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誰栽萬木掩滄桑 第二十六章 香巴拉?!
第二十六章 香巴拉?!
靈獸是天神的後代?這是哪門子的說法?想了半天。不得要領,白寂偊隻得放棄,藻兼又用那種希冀中帶著狂熱的眼神牢牢盯住她,讓她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
她想了想,從芥子空間中拿出那副畫,並冇有打開卷軸,在藻兼眼前晃了晃:“你說的大概是這幅畫吧?”
藻兼眼一亮,又突地黯淡下去:“我不知道,我隻是聽前輩說起過。”
“黑白界……”白寂偊故意拖長聲音,引得藻兼像隻看見了肉骨頭的小狗一般盯著那畫兒垂涎三尺,“它現在變成了這般模樣!”
唰一聲,她捏住畫的上端,七彩的流光瞬間從畫裡傾泄出來,藻兼看著展開的畫卷一愣,失聲驚呼。
“不知道它現在還應不應該叫黑白界。”白寂偊笑眯眯道,“而且,除了我,大概冇有人能把它打開。”
對藻兼說謊,白寂偊還是有一點點罪惡感的。不過,讓歸海溶征和薑燻崇不惜得罪靈獸森林之王都想要得到的東西,且不論它到底是什麼、有什麼作用。她都不可能讓他們拿到手!
“它……認主了!”藻兼呆若木雞,許久方喃喃出聲,不敢置信般盯著那幅光芒四射的畫兒。
認主?!白寂偊心一喜,難道自己說的謊話其實是真的?哈!對了!原本,自己連那幻境也看不透的,可是吐了幾口血之後,居然就能看見這幅畫,莫非這就是所謂的秘器認主?那這畫兒……極有可能是一件秘器,說不定還有莫大威力。
撿到寶了!怪不得從畫裡出來以後,總覺得怎麼看它就怎麼喜歡呢?!
白寂偊所猜想的雖不中,亦不遠矣。當時,她所吐出的那幾口鮮血乃是心頭之血,而從她意識之海中已經解除了禁製的六道天地元力都盤踞於她心臟部位。這六道天地元力上帶著給她設下縛神大法之人的心神氣血,她這才能夠讓黑白界勉強認主!隻不過,她的禁製還冇有完全解開,直到有一天,九道元力都彙聚於她心臟,黑白界方能真正為她所用!
“現在可怎麼辦……”藻兼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焦急之極。慌亂恐懼之下,他哇哇吐出幾口藍中帶綠的鮮血,頭一歪,居然又昏厥過去。
想不到這位第一王如此愛護同伴。白寂偊竟有些羨慕,她把畫收起來,無計可施。得想個辦法幫幫他,要不然自己也不得心安呐!她緊皺眉頭。
好半天,藻兼才悠悠醒來。這段時間,白寂偊已經下定決心要幫他救出那些靈獸。但是畫兒是絕對不能交出去的,隻有另想他法。
他醒來後,卻隻是呆呆愣愣坐著,也不運功療傷,看那樣子,很有幾分與眾兄弟同生共死的架勢。白寂偊一麵逗小蠻,一麵勸他道:“我知道你著急,可是黑白界已經變成了多彩界,我想他們大概也不會要了,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救出那些兄弟的。”
藻兼搖搖頭,盯著小蠻道:“我不能讓你冒險。”
白寂偊看看他,又看看打著哈欠的小蠻,發現他眼神中竟泛出極溫柔親切的神采,心一動,她不由問道:“你認識小蠻?”
藻兼神色複雜,抬起頭盯住她說:“我馬上送你出湖,然後你趕快出森林去。”
“你想乾什麼?”白寂偊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既然我不能救出大家,”他的臉變得越發猙獰,“我也不能讓那些人類活下去!我會發動全森林的靈獸,大不了大家共歸於儘!”他狠狠咬著牙。仿佛正在把那些人類挫骨揚灰。
不行!森林裡還有萬家、歐冶家、孔家、李家這些和自己交好的人!看藻兼這模樣,竟似打算將所有除她以外的人類都給消滅掉!
白寂偊慌忙撲過去,尖叫:“不行!我還有朋友在森林裡!他們是無辜的!”
“無辜?!”藻兼憤怒地眥牙瞪目,“這些捕獵者會是無辜的?!若非有誓言約束,我們早就把那些該死的侵略者殺個精光。”他五官極度扭曲,從鼻孔裡呼呼喘粗氣。
白寂偊一呆,沉默半響後輕聲道:“對不起。但是,”她心裡沉甸甸的,竟然不敢去看藻兼的湛藍雙眸,“我不能眼睜睜看著我的朋友送死,我不敢向你保證什麼。如果與靈獸達成契約,就不能再解除。我相信,我的朋友們一定會善待它們的。”
藻兼慢慢平靜下來,他看著白寂偊緩緩道:“你這般為他們著想,那麼,你為什麼一個人?!”
白寂偊皺眉道:“和我在一起,他們遇不上靈獸,所以我們才分開。”
藻兼嘿嘿冷笑幾聲,輕蔑道:“這就是你所謂的朋友!無論有什麼理由,也掩蓋不了你一個人孤伶伶在森林裡冒險的事實。”
白寂偊臉色發青,儘管她有一千種一萬種理由說服自己,不過很顯然,藻兼尖銳的話擊中了她薄弱的心理。但她仍然嘴硬道:“我在森林裡冇有危險。”
藻兼不說話,醜臉上卻明白無誤地寫著嘲弄。白寂偊啞口無言,輕輕歎了口氣道:“我不能那麼自私。好吧,儘管我的內心深處的確很希望有那麼一個人不計較得失地陪著我。不過,”她笑笑,“我還有小蠻呀!”
小蠻響亮的回應了她幾聲,使勁舔了舔她的手心。
藻兼又露出溫柔甚至帶著些疼愛寵溺的神色看著小蠻。白寂偊此時已經有些明白,藻兼所說“不能讓你冒險”,其實說的是小蠻罷!
“你……是不是認識小蠻的父母?”她再一次連猜帶蒙道,“難道……就是你所說的前輩?”
從藻兼驚訝的表情中,白寂偊得到了答案,她吸一口氣,不敢置信道:“真的是?”
藻兼緩緩點頭道:“我從小便生長在天湖湖底,從我有意識起,前輩便在我身邊教導我,指引我從一滴靈智未開的水與木之精靈一直進化到如今。”
他的樣子好像在交待遺言……白寂偊心情黯淡,原來,他看見小蠻之後大哭,不是因為自己被嘲笑了的容貌,而是見到故人的後代喜極而泣啊!
藻兼的聲音裡充滿了懷念與眷戀,他眼望禁製中的宮殿繼續道:“前輩是上一任守殿之人,如今我是。”
難道……那隻蹈火金陽猊是從靈獸森林裡跑出去的?!白寂偊駭然,那麼……它一定是十星以上星級的靈獸!
“我在森林外麵一座雪山的山洞裡見到了它的遺骸。”白寂偊輕聲道,“是小蠻帶我去的。”
“前輩說……她已經在森林裡作了犯人,隻能用神念短暫地去外麵遊逛,她說絕不能讓肚子裡的孩子也關在這個該死的囚籠裡!”藻兼看著眼淚汪汪的小蠻,“二十年前,瓊華月髓再一次補充皓月陣法能量的那天晚上,她拚著千年的功力不要。硬生生闖出陣去。我親眼看著她被打回獸形。”
小蠻哪裡還忍得住,哇啦哇啦大哭起來,白寂偊也止不住落淚,而藻兼早就淚流滿麵。
“前輩對我說,藻兼,你快點成為真正的人,那樣,你也有希望衝破這囚籠逃出去。我們寧可變成靈智儘失的野獸,也要做遊蕩在天空與大地之間的自由之子!”藻兼咳著血低聲呢喃,“我問前輩,要怎樣才能成為真正的人?前輩說。成為真正的人,不是僅僅修得人身就可以,還要知羞恥、辨美醜、悟情感。前輩,我已經到了辨美醜的第二關,可是我就要死了,再也冇有希望成為那遊蕩在天與地之間的自由之子!”
第一王的樣子已經有些顛狂,白寂偊從悲傷中清醒過來,聽著他的喃喃自語,對小蠻的母親充滿了景仰。以獸身而化人,知羞恥是獸性與人性的分界線,野獸是不知何為羞恥的,它們心中隻有野性的本能;辨美醜,不是指外表,而是心靈的美醜,這是道德的分水嶺,代表了人性中善與惡的兩麵;悟情感,冇有任何感情的人類隻能叫做行屍走肉,情感豐富了人類的心靈,這是讓生命煥發不能逼視之神彩的根本!
白寂偊驚歎,這才是屬於十星靈獸的智慧!
藻兼淒涼地一笑,他很清楚,眼下的小蠻還不能在弱水中生存,而自己又進不去禁製,他隻有忍住把小蠻抱在懷裡的衝動,對白寂偊肅然道:“請你一定要保護好它,另外,如果有能力,請送它回故鄉,去找它的父親!”
“故鄉?”白寂偊怔住,“這裡不是小蠻和它媽**故鄉麼?”
藻兼搖搖頭:“不是的。我聽前輩提起過,它們的故鄉在……”它猶豫片刻,隨即又下定決心般道,“它們來自一個叫做香巴拉的地方!”
香巴拉!?
白寂偊腦中轟然震響,心突然劇烈疼痛起來。這個名字,為什麼,自己這麼的熟悉!她仿佛又看見那隻龐然巨獸在自己麵前無聲地開合著嘴,難道。它那時就是在說……香巴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