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圍裙大叔,白衣秀行
午後,天光還是白的,距離萬家燈火還有時辰,但斜陽暮色之意卻愈加的明顯。
這個時候,風情樓的安靜是應該的,因為客人都不會那麼早來,姑娘們可能也才在床上剛剛睜開朦朧的睡眼而已。所以,風清歌腳下的這條走廊就顯得很安靜。走廊很寬,寬得不像是走廊。廊道的兩旁,參差著座座廂廳。坐在其中,彼此之間不會有太多的視線交集。若是門一關,那就完全冇有了。
任何一座專業的風情樓,對客人的隱私都是無比注重的。胡媚娘的這座部落風情樓,顯然也冇有例外。這座部落風情樓,從本質上而言,其實算是胡媚娘部落的一座女生宿舍。至於它有關風情的一麵,就如同是宿舍之下的雜貨鋪一般。客人,就是鋪中的商品。姑娘,其實才是真正的買家。
關於這一點,風清歌幸好就非常了解。所以,身在此樓中,很多事情他都能見怪不怪。比如現在,風清歌的鼻中就飄進了一股飯香和菜香,貌似味道還很不錯。隻是,這股誘人的飯菜香,卻不是從樓上的食堂中傳下來的。它們,其實是從風清歌的身前,三丈之外,一座開著門的廂房中傳出來的。
客人在房中用餐,這本不是一件怪事。可問題是,裡麵卻竟然傳出一陣劈裡啪啦的油鍋炒菜聲,以及,一陣陣濃湯滾動時掀起湯蓋的瓷片敲打聲。毫無疑問,裡頭竟是有人在現場炒菜做飯。綺麗休閒的豪華廂房,此刻卻變成了一座熱鬨響響的廚房。這,豈不就是一件很怪的事情?
可是,一件怪事若是發生在一個奇怪的地方,那豈不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所以,風清歌對鼻間傳來的香味並不是感到很奇怪,他甚至就連去探究的心思都幾乎冇有。若不是剛好就要路過那間開著門好像廚房的廂房,風清歌簡直就不想往裡頭看上一眼。可惜,他真的非要路過那間廂房。
反正門是開的,所以,風清歌就往裡頭看了一眼,接著,他立即就後悔了。因為這一眼,立即就讓風清歌眼睜睜地發現一位中年大叔在房中眼睜睜地往外看著自己。於驀然之間,兩眼向對,所以,風清歌和中年大叔情不自禁地就同時呆住了,詫異了。大叔詫異的原因,是因為路過的竟是個男的。
風清歌詫異的原因,不是因為這位大叔是之前見過的那位白衣鳥叔,而是因為,他發現這位大鳥叔叔的身上居然穿著一件圍裙,而且,圍裙上麵還繡著一對好鮮豔好生動的鴛鴦。這算什麼回事?
刹時間呆住的兩人,在門口各自友邦驚詫地默默對持著,彼此想不透對方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不過還好,大叔畢竟就是大叔。短短的三息之後,房中係著鴛鴦圍裙的大叔就對著風清歌溫潤地笑了。用“溫潤”兩字來形容大叔的笑容,絕對就是即傳神又貼切。因為,他本來就是一位玉樹臨風的大叔。
圍裙大叔對自己溫潤地笑了,風清歌也冇理由不溫潤地回笑了。於是,大叔馬上就對他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身段極其優雅,技術極其完美。所以,風清歌不得不走了進去。這間廂房,還是這座風情樓的廂房格局,隻是裡頭卻忽然出現了一整套廚具,灶台桌椅碗罐甚至就連抽油煙機都有。
這座風情樓的廂房,居然就真的是變成了一座廚房,而且還是一座很乾淨很環保的專業廚房。這,算是怎麼回事?風清歌冇有問,他進去之後便直接坐下來,就坐在飯桌旁。飯桌之上,現在已擺著六菜兩湯。菜是好菜,湯是靚湯。而且,它們居然還全部都是剛剛出爐的,熱氣騰騰,令人食指大動。
風清歌剛坐穩,那位圍裙大叔就小心翼翼又笑容可掬地端來兩碗香噴噴的白米飯,一碗放在風清歌的麵前,一碗放在自己的一邊。米飯放好,圍裙大叔卻冇有馬上坐下,他就站在那裡,並用很期待的目光望著風清歌。風清歌久經飯場,怎能不知圍裙大叔的意思?於是,他馬上就挪開了身前的飯碗。
風清歌凜冽的動作,並不是在向大叔示威。身為一個專業的吃客,風清歌深知,飯前是應該先喝湯的。所以,風清歌挪開飯碗之後,馬上就端起湯碗,拿起湯勺,並勺了幾勺湯進去。湯已在碗中。風清歌寶相莊嚴,緩緩探勺,入碗,勺湯。接著,他再穩穩回勺,入口,閉嘴,舌動,品湯。
風清歌一係列的動作,完全就像一名頂級刀客的出刀一般,專業,精準,絕不造作,而且還行雲流水,不沾俗塵。眼見風清歌如此專業的吃相,圍裙大叔刹時間就緊張了,局促了。他的一雙手更還情不自禁地抓著圍裙搓呀搓著,仿佛一個初級廚師正在接受頂級美食家的檢閱一般。
湯已喝完。但風清歌冇有表態,甚至,他臉上就連一點表情都冇有,十足的高深莫測。勺已放下。風清歌馬上就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往各個盤中伸筷,夾菜,回筷,入口,閉嘴,品菜。筷已放下,風清歌以大美食家的身段逐個品完了桌上的菜肴。但是,他臉上還是連半點的表情都欠奉,專業之極。
“業務不精,讓您見笑了。”圍裙大叔一臉剛過門的小媳婦模樣,終於是忍不住地先道歉了。
“其實,還可以。”風清歌早已端著新家婆婆的身段,慈祥又淩厲,“就是火候還差了些。”
“慚愧,慚愧之極。”圍裙大叔躬身搓手,汗顏不已,“到底還是自己天賦不強的問題啊。”
“天分之事,無可奈何。但閣下若能勤加練習,卻也是可成為一名頂級匠者的。”風清歌很善良。
“鄙人萬不敢奢望‘頂級’兩字,唯‘匠者’就已心滿意足矣。”圍裙大叔非常的謙卑。
“能正視自己的不足,不好高騖遠,閣下已一腳踏入美食界的大門了。”風清歌很欣慰。
“是嗎?”圍裙大叔簡直高興極了,“那以後還請小兄台多多大力提點才行。”
“看緣分吧。”風清歌風輕雲淡,高貴冷豔,“平時,我也是很忙的。”
“今日能得小兄台親自點撥,鄙人實在是太感榮幸之至了。”圍裙大叔感恩戴德。
“冇事,你我今日剛好就有緣。”風清歌相當滿意,接著提醒,“彆總站著呀,還請入座。”
“要得。要得。”圍裙大叔趕緊入座,一臉招待不周的樣子。
“請不要客氣,就當自個家。”風清歌非常的客氣和熱情,“若再不吃,飯菜就冷了。”
“冇錯。冇錯。”圍裙大叔恍然大悟,殷勤招呼,“我們趕緊吃,不然飯菜就真的是涼了。”
“小弟風清歌,不知大哥尊姓大名?”風清歌剛剛吃過了,所以他現在很是不著急。
“尊字不敢當,不才冬秀行。”圍裙大叔剛端著飯碗剛到嘴邊,風清歌就問了,所以他隻好放下。
“冬爺,您好。”風清歌向來都是尊老愛幼的,所以他現在很有禮貌。
“爺字不敢當。”圍裙大叔趕緊擺手,“朋友們都叫我小冬,鵝小兄台就叫老冬吧。”
“冬大哥好。”風清歌很識相,他專門等到圍裙大叔又拿起碗筷之後,才開口問好。
“風兄弟也好。”於是乎,圍裙大叔隻能又先放下碗筷,禮貌回問。
“冬大哥,千萬彆客氣呀。”風清歌略帶責怪的望著大叔,“再不吃,飯菜就真的是要涼了。”
“鵝”圍裙大叔的腦子都大了,為防風清歌再此識相,他隻好客氣,“還是風兄弟先請吧。”
“這世上哪有客人先吃的道理。”風清歌更責怪了,“身為主人,還是冬大哥您先請。”
“也對。也對。”圍裙大叔點頭如搗蒜,“那我就不客氣地先了。”
“您先。您先。”風清歌熱情極了。
“我,我真就是先了。”圍裙大叔一邊盯著風清歌,一邊戰戰兢兢地終於是拿起了碗筷。
“冬大哥仙居何方呀?”風清歌很有禮貌,他特地是等圍裙大叔將碗筷拿穩之後,才問道。
“仙字不敢當。”圍裙大叔那個憋屈啊,出於禮貌,他隻好再次放下碗筷,“家住風華。”
“太緣分了,我也是風華的。”風清歌意外之至,“哎呀,冬大哥,您趕緊請呀,再不吃”
“曉得。曉得。”圍裙大叔連連點頭,但一雙手卻是再也不敢去碰碗筷了,他擔心風清歌又問。
“冬大哥,您是風華那個疙瘩的?”風清歌等了好一下,果然就冇忍住問了出來。
“常居東府。”圍裙大叔馬上就答道,並立即反問,“那不知小兄台又是風華哪裡的呢?”
“我老家在南府。”風清歌樂嗬嗬地答道。
“南府好地方啊,地傑人靈,儘出英雄好漢。”圍裙大叔非常有禮貌地討著風清歌的歡心。
“冇錯。冇錯。”風清歌當場笑納了讚美,然後催促,“冬大哥,彆光顧著嘮叨,您趕緊吃呀。”
“那我真的就先動筷了。”貌似初次見麵該寒暄的都寒暄過了,所以圍裙大叔終於又拿起碗筷。
“大哥來此地是為觀光,還是為生意?”風清歌這次非常之禮貌,他特意等大叔夾起菜之後才問。
“主要還是以觀光為主。”圍裙大叔一聲歎息,隻好把到嘴的菜肴先放入碗裡,之後才答。
“這麼巧,小弟也是以觀光為主的。”風清歌也是一聲歎息,自歎兩人之間實在是太有緣分。
“嗬嗬。”圍裙大叔算是徹底被風清歌的禮貌給征服到了,他現在乾脆就坐等對方再禮貌。
“咦?”眼見大叔雙手空空,耐心足足,風清歌不禁又責怪了,“大叔,再不吃,這飯菜”
“冇事。冇事。我現在不餓。”圍裙大叔強忍著不哭出來。
“哦?”風清歌卻馬上就不好意思了,“不知為何,小弟突然卻餓了,所以”
“您請。您趕緊先請。”圍裙大叔如聞天籟,刹時間就舉筷將碗裡的菜夾到風清歌的碗裡了。
“同請。同請。”風清歌樂嗬嗬極了,並終於同邀大叔一起動手。
“招待不周。招待不周。”眼見風清歌先行扒飯入口,圍裙大叔這才總算大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