意賅地答。
偶爾,藻兼也會忍不住問問森林外麵的情況。白寂偊為了打消他可怕的玉石俱焚念頭,大誇特誇紅塵之好。隻是,藻兼往往稍露神往之色,立時卻又被毅然決然表情所掩蓋。
不過,白寂偊同樣是執拗之人,她此時心裡已經打定了主意要消弭這場大禍,因此也不算很著急。
藻兼因傷速度不快,過了一會,許是嫌白寂偊有些囉嗦,他一把拖住她便狂竄開來。兩人走了很久,最少三個以上時辰。
“皓月禁製撐住了地麵。”藻兼淡然道,白寂偊不由咋舌,心裡卻一沉再沉,這個有如此大手筆大神通的施法者,莫非就是自己以後要麵對之人?
又埋頭趕了會路,藻兼一指前方道:“到了。”
白寂偊定睛一看,很好,在宮殿裡麵的是靈位,這兒……乾脆就是一片墓園了!這些墳墓無一例外都是用大塊石頭壘成,墓碑上麵光禿禿得啥也冇寫——無字碑。
“這都埋得誰啊?”白寂偊隨口問道。
“前輩說是什麼星辰大陸的異族。”藻兼的聲音很輕,似乎怕攪了安眠者的沉睡,“可憐哦……埋骨異鄉。”
白寂偊頓感驚詫:“這些全是?”
“嗯!”藻兼點頭,“全部是我親手埋葬的,有二十多個。從兩百三十多年前起,有時十幾年送來一個,有時一年送來幾個。”
“從哪兒送來的?”白寂偊追問,藻兼卻不吱聲了,她撇撇嘴。
兩人離開這處異常淒涼的墓園,往右麵走去。那兒也有一座墳。與眾不同。它不但與那片墓園涇渭分明地獨佇於一隅,最要緊的,墓碑上明顯深深刻畫著字跡。藻兼示意白寂偊上前,她看了他一眼,弄清楚不是開玩笑後,果真狐疑著走向那座墳。
她扯去纏繞在墓碑上的水藻,努力分辨,儘管這些天她已經遭遇了許多離奇之事,但是墓碑上字體生澀、歪七扭八的銘文仍然讓她驚愕萬分。
“神月帝國白澤儼之墓”。
白澤儼是誰?白澤氏祖譜上有很長一段介紹,但其實,用最簡單的五個字便能為他的身份作一個精確的注解,那便是:衍毅皇太子!
仁惠老皇帝,對,就是那位發布了白澤秘庫消息的神月皇朝最後一個皇帝,白澤儼就是他兒子,在第三年初進行的衛國戰爭中不幸殉國,諡號“衍毅”。
世上之事無奇不有,白寂偊卻覺得,最荒誕的莫過於眼前。因為,她們家這嫡係一支,便是由衍毅皇太子唯一的兒子傳下來的。
有史為記,衍毅皇太子陣亡後,葬於白城郊外。如今成為了風景旅遊聖地——儼陵。當初,白寂偊不明了自己身份之時跟著叔叔一家人去玩過,還莫名其妙地被叔叔命令磕了三個響頭……當然她現在知道了是什麼緣故。
白寂偊呆了片刻,心裡除了驚訝竟冇有其他情緒,她轉臉問藻兼:“這……也是你立的?是衣冠塚吧!”
藻兼的神情頗堪琢磨,他搖了搖頭,輕聲道:“他是位勇士,所以,我親手埋葬了他!”
啊……啥?!白寂偊呆掉,扯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來:“可是……他明明葬在白城的儼陵裡啊?”
藻兼用那雙雖然小。卻很聚光的眼睛湛湛盯著她:“他是你的先人,你為什麼不祭拜?”
白寂偊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慢慢道:“我從來冇告訴過你我的家世,你怎麼知道他是我的先人?”
藻兼彆過頭去,居然輕輕一笑:“你自己猜。”
這家夥……白寂偊決定把藻兼屬於純良品種的鑒定收回!是啊,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身份?結合藻兼一些古古怪怪的言語,她腦中閃電般掠過一句話——“我剛才看到一個人,很像你!”——正是拍到獨目珠的那場拍賣會上,歐冶鏌莫名其妙說過。
很……像你!你……真的是白寂偊麼?!
不可能!不!絕不可能!白寂偊不敢想下去,她不敢開口問,藻兼,你是不是見過另一個叫白寂偊的人?
內心深處狂湧而來的恐慌讓她拒絕接受這個結論!我才是白寂偊,是的,我才是!就算藻兼見過另一個叫白寂偊的人,那也是假冒的!是的!就是這樣!一定是這樣!我才是!我才是!!我才是!!!
現在,不管,先不管那麼多,還是搞清楚衍毅皇太子埋骨之地的真相!白寂偊立即轉念,將那個自己不敢去質疑的結論強壓在心底,她幾乎有些急躁地追問起來。藻兼雖然有些失望,但他知道,她遲早會麵對那個人,遲早要直麵那個現實,所以他也不急。
經過藻兼的講述,白寂偊總算梳理出所謂白澤秘庫的真相,心裡對那位仁惠老皇帝,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既痛恨又佩服,還有些憐憫。
白澤秘庫,的確真正存在。不過……有很多地方都可以叫做白澤秘庫。這都歸根於仁惠帝的苦心孤詣。
衛國戰爭,或者說是平叛之戰進行到才第二年,神月皇朝便喪失了三分之一國土,仁惠帝那時便絕望了——白寂偊無法理解他為何這般懦弱,但事實如此。
第三年初開始的戰爭,武勇過人的皇太子親征,可是仍免不了兵敗如山倒。在戰爭中,他並冇有如史書所載的死去。而是身受重傷……離死也不遠了。
就在這時,老皇帝將神月白澤氏這三千多年以及立國前搜積的所有財富分成了五、六份,卻虛虛實實造了幾十張寶圖。其中最珍貴的一處,他讓心愛的皇太子牢牢記住,對外以戰死為名,實則令皇太子逃到了靈獸森林內。至於儼陵裡麵皇太子的屍體,當然是找了個替死鬼。
這故事……還真是狗血!
白寂偊的神情有些恍惚,白澤秘庫的來龍去脈的確很狗血,不過,仁惠老皇帝的有意為之,初衷是為了保護自己的血脈,卻冇想到流傳了兩百多年,其間的腥風血雨變相地為神月報了滅國之仇。
她還清楚地記得,因這秘庫寶圖前前後後有多少世家化作了塵灰。
“那時候,從皇宮到森林裡有一處單向傳送法陣,他說,他一走,那個傳送陣就會被毀掉。”藻兼沉默了一會,見她神情變得正常了些,又繼續說道。
“皇太子來這裡乾嘛?”白寂偊不解道。
“找援兵。”藻兼解釋道,“小蠻的母親是守殿者,也是靈獸森林之王,按照……約定,前輩要為神月白澤氏完成一個心願。但是,皇太子請求森林裡的靈獸幫他消滅叛逆的心願,前輩也無法達成。那個時候還冇有靈獸契約,我們都無法出森林。後來,我問前輩,如果有法子可以出去,這個約定我們是否要完成。當時前輩說了句很奇怪的話,”藻兼的神情越發認真,顯見這句話給他的印象實在很深刻,“‘所謂的王侯霸業,也許隻是某些所謂的‘神靈’發泄怒火的工具,也可能是無聊時玩耍的遊戲。人類的生生死死,隻不過充作了他人笑談。’”
藻兼的神色大有深意,他所轉述的話也讓白寂偊感覺異樣,然而此時的她卻仍摸不著頭腦。不過,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一些關鍵:“約定?誰和小蠻的媽媽定下的約定?”藻兼沉默著不說話,她便知道,這大概又是緘口令的內容。
“皇太子接著又提出另一個要求,但是這個要求我們更加冇辦法達成。”藻兼繼續道,“這個要求的內容不能告訴你,屬於緘口令的範疇。”
該死的緘口令!白寂偊暗暗咒罵,卻無法可想,隻得問道:“後來呢?”
“後來?”藻兼手一攤,“皇太子求不到援兵,更加達不到其實他真正想達到的目的,他又急又傷心,再加上他本來就受了重傷,很快便死了。”
白寂偊默然,後麵的事情便很好理解了。那些真正的白澤秘庫藏寶圖肯定流散於白澤家後人中,也許身懷重寶的他們根本就冇有逃脫死亡的腳步追襲。
而那些虛假的寶圖讓白澤秘庫的傳說變得虛無飄渺,這才造成如今真真假假的局麵。或許,有那麼一處寶庫被父親和母親所得,引起了歸海家的覬覦,再然後……
她心裡終於覺得有些悲哀,走到那墓碑麵前,很恭敬地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便要離開,卻被藻兼扯住,她淡淡道:“我不想再呆了,走吧。”
藻兼定定看了她片刻道:“你不想知道那些財寶的下落?當初我與皇太子性情相投,他把他知道的那處寶藏所在畫了詳圖。”
白寂偊扯開嘴勉強一笑:“我很富有,不需要那些東西。”她再不想多說,可是藻兼仍然拉住她,她不由有些惱怒,剛待發火,卻見藻兼輕輕一勾手指,突然從墓旁湖底的淤泥中彈出樣東西,旋轉著浮在她麵前。
白寂偊瞪大眼,這是什麼?一個巴掌大的黑黝黝圓盤,中間還嵌套著一個更小的圓盤,大圓盤上有八個小圓格,像是放什麼東西的,小圓盤中間也有一個小圓格。
她把這奇怪的盤中盤拿在手裡,嘿,還挺沉。曲手指敲了敲,聲音頗渾厚,看材質,分不出是什麼東西,非鐵又似鐵,非石又似石,還帶著一些玉質的光澤。她隻得求教於藻兼。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皇太子說,這是傾神月皇朝舉國之力也換不來的東西,是神月白澤氏最寶貴的財富!”藻兼看了眼墓碑,又變戲法般拿出一張獸皮,遞給她,低聲道,“這是白城白澤家祖宅下麵地宮地圖,裡麵冇有寶藏,但有一些或許你會感興趣的東西,說不定……”
白寂偊皺了皺眉,她隻覺得,現在藻兼說的每句話都大有深意。她也不去多想,把那個盤中盤扔進芥子空間,接過獸皮草草一瞟,也收起來:“可以走了吧?”
藻兼點點頭:“我送你上岸去,然後你離開森林。”
白寂偊歎了口氣:“藻兼,你說過我們是朋友。”
“所以不能讓你還有小蠻冒險。”藻兼立即接道。
“你呢?”白寂偊靜靜看著他,“我也無法眼睜睜看著你去乾傻事!”她微微笑了笑,“我希望有一個在險境中不拋棄不放棄我的朋友,那麼,我對朋友,也要做到不拋棄不放棄。”
藻兼沉默半晌方道:“你……隻怕是為了那些還在森林裡捉靈獸的同伴罷,我儘量不傷害他們。”
白寂偊一愣,生氣地大叫:“藻兼!你也是我的朋友!我不希望他們死,同樣,也不希望你死!這兩者並不矛盾!”
“可是你並冇有相當的實力幫我!”藻兼同樣很生氣,“你這種行為叫愚蠢!你不能拖累小蠻!”
好吧,在藻兼心裡,小蠻遠比自己重要,這點認識雖然讓白寂偊有些不舒服,但是,這才是正常合理的!不過,白寂偊並不想就這個問題與藻兼糾纏下去,她直接從芥子空間中拿出符籙破甲炮。
“這是什麼?”藻兼盯著她手中這個黑乎乎的大家夥,敏感地察覺到它有一股令自己也有些畏懼的威勢。
“不錯,我比起你們來,差勁得很。但是,”白寂偊舉了舉符籙破甲炮,斬釘截鐵般說,“我相信,隻要被它擊中,包括你在內,不死也要重傷!你要試試麼?”她挑釁般掀了掀眉。
藻兼沉默了許久,打量著她手中這柄默然卻帶著森厲殺氣的武器,又死勁盯了她幾眼,見她毫不妥協、毫無懼色的黝黑眼珠在水中閃爍著奪目光芒,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類少女,說不定,真能幫上自己的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