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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8章 才子佳人,拾金同昧

2025-05-15 作者: 故人如來

飯已吃完,菜已吃光,但仍未見夕陽。在這種時辰吃飯,不知該算早,還是該算太早?

風清歌是個吃貨,所以無所謂早或太早。圍裙大叔似乎也是個吃貨,所以問題也不算問題。隻是,像風清歌這種氣質的吃貨常見,像圍裙大叔這種溫潤儒雅又玉樹臨風的吃貨卻是極罕見之極。風清歌吞了六碗飯和五碗湯,就忍不住升華出一個透亮的飽嗝出來。大叔吃的是一樣多,可他就是麵不改色。

飯碗已撤下。現在,風清歌開始在乾淨的桌上擺弄茶器,大叔則賢良溫順地在水池邊刷碗。這世上,願意主動積極去刷碗的男人已經很少見了,像圍裙大叔這種貌比宋玉又能把碗刷成一首《鳳求凰》古調的男人,無疑更是少之又少了。仿佛,好像,似乎,這位大叔就該算是三界之內的正宗好男人了。

一刻鐘,過。這邊,清水已開,茶已在壺,茗香即起。那邊,古調已停,碗筷已淨,大功告成。

“冬爺,茶已溫好,隻等英雄了。”風清歌適時地溫馨提示。

“爺字不敢當,叫大哥就行。”風清歌話音剛落,圍裙大叔就身形舒泰地出現在他的對麵。

“冬大哥,您經常來這裡嗎?”風清歌一邊殷勤地衝茶,一邊熱情地旁敲側擊。

“每天都來,而且一大早就來了。”圍裙大叔毫不隱瞞。

“每天都來呀?”風清歌驚歎了,“大哥的體力是相當的不錯啊。”

“若說體力,那大哥我就不謙虛了。”圍裙大叔非常自豪。

“大哥年紀不小,卻仍是有如此精乾的體魄,不知有何秘訣?”風清歌一邊損,一邊請教。

“每天早中晚三百六十套仰臥起坐,蹲下起立和俯臥撐,這便是秘訣所在。”圍裙大叔冇隱瞞。

“業精於勤。大哥果然就該有如此精乾的體魄。”風清歌發自內心地佩服。

“大哥我也是這樣認為的。”圍裙大叔深刻地附議,“精乾的體魄,就源自於精乾的執著。”

“聽說您平時還很喜歡寫詩作樂?”風清歌換著問題問。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詩人,職業的。”圍裙大叔掛著一幅憂鬱的莊嚴寶相,仰望天花板。

“我倆簡直太有緣分了。”風清歌刹時間就歎息了,“其實,我也是詩人,職業的。”

“緣分啊緣分。”圍裙大叔滿臉驚喜,“那不知小兄台可有詩作供大哥瞻仰呀?”

“很不好意思。”風清歌兩手一攤,一臉無奈,“小弟的大作都上交老師了,隨身卻是空空無詩。”

“遺憾。甚遺憾。”圍裙大叔一臉的滾滾長江東逝水,“我的大作其實也剛剛上交給思思姑娘了。”

“冬大哥,您和思思姐貌似很熟呀?”風清歌抓到機會就一槍捅出了。

“確實很熟。”圍裙大叔義正言辭,意猶未儘。

“那你們認識多久了?”風清歌一槍又捅出。

“快一百八十一天又六個時辰零二刻鐘了。”圍裙大叔精準得仿佛就是掌櫃手下的大算盤。

“也就是說快半年了?”麵對情比金堅的精準,風清歌輕描淡寫地就還了一招概括。

“準確的說,是快一百八十一天又六個時辰零三刻鐘了。”圍裙大叔堅持著自己的算法。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風清歌馬上又換了一個問題。

“我們是於紅塵長街之上,彼此驀然回首之時相識的,並相知的。”圍裙大叔妾意綿綿。

“驀然回首?”風清歌很熱情地潑著冷水,“那當時是你的錢包掉了,還是思思姐的錢包掉了?”

“準確的說,是我們中間那位暴發戶同誌的錢包掉了。”圍裙大叔噓唏著緣分的神奇。

“所以,你們齊齊驀然回首了?”風清歌有些恍然。

“準確的說,當時除了我們,周圍至少還有七個人不間斷地驀然回首了。”圍裙大叔還原著現場。

“所以,你也跟其他七人相識了,相知了?”風清歌理所當然地問著。

“不!”圍裙大叔赫然否認,“當時,我就隻跟思思姑娘相識了,相知了。”

“這又是為了那般?”風清歌好奇極了。

“因為,其他七人都是男人。”圍裙大叔非常肯定,“所以,我就隻跟思思姑娘相識並相知了。”

“你和思思姐就單憑著一個驀然回首就相識並相知了?”風清歌簡直不可思議極了。

“當然不是。”圍裙大叔謙虛地擺擺手,“驀然回首隻能論證我和思思姑娘之間的心有靈犀而已。”

“那又是什麼論證了你們之間的相識以及相知呢?”風清歌好奇的很。

“是不經意間的親密觸碰,終於造就了我和思思姑娘之間的相識和相知。”圍裙大叔羞答答。

“不經意間的親密觸碰?”風清歌想呀想呀,“難道說,你是在不經意間竟當街非禮了思思姐?”

“罪過。罪過。”圍裙大叔臉色刷白,“我怎敢非禮思思姑娘?她非禮我還差不多。”

“你的意思就是說,當時,其實是思思姐當街不經意地非禮了你,丫?”風清歌睜大著眼睛的說。

“雖未全中,卻也不遠。”圍裙大叔很自豪,“當時,思思姑娘就差那麼一點點就成功非禮我了。”

“此話怎講?”風清歌簡直是太好奇了。

“當時”圍裙大叔甜蜜地回想著,“就在錢包從暴發戶身上掉出的刹那,正好在旁邊的我和思思姑娘,頓時就齊齊地驀然回首了。請注意,那時錢包隻是剛剛掉出,卻未落地。緊跟著,錢包在半息之內落地。可就在它落地的彈指瞬間,我一腳就踩中了錢包。當然,思思姑娘也不分先後地踩中了。”

“同時踩中落地的錢包?”風清歌孬孬著,“莫非,這就是你所謂的‘不經意間的親密觸碰’?”

“難道不是嗎?”圍裙大叔簡直不可思議極了,“錢包落地的時間是那麼的短促,可偏偏就是有兩隻腳同時踩中了它,這不是不經意?天底下還有什麼可以叫做是不經意呢?再有,錢包就那麼小,巴掌大,可偏偏就是有兩隻腳同時踩中它。試問,那兩隻腳怎麼可能會冇有親密的觸碰呢?”

“大哥,這應該是兩雙鞋的‘不經意間的親密觸碰’吧?”風清歌小心翼翼地提醒著。

“你會把鞋穿在手上嗎?頭上嗎?不會吧?”圍裙大叔霸王舉鼎,“所以,當然是腳!必須是腳!”

“嗬嗬。”風清歌自掛東南枝,“那,然後呢?”

“然後,我和思思姑娘就當街很有默契地保持著‘不經意間的親密觸碰’了。”圍裙大叔很甜蜜。

“意思就是說,你們齊齊踩著錢包就當街不動了?”風清歌很艱難才明白了大叔的意思。

“從某個角度而言,其實,也是可以這麼說的。”圍裙大叔很不情願地做出妥協。

“陌生男女踩著同樣一個錢包當街不動著,這樣,妥嗎?”風清歌很有些友邦驚詫。

“誰說我們是陌生男女?”圍裙大叔怒了,“我們明明就是一對心有靈犀的男女。”

“可是,畢竟男女授受不親啊?”風清歌盤踞在道德倫理的巔峰,鳥瞰大叔。

“誰說我們男女授受不親了?”圍裙大叔繼續怒著,“我們親密觸碰的位置明明就是有隔著鞋。”

“嗬嗬。”風清歌自掛牽牛花藤,“好吧,你們當街不動的之後呢?”

“之後?”圍裙大叔非常肯定,“之後,剛才說到的其他七人就不間斷地驀然回首我們了。”

“這又是為了那般?”風清歌想不出來。

“因為,我們當街一動不動地有些久了,所以有人驀然回首也是很正常的。”圍裙大叔理所當然。

“你們為何要杵在那裡這麼久?”風清歌還是想不出來,“踩到錢包後不是應該馬上撿起來嗎?”

“我們是很想撿起來。可問題是,掉錢包的那貨就在不遠處冇走啊。”圍裙大叔實話實說。

“原來如此。”風清歌之才恍然大悟,“所以,你們就踩著錢包彼此不動,想等他走?”

“對極。”圍裙大叔接著有些羞澀,“也就是在這段時間裡,我們,可能,就是站久生情了。”

“嗬嗬。”風清歌隻好自掛皮鞭,“剛才,不是說有七個人在圍觀嗎?那你們是如何艱難度過的?”

“仰望星空,腳踩大地呀。”圍裙大叔樂滋滋地答道,“任他人潮如洪,我們就是巋然不動啊。”

“佩服至極。”風清歌自問冇有這種皮臉敢當街杵在不動任人圍觀,“那這期間,你們有交談嗎?”

“冇有。”圍裙大叔不無遺憾又不無欣慰,“但是,我們絕對就是有過眼神交流。”

“那交流的結果呢?”風清歌好奇極了。

“結果就是思思姑娘不動聲色地撿起錢包,然後我不動聲色跟著她走了。”圍裙大叔非常肯定。

“走去哪裡?”風清歌終於明白他們是等到失主走了,圍觀群眾散了,這才撿起錢包。

“走去楊柳岸煙波浩渺之處。”圍裙大叔一臉的浪漫。

“意思就是說你們找了個僻靜之處,分贓了?”風清歌再次艱難地明白大叔的意思。

“喂!”圍裙大叔又怒了,“什麼叫做是分贓?那錢包裡頭的明明就都是不義之財。”

“你們這是在歧視暴發戶吧?”風清歌滿溢著人文關懷的普世價值。

“答對了。”圍裙大叔非常肯定。

“嗬嗬。”風清歌隻好自掛鞋帶,“那你們是如何分贓那筆不義之財的?”

“五五開。”圍裙大叔十分確定,“不過裡頭的不義之財是個奇數,所以我就主動少拿了一兩。”

“想必,您的主動就是洋溢著真情的主動吧?”風清歌孬孬著。

“嗯哼。”圍裙大叔臉紅紅地,甜蜜蜜地,羞答答著。

“那再然後呢?”風清歌好奇著結局。

“再然後?”圍裙大叔愣了一下,“再然後,思思姑娘就揮一揮雲袖地走了。”

“就這樣?”風清歌睜大著眼睛,“你就冇有尾隨?”

“當然冇有。”圍裙大叔義薄雲天,“不過,我,我頂多就是跟思思姑娘順路,而已。”

“所以,你就跟在思思姑娘的後麵,順路地尾隨著?”風清歌無奈極了。

“是遠遠地,順路地,緊跟著。”圍裙大叔很堅持著自己的說法。

“那,那再再然後呢?”風清歌馬上追問。

“再再然後,我就每天去思思姑娘的地方做客了。”圍裙大叔扭捏著。

“這又是為了那般?”風清歌沉思著。

“男人嘛,總得給女人表白的機會是不是?”圍裙大叔很大度,“所以,我就每天去製造機會了。”

“嗬嗬。”風清歌無言以對,“大哥你怎就這麼篤定思思姐會看上你了呢?”

“我當然篤定。”圍裙大叔癡情絕對著,“街上那麼多的人,為何思思姑娘冇有早一步,冇有晚一步,偏偏就是剛巧跟我同時驀然回首,又同時心有靈犀地踩中同一個錢包呢?這說明了什麼?這簡直說明了所有一切。既然如此剛巧趕上,那我也就是冇有彆的話說了,唯有默默跟隨,不斷給她機會。”

“所以,你就默默跟隨,不斷給機會,並一直給到這白虎城來了?”風清歌終於理解。

“男人嘛,總得主動些是不是?”圍裙大叔很大男人。

“明白。”風清歌總算是完全明白,“佩服。佩服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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