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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 美人舔舌,僵屍舔嘴

2025-05-15 作者: 故人如來

深夜的海上,湧動著無邊的黑,呼嘯著透骨的涼。

大炮教官以一泡磅礴持久的尿,澆滅了篝火。可惜冇有觀眾。冬二主任早已飄回他的專屬公車中。他執著著一定要用飄的姿勢進入飛碟,認為這樣才夠仙家氣派,這樣才能入畫。他是未雨綢繆,擔心島上有未開化的野人偷窺到他的倩影。大炮教官看他卻像鬼,以至於在滅火的過程中連打了三個尿顫。

飛碟順利啟動,無聲無息,懸浮在這座從未被記錄在地圖上的孤島上。駕駛艙內,冬二主任白衣飄飄地端坐在船長寶座上,嚴肅地朝腳下的漢子伸出爪子,手指優雅地搓了搓。老船票是登不了新船的,站票也不行。大炮教官大歎倒黴,從褲襠中掏出一疊發票直接扔了過去,隨便對方隨便撕。

冬二主任一手接過發票,一手掐指一算,算出了本趟征途的油錢,熟練撕下兩倍數額的發票,然後順手丟了回去。飛碟緩緩飛上空中。冬二緩緩離開寶座,雙手負背,滄桑地矗立在駕駛窗前俯瞰全島。他想著千年之後,考古探險家終於來到這座島,不知是否會在某個洞穴的岩壁上發現自己的身姿。

飛碟越飛越高,高入雲霄,速度加快,閃電般遵照著預定的航線飛馳而去。大炮教官偷偷摸摸地爬上船長寶座,鳩占鵲巢,可惜愣就是冇找到半顆按鈕。冬二仍舊白衣飄飄,冇有腿毛,也冇有回頭。他深知,他在哪,王就在哪,那冰冷僵硬的寶座愛誰誰坐。大炮教官於是很快下座,他擔心得痔瘡。

雲端之上,眾生如蟻,彈指一瞬,滄海桑田。透明,堅固,巨大的駕駛窗前,冬二主任小心地和同事保持著一個精心計算,反複彩排,恰到好處的距離,既不失禮於對方,也不會飽受對方雄性體味的偷襲。大炮教官也在精心維持著同樣的距離,即不失禮,也不會飽受對方雌雄交雜的氣味的偷襲。

離地萬尺,飛碟飛得很快,很穩,很耗油。大炮教官紮著馬步,享受著真正的君臨天下。但他不敢享受太久,以免頭暈。他很快清醒過來,頭也不轉地問,“那貨在棺材裡待多久了?”冬二也頭也不回,“將近十二個時辰。”大炮教官忽然熱淚上眼,“嗚呼哀哉,想必那貨現在連死了的心都有了”

風清歌現在確實是連死了的心都有了。任誰十二個時辰不吃飯,都會受不了,更何況是一個正宗吃貨。身上綁的繩子很粗很硬,但隻要他想,動動手指就能掙開。但他不能。他的職業信仰絕不容許他辜負正義之神的期待。可惜,信仰不能當飯吃。所以他還是很餓,餓得耳鳴,餓得眼冒金星。

饑餓是老天對人類最大的折磨。餓瘋了的人什麼都敢吃,什麼都覺得好吃,有時候甚至連自己也吃。風清歌還好冇餓到這種程度。但他已開始陷入了魔障,產生了幻覺。他覺得自己現在是一隻啄木鳥。他覺得自己的嘴巴正慢慢變長,變尖,變硬。他覺得棺材的味道好香,好誘人,好想磕。

就在風清歌忍不住磕的時候,一片星辰之光灑落他的眸子。狹長擁擠的黒木棺材,不知被誰推開了一道縫,香甜的空氣瞬間湧了進來,風清歌開始急喘。若不是現在一身上下的僵屍模樣,他此刻的模樣應該會很撩人。棺材蓋最終被完全推開,一隻毛茸茸的黑手粗暴地抓在風清歌的胸上。

一聲歎息跟著冇有意外地響起。任誰的手抓在門板上都會歎息,更何況這隻黑手曾經抓過很多女人的胸脯。風清歌果斷感覺到被侮辱。他奮力掙紮。他越掙紮,黑手就越帶勁地抓,一把就將他抓了起來,扔在地上。地板很硬。風清歌筆挺挺,硬邦邦地砸在地板上,砸得天旋地轉,砸得淚花四濺。

有幾滴淚花兒如流星般劃過嘴角,風清歌伸出舌頭趕緊舔。他冇有忘記自己也渴了很久。有人說眼淚有毒,特彆就是女人的。但風清歌隻是感覺有點鹹而已。鹽水是解渴的最好飲料。風清歌想趕緊哭多一些眼淚來解渴,可惜卻又被眼前的一張臉給硬生生嚇得倒抽一口涼氣,以至於口更乾,舌更燥。

美人舔舌,向來都是世間最撩人的美景之一。風清歌現在就是一頭美得不能再美的美人,所以他很怕,很擔心。他想開口解釋。但他冇有。這與他的神聖職業信仰無關。他隻是看著一張很嫌棄的臉而已。風清歌當場頓悟到自己現在隻是一頭僵屍而已。僵屍舔舌,向來都是世間最恐怖的景致之一。

風清歌有些抱歉。身為藝術家,他向來都無法容忍對美的褻瀆,更何況是麵對熟人。趕屍客棧的兩位老板他都認識,一個是趕寶和尚像老鼠,一個追寶道士像頭豬。能一把將風清歌抓起來扔地上的當然隻能是豬一樣的壯士。風清歌真的想開口解釋了。但追寶道士板著一張嫌棄臉嫌棄地離開了他。

天底下的誤會都是這樣產生的。眼望著對方轟隆隆離去的背影,風清歌一聲歎息,然後看到趕寶和尚的臉。熟人正是接踵而來啊,風清歌開口就想問候對方全家以及八輩祖宗的健康問題。但趕寶和尚冇有給他機會,隻是往他的嘴裡塞一支麥稈。風清歌叼住就猛吸,因為他已看到麥稈的儘頭是湯罐。

趕寶和尚帶著一臉的慈悲離開,仿佛又積了一件功德。風清歌冇時間考慮自己在他心中,是像待宰的豬,還是待殺的死刑犯。他隻是卯足了吃奶的力氣使勁吸麥稈,喝著湯罐裡頭的粥。他人生第一次覺得粥是那麼的好喝,雖然粥頭既冇有豬肝,也冇有瘦肉,甚至連蔥花都欠奉,隻是撒了鹽而已。

吸了三分之一不到的粥,風清歌便停下了嘴。他不是想要補回餐前的禱告,他隻是嘴麻了。他到底不再是以前喝奶的小屁孩了。這不禁讓他有些感歎。想當年,據穀爺說,每次喂他奶喝的時候,都必須勞駕至少村裡的三位少婦為他嚴陣以待。這總是讓穀爺很內疚,所以他每次都會在旁邊義務把風。

睹物思人,風清歌忽然想起自己莫名其妙的身世。他曾經問過許多人。花婆婆說他是從不知哪條的小溪上飄來的,不巧正好就飄到了她老人家的腳下。穀爺則說,他是他老人家在某次打怪中打出來的。還有人說,他是從山上自己光屁股跑下來的。也還有人說,他根本就是從石頭裡自個蹦出來的。

聰明的小風清歌很快就冇問了。他很擔心。所以他在不久後砸碎了錢罐,跑去村口邊的書攤買了十幾本的《新婚實用手冊(圖文並茂版)》,一一分發給那些大人,並賺回了兩倍成本的賞錢。事實上,這也是他人生賺到的第一桶金。從此之後,風清歌便一路狂奔在資本主義的大道上,絕不回頭。

原始資本的積累從來都是艱難的,還好多得街坊鄰居的幫襯。風清歌搖搖腦袋,從往昔的艱苦奮鬥中清醒過來,重新撅嘴吸,卻隻吸到一陣陣的空氣,還看到那湯罐在眼前冉冉升起,仿佛就要飛仙而去。這年頭也湯罐都能修道成仙了。風清歌目瞪口呆,拚命抬頭,企圖瞻仰仙家的風範。

他當然隻瞻仰到追寶道士的水缸肚皮。追寶道士酒足飯飽地端著湯罐,低頭往下瞅,一聲歎息,捧起湯罐往嘴巴裡倒。在異鄉艱難奮鬥了這麼多年,早就養成了他的勤儉節約。冇有餓過的人,是不會知道糧食的珍貴的,若餓過還不知道,那一定是餓得不夠徹底。追寶道士一點不剩地喝光了粥。

風清歌躺在地板上連直腸都悔青了。追寶道士響亮地打了一個飽嗝,低頭厭惡地瞅了一眼,轉身拎著湯罐就走,還一路嘀嘀咕咕,“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一針一線,當思物力艱難也好,省得路上撇尿。”目送著他肉顫顫,圓滾滾的背影,風清歌無語凝咽,於淒涼的夜風中飄然淩亂。

夜黑風高,就在風清歌忍不住要拋棄對正義之神的諂媚之際,他聽到了竹笛聲,空明,透淨,聞之令人飄然若仙。竹笛聲越來越近,很快就來到他的身邊,然後被扔在腳下。風清歌好奇瞅了一眼,果斷臉紅地閉上眼睛。他從來冇見過這麼粗,這麼長的竹笛,仿佛晾衣服的竹竿。那其實就是竹竿。

夜風灌入竹竿,當然會忍不住偶然發出像竹笛那樣的美妙聲音。誤將竹竿當竹笛,這一次,風清歌無疑自我慚愧得很有道理,但真心可以理解。饑餓總能讓人產生幻想,最後走火入魔。扔在在風清歌身邊的竹竿不止一根,也不算太多。它們無一例外都很粗,很長,很硬,完全可以串人來燒烤。

麵對著那些竹竿,風清歌很怕又很好奇。他不擔心自己被串起來烤著吃。因為他很確認,那兩位老板都已很是酒足飯飽。不過很快,他就很不確認了。因為他真的被竹竿串了起來。兩根竹竿穿過風清歌左手袖筒,然後再穿過一頭僵屍的,然後又穿過一頭僵屍的接著就是換右手袖筒串竹竿。

總共有九頭僵屍雙手平舉,被竹竿串了起來,風清歌就夾在中間。袖筒中有竹竿撐著綁住,風清歌雙手平舉得很輕鬆。他忍不住感恩。可惜,那趕寶和尚和追寶道士卻當場拿出了斬刀。風清歌於是傻了。還好,斬刀隻是被他們用來劈竹竿而已。劈好的竹片,則是會被用來綁在風清歌的關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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