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小說 > 鎮龍紀 > 第709章 屍臨城下,瘋子一刀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709章 屍臨城下,瘋子一刀

2025-05-15 作者: 故人如來

隻要一腳踏進江湖,江湖就是你的故鄉。混江湖的人,最好都要有這種覺悟。

夜的最黑時分,城下亮如白晝,無數鬥大的火把矗立在城門的各處,在夜風中搖擺如妖,舔舌如鬼。在白的日裡,黑暗就是異端。在黑的夜裡,光明就是異端。在鋪天蓋地的黑暗威壓之下,城門的火光隻夠覆蓋方圓一裡。之外,便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涼。那裡潛伏著無數綠油油的惡瞳和爪子。

風清歌早已很適應僵屍跳的動作。僵屍跳畢竟要比廣播體操要來得簡單許多。憑著異秉的根骨和不俗的藝術嗅感,他甚至從僵屍跳的動作中挖掘出一縷韻味,感悟到一絲禪境。這當然是前所未有的美妙體驗,風清歌開始喜歡上了這種僵屍運動。他唯一遺憾的就是胸太平,以至無法體會另一種意境。

夜黑風高,妖風淒慘,蹦蹦跳跳在荒涼的天地中,眾生回避,這是何等妖異的美?

風清歌很難不沉醉在其中,差點無法自拔。但他到底是撥了,因為他一頭跳進了一大團可惡的光明之中。停在城門的廣場上,全身籠罩在熊熊的火光之中,風清歌感到很不自在,甚至開始惡心。他恨不得用一泡尿將那些明晃晃的火把給全澆滅。他最終還是理智地放棄這一偉大構想,因為冇尿意。

事實上,風清歌渴的不行。他現在很後悔冇把那罐粥給喝光。這都是多愁善感若的禍啊,可誰叫自己全身上下都塞滿了浪漫情懷呢。一切都是為了藝術。風清歌噓唏不已,完美地為自己的苦難找到了一個偉大的借口。但口還是很渴,他隻能偷偷咽口水,並衷心期待夜風中的露水可以豐沛些。

城口的柵欄已經推開,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回到工作崗位,敲鑼搖鈴灑黃紙,一前一後,指揮著僵屍隊伍蹦蹦跳跳前進。風清歌馬上就融入到角色之中,一絲不苟地蹦躂,專業之極。這貨的敬業,令躺在城門最高處某角落中的柳飄飄教官實在感歎。某人的敬業已不能用天賦來形容,他是真的喜歡。

能與角色完美地融為一體,無疑是演技的一個境界。但風清歌剛進入這一可喜的境界,卻又可恥地跌了出來。因為他看見兩個人從城頭上飛了下來,姿勢居然都還很出塵。他不禁有點嫉妒,但等到看清不速之客的臉之後,他就一點都不嫉妒了。他現在隻想躲,如果有機會的話,他也不介意逃。

白鐵心和白嘯天從城頭一躍而下,攔在了城口,一個氣勢如虎,一個玉樹臨風。當前的追寶道士馬上朝後做了一個手勢,於是僵屍串燒當場又停了下來。白鐵心和白嘯天聯袂走來,追寶道士哈巴著臉皮趕緊小跑迎去。趕寶和尚也從後頭走前。不過他走得不是太快,途中還順手小整頓了僵屍隊伍。

經過風清歌之時,趕寶和尚的手如電一般,不為人知地點了他的某處硬穴。於是風清歌的全身上下猛然僵硬得厲害,之前還能稍稍動一下的脖子現在完全都不能動,甚至連眼珠子都得很吃力的才能微微轉動一點。身為鎮龍山的名牌大學生,風清歌居然愣是不知道被點了什麼穴。他當然不可能知道。

風清歌若是知道被點了什麼穴,那豈非也可以勝任趕屍人的行當?隔行如隔山,每個行當都有不為外人所知,甚至是傳男不傳女的秘訣。趕寶和尚暗地裡整頓完畢隊伍之後,加快了腳步趕到同夥旁邊。他的心中其實有點忐忑。前麵的那兩位軍爺出現得太過於突然,而他們的氣勢又太過於凜然。

追寶道士也早就發現了不對,所以他咬牙拿出兩封最沉的紅包,躬著腰板迎了上去,小心送上。白鐵心鳥都不鳥他一眼,徑自大步往前走,目標直指僵屍串燒。追寶道士捧著紅包僵在當場,眼中神色不定,但他馬上又望向白嘯天,全身都是小本生意的苦命人本色。白嘯天笑容可掬,伸手接過紅包。

追寶道士於是又僵在當場。前麵那人拒絕得太過直接,現在這人卻又接受得太過直接。現在的年輕人到底是怎一回事,追寶道士莫名地發現自己和年輕人已有了深深的代溝。趕寶和尚在他身後捅了一肘子,驚醒了他的怨念。他順著同伴的眼色望著,這才發現那兩位軍爺已走到僵屍串燒的跟前。

白鐵心一身華麗的白甲,臉如寒霜,瞳如邪神,挑著下巴,緩緩走在僵屍串燒的近旁,一個一個地仔細看,仿佛看美人。白嘯天臉色溫潤,雙手負背,悠悠跟著他的旁邊,嘴角漸漸翹起。他深為同伴的惡趣味而無奈。兩位趕屍人跑上去,躬身垂手,寸步不離兩位軍爺,也深為他們的惡趣味而無奈。

僵屍有什麼好看的,不都是硬邦邦,冷冰冰的青麵白臉,可為何那位冷酷軍爺近距離高清無碼地看得如此深情,甚至還忍不住挑開僵屍臉上的黃符仔細端詳,莫非哪裡能長出一朵花?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很慶幸那位軍爺冇有加入到趕屍的行當裡來,否則,未來行業的競爭壓力那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風清歌現在也很忐忑,口乾舌燥的他甚至緊張得想撇尿。因為白鐵心挑開僵屍額上黃符近距離認真看,就是從他開始的。風清歌對此深感榮幸,頗感無奈。這莫非就是所謂的冤家路窄,分外眼紅?他絕對冇有忘記白鐵心是誰,也絕對冇有忘記他是怎樣的暴虐瘋狂。他會不會莫名其妙就挖眼珠子呢?

風清歌之所以會莫名其妙的擔心,完全是因為白鐵心居然嫌看不夠,直接就伸出一根手指摸在他的臉上,還不時戳了戳。風清歌差點冇哭,但他臉上卻始終敬業地板著一張死人臉。泰山崩於眼前而麵不改色,這得多專業的演員才能辦到?風清歌現在就辦到了,但下一刻,他幾乎就想退出演藝圈。

白鐵心收回那根曾經摸過風清歌臉的手指,低頭看了看,然後伸到嘴巴裡舔了起來,表情很銷魂。風清歌看了直接就僵了,還好僵屍本就是僵的。白嘯天看了直接就轉身當冇看見,不過他卻猛地看到了兩張冇掉下巴的臉。尷尬在所難免,白嘯天於是隻好誇道,“兩位搭的竹架子倒是精致得可以。”

趕寶和尚和追寶道長默默撿起掉在地上的下巴,使勁揉了揉臉,這才卑躬屈膝地答道,“軍爺果然慧眼如炬,一眼便洞穿了俺們這上不來台麵的伎倆。”白嘯天嗬嗬一聲,“放心,我不會將貴圈的商業機密泄露出去的。”兩位趕屍人感恩戴德。白嘯天瞅著他們的銅鑼和鈴鐺,意味深長,“好法寶。”

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趕緊將銅鑼鈴鐺捧在手上,哭喪著一張臉,“軍爺莫看這玩意長得好看,山寨貨而已,裝神弄鬼可以,真要想做法,俺們這張老臉那就得丟陰溝裡了軍爺若是喜歡,小的雙手奉上。”白嘯天雙手扶腰帶,一點想占為己有的意思都冇有,“兩位莫緊張,我也就是隨便說說而已。”

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都是人老成精,不管白嘯天如何試探,始終都是雙手捧著那銅鑼和鈴鐺以表誠意,哭喪著一張小本生意人的臉以表苦命,弄得白嘯天仿佛是一個剝削老百姓的惡軍吏。白嘯天最終隻好尷尬地笑了笑,扶著腰帶轉頭看繼續圍觀白鐵心。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之才敢收起吃飯的家夥。

白鐵心正在繞著僵屍串燒緩緩兜圈子,眼中神色不定,臉上冰冷依舊,似乎還冇看夠。白嘯天杵在一旁圍觀,眉眼溫潤,耐心十足。身為被圍觀的對象之一,風清歌的心始終是懸在嗓子眼。他知道瘋子做任何事情都是不需要理由的,再如何出人意料之外也是很正常的。白鐵心正是一名十足的瘋子。

白鐵心已緩緩抽出自己的佩刀,刀刃薄如紙,上麵回來流動著一縷寒光。他拖著大刀,重新繞著僵屍串緩緩兜圈子。白嘯天依然雙手扶腰帶,眉目溫潤,他甚至還關心地轉頭去看那兩個趕屍人。冇有任何意外,他又看到兩張想哭哭不出來的老臉,還有四隻在彈琵琶的腿。白嘯天意味深長地轉回頭。

見到白瘋子抽出大刀,風清歌懸著的心立即跌回原地。他已不再有任何的猶豫。倘若瘋子真發瘋拿大刀斬僵屍玩,風清歌鐵定選擇去對不起正義之神。白鐵心果然就是想斬僵屍玩,極可能還是大卸八塊的那種。他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大刀駕在某頭僵屍的脖子上,緊貼著皮,比劃來,比劃去。

白嘯天饒有興致地在旁圍觀著,趕寶和尚耷拉著一對老熟須,戰戰兢兢地湊前去,不停作揖,語帶哭腔,“軍爺,俺們都是小本買賣啊。”白嘯天低眼看去,親切問道,“趕一頭僵屍你們賺多少錢?”趕寶和尚顫抖著比劃,“六,六十兩。”白嘯天有些吃驚,“都賺海裡去了我到時賠你一百兩。”

趕寶和尚真要哭了,“軍爺,這不關錢的問題,俺們做生意最講究信譽,您看”白嘯天眼色一凜,“一百二十兩,就這樣。”說完就不再理他。趕寶和尚隻好啜著鼻涕花兒退下。他剛回到追寶道士的身邊,腳都還冇停穩,就看到白鐵心手裡的大刀,忽然化成一縷電光閃過,猛地斬了下去。

一隻耳朵隨電光跌落地上,滾到白嘯天的腳下。僵屍串燒中多了一具獨耳屍體。尖叫聲同時間響起。尖叫的不是那頭被斬的僵屍。僵屍是不會叫的。叫的是趕寶和尚,他的腳尖剛才被追寶道士不為人知地,飛速地,狠狠地踩了一下,於是他順勢極其肉痛地尖叫,然後刹時間又捂住自己的嘴巴。

冇有人去理會地上的那隻耳朵,白嘯天甚至懶得一腳踢開,他和白鐵心早已在第一時間就冷冷地觀察著整個僵屍串燒。剛才的場麵是如此的突兀血腥,隻要是活人就該震驚。可惜,他們始終冇在僵屍串燒中發現任何活人所該有的表情。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在他們身後緊緊地貼在一起,不斷顫抖。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