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群屍出城,一路背西
人生大起大落的,實在是太刺激了。這句話準確地描繪了風清歌此刻的心情。
白鐵心的大刀當頭劈下,風清歌以為自己死定了,圍觀群眾也以為他死定了,就連白鐵心也以為他死定了。但結果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似乎就連白鐵心也意料不到,自己隻是劈了一張黃符而已。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被刺激得叫了一聲,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同時也不為人知地收起武器。
白嘯天的臉色溫潤依舊。居於對白鐵心的了解,他早已放棄預測,隻一心圍觀並隨時鼓掌。四周駐守的城門兵,大喘一口氣之後,狠狠將盔帽使勁又壓低很多。麵對白虎城最出名的殺才和瘋子,他們果斷放棄了圍觀的打算。好奇心會害死貓。萬一白殺才的大刀失控斬過來,到時候連烈士都算不上。
躺在高處角落中的柳葉教官,這時才悠悠睜開眼皮,將眼神從白鐵心身上轉開,開始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白嘯天。他似乎覺得這個年輕人更有趣。瘋子固然可怕,但能和瘋子交朋友的人卻更可怕。想得到瘋子的認同,這本就是絕難的事。白嘯天不止做到了這點,還遊刃有餘,性格也冇有因此分裂。
柳葉教官當然冇有忘記白嘯天是鎮龍山的學生,也知道他是大刀會的會長。但他真冇料到這個溫潤斯文的學生竟也有如此不為人知的一麵。僅僅是用自信大氣來形容他已是不足了。柳葉教官忽然對一件事很感興趣,當鄭軒以軒轅正的王室身份重回大刀會之後,白嘯天會如何應對他,退位讓賢?
白嘯天要如何應對風華九皇子軒轅正的回歸,對此感興趣的不止柳葉教官,事實上估計整座鎮龍山都會很感興趣。一些有心人士甚至還惡意揣摩,白嘯天之所以會在天下大賽中被淘汰,其背後或多或少都會有軒轅正的影子在裡頭。大賽開始之前,白嘯天就已捧為頭號種子。這何嘗不是一種捧殺?
很多看好白嘯天的人都認為,本屆天下大賽根本就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可惜,他最後卻連當綠葉的資格都冇有。他會不在意這事?白嘯天在不在意隻有他知道。但就算在意,他也不可能會讓彆人知道。這可以從他現在的圍觀態度中證明一二。白鐵心連番出人意表的舉動,他視之居然都能溫潤如一。
處驚不變的本事,絕非一朝一夕就可修成的。白嘯天縱然了解白鐵心,若非心如碣石,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的八風不動。白鐵心大刀劈下,電光火石之間驟然變招,劈了黃符。驚變之際,白嘯天的臉上卻始終都是理應如此的表情,仿佛早知道。他甚至還有心情轉身看那兩個趕屍人,問一些專業問題。
白嘯天關心問道,“黃符掉了,會屍變不?”趕寶和尚小心上前半步,小心答道,“俺們是祖傳手藝,科學趕屍,那黃符更多隻是一種心理安慰。”白嘯天笑了,“到底是會還是不會?”趕寶和尚對天發誓,“目前不會。”白嘯天劍眉一挑。趕寶和尚趕緊解釋,“兩位軍爺的殺氣太重,它們不敢。”
白嘯天笑道,“你倒是實誠對了,怎不見你們的包袱,莫非此趟是一短途買賣?”趕寶和尚鞠躬儘瘁,“軍爺慧眼如炬,一說便中。”白嘯天的眼神悠悠在趕屍人身上轉著,冇問目的地是哪裡,隻說道,“聽說,有些趕屍人為了方便,隻運喜神的頭,抵達目的地之後再隨便找具棄屍裝上?”
趕寶和尚夥同追寶道士,吃驚得差點跳了起來,“汙蔑,這絕對就是汙蔑。俺們承認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但這種缺德事絕對不可能發生在俺們的身上,不信官爺可以親自檢查。”白嘯天意味深長地點頭,轉身不再理會他們。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偷偷對視了一眼,悄悄又將吃飯的家夥握住。
白鐵心的大刀居然還冇收起來。他居然還拖著刀,近距離對著僵屍串燒繞圈子。他對死人的興趣似乎不是一般的濃。風清歌剛慶幸過死裡逃生,轉眼就又將小心肝提到嗓子眼。瘋子,這貨絕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風清歌在心裡哀嚎著,發誓以後見到白鐵心一定有多遠就滾多遠。他算是服了。
白鐵心的大刀又在某頭僵屍的脖子上,貼著皮,比劃來,比劃去。但這一次,他卻是從背後來,還從僵屍串燒的尾部開始。身為一頭敬業的僵屍,風清歌現在不可能轉頭或轉身,於是他傻了。看不見的玩意,絕對比看得見的玩意要來得更恐怖。瘋子就在後頭,誰知他下一刻會把刀劈在誰的身上。
風清歌看不見不代表彆人看不見。白嘯天就看得很清楚。他甚至還把手從腰帶上放下來,似乎隨時準備鼓掌。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擠在他的後頭,全身都忐忑的不行。身為神秘的趕屍人,他們高貴的職業信仰實在是不允許他們再憋屈下去。他們於是主動把營業執照和通關文書送到白嘯天的手中。
白嘯天笑容可掬地接過書麵材料,然後抓在手裡就放在背後,冇時間看。他正忙著圍觀自家兄弟的大戲,哪有多餘的時間。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當場傻了眼,呆呆地呆在白嘯天的身後,呆呆地盯著自己的營業執照和通關文書。這些紙張當初是花了大價錢弄來的,他們無比擔心軍爺會拿回家做手紙。
白鐵心的大刀現在又高高舉了起來,刀尖斜指向天,似乎是準備從身後將某頭僵屍被劈成兩截。風清歌的耳朵冇有聾,一聽到背後的刀風從流動的狀態突然消失為靜止,他就想哇哇大哭。他很不確認白鐵心會不會規規矩矩地將大刀劈下。他強烈譴責對方的職業信仰,背後劈人算什麼英雄本事?
白鐵心的大刀這次劈斬得很利索,舉起便劈下。刀光如弦月,電般劈出,然後冇有任何意外地意外了。這道刀光拐到風清歌的身前,一到劈開了這貨隊友的衣服。於是,風清歌眼睜睜地看著隊友裸奔了。這是一具貨真價實的男屍,現在一絲不掛,從背後看,臀部還挺。風清歌差點冇變成一頭瘋子。
見識過瘋子的前兩次即性演出,按理說圍觀群眾的心理已有足夠的承受力。但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這次卻又叫了起來,然後又瞬間捂住自己的嘴巴。附近的白甲兵,有些已轉身麵對牆壁,顯然已無力承受領導的惡趣味。白嘯天一如既往地溫潤如玉。他甚至還饒有興趣地轉到那頭僵屍的前麵去欣賞。
白鐵心終於是將大刀收回刀鞘中。這次他冇在白甲上抹劍,估計嫌臟。白嘯天低頭欣賞完畢,抬頭對白鐵心誠懇說道,“他的比你大。”白嘯天極其不屑地往那僵屍那地掃了一眼,冷酷地答道,“也比你的大。”兩人於是夥同哈哈大笑起來,完全不為自己的惡趣味和彼此間的曖昧而感到尷尬。
追寶道士被趕寶和尚趕著上前,對著兩位軍爺艱難將水缸腰彎底,耷拉著一張肉顫顫的大臉,可憐兮兮,“兩位軍爺,您看著俺們可以過關了麼,這眼看就要天亮了。”白嘯天笑道,“你們不是科學趕屍麼,怎麼也有忌諱?”追寶道士愁眉苦臉,“俺們主要是擔心嚇到彆人,也怕錯過住宿的時辰。”
白嘯天點點頭,“你說的有理。我們已檢查完畢,這兩份文書你們收好,去吧。”說完便放行,然後和白鐵心並肩朝城門上走去。手裡捧著文書,追寶道士和趕寶和尚冇想到事情竟然會如此順利,一時冇反應過來。還好有白甲兵急衝衝地朝他們叫喝,這才一語驚醒夢中人。風清歌的心也隨之落地。
攔阻和放行都是同樣的突然和意外。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趕緊跑回僵屍串燒的身邊,手忙腳亂地替那位裸奔的僵屍重新穿上製服,讓風清歌終於冇有得針眼。整理好隊伍之後,趕寶和尚冇有忘記吐口水為風清歌重新貼好黃符。追寶道士則屁顛屁顛地去找那隻被某人斬掉的耳朵,以彰顯職業道德。
僵屍串燒終於重新,蹦蹦跳跳地夾著風清歌出了城門,一路尋偏僻的小路往荒郊野外而去。白嘯天和白鐵心重新坐回城頭,手裡各自重新又有一壇酒。他們且喝且聊。所以本來走的柳葉教官又躺了下來。偷聽從來都是他的惡趣味之一。白鐵心望著僵屍遠去的背影,問道,“就這麼放他們走?”
白嘯天悠悠咽下一口酒,“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鐵心道,“你早就看出那兩人的不對勁?”白嘯天道,“我本不想看出,但他們實在是叫太多次了。”白鐵心道,“但你還是放他們過了。”白嘯天聳聳肩,“冇辦法,他們手裡的文書是‘天水堂’蓋的大章。”白鐵心道,“那紅章不都一樣?”
白嘯天搖搖頭,“每個堂部的印章,乍看起來都一樣,其實細微之處還是有著不同。比如天水堂的印章都有著一股銅臭味。”白鐵心居然笑了,“你果然是大學生。”白嘯天糾正道,“是名牌大學生謝謝。”白鐵心酷望星空,“鎮龍山了不起?”白鐵心發自肺腑,“鎮龍山確實了不起。”
白鐵心開始不耐煩,“你說我們還要在這鳥地方待多久?”白鐵心眺目遠望無語森林的方向,“放心,你很快就可以回到戰場了,就怕到時候你會殺到手軟。”白鐵心目中一凜,“我隻嫌殺不夠。”白嘯天冇有收回目光,“恐怕到時候我也會被派去那裡。”白鐵心臉無表情,“恭喜。”
白嘯天忽然問了一個問題,“你說一場戰爭最需要什麼?”白鐵心想也不想,“錢。”白嘯天道,“我還以為你會說,是敵人。”白鐵心當冇聽見。白嘯天又問,“咱這白虎城最有錢的是誰?”白鐵心還是想都不想,“白財神。”白嘯天再問,“那最窮的又是誰?”白鐵心還是很肯定,“白財神。”
長夜漫漫,僵屍遠去,城上兩人喝了一宿,聊了一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