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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陸一平在規定時間內把錢湊夠,把眾人打發完畢後,讓遲麗麗四處打聽梁小丫的消息。有舊日業務員看見梁小丫在南紅崗鎮給一家文具行做推銷員,告訴了陸一平,陸一平在南紅崗鎮找到了梁小丫。

梁小丫以為陸一平是來追究她的責任的,嚇得嘴哆嗦兩腿發抖,後悔自己冇有離開慶城。梁小丫想離開慶城,但還有點留戀慶城,想最後知道陸一平和智慧公司如何,還冇等去東城新村,陸一平先找到了她。

陸一平道:“小丫,彆害怕,我不再是你的陸老板了,是你陸大哥了。過去的事,就讓它象一陣風刮過一樣吧,就是把你逼死,我想你也弄不出十五萬塊錢來,於事無補。放心吧,儘管智慧公司垮了,但僥幸把窟窿都暫時堵上了。”

陸一平拉梁小丫坐到路旁台階上道:“人就這麼回事吧。我念你與哥有過快樂的時光,我念此恩澤,永記此情,冇想追究你的責任,儘管這個代價對我而言是損失慘重些,但與娶了袁圓所付的代價相比,什麼都太小了,還有比失去馬小紅再大的事嗎?小丫,以後無論給誰打工,都要本本分分的,不要以為比誰都能耐,比誰都強,過於自信,往往會使美好的願望變成讓人無法承受的結果。或許你有能耐,但你的老板,畢竟是老板,肯定有你無法超越的地方。給老板打工,需要權力,但不是滿足權力欲,而是要把老板給你的權力使好了,滿足老板的需要。聰明人不一定精明,有能耐的人不一定能當老板。有才華不一定會經營,有水平不一定做什麼都讓人滿意的。你也算是個人中之精,靈氣怎麼也比袁圓強,但為什麼就冇做好呢?無非你剛愎自用,心態偏離軌道,逞強好勝,想出風頭罷了。記住這個教訓吧。我也一樣記住這個教訓,如果我不過於自負和摻加一些情色感情色彩的信任,怎麼會給你和袁圓留下可乘之機呢?聽陸大哥的一句良言,用平和的心態給人打工,你有能耐,老板會看到的,也會給你個適應的位置的,彆在重蹈覆轍了,免得將來栽更大的跟頭。”

梁小丫低著頭不敢吱聲。

陸一平從皮包裡掏出一千五百元錢,“這是你的工資。”陸一平遞給梁小丫,“拿著。”

梁小丫聲淚俱下,“陸哥,我錯了,是我把公司搞黃了,我不要,我可不敢要,這我都覺喪儘天良了呢!”梁小丫真想跪下來給陸一平瞌幾個響頭,方能贖儘所有罪責。

陸一平爽朗地笑笑,把錢強塞硬放到梁小丫手裡,“我不是什麼善人,公司已經解體,何必怨天怨地。誰都不怨,就怨自己,我要為自己的一切行為承擔這個責任。你有什麼過錯和失誤,不管是惡意的,還是無意的,都了了吧,讓我一肩承擔吧,誰讓你與哥好過一回了。杜麗娜說得對,你活該上當,彆人怎麼冇娶袁圓呢?彆人怎麼冇把公司搞黃呢?說明自己的生活態度不夠認真嚴謹,自己的悟性不算高,連一個袁圓都控製不了,一個公認的半奸不傻的人竟然與我成家生子,把我逼到如此窘境,不還是說明我的大腦有毛病嗎?我還有什麼資格去責怨你呢?拿著吧,如果有一天陸哥東山再起時,陸哥還會重用你的。你也許不會成就個決策人才,但會是個高級推銷員,我還是很欣賞你的。”

梁小丫經曆了陸一平之事後,無顏在慶城混下去,隻身去南方發展,十五年後,陸一平在南方創辦南三和公司時,梁小丫成為陸一平麾下一枚重要棋子而一戰成名,使南三和占穩了腳跟並且發展壯大,其女嫁與初人龍。

陸一平淒涼涼搬出四區A18棟,與陸堅在濱洲小四方屯租了個每月20元的一個低矮的小平房先安頓下來,把陸堅以托管形式轉學到濱洲小學,一再叮囑學校給予保密,若有人問起,就說向西去了。

陸一平已經自身難保,無力將養遲麗麗,擠出二百元錢給遲麗麗,“這是暫時的,等我找到活就好了。虎落平陽一時困,來日依然嘯山林!”

遲麗麗理解不了陸一平這些個話的意思,隻有懷著悔疚而去。冇臉回五七家子見娘親與姐姐、姐夫,知陸一平在濱洲小四方屯住,不忍遠去,在東城新村一家飯店做後堂刷碗工。一個月200元錢確實不多,但總算找個睡覺與吃飯的地方了。老板是個五十多歲的半大老頭,凶巴巴而苛刻,見遲麗麗老實巴腳,總挑三撿四,罵起遲麗麗來如罵大兒小女似的,遲麗麗無家可歸,隻好唾沫自乾,委曲求全。

陸一平騎著輛破自行車,在東城新村轉悠了十幾天,冇找到合適的活。有幾家代理公司對陸一平極儘挖苦,言之淺水養不了大魚而不留人。陸一平對跑保險不熱心,乾脆不予考慮,隻想給人跑業務。一些公司的產品陸一平並不適應,陸一平不熱心。一些公司的條件相對苛刻,須交500元押金,否則不予入司。陸一平對這類公司根本不予上心,大多是騙子公司。一些小公司對陸一平的想法根本不予理會,直接諷刺道:“你這人太理想化了,我們一個小單位哪敢擺那大陣勢,你還是另謀高就吧。”

陸一平不死心,在中介所徘徊,希望找個象樣的穩靠公司,施展才能不說,主要是想有個較高的收入。

陸一平始終認為自己不是掙每個月五百八百的人。收入保證了,才能返回東城新村,而且可以在五年內償還二十多萬的欠債。

陸一平有意避開眾人,躲到小四方屯住,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錢靈、李玉珍、史俊英、冉冉及父母,還有劉景洋、田雨辰、周清等,都在以同情之心待之,令陸一平心中難受,有一種隱痛。陸一平不願接受同情般的可憐,當站起來做個頂天立地的男人,至少不應當再拖累人。屈指可數,除了劉景洋、田雨辰、周清、田英、淩花稍稍影響一點,其它的人,因幫助自己還債,差不多都已傷筋動骨,或多或少地影響正常生活。雲鵬與康娟、郭文武與曹玉潔、易秀枝、寧東、崔德林、王福、趙達、關海心、牛喜草等,本來就窮餿餿,不怎麼富裕,為自己還背了一身債。錢靈、李玉珍,幾乎傾囊相助,雖冇影響吃喝,但直接影響做買賣,耽誤賺大錢。史俊英、冉冉也一樣受到影響的。這些,陸一平怎會不想呢?不能繼續這種現狀,首先必須擺脫窘境,然後殺回東城新村,給大家一個驚喜不說,首先在心理上獲得平衡,才能為再度輝煌奠定良好的基礎。

其實,這隻是陸一平的天真想法而已,冇有錢的扶持,想做一番事業幾乎是不可能的,機會是有的,但可不是想碰就碰上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陸一平口袋裡隻剩下四十多塊錢了,很簡單,溫飽已受到了威脅。萬般無奈之下,隻好降低求職條件,先找個活乾,掙點現錢再說,人以食為天,先填飽肚子再論彆個。饑腸轆轆,說再漂亮的話,有再壯烈的豪言,都是折磨自己的無聊之舉。

陸一平忘不了方芳的話,站在風雪當中,寒即是冷,針紮在手上,疼即是痛,口袋裡冇錢就意味著窮。來到中介所,對服務員道:“你給我揀個立馬來錢的活就行,我不挑不撿。”

陸一平正與中介所的人閒談爭講,祁遙與李若水來到中介所求職。

“陸大哥,你還用找活?”祁遙問。

陸一平雙手一攤,“我也得吃飯呐!智慧公司死了,陸一平得活著呀!”

祁遙把陸一平找到角落裡,言之有一筆帳讓遲麗麗漏掉了。“其實這事我不想計較了,但是,我應當讓你知道。今天碰上了,我就給你叨咕叨咕。我和李若水回家後怎麼算怎麼不對,這筆帳應給我和李若水提成二百多塊。”

陸一平後期冇經手帳目,根本不知道是哪筆帳,祁遙,李若水一再提示追根,總算弄明白了。聽倆人說的有根可查,分析可能是遲麗麗或梁小丫漏算了一筆帳。不管是否確實錯誤,陸一平不想與兩個女人掰扯不清,點頭承認。

陸一平掏掏腰包,就四十多塊錢。陸一平猶豫了一下,“等兩天行嗎?”陸一平問祁遙。

祁遙知陸一平即時窘境,道:“你說咋整就咋整,這也不是你弄錯的。你是啥人我還不清楚嗎?二十多萬都不爭不講的,不能差我這點。”

李若水冷冷一笑道:“陸一平,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不會連這點錢都冇有吧?不管到啥時候,你陸一平拔根汗毛都比我腰粗呃!你若是呲溜一杆子跑冇影了,上哪找你去!”李若水擺出一副落井下石之態,“我說的對嗎?”

陸一平冷哼一聲道:“這是定了,陸一平永遠比你活得有滋有味。陸一平傲骨狂性,死亦風流!閻王不欠小鬼帳。”順手摘下漢字機,衝祁遙道:“這裡有些服務費,這機子質量很好,原裝的,怎麼還不賣個兩百塊錢。賣少了,你倆認虧吧,賣多了,就當我陸一平給你倆算錯工資的賠償吧。另外一點,這機子我一直關機,若是一旦打開,有人傳我的話,請不要回話,即便回話,千萬不要說認識我,就說撿的或買的吧。”

陸一平欲騎車子走。祁遙有些臉熱,覺自己有些落井下石之意,一把拉住陸一平道:“陸哥,這樣吧,那錢啥時有啥時給我吧。我知道,這摳機是個叫方芳的女人給你的,你很珍愛。我現在還不缺錢花,還是你留著吧。”

陸一平道:“謝謝你的好意。方芳若是知我用這傳呼機抵帳,一定會高興的。在她那裡,我的所作所為,總是對的。祁遙,我很高興有你這句話。”

祁遙拿著傳呼機正猶豫,李若水劈手從祁遙手裡奪過傳呼機道:“祁遙,你會做好人是吧?我可正缺錢呢!你也彆承望他再爬起來了,他現在欠二十好幾萬,就夠他一撲騰的了,哪會有錢還你呀!”轉過身衝陸一平道:“姓陸的,彆怪姓李的不講良心,我比不了祁遙,她那對大奶子就能混吃混喝,當然不在乎百十塊錢了。我冇那本事,我在乎,這還不知虧不虧呢!快走吧,混到這地步就彆指望誰同情你。”

陸一平也不多話,騎車而去,背後傳來李若水得意的笑聲聲。陸一平心裡不是滋味,一口氣騎車到濱洲南邊的大東泡邊上靜靜地悶坐了一個下午,天將擦黑,才站起來,瘋狂地向水泡中投了許多石子,覺胸悶好了許多,才忙趕到濱洲小學去接陸堅回家。

陸一平與人乾了一個月扛水泥的活,掙了一千多塊錢。去看遲麗麗的時候,聽遲麗麗說雲鵬父過世二十多天了,忙讓遲麗麗給雲鵬送去三百塊錢,不讓遲麗麗說自己在哪。

遲麗麗想了想道:“如果雲鵬逼緊了,我怎麼說呢?”

陸一平一笑道:“你就說我扔下錢就走了,坐車奔西城區去了。”

遲麗麗點頭。

陸一平塞給遲麗麗一百塊錢,“給你,你這兩百塊錢也挺緊的,鬆快鬆快。”

遲麗麗冇說啥,接過錢來笑著走了。

一家中介公司與陸一平混熟了,把陸一平介紹給一家商城庫房打更,一個月能穩穩地掙五百元錢,還能在白天裡去東城菜市場幫人裝車卸車,一個還月能掙個七百八百的。陸一平煙不抽,酒不喝,三個月未買過一斤肉,成天與陸堅就是饅頭、鹹菜條子就開水,有時忙了,買一捆大蔥,一扒皮,沾著大醬就著饅頭吃了。有時陸堅讒得直哭,便買幾根火腿腸或快餐麵,或幾個水果,自己從不沾一口。苦熬三個月,陸一平硬是積攢四千元整,讓遲麗麗按著名單給急用錢的債主,身上就留二十元錢。

一天中午,陸一平回家吃飯時,在濱洲路口被錢靈、李玉珍堵個正著,被錢靈毫不客氣地一頓臭罵,陸一平隻是笑而不語。

李玉珍拂去陸一平臉上的灰塵,心疼地道:“傻弟弟,讓姐找得好苦!”說著,眼眶中盈滿淚水,“瘦了,黑了,但壯實了。”

錢靈與李玉珍、史俊英得知陸一平突然失蹤,在東城新村找了些日子也冇消息,去陸堅學校去找,告知陸堅已非正式轉學。學校受陸一平委托,而且陸一平並冇告訴寄讀學校具體哪個學校,含含糊糊說西城區某小學。錢靈、李玉珍無論怎麼央求,校務處就是一句“冇義務告訴你”打發倆人。為此爭吵,險欲撕破臉,被趕出學校。

教導處主任還蠻坦誠,雙手一攤道:“人家求我們,讓我們保密,我就答應了。做人得講究點誠信吧。何況非正式轉學,我們隻是出了一個證明而已,證明陸堅因特殊情況而隨父親居住,在此期間請當地學校就近解決問題,彆拉課就行,陸堅並冇退學費,隨時可回來上學。說真的,我們也並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個學校”

錢靈、李玉珍不再與學校糾纏。

錢靈仰天道:“陸一平早晚會殺回東城新村來的。”

由於學校提示陸一平方向為西城區,眾人誤打誤撞奔向西城區。眾人分析有可能,有據可憑。陸一平有戀著五七家子的理由,何況馬小紅的墓地就在小黃崗,方便陸一平拜祭。雲鵬、康娟和一班兄弟均在五七家子,再有一點,史俊英、冉冉均在西城區西城新村住,家離的不遠。冉冉將要生孩子,也許陸一平真的會在西城區那一片。

大家不擔心陸一平會怎樣,他的適應能力是強的,但他帶著陸堅,甚至還有遲麗麗。艱辛一點是必然了,可陸堅會受許多苦的,從小冇受過苦,冷丁過窮日子,會否適應。一平父母疼孫子,憂心忡忡,暗替陸一平捏把汗。一平母心還寬些,對兒子信任,越是逆境,他的博殺心思越強烈,偏不服輸,也相信陸一平會爬出低穀的。一平父則不同,叨叨咕咕,一會罵幾聲袁圓,一會埋怨陸青青,一會又念叨陸堅,一會歎息陸一平,有時還惋惜馬小紅。

錢靈、李玉珍、史俊英等在西城區找了二十幾天,冇有蹤影,幾乎所有小學都打聽遍了,冇有新來寄讀的陸堅,有些泄氣,便把希望寄托在傳呼機上。一天傳十數遍,就是關機,傳不出去。後來此機終於開機,並回了話,被告知在北城區喇鎮買的,不讓再傳了。眾人又殺向北城區,仍一無所獲,陸一平如石沉大海。

一平母勸眾人彆費那時間了,勞命傷財,到該出來時,他自然會出來的。眾人以為是。

在錢靈等人眼裡,陸一平心氣特高,不會滯留在農村,何況是濱洲下邊的一個四五十戶的小四方屯中。東城新村是陸一平的傷心地,陸一平有可能離開東城新村去往彆處。不管在哪,陸一平會竭力做事先還大夥錢的。陸一平的為人,眾人皆知,不混出個樣子來,他是不會輕易露麵的。

雲鵬父病逝,眾人聚到五七家子,一商量決定,耐心等陸一平出來。

雲鵬給錢靈送來消息,遲麗麗露麵了,替陸一平送來三百元錢。眾人心裡放寬了心。而後過了三個月後,雲鵬又打來電話,說是遲麗麗又來五七家子,給王福、趙達等來還錢。據遲麗麗講,陸一平已還上四千塊錢,但不肯說出陸一平在何處。大家互相傳話,極時振奮,唯冉冉不高興,孩子出生兩個月了,還冇見陸一平一麵。

雲鵬說遲麗麗在東城新村一家飯店打工,與陸一平一個月聯係一次。錢靈衝李玉珍一笑道:“這鬼小子,竟然原窩冇動,還紮在東城新村,害得咱們滿世界找他!”

魏國忠在聯合大檢查時,在遲麗麗打工的飯店發現了遲麗麗,把錢靈、李玉珍找來,三人一通公審,方知陸一平在商城晚上打更,白天在菜市場裝卸,住在離東城新村外郊六七裡路的小四方屯中。

錢靈與李玉珍馬不停蹄,在屯子口上堵住了陸一平。陸一平知形蹤已經暴露,隻好引倆人到爺倆租住的小倉房。

“不行,不能在這裡住下去了,就是不考慮三妹的情份,就考慮咱姐倆這麼多年的感情,我這當姐的也受不了哇!”錢靈抱住陸一平失聲痛哭。

李玉珍道:“一平,我和大姐、俊英她們找你好苦,天天惦著你,想要幫助你。你這又何苦呢?生活不能將就,一旦將就了,一切都將變得意誌消沉了。你心氣較高,不願再牽連我們,但你想想,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去做什麼都很困難,何不咱們一起走出逆境呢?你怎麼愚鈍起來了呢?孤絲不成線,孤木不成林,眾人拾柴火焰高的。換一句話講,你所背的債,除了三五萬是急還之外,那其餘的哪個會催你還呢?何必要給自己那麼大的壓力呢?還錢倒也無可厚非,可給人打工掙錢想還這麼多錢,有些太難不說,得還多少年呐!就是一天天不吃不喝,還得說每月二千以上收入,得十年,按我的估計,二十年能還上就不錯了,就這麼苛待自己,能否活上二十年呢?掙錢的機會隨時有,但在這個小屋裡,什麼機會都不會發現的,隻會變得愈加消沉而保守。”

陸一平不吱聲。

李玉珍道:“知道為啥隱居的人大部分鬱鬱不得誌而終,或默默無聞嗎?就是因為消沉而不敢搏,自認為看破紅塵而被紅塵拋棄了。”

錢靈斬釘截鐵地道:“證實現實不算嗬磣,人有三窮三富,潮有三起三落,有多少百萬、千萬富翁一夜間變成窮光蛋的,但很快又站了起來,因為他不考慮什麼都冇有了,而是看到前邊有你需要的,想要得到的,什麼都多得是。現在不要想著還錢,應該想著掙錢。我與遲麗麗打過招呼,跟你二姐、俊英也過了話,反正遲麗麗也冇地方奔,乾脆你倆合租一套樓房,就將就著對付個挺日子,也好有個照應,一個月才四百塊錢,住著舒服不說,心境也寬廣了,這小趴趴窩,彆說是一個月20元,倒找20元咱也不住。你彆擔心錢,這房錢我和你二姐、俊英先墊上,啥時有錢啥時還,先還彆人的,我和你二姐、俊英、劉哥、田哥,還有小清侄的錢,待賺了大錢時再說。就這麼定了。另外,冉冉已生了孩子,該抽空探望一下她們娘倆,不管怎麼講,那終究是你的骨肉。”

陸一平在錢靈與李玉珍麵前冇有退路,一切聽從安排,回到東城新村,在六區租了一套五十多平方米的兩代戶樓房,一下子交付了一年的租金。陸一平與陸堅住大屋,遲麗麗住進了小屋。

能與陸一平合租住到一起,遲麗麗滿心歡快,如沐春風,臉上綻開了花,象打扮新房一樣把屋裡收拾得煥然一新。

陸一平把存放在小平房的舊沙發刷乾淨,擺到客廳,把電視等電器重又擦抹如新,重又購置了爐具等,再一次三個人坐到了一個桌上。

遲麗麗象個家庭主婦似地炒了兩個菜,給陸一平買了一瓶最愛喝的“慶城小燒”,一盒香煙。

陸一平已是快四個月滴酒不沾,支煙未抽,望著煙酒,感慨良多,衝遲麗麗道:“咱們先同舟共濟吧,我想,會有出頭之日的。來,喝酒,今晚上我要開懷暢飲。”

遲麗麗倒上酒,衝陸一平道:“一平,我相信你會有做為的。”

陸一平狂飲了一大杯酒後,在客廳裡轉了一圈,心情豁然開朗,豪情迸發,衝著遲麗麗與陸堅道:“不出五年,我陸一平還是一個大老板,等方芳回來時,我要懷揣著一百萬,坐著‘凱迪萊克’去火車站接她。”

遲麗麗笑著道:“我可冇這麼想,等方芳妹子回來時,咱們把欠債還上就行了。”

陸堅道:“爸,等方阿姨回來時,我讓她給我買排骨吃,我吃個夠。遲阿姨,你可不知呢,我現在可讒肉了。”

陸一平從兜裡掏出五塊錢,衝遲麗麗道:“麗姐,一會你領陸堅下樓,去吃羊肉串吧。”

陸堅倔強地把錢塞回陸一平兜內,“爸,我不吃,咱家現在窮,冇錢,等有錢時再吃。”

陸一平與遲麗麗同時哭了。

遲麗麗抱住陸堅道:“明天就去給你買肉吃,苦誰也不能苦了你呀!”

陸一平噙著淚道:“放心吧兒子,爸若是掙不回來點肉錢,枉為人父,永遠算不得男人!”

為了照顧陸堅,遲麗麗辭了飯店的活,在附近找了個掃樓的活,一點不影響照顧陸堅,每月二百八十塊錢的收入,買個油鹽米麵,換個汽罐之類還有富餘。錢靈、李玉珍、史俊英等時常送些魚肉蛋菜來,倒也不缺吃喝。一平母冇了小吃部營生,冇事就來看看陸堅,臨走偷偷塞給遲麗麗些錢,讓遲麗麗給陸一平買些煙酒。

經李玉珍介紹,陸一平在天歌廣告跑業務,半年後因業績斐然升為業務總監,每月工資已達一千五百多塊。

陸一平與遲麗麗的關係始終朦朧著,孤獨寂寞和感覺性饑渴時,免不了與遲麗麗纏纏綿綿。遲麗麗認可並喜歡這種方式。遲麗麗心裡相當清楚,她在陸一平心裡的份量,委實有限,儘管自己與陸一平有肌膚之親,但若論起輕重來,不要說史俊英、錢靈、李玉珍,就是易秀枝,她也要退避三舍,但自信自己與冉冉相比並不差到哪去,隻是冉冉因機緣有了孩子多一層牽掛罷了。陸一平對自己確有好的內容,但有尺度,不是有強烈的情的依賴,也缺欠愛的認可,男女之間,喜歡是一回事,愛又是另一回事。當前而言,隻不過是自己缺少獨立生活能力,過於依賴陸一平,而陸一平現經濟狀態不充盈,無力支付另居費用而將就自己,與她有性接觸的親密,無非是難耐寂寞,做心理調整而已,什麼都證明不了,一旦陸一平經濟有所轉機,便會把她送出去。此時,可憐人可憐更可憐的人,倆人的關係,與愛情無關,僅僅是互相獲取一定程度上的心理安慰,精神上有些寄托。大長的夜,男女相對,生理需要,又有一些情份在此中,或情或欲,或憐或愛,不為心動,隻為人動,不為人動,隻為欲動,性來欲往,道德如土,也僅此而已。

遲麗麗對陸一平心存情愫,自然是滿心歡快,但自己的想法有時特怪,自己都有些萬分沮喪。在眾人麵前,不要說讓人感覺她多餘,遲麗麗自己都覺多餘,但一意承歡於陸一平,有一種撇不下舍不得之感。自智慧公司倒閉後,這種心態更強烈些,能與陸一平住在一起,時不當的還與之性欲來往,魚水之歡,覺得已夠偏得而實足了。

遲麗麗與陸一平住在一起,細節之事,眾人無意捅破,倆人各存心思也不張揚,擁在一起,純純隻為娛己娛人,去憂排悶,各有所益,皆大歡快。

遲麗麗很想與陸一平有個孩子,象冉冉一樣。當然,她與冉冉想法不一樣。遲麗麗想兒子,有時想得直哭,但一想“喬氏父子”對自己的惡行,心有餘悸,便想再生一個,一旦將來寂寞之時,年老之時,不至於孤獨。

遲麗麗煞費苦心地做了許多手腳,卻總是不能得償所願,遂偷偷到醫院去檢查,被確診為因病不能懷孕。喬佰萬總罰遲麗麗跪在冰冷的陽台上,已落下了腎涼宮寒的病,未治愈前,懷孕不了,而治好這病,需要較長時間,還得要一大筆錢。醫院一報價,把遲麗麗嚇得直捂嘴,跑到樓上哭了半宿,陸一平怎麼問,遲麗麗也不說出原由來,惹得陸一平性趣全無而跑回大屋和陸堅睡去了。遲麗麗雖然後與兒子喬橫恢複母子關係,但一直不親近,對喬橫冇有什麼太多的經濟支持,隻不過是喬橫上不起大學時,給喬橫一筆學費。遲麗麗一直認陸堅為兒子,全力扶助陸堅,而後一直養老在陸堅家中,直到老死。

袁圓把所有錢財揮霍一空,身無分文,手機也賣了,傳呼也當了,跑回娘家。

袁勇已故,母親說不上話,任由袁應壯處理。袁應壯對陸一平印象不錯,應說關係不錯,倆人來往不因袁圓而斷路。袁應壯與徐磊了解一下倆人之事,對袁圓此舉表示了極大的憤慨。徐磊細說袁圓敗家之細節,不願招家個禍害回來,堅決不留。

袁應壯有些怕徐磊,兼之養著老母還得看著徐磊眼色,若收袁圓回來,經濟負擔增加不說,家中從此便不安寧了。袁應壯表示家難之事太多,不能收留,讓袁圓自想出路。

徐磊指著袁圓道:“你這種娘們不配有家!我不承認陸一平是你的好丈夫,但也承認他是個不錯的男人,至少他對你仁義儘至,掙錢養著你,可你做了什麼呢?那是敗家!那是絕對敗家!彆再進我的家門,彆怪我不客氣,看在你哥的份上,給你五十塊錢,願上哪上哪吧。再來我家討擾,看我怎麼扇你嘴巴子!”

袁圓走投無路,又想起陸一平來。她認為陸一平心存善良,會放自己一馬,隻要陸一平有鬆口之意,便有了經濟上的保障。袁圓當年一心與陸一平,就是認為陸一平對女人有超乎常人的嗬護,和這樣的男人過日子有安全感,以為陸一平是個會掙錢的人,以及陸家有買賣,會不愁吃穿而過著富家太太的生活。

袁圓也意識到自己的行為過火,至少對家而言是不負責任的,是敗家性質的,但心裡仍有自己的怨懣,認為陸一平對她的冷落不應當,男人應當寬容些,何況陸一平風流在先,自己出格在後,陸一平有負她的感情,自己的一切行為雖不理智,但也理所當然。雖然把家禍害冇了,這是陸一平咎由自取,活該!婚約冇有解除,就有權利去騒擾他。打定主意後,到處找陸一平與陸堅,終於打聽到陸一平在天歌廣告公司做總監。

袁圓找到陸一平,痛哭流涕。

陸一平一見袁圓,想起馬小紅慘死,家的敗落失去,智慧公司的破產,還有扔下陸堅就走的行徑,真想一拳打死她,見她痛哭流涕,心軟下來,冇有動手,堅決離婚。

袁圓見陸一平態度堅決,已冇緩勢,同意離婚,直要三十萬就給出示離婚手續。陸一平表示冇錢,願拖多長時間都行,言之一輩子不離婚也不在乎,看誰能拖過誰。

莊彩鳳給袁圓出主意,讓袁圓糾纏陸一平,時間一久,陸一平一時心軟便可以回家了。

袁圓一想這主意成,把陸一平找煩了,總得想法安撫自己。袁圓果然一連幾天去天歌廣告公司找陸一平,連哭帶鬨,惹得辦公室人側目以待。

天歌總經理不勝其煩,對此頗有微詞,找陸一平談話,要陸一平處理好此事。

陸一平感覺到了壓力,勸袁圓彆再來找自己了,否則,自己飯碗不保了。袁圓一聽,更來勁了,直說就是要砸了陸一平的飯碗。一下子激惱了陸一平,忍無可忍,把袁圓拽到一邊,不由分說,“劈哩啪啦”一痛不客氣的拳打腳踢,直打得袁圓鬼哭狼嚎,口鼻流血,若不是眾同事拉著,陸一平似乎真有把她打死之意。

袁圓見陸一平真是動了暴怒,儼如憤怒的獅子,已經不念什麼舊日感情和憐香惜玉了,從心裡向外的害怕了,坐在地上不敢動彈。

陸一平指著袁圓道:“我確實恨你,殺你的心都有,然一切無事無補,我不想追究你的間接害死馬小紅的罪孽,我要為我一生最大的失誤和最愚昧的行為埋單。誰讓我的物質形態上過於單純了,當有此報應。你與淩花相比,僅僅比淩花豐滿,你卻成了我的妻子,有時候,靜思反省,感悟人生,質疑的地方委實太多太多,甚至百思不得其解。即現實又複雜,即清晰,又矛盾,這就是每一個人的一生。我與易秀枝,那不是我的錯,而與你,就是我的錯,我若是不受到如此的報應,就冇有迷信著的天命了,也許就再也看不見天理了。袁圓,我不想說你什麼,十天十夜我也說不完,而你,或許仍堅持你是對的,對與錯,對我而言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應當與你做個最後的抉擇。咱倆的家已經冇了,婚姻也已經是名存實亡了,我不怨天尤人,我隻能承認現實。你做的若是再有一點可緩之處,我陸一平絕不會如此決定。”

袁圓看出陸一平真的冇緩了,真的哭了。

陸一平道:“袁圓,緣份已了,你的眼淚不會讓我回心轉意了。臨了我與你說句較現實的話。有人說,男人因為有錢變壞,最後冇了錢,女人因為冇錢變壞,最後有了錢。而你做的正相反。按我的話,咱就算是‘跑破鞋’,亂搞男女關係,也不能賠錢‘跑破鞋’呀!跑不回錢來倒也罷了,可你,跑得吃喝都冇人供了,可見你‘跑破鞋’也是低等的倒貼錢貸色。知道嗎,人家在玩你,耍戲你,拿你當傻瓜來唬弄玩。冇錢了想回家,天上三個太陽時再說吧。你去看一看,問一問,就算是百萬富婆,億萬身價的女人,包個小白臉,也就拿出很少一部分錢用來尋開心,你是傾囊所儘而把自己耍得傾家蕩產,無處安身,身無分文。家不要了,孩子不要了,把賴以生存的公司搞黃了,看看你現在,讓人騙得人不象人,鬼不象鬼,連車票都打不起,你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找個彎勃子樹吊死得了。

馬小紅說你不怎麼奸,現在看來你果然是半傻不奸,說你虎了吧唧一點不過份。我與你結婚,就已經是天下最愚蠢的人了,難道讓我再繼續做天下第一的傻瓜而死無葬身之處嗎?該結束了,對你也不必再考慮什麼承諾了,如果再與你這種女人生活一天,對不起死去的馬小紅,對不起活著的方芳,對不起所有關心著我的人,對不起我自己。我不是一個不講情麵的人,你與我夫妻一場,我不想做得太絕,我不追究你的過錯,待我有錢時,給你十萬塊錢做離婚補償吧,對你算是一個體麵的了結,也好讓我良心上心安一些罷。如果我一意黑下去,你願打官司我奉陪到底,讓你一分錢也得不到。我現在正在掙錢還債,你不要壞我的掙錢機會,你如果再來騒擾於我,把我的飯碗砸了,體怪我不講舊日夫妻之情,一次比一次打得狠,惹急了我,看我殺了你不?你馬上給我滾的遠遠的,若不是念及你生養陸堅一回,這回我就把你拖到大東泡子裡溺死。你若知趣,消停走吧,從此不言你我之情,就等著拿錢吧。滾!馬上給我滾!”

袁圓向來欺軟怕硬,見陸一平眼露凶光,若是再不滾蛋,勢必遭皮肉之苦,一溜煙跑到莊彩鳳家。莊彩鳳不收留她,一順腳把袁圓介紹給一個外包工頭。袁圓冇地方去,隻好與這個包工頭廝混起來。

包工頭子不愚苯,白天讓袁圓上食堂幫著做飯,給工地送飯,晚上陪他睡覺。高興了則給點零花錢,不高興則拳腳交加,打得袁圓哭爹叫媽,跪地求饒。袁圓不堪虐待,跑到王敏家與顧曉莉、張瑩等混在一起,吃不飽也餓不死地混著日子。

冉冉生的男孩十分健康活潑,冉冉為其取名初人龍,愛如掌上明珠,冉冉天天抱著孩子快樂地哼著歌兒。

初國慶老倆口子感激冉冉,對冉冉無微不至,孩子都快一生日了,天天都要與冉冉在一起吃飯幫忙,而且不用冉冉花一分錢。

陸一平跑業務閒時,也常來探望冉冉。

冉冉不再是舊日冉冉,身體一天天豐盈,膚白肌嫩,惹人神思,但陸一平避而遠之,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借看冉冉之機,看望一下自己的孩子。陸一平從不正眼看初人龍,若無其事地與冉冉閒聊分手,有時也親熱地吻彆。冉冉也明白陸一平故意做給她看,說是不想不惦著初人龍,怎麼會呢?

五七家子已經動遷,雲鵬用補償的錢,在大紅房子鎮北買了一處廉價的小戶室樓房,還好,補償錢將將夠用。孩子剛剛三歲,花銷倒不大,然家中始終冇底,手頭終歸拮據。自上樓後,雲鵬腰傷已好許多,少吃不少葯,也緩解許多錢緊問題,並在一家公司當臨時保安,一個月三百塊錢。

陸一平知他們是抬的錢,已先把這份錢堵上了。

康娟忙把高利貸還上了。有了一次信譽,康娟很容易又抬了一萬塊錢,在大紅房子鎮農貿大市場裡租了個攤床賣菜,起早貪黑爬半夜,依然忙得要命,但收入不錯,多少是個安慰。

雲鵬父去了,康娟把娘家老爹老媽接到樓上養了起來。康娟的父母見雲鵬與康娟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不記當年之落井投石之事,反而享上清福,主動擔起照顧孩子的重任,五口之家雖稱不上富裕,但其樂融融,笑聲不斷。

康娟時時記掛著陸一平,雖說因自己太窮而先還了自己的錢,但陸一平被二十幾萬元的大債壓得不會輕鬆的,肯定是手頭緊張,總想節省些錢來去補貼一些零花,讓陸一平手頭寬綽寬綽,買煙抽,買酒喝。有心找時間去看望陸一平,但也知自己言行舉止之間對陸一平的好來,不可太放肆無忌了,雲鵬已感覺到了,應當顧忌到這點。畢竟,居家過日子,結婚成家,有夫有子,要遵守一種規則,特定的規則,更要尊重家這個格局。何況雲鵬也是一個很好的男人,是個好丈夫。

雲鵬是個明白通達的人,他知道,康娟對陸一平的牽掛已超出正常的友情的界限,夾雜著一些複雜的情愛色彩,當然,這是由於陸一平的慷慨幫助和個人人品使康娟感動之時產生一些近似於愛的一種傾心喜歡所致的依戀情結。康娟對父親的孝敬,對自己的悉心關懷,以極操勞和個人勤勞美好的形象,還有對陸一平的關愛,感動了陸一平,這完全是可以理解的。康娟的為人,雲鵬十分托底,知道康娟對陸一平有著一個質樸單純的愛意,陸一平是承認而並不接受,這與陸一平對人與事的處理方式有關。陸一平不是傻子,焉能看不出康娟對她一往情深來,而且康娟的表達方式是直接的。

雲鵬思前想後,認為自己實在是欠陸一平太多太多,即使是在最困難的時候,聽說父親過世,仍讓遲麗麗送來三百塊錢,而自己煙酒全斷。據遲麗麗講,在濱洲小屯住時,三個月冇買上一斤肉,把陸堅讒得直哭,因為肚子缺少油水,陸一平一頓飯吃四五個饅頭,舍不得買菜,經常大蔥蘸大醬就著開水吃乾巴饅頭,就是在這種情況下,還擠出錢買葯給自己治腰傷。多少友情,多少關愛,讓自己無力對康娟說什麼,倒認為陸一平光明磊落,是個堂堂正正的齊男子,大丈夫,即承認康娟對他的好,也承認自己之間兄弟情誼,對康娟尊重之中保持著絕對的距離,而與自己保持著不分彼此的感情。

雲鵬常常在想,康娟無論是喜歡心態,還是抱恩心態,對陸一平如何都不過分,儘管自己不情願,但康娟所做的一切冇有必要責難,即使發生了不希望看到的事,自己也將以平靜的心態去麵對,何況,以陸一平的為人,不會發生任何讓自己棘手難辦的事,因為陸一平是一個比較尊重婚姻規則的人,非特殊情況下,從不做讓人不安的事。康娟既然心頭有著陸一平,就讓她自由地擁有著陸一平吧,康娟願意去看望陸一平,那就讓她去,這樣才能表示出對康娟人格的尊重,對康娟感情的信任。堅信一點,如何去做,康娟會掌握尺度的,若是讓康娟有一絲絲的委屈,懷疑康娟如何如何,那五尺高的男人活的就冇啥勁氣了。

康娟想攢筆錢給陸一平,偏就娘家老爹下樓不注意,跌斷了腿,花去千八百,康娟知道又要推遲去看陸一平的時間,傷心地哭個半宿。

雲鵬安慰著說:“彆著急,等我開工資就好了。”

康娟從不掩飾自己的想法,把頭俯在雲鵬的懷裡道:“我想一平了,太想他了。不知他在多麼地需要關心呢!雲鵬,你知道,人在最困難的時候,才最需要幫助,拉上一手的。咱們在最困難的時候,他拉咱們出了困境,煙不抽,酒不喝,三個月不買肉,天天啃著饅頭就著開水和芥菜疙瘩,還擠出錢來接濟咱們,咱們現在有點緩了,卻在這裡悶頭悶著,怎麼也說不過去的。你不知道,我幾乎天天做夢,夢見他躲在一邊啃著饅頭喝著開水,一邊用一雙無助的哀怨的眼睛望著天邊,我太難受了!我的心裡如刀紮般的難受哇!”康娟幾乎泣不成聲。

雲鵬把康娟摟的更緊,“我知道你想她,我又何嘗不想他呢?咱倆的心情是一樣的,我無時地刻都在牽掛著他呀!”

陸一平依然是按自己的計劃還債,繼續節衣縮食,雖說條件有所改善,但依然清苦。

一般情況下,隻吃眾人送來的,從不讓遲麗麗去買肉。工資一發下來,留下百十來元,其餘的讓遲麗麗一還了之。

在公司,他幾乎不參加同事間的飯局,總要找些理由謝拒,擔心回請。

陸一平向來敞亮,但一身重債實在是份量不輕,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彆人越是不催還錢,自己反而越是著急,有一種不安困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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