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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 她很喜歡

2025-05-15 作者: 未時歌

243

三天的時間,梧桐從為覺得如此之長,這日早晨,她很早就起來了,看著窗外朦朧的晨曦和薄薄的晨霧,太陽還未露出全貌,僅僅隻染紅了遠處半際的天幕。

桌上的分針剛剛走過了12的位置,而時針則定固在了6的位置。

從11點翻滾到今早六點的床表現出了和平時不同的淩亂,梧桐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麵對今天就要出來的結果,她還是無法做到心如止水般的平靜。

早餐草草的解決,一片麵包,一杯橙汁,她卻感覺有些撐了,站起身來剛鬆了鬆腰便聽見了輕輕的叩門聲,整顆心忽然便提了起來。

門鎖發出輕微的響動,她慢慢拉開,顧珩的身影隨之露了出來,他的手中拿著一份薄薄的牛皮紙袋。

梧桐的目光從他的臉上緩緩掃過,不需要言語,便已經從他複雜的眼神中得出了答案,頓時,她提起的心便如同被一把大錘砸了下去,嗡嗡作響。

顧珩看著她,欲言又止,簡單的一句話好似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遊刃有餘的男人此時也不由無措。

“現在就過去嗎?”

最終打破沉默的還是梧桐,她苦笑一聲,向屋內走去。

“你等等,我換件衣服。”

顧珩跟著她的腳步走進屋內,這家酒店式公寓他住過好幾次,對於房內的陳設很熟悉,一進屋才發現,整間屋內還一如三天之前的模樣,除了餐桌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一個玻璃杯,仿佛根本冇有人住過似得。

梧桐打開自己帶來的包,裡麵空蕩蕩的隻放了幾件衣衫,清一色的深色,她隨手拿起幾件鑽入了洗手間,再出來時,已經收拾得整潔乾淨,連頭發也好似再梳理了一遍,利落的馬尾,額前散落幾縷因為太短而紮不上去的發絲,她將它撩到耳後,然後對沙發上的顧珩說。

“走吧。”

從頭到尾冇有說過一句話的顧珩並未起身,而是端起了桌上的熱水壺,搖了搖,裡麵空蕩蕩的,於是又放回了遠處。

“你不需要等會兒再去?”

他覺得她應該需要一個思考緩衝的時間來消化這份結果以及做好一個周全的心理準備來麵對接下來可能會聽見的事實。

梧桐微微一愣,隨之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想”她搖搖頭,“不需要。”

顧珩聞言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對幾秒鐘後,他站起了身來,率先向外走去。

她說的是事實,從她那堅定執拗的目光中可以看得出來。

她一直都不是一個脆弱的女人。

那棟歲月刻畫過的房子再次出現在眼前時,梧桐的心裡還是不由的一緊,她的確不需要平靜緩衝的時間,但這不代表她不會緊張。緊張又如何呢?這與她能不能接受並冇有關係。

守門的還是謝伯,再次看見梧桐,他眼睛裡的曖昧更多了幾分,一雙眼不斷的在她和顧珩之間來回,年邁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不用猜都能知道。

對於這個胡思亂想的老人,顧珩和她都無力無心去解釋什麼,反正他怎麼想也無法左右他們之間的關係,又何必多費唇舌呢?於是,還是那個禮貌的微笑,兩人在謝伯的目送中慢慢走進了那棟屋子內。

當老樓梯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時,梧桐的雙手慢慢的握成了拳頭,在這個越來越涼的秋季,她的手心侵出了微微的濡濕。

她知道,自己在緊張。

三樓的那個房間近在咫尺,一扇房門將他們隔開,顧珩抬手叩門,當那扇房門被他推開的時候,他們三人再次進入了同一個世界。

還是那個深陷在床內的身影,還是那樣的陳設,還是那股若有似無的檀香。

手心的濡濕又濃了幾分,腳步聲在這個安靜的房間內格外清晰,梧桐覺得自己的一顆心就好似一個緩緩升空的肥皂泡泡,不斷的變換著形態與色彩,在床上的顧衍之開口說出第一句話時,“啪”的一聲碎裂開來,然後便是無止境的空洞與虛無。

厚重的聲音微不可查的顫抖。

“小芊”

這個名字熟悉又陌生,是在叫她嗎?

是在叫她,因為顧衍之的目光仿若無人般的直直注視著她,太多不知名的光影在裡麵流轉,梧桐甚至無法看清楚其中的一縷。

她揣著一顆空洞的心茫然的坐在床旁邊的木椅上,接下來便是一個陳舊的故事。

如同所有的故意一樣,狗血而陳乏。

四十幾年前,一個有權有勢富商家族的兒子愛上了自家司機的女兒,老司機因為生病去世後,他便更加愛憐這個成為了孤兒的女孩,兩人偷偷來往,共同度過了那段滿甜蜜與刺激的青春,成年後男人不減對女人的愛意,兩人在一次偷嘗禁果後,居然意外有了一個小生命,這時候,這段簡單純潔的戀愛也被男人的家裡知道了,出於對男人前程未來的考慮,也因為對女人家世的不滿,家裡對此極力的反對,可愛情便是這樣,越是艱難險阻的反對,偏偏越加成為了他們固執守護愛情堅貞的動力,男人甚至一度想要拋棄一切帶著女人私奔

十個月後,他們的愛情結晶呱呱墜地,一個漂亮建康的男孩卻也冇能換來家裡的妥協,於是這場關於自由與愛情的拉鋸戰被無限的延長,直到一個不可逆轉的變故的到來。

在殘酷的商場內,永遠冇有穩如泰山這一詞,就算是男人家那般雄厚的家世也一樣,當你站在山腰向著山下的人驕傲揮手後,回頭才發現,在你上麵的還有人,和你站在同一位置的人也在艱難的往上爬,就仿佛永無止境一般,爬上了山腰還有山頂,就算你爬上了山頂,卻也隻能發現,前方還有河

男人家一向順風順水的生意因為一個意外而突生變故,形勢急轉直下,就連男人也因為這些事情而急得焦頭爛額,他的兒子才剛剛五歲,他還有深愛的女人需要照顧,有情飲水飽,那是幻想,是電影裡用來給人感動的橋段而已,現實就是現實,冇有錢,便寸步難行。

男人懂這個道理,所以在一頓無頭蒼蠅般的橫衝直撞後,他隻能看著越來越危急的形勢無力歎息,而女人,也隻能抱著稚嫩的孩子無聲祈禱,她祈禱幸運能降臨,為此她願意付出任何

也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祈禱被聽見了,轉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另一個與他們有所交情的大集團站了出來,他們可以用他們雄厚的財力實力在幫助男人家度過這個難關,但條件是,兩家必須成為親家。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有權有勢的家族內都會出現一個叛逆的孩子,那個家族唯一的一個女兒同樣為了她所謂的愛情而和一個騎著機車,紋著身,叼著煙的男人私奔了,但這段在她眼中轟轟烈烈的愛情卻以她獨自一人帶著臉上的淤青和肚子裡才一個多月的孩子踉蹌回家而告終,出了這樣的女兒,本是醜聞,可這醜聞也是自家的醜聞,怎能為外界所知?唯一的方法他們想到了,而上天也在此時給了他們機會。

有千萬種迫於無奈的理由,於是男人帶著五歲的兒子和他給女人一個等他三年的承諾答應了這件看起來對兩家都好的事情。

那場婚禮轟轟烈烈,兩個家族的聯姻相當於兩個大集團的聯合,這在於當時的g市來說是件無法言喻的大事,幾乎整個g市的大人物都出現在了那場婚禮的現場,也看見了那個全場微笑眼底卻無一絲喜悅的新郎和那個穿著最高定做世界唯一一套婚紗卻麵色蒼白的新娘。

那是一場讓人難忘的婚禮,夜色被絢麗的煙火染紅,那個一身素衣的女人坐在咖啡廳內也同樣看見這一幕,她的對麵,是男人父親身邊的助理,桌麵上,一個黃色的信封,助理麵無表情眼神略帶譏諷的說著電視劇裡常常聽見的話。

這個橋段多麼熟悉?

女人嗤笑不已,可最終,那一個厚厚的信封冇能說服她,但助理口中關於男人家的公司,男人的前程以及孩子的未來卻說服了她。

這一次見麵的時間不過短短的二十分鐘,女人起身離開時冇有如電視劇的女主角裡那般骨氣,伸手拿走了那個信封,青色的衣裙翩飛在沉寂的夜色之中。

她需要這筆錢來撫養肚子裡那個突然到來的生命。

離開了g市的女人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此從男人的世界裡消失了,任憑他私底下瘋狂執著的尋找,可世界那麼大,一個孤身帶著孩子的單親媽媽卻並不容易找到,一段從青春年少開始的愛情就這樣無疾而終。

女人離開之後,投靠了去世父親家的親戚,孩子出生後,又帶著孩子離開了那個閒言閒語漸多的地方,她停留過很多地方,可卻冇有一處能讓她長久的停留,苦難並不是生活帶給這個女人的唯一,太多人的竊竊私語指指點點,太多嘲笑譏諷嫌惡的目光,她隻能在那個一點一點長大的女兒身上得到可憐的些些安慰和堅持下去的動力。

在女人離開之後七個月,g市那對聲名赫赫的夫妻迎來了他們的孩子,雖然是一個早產兒,可卻冇有人有資格同情或是憐惜她,因為她的出生足夠讓很多人嫉妒,那是得上輩子積了多少福才能出生在那樣的家庭?不愁吃喝是最基本的,堆積成山的昂貴營養品奢侈品難道還不能洗去一個早產兒的虛弱?她不需要彆人的同情和憐憫,就連早產這件事也可能是因為連上天都嫉妒她的出生而小小給予的一個磨難而已。

男人家的危機在親家的幫助下安然度過,並且迎來了他們觸底反彈的嶄新商機,隨著時間推移,那個在g市著名的集團漸漸在全國甚至全世界都變得著名。而那個男人,也成為了越來越有名望的成功人士,太多的財富和名譽加注在他身上,就連他結婚前就帶著一個兒子的醜聞也因為這些而漸漸消弭,冇有人在能夠譏笑他婚前的風流史。而時間流逝帶給男人的除了這些虛名和財富外,還有僅有他自己知道的那一份思念和愧疚,從當年父親的老助手那裡,他也得知了女人離開時,肚子裡還帶著他剛來的孩子。

“所以,這些年來,你一直在尋找?”

梧桐的話結束了這個曲折卻乏味的故事,床上的顧衍之深深的看向她,目光中閃動著莫名的激動,他微微的點了點頭,這個長長的故事讓他有些口乾舌燥,一旁的顧珩立刻遞去了水杯。

“小芊”

梧桐忽然輕輕的笑了。

“你怎麼知道這個名字?她走的時候才剛剛懷孕而已。”

顧衍之喝下了一整杯水,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目光中似有追憶。

“顧珩出生之前,我和她便討論過,若是兒子便取名‘珩’字,若是女兒便取‘芊’字,她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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