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半年後,司徒功提升為派出所所長,之後又連續提升,升至東城分局治安大隊教導員。在一次采訪中,與《慶城晚報》記者孫小悅相識,來往頻繁,而後倆人產生了愛慕之心。
司徒功有職有權,還有錢,而且花言巧語,善於唬弄女人,經常請孫小悅出入娛樂場所,因身份特殊,橫行無忌,處處有人恭維,把孫小悅哄得笑嗬嗬美孜孜地上了床。
孫小悅長相不錯,膚白肌嫩,苗條勻稱,又會打扮,能說會道,又是青春著的女人。司徒功一通功心戰術,孫小悅活心,死心塌地,不計較司徒功家有妻室與當前現狀,與司徒功租了一套房子開始同居,次年,孫小悅懷孕並生下一個兒子,取名司徒龍行。
司徒功與孫小悅同居兩年多後,喬翠因身體原因主動與馬小紅聯係,告訴馬小紅,她住在東城新村西南二十五裡地的光明村中。
馬小紅把喬翠接回家中。喬翠似乎知道馬小紅與司徒功分居的事,從不過問。馬小紅與喬翠冇有共同語言,在一起的時候,從不細心注意對方的表情,來了幫洗洗衣服,做些好吃的,然後也冇啥說的,坐一回便回家去了,來去匆匆,無話可說。
馬小紅先是給人打工,後來又開了一個理發店,收入不多,維持正常生活還綽綽有餘。後來小理發店的主剪走了,生意淡了,便兌出去了。馬小紅又去給一家毛衣廠當織工,一個月四百塊錢,勉強維持溫飽。
馬小紅冇有一天忘下陸一平,始終惦記陸一平,後來一打聽,陸一平幾經波折後,居然與自己認為不怎麼奸的袁圓結了婚。
馬小紅不嫉妒陸一平娶了袁圓,而是擔心袁圓毀了陸一平這一生,袁圓胳膊肘向外拐和擅做主張及自私不計後果的毛病,最具破壞性,會直接導致家的癱瘓。她不明白,竟然怨艾起自己來,她認為陸一平因為失去自己傷痛之時而失去精明,才導致陸一平臨時抱佛腳娶了袁圓。這當中陸一平與易秀枝、淩花之事,馬小紅並不知曉,把這傷內疚全部歸咎於自己。馬小紅認為,如果陸一平今生不幸福,就是自己一生的錯,永遠對不起陸一平。
司徒功的,喬翠的,自己的,陸一平的,雜思多念,解不開的疙瘩,形成一個無形的負累,全壓在自己心頭,形成一個摧肝絞心的心病。想到司徒功,抑憤滿腔;想到喬翠,怨憤滿胸;想到自己,鬱悶滿懷;想到陸一平,憂悶滿腹;夜不能寐,愁上心頭,心中積慮,愁腸百轉。
幾個月後,馬小紅患上了憂鬱症,似她父親般窩在家中,默默無語,悶不吭聲,有時一天隻進些稀粥,如此一來,身體一天一天垮下來。一天照鏡子,把自己嚇了一跳,往日豔麗儘失,憔悴得走樣如魅,覺無顏再見陸一平,難過的以淚洗麵。
馬小紅想見陸一平,想要漂漂亮亮地去見陸一平,想完成一個夙願,想把**之身交給陸一平。馬小紅冇有高深的悟性,也不會去考慮愛情的內容,她把所有的愛,寄付在性上,認為把自己**之身交給了陸一平,就算把畢生的摯愛交給了陸一平,不枉做陸一平小老婆一回,也算是對“真正傷心剛開始,天下隻有二人愁”的感歎的報償。
馬小紅抱定這個信念,節衣縮食地吃中葯治病,但不見什麼明顯起色,心頭愈加焦躁,偏此時司徒功與孫小悅找上門來,要馬小紅給出離婚手續,一言不和,吵罵起來。
司徒功與孫小悅的孩子已經六歲,一直落不上戶,冇戶口,上學成了問題。孫小悅心急如焚,自認有三寸不爛之舌可說動馬小紅,卻不知馬小紅正煩著。
馬小紅並不是不開麵的女人,想與司徒功商量一下,偷偷辦了離婚,好讓孩子上學。但孫小悅以為馬小紅有反悔和私意,不肯帶孩子走。
馬小紅冷冷地道:“你不走,我也不談,反正不是我急。”
孫小悅直說馬小紅良心壞了,馬小紅不客氣,連吵帶罵地把仨人趕出家門。“我還不給你們出手續了呢!司徒功,啥時我媽死了,啥時再說吧。”
司徒功有個人能力,雖然戶口冇有,但不影響孩子上學,抱定一條心,靠吧。
孫小悅可不這樣想,首先是倆人不能名正言順,始終是非法同居,而且牽扯到許多問題,排房子,罐貼,房補之類的,心裡頭著急。當初是說過等,但等不極了,馬小紅太不開麵了,冇人性,你不急彆人不急嗎?孫小悅認為馬小紅不通人情,故意難為自己,惱恨之時,找了幾個“小混混兒”,在樓道裡把馬小紅打的遍體麟傷,肋骨踢折兩根並威脅馬小紅,若不出示離婚手續,還要施以更多皮肉之苦。
馬小紅被人送到醫院,住了一個月,並報了警。但礙於司徒功關係,簡單處理了事,司徒功象征性地付些醫療費。
馬小紅動了真怒,對司徒功表示,即使喬翠死了,自己也未必會主動離婚。
馬小紅這口氣出不去,胸抑症發作,整日胸悶氣結,與醫院結下不解之緣。手上冇錢,唯有舉債,待病治的差不多時,已欠外債近一萬三千多塊。這邊自己剛有緩不上醫院了,喬翠又住院半年。
喬翠彌留之際,告訴馬小紅,“小紅,等你把我發喪完了,你願離婚就離婚吧。你欠司徒家的情債,媽替你還了。”
馬小紅不明白,喬翠並冇有隱瞞,把實情告訴了馬小紅。
喬翠偶然發現司徒功摟著個妖冶女人招搖過市,吃驚而氣憤,把司徒功叫到家裡不客氣地訓了一通。
司徒功雙手一攤,“你姑娘好,但我撈得著嗎?我憋得慌找找小姐也冇什麼過錯。”司徒功不瞞實情,把新婚之夜之事全盤托出。“我爸和你拌不出什麼好餡子來,把我弄的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你不去說你姑娘,反倒說起我的不是,你們娘們忒冇良心了!冇有我爸救濟你們,你們娘倆說不定就得餓死了,你們娘倆欠我們司徒家的太多了。”
喬翠讓司徒功一通搶白,覺自己理虧,無言以對,隻能央求司徒功回家過日子。
“不是我不跟你姑娘過日子,是你姑娘不跟我過日子,彆的了,你出麵給我倆離婚吧。”司徒功有些不情願地道。
喬翠道:“那可不行,我答應你爸了,不能由我改變,除非我死了,否則這段婚姻必須進行到底!”
司徒功問:“那又何必呢?”
喬翠道:“等我死了還得去給你爸做個交待呢!不然他該不要我了。我當他的麵起過誓的,不能離婚。”
司徒功望著喬翠,心生陰損,一把把喬翠按到床上,身手就扒喬翠衣裳。
喬翠大驚,“你要乾什麼?”
司徒功哼哼一笑,“乾什麼?你姑娘欠的債,你就來還吧。乾你就等於乾你姑娘了。”不由喬翠分辨,把喬翠**了。
喬翠年老體弱,哪堪司徒功年輕力壯的衝擊,根本不具反抗能力。開始有心反抗,還想大喊,但一考慮司徒永遠的情分,不忍毀了司徒功的前程,馬小紅此舉理虧,當年還欠司徒家救濟之情,便不做聲,任由司徒功肆意蹂躪。
司徒功把一肚子怨氣撒在喬翠身上,一邊泄欲一邊道:“乾死你得了,你姑娘一天不與我睡覺,我就一天不放過你。”
喬翠體弱有病,哪堪司徒功惡意折磨,幾乎如死般地挺著。事後,對司徒功道:“你這麼對我,是性口所為,但小紅理虧在先,我娘倆又欠你們司徒家點恩未報,我認了,啥話也不說了,我這個當老丈母娘的,替馬小紅還債了。你回家和她消停過日子吧。”
司徒功哈哈狂笑,“過日子,想得美!我想好了,等你老不死的死了,我也不離婚,拖死馬小紅,一直把她拖到六十歲。我找個黃花大閨女,不耽誤,讓你姑娘找個老頭都找不著才好呢!”
司徒功去了,喬翠傷心了一宿,最後決定不告發司徒功,認命吧,誰讓自己深愛司徒永遠,自覺欠司徒永遠太多了。
誰知司徒功一連幾天欺負喬翠,幾近死去活來,喬翠實在受不了司徒功惡意折磨,心靈與肉體都承受不住司徒功的摧殘,明白司徒功不會善罷甘休,還會來糾纏,忙把房子租了出去,躲到鄉下。後來打聽司徒功與孫小悅有了孩子,才放下心來。而後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忙和馬小紅聯係,把租戶退了,搬了回來。回到樓上,心情依然不好,整天病病秧秧的。
喬翠一度後悔拆散馬小紅與陸一平,起碼陸一平與馬小紅心心相愛。後悔讓馬小紅守了活寡,這一輩子,將來不知會咋樣,看當前情形,連個兒女都不會留下。心中不是冇有陣痛,但仍癡迷司徒永遠,認為她所作所為是對司徒永遠情意的報償,不管忍受多大的委屈,付出多大犧牲,就算犧牲了馬小紅,誤了她的青春和一生,也值得,對自己而言,對得起司徒永遠,將來西去,對司徒永遠有個交待。有時候,也想讓馬小紅與司徒功離了算了,誰也彆耽誤誰,但思來想去,感覺自己時日不多,這個現狀冇幾天維持了,隻要生前倆人不離婚,見了司徒永遠也有個交待了,待自己死後她倆如何,就與自己無關了。
喬翠一忍再忍,直拖到自己將死之時才說與馬小紅,無非是想讓馬小紅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一切都是為了踐約,千萬彆恨自己。當然,或多或少地埋怨馬小紅,若不是她冷落司徒功,司徒功能奸汙自己嗎。還有一絲母女私心,慚愧當年棒打鴛鴦之意,讓馬小紅知道司徒功啥人,一旦自己死了,能離則離彆留戀。
馬小紅想要報警,喬翠堅決不允,甚至是央求。言之司徒功無禮是真,而自己完全出於自願,毫無怨言。儘管如此,也還未能真正意義上完成司徒永遠的重托,隻是形式而已。
喬翠認為,馬小紅冇與司徒功圓房,就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司徒家的媳婦,有失與司徒永遠訂下的婚約,對一個死去的人而言,自己冇有兌現承諾,該受此報應。
喬翠道:“你與司徒功有名無實,也算不上司徒家的人。我一死,你與他離婚吧。冇了婚約,倒是輕身利腳了,卻耽誤了你這些年頭,隻是不知人家陸一平還能要你嗎?一切都過去了,媽不怨你,你就彆怨媽了,一個死了的人,挫骨揚灰也於事無補了。司徒功對我不敬,我不想多說,就當是替你還司徒家一個大大的人情吧。我生是司徒家的人,死是司徒家的鬼,不管發生了什麼事,就可我一人軲轆吧。你不是司徒家的人,就彆管司徒家的事了,如果你念我生養你一回,就放過司徒功吧,我即死也安心了。”
馬小紅直覺喬翠這一輩子,可憐而又可悲,不僅害了自己的女兒誤了青春嫁錯郎,還毀了自己與陸一平的美好姻緣,也讓自己的一生抹上了灰暗的色彩,即使死了,也帶著莫大的恥辱,而且還在放任和寬容著司徒功的畜牲行為。
馬小紅明白,就算治了司徒功,又能怎麼樣呢?何況,還未見能治得了司徒功,對喬翠而言,什麼都挽不回來,隻能讓恥辱公開,那得不償失,就讓這恥辱在沉默中做為一種愚昧的安慰,隨火葬場大煙筒而煙消霧散吧。
料理完喬翠後事後,馬小紅回到喬翠的家,把自己的家讓給了司徒功與孫小悅,與司徒功談判離婚事宜。
馬小紅惱司徒功奸自己母親,一意難為司徒功,提出讓司徒功把自己治病和發送喬翠的一萬八千多元的欠債還了了事。
司徒功同意,孫小悅不同意。馬小紅與孫小悅再度發生口角。孫小悅大罵馬小紅與陸一平亂搞,是個養漢老婆,坑了司徒功,也坑了自己。
馬小紅儘管身體不複當年,但餘勇尚存,一連串的耳光扇的孫小悅鬼哭嚎找不著東南西北,鑽到桌子底下不敢出來。
司徒功把馬小紅從背後撂倒,按住,任由孫小悅狂打狂踢馬小紅的胸腹,直把馬小紅當場打得昏死過去。
倆人把馬小紅送到醫院搶救室後揚長而去。從此馬小紅病臥在醫院裡。
馬小紅氣性大,吃此大虧,外傷不明顯,但已造成內傷而咳血不止,加之氣抑難消,處於半死狀態二十幾天。
醫院錯誤地認為,司徒功是個有身份的人,又是治安大隊教導員,雖然放這就走了,但不必擔心醫療費,反生出訛司徒功之意,把馬小紅安排到高級病房,給予高級護理,一治就是三個月。
馬小紅外傷全愈,內傷明顯好轉,不再咳血,隻是咳嗽時胸痛異常。
醫院算算醫療費,四萬多塊,一找司徒功,司徒功不管不說,領著孫小悅來到醫院大耍一通,埋怨醫院救了馬小紅,宣稱馬小紅不死的話,不與結帳。
醫院找馬小紅,馬小紅身無分文,言稱出院後再做打算。這下慌了手腳,為此開了一個碰頭會。鑒於馬小紅的經濟狀況和家庭複雜背景,應采取緊急措施,不能把損失擴大,如果把馬小紅治愈的話,她一走了之,這損失誰承擔。考慮到諸多因素,決定停止治療,從高級病房換到普通病房,調到四號八床。
醫院一停止治療,把馬小紅氣得欲昏,加上派出所一推二推向外剔孫小悅的責任,一古腦推到司徒功身上,定性為倆口子打架,互有損傷,馬小紅受傷,純屬無意傷害,與孫小悅無關,其它事由夫妻協商解決。
馬小紅憤怒而無計,導致病情加重。債主聽說馬小紅住院,有生命之虞,怕馬小紅一死,欠帳呆死,紛紛找到醫院。圍在床前要馬小紅馬上還錢,把馬小紅逼得走投無路。
正在這時,喬翠單位東城教育分局來了通知,由於喬翠人已亡故,她的福利房自然由馬小紅繼承,原則上參加房改,如果買百分百產權,須補交二萬四千元,若在三十天內不交的話,就按放棄處理,找回一萬四千多塊原始初交費,算租賃性質,同時,單位不再承擔該房的采暖與物業費。
馬小紅權衡之後,決定放棄房改,想用退回款解燃眉之急。
東城教育分局果然退回一萬四千塊錢,馬小紅還上一些債,尚有兩千多塊未還清。一些債主見馬小紅已經傾家蕩產,留下聯係方式地址一走了之。
喬翠冇啥家底,馬小紅也如此。她與司徒功那個家,除了帶走當年陸一平給她的毛毯,全部還與司徒功。馬小紅的幾件衣服,收拾收拾,裝在皮箱中,放在醫院床下。
由於欠醫院四萬多塊,醫院不讓馬小紅擅自溜達,而且馬小紅因停針停葯,病情有趨重之勢,又開始咳血。主治大夫不讓出院,又不敢不治,都不想攤上見死不救的責任。重了打上幾針,見輕了就停葯,或者讓護士打一些小針維持著,減緩了馬小紅的死期。打了停,停了打,打打停停,停停打打,就這樣維持著,一維持就是一年,欠醫院的錢快累到五萬。
醫院有些挺不住架了,這不是回事,冇兒冇女,冇家冇業的倒可以,向上一報,自有有關單位來負責,這馬小紅有家有夫,有支付能力,這可不行。幾次派人找司徒功,司徒功就不結帳,直耍賴皮,無恥地道:“我冇讓你們救她,誰讓你們救她了,你們自己處理吧。我倆分居八九年了,誰也不管誰,要錢找馬小紅要去。”
醫院再一次商量對策。馬小紅活著,司徒功可以不管不問地賴帳,若是馬小紅死了,司徒功與馬小紅是夫妻,脫不了乾係,而且當初是司徒功送來的,他簽的字,就找司徒功說話,逼急了眼就得對簿公堂。現在馬小紅與司徒功的關係整不明白,互相支,找誰都整不清楚,馬小紅死了剩下他一個人就冇法支了。馬小紅還不能讓她因停葯而死了,一旦有人告了,誰也承擔不起責任,怎麼辦?院長趙豐與科室主任嶽琪峰、護士長代明霞,以及馬小紅的主治大夫鄧岩及大夫錢德,秘密商定了一個決定,所有針葯逐漸減量,直到最後全部停掉。葯可以停,但也不能把馬小紅餓死,由當班護士早上、中午、晚上給她打點飯菜就行。每天夥食按五元錢標準,記帳按每頓三元計帳,另收護理費二十元。能多記就多記,彆虧了就行,一旦將來司徒功賴帳,把多記的部分一抹,興許帳就好要些。
馬小紅針葯停了之後,夥食也在減量。
馬小紅問代明霞,“這能夠吃嗎?”
代明霞冷冷一笑,“不花錢還想吃飽嗎?”
馬小紅喪母之痛,司徒功奸母之憤,孫小悅傷體之恨,傾家蕩產之憂,醫院見死不救還玩弄伎倆的欺人之惱,結成一股衝天怨恨無處發泄,鬱積於胸,氣滯抑塞,心頭如壓千斤重石,沉重異常,有時則幾近窒息。由於人為的飯食減量,致使營養不良,導致了馬小紅身體快速垮掉,隨之病變明顯。
馬小紅躺在病床上,飽受病痛的折磨與人為的欺零,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唯有仰天傷悲。她清楚一點,如果這樣下去,恐怕離死不遠了,這是醫院希望的結果。想到死,她害怕了,害怕再也見不到陸一平了,此時,她唯一的希望想再活十年二十年的,把僥幸留下來的**身給陸一平,不枉做他小老婆一回,與陸一平共纏綿溫柔共眠,能生個一兒半女的,那更好,即使死了,也要做陸家的媳婦和陸家的鬼,這樣死了,冇個名分,白在世上活了一回,豈不是天大的冤屈。
營養不良是最大的身體傷害,眼見著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後來竟有些不能自理了,下床都要由護士或病友攙扶。
護士們皆知馬小紅欠醫院好多錢,拖累她們資金係數減少,都有一個怨點。馬小紅身無分文,無法給護士什麼好處,不冷不熱地說些不三不四的埋怨話,有的乾脆在馬小紅麵前罵馬小紅是累贅。
肖婷婷、吳佳業已成家,倆人雙雙下崗,聽說馬小紅住院,來看馬小紅,見馬小紅慘不忍睹,生出憐憫,肖婷婷、吳佳都曾得過馬小紅的好處,見馬小紅生命垂危,想替馬小紅做些什麼。冇事到醫院陪馬小紅聊上一會,順便帶些水果和吃的東西。
馬小紅心情寬了許多,自己能扶牆走上二十幾步。一次,在大廳中聽兩個男人邊走邊說:“華奇照這樣下去肯定倒閉,咱們可不能再混下去了。你瞧人家陸一平,現在開了個公司,發大財了。”
馬小紅聽後驚喜欲狂,據她所知,陸一平調到華奇後才與袁圓結婚的。偶然聽到陸一平現在的消息,真如半夜見到太陽一樣。不用說,這個陸一平就是日思夜想的陸一平無疑,他現在開了公司,發了大財,自己有救了,心中“騰”地下燃起了希望。
馬小紅認為,與陸一平一彆九年有餘,陸一平成家不假,但他一刻也不會忘了她這個紅兒的,會永遠把她當做最心疼的小老婆兒的,與自己不聯係,隻是不想影響自己的家庭生活而已,想必他會認為自己過得很幸福很美滿的。他不來勾搭自己,並不是不念舊情,他是用心愛著自己,不會以愛情為名而介入自己的家庭生活的,這是他與彆的男人的不同之處,是他最理智的行為,無論怎麼愛自己,他不會主動來找自己,哪怕一個電話,若非自己主動來求他,他不會主動的,這就是陸一平的為人。現在,誰都不可以相信,隻有陸一平可以相信,相信陸一平知自己正掙紮在這死亡的邊緣,會儘一切來救自己出這水火之中的。
馬小紅央求肖婷婷、吳佳去找陸一平。
肖婷婷與吳佳順滕摸瓜找到陸一平的家,受到袁圓回絕後回來,如實向馬小紅講了袁圓的情況。
馬小紅知袁圓包藏禍心,堅信陸一平冇有離開慶城,若是知道自己住院,會毫不猶豫來醫院。
吳佳說不會有結果的,一再咬定陸一平孩子都挺大的了,現在又發了財,就算知道馬小紅病危,也不願靠前的,那是四五萬塊錢呐!何況,都結婚有家了,分開快十年了,說不定早忘腦後去了呢!
馬小紅否認吳佳的說法。“不可能,陸一平是啥人我還不知道嗎?”翻出當年陸一平在怡心樓給她抄寫的秦觀的詞句與“彆小老婆紅兒”的原稿詩文,“你們看,這就是證明,你倆再去一趟,見到陸一平就說一句話,你小老婆紅兒住院了。即使是天塌下來,他也會來醫院見我的。彆說是四五萬,十萬二十萬他也會不打賁的。”
吳佳、肖婷婷半信半疑,心中不想去,但見馬小紅如此表態,倆人也見過陸一平本人,看見陸一平對馬小紅的好,返身又去找袁圓。倆人有了心眼,在樓下亂打聽一氣,恰好問到嶽虹。
嶽虹對倆人道:“陸一平好像在天馬商埠街開了一個什麼公司,具體在哪,我也不清楚,你們讓他媳婦領著找哇,一找一個準。”
吳佳、肖婷婷詐說陸一平在天馬商埠街開公司,真把袁圓唬住了。袁圓見瞞不住,用了收買法。
吳佳、肖婷婷回到醫院後,謊撒的不精明,不圓滑,馬小紅一聽就知道她倆在隱瞞什麼。“陸一平說不想見我,又怎麼在北京冇回來呢?你倆分明是在撒謊騙人,為了什麼要騙我呢?”馬小紅質問吳佳與肖婷婷。
倆人麵紅耳赤,支支吾吾。
吳佳嗔怪道:“反正我們是不去找了!我家也挺困難的,為了找陸一平,光路費就花了二十多塊,你不領情不說,還說我們騙你,好心不得好報,有能耐自己去找吧。”倆人嘀咕一陣而去。
馬小紅傷人情冷淡,並不深怨倆人,隻是不理解倆人為何騙她。她倆人走了,但從吳佳口中知陸一平家門牌號,再次托一個叫亞凡的農村小姑娘去找陸一平。
亞凡家住新甸縣三岔子屯,因為母親住院而來護理,見馬小紅可憐,給馬小紅跑前跑後,打個洗臉水,洗個碗筷,常扶馬小紅到走廊或大廳上串串氣,後來馬小紅求亞凡去找陸一平,亞凡答應了。
馬小紅表示,自己病愈出院後,一定會報達她的。亞凡從小信佛,一心從善,不求報恩,隻求懸壺濟世。
亞凡回來後隻說陸一平不在家,表示這叫個袁圓的女人太凶,不容說話就把自己打了出來,再也不敢去找了。
馬小紅見亞凡臉上掌印,知亞凡受了委屈,摟著亞凡歎自己命苦。有袁圓從中做梗,馬小紅知若非自己出麵,袁圓不會善待任何人的。而且,從三次信息反饋來看,陸一平是經常不在家的。
馬小紅趁著聯合查房時,把此事當趙豐、嶽琪峰、錢德、鄧岩、代明霞說了,幾個人互相看看,都不相信。
趙豐道:“你丈夫都不可靠,還想指望彆人?我們聽你喝呢?”
馬小紅道:“請你們相信我,如果你們把陸一平找來,一切都解決了。”
趙豐嘿嘿一笑,“我們也不想討這個麻煩。算了吧,我想司徒功未必能靠得過我們的。”
趙豐暗中叮囑代明霞,“看住她,彆讓她跑了。”
馬小紅漸漸明白了趙豐等人的用意,不是在靠司徒功,而是在靠自己。現在自己無力於行走,而且醫院也不許自己邁出住院部一步,那也隻有憑天由命,活一天是一天了。
由於冇有家人護理,護士常常是隨意打來飯菜往床頭櫃上一摔就走,“吃吧,彆噎死了!欠錢還有理了,還得用人侍候著。”
馬小紅手上冇有現錢,補充營養已成主要問題,有時靠好心的病友施舍一個蘋果、一個桔子之類的,真想狼吞虎咽,但舍不得吃,一個蘋果要分四次吃完,一根普通小火腿腸要吃兩頓飯。有一次護士打來的菜裡有一大片肥肉,馬小紅夾住便送進嘴裡,“咕嚕”下咽了進去,竟不知是什麼滋味,仍樂得半宿冇睡。
五號病房有一個從新源鎮來住院的滕叔,五十多歲,人很忠厚老實,見馬小紅境況深表同情,對醫院這種停針停葯和護士打飯隻是對付的做法不滿,經常給馬小紅一些水果,給馬小紅講些農村的趣事,哄馬小紅開心,令馬小紅感激不已。
亞凡母親病愈出院,馬小紅與亞凡撒淚而彆。
滕叔病好也要回新源鎮,臨行,滕叔用剩下的飯票到食堂給馬小紅買了一大飯盒“紅燒排骨”,看著馬小紅含淚而吃個精光,然後塞給馬小紅二十元錢道:“孩子,這錢留著買點水果吃吧,你身體太虛弱了。願老天保佑你的陸一平早些來吧。”
出乎醫院的意料之外,馬小紅停葯四個多月後,仍頑強地活著,氣得院長、大夫、護士們偷罵馬小紅臨死不留好念行,查房時鬼念窮秧地說:“喲!你真還有挺頭,不用葯了,倒好起來了。”
馬小紅半躺半坐在床上,強挺著勃子道:“放心吧,死不了的。欠你們的錢還冇累到十萬呢!”
氣得眾人直翻白眼,恨恨而去。
馬小紅自己在創造奇跡,她頑強地扶牆走扶牆站,想儘最大努力爭取達到不用人扶而行走的地步,她不想死,她怕死,她想活下去,她剛三十二歲呀!她還冇活夠,她還冇見著陸一平,她想偎在陸一平溫暖的懷裡好好地哭上一回,死也要死在陸一平的懷裡,尤其是想把自己的身子交與陸一平,在馬小紅眼裡,她現在隻有**之身了,若是不給陸一平,自己則死不瞑目。
馬小紅抱著等待陸一平的信念,堅持著,與命、病、人抗爭著,她堅信陸一平一定會來到自己身邊的,陸一平不來,自己這口氣咽不下的。一口真氣在胸,竟然神奇的活著,這讓醫院吃驚非小,竟擔心起馬小紅會不會奇跡般地自我精神療法不治而愈。馬小紅不死,司徒功不結欠帳,馬小紅早一天死了,就可以向司徒功把底一攤,司徒功再無人可支。
陸一平仰天長歎,“想不到這個光明的世界上,竟有如此多齷齪之人和咄咄怪事!”把馬小紅攬到懷中,“我知道你死不了的,你還冇跟我生兒育女,怎麼會死呢?不用怕了,過兩天你就可以與我手牽手走出醫院。”
馬小紅抬起頭道:“我想聽你唱《一剪梅》。”
陸一平道:“我想你的時候,就唱《一剪梅》,不知唱了多少回,仍是唱不夠,每唱一次,我就想我的紅兒,想我們在一起啃大骨架,喝著小燒的時候。這是醫院,夜深人靜,彆人還要休息,何必急此一刻嘛!等你出院後,我領你去卡拉OK唱上一百遍,領你去賓館包個總統套房,享受最高的待遇。”
馬小紅問:“還啃大骨架喝小燒嗎?”
陸一平一捏馬小紅鼻頭,“真幽默,你看誰住總統套房還啃那玩意喝小燒,得吃山珍海味,喝‘茅苔’和‘XO’。”
馬小紅又問:“那你摟我睡覺嗎?”
陸一平輕聲道:“當然要摟著你睡覺了,而且要大膽地睡,你是我老婆,怎麼會不睡覺呢?”
馬小紅羞怯怯地道:“誰知我還能挺多久,可能隻是一個願望而已了,我知道你哄紅兒高興,其實,我真的想和你美美地睡在一起,讓你來撫摩著我。”
陸一平撫著馬小紅的臉蛋道:“瘋丫頭,又不知羞了。”
馬小紅幽咽地道:“若不把我的身子給你,我心有不甘呐!就這麼地去了,與自己心愛的人連個結果都冇有,我算是在這世上白活了一回。”
陸一平吻著馬小紅道:“紅兒,我愛你,不計較這個。”
馬小紅頭一昂,“我計較,我不要那感覺著而摸不到的東西,我就要實實在在的東西,就象你當年給我錢一樣,我是你的,什麼都是你的。彆說司徒功冇得到我,就算他得到了我,我也一樣是你的,我就是這麼想的。”
陸一平隻好順著馬小紅,“好紅兒,你說得對,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
陸一平把馬小紅緊緊地擁在懷裡,控製不住的淚水滴在馬小紅的臉上。
馬小紅淒楚地道:“我這一生,是可憐而又可悲的,冇能與你花前月下,相擁相戲,冇能在你的懷抱裡撒上一回嬌;冇能與你有個床弟之歡,冇能讓我體味你的溫存;冇能懷上你的孩子,枉稱是你的小老婆,我有天高的怨恨嗬!我有地深的屈枉,死也解不開我的心結。”
陸一平強忍悲憤,拍著馬小紅的後背道:“彆想那麼多了,等你身體恢複過來,咱倆天天在一起,纏綿此中,就陪著你,隻要你高興就好!’
馬小紅望著陸一平,果然有些撒嬌,但實在笑得勉強而淒婉,“我真的希望能在你的懷裡一副媚顏浪骨地笑著,哪怕是下賤著的騒騒的笑呢,我也知足而含笑於九泉之下了。”說著又流下淚來,眼裡滿是傷痛,而後逐漸變得絕望起來。“大姑娘一輩子,落個清白之身。此朝去了,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守著**貞節真清白,真純潔嗬!哥,你說,我若死了,虧也不虧?那所謂的清白與純潔,在我看來,不如一泡鴨屎值錢的!人一旦死了,再清白又有什麼實際意義呢?蒼天有眼,若有來生,讓我重新做個女人的話,我就變成蕩婦,我要儘情地飽嘗性的快樂,不再做一個性委屈的人。什麼道德,什麼禮教,什麼純潔,什麼貞節,什麼愛情,都讓它見鬼吧!若是能碰上你的來生,什麼都不考慮,先上床再說。”
陸一平聽著馬小紅的話,心如刀絞,這是馬小紅對自己不幸的一生以及悲慘遭遇的血淚控訴,是對現實社會對她的不公平待遇憤怒的呐喊!大千世界,朗朗乾坤,有愚頑不化的喬翠,有卑鄙無恥的司徒功,有殘忍無賴的孫小悅,有寡情歹毒的袁圓,還有醫院一群人為錢而一心催死的醜惡行徑,是他們無情地摧殘了馬小紅的心靈、精神、肉體,才使馬小紅如此絕望而悲哀,若是回天無力,一個三十二歲的生命,就這樣死在光明溫暖的圓圓的太陽底下了。
有恨,有怨,向誰去訴?有悲、有哀,向誰去說?對天不能講明,對地不能說清,而人卻在天地間渾渾噩噩著。天下不公道向誰去擺得清,而不公道之事正在四處泛濫著。此時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方芳臨走的叮囑是有道理的。當世之時,有些事情令人不惑和迷茫,自我調整才是真正的解脫,走一時看一時,並不消極,而是現實。人活委實不易,但隻要活著就好,而人活著就好之時,但隻要快樂就好。
陸一平淒淒一笑,“好的,好的,咱的紅兒一朝出院,第一件事就是與你上床做愛,第二件事,讓你懷上咱們的孩子,第三件事就是讓你生個快樂的小寶寶。咱們要廝守在一起,好好過足夫妻之歡和倆口子過日子的癮,何必要等來世呢!”
馬小紅勉勉強強一笑,“不等來世又有什麼辦法呢?我明明知道人是不可能有來世的,隻是想在臨死前發出一點無力的呐喊罷了。哥,我現在倒真的想做個下賤的妓女,好讓你來理所當然地嫖我,彆人什麼閒話都冇有了,也不用再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哥,你不會罵我淫賤吧。”
陸一平道:“你是我的紅兒,是我摯愛的人,我怎麼會罵你呢?我還嫌你淫賤得不夠呢!”
馬小紅接著道:“我現在真的羨慕那些小姐,和那些緋聞不斷的明星們,至少她們快樂著,自由著。我以前罵她們下賤,其實我也隻是隨大幫地罵她們,人家是否真的下賤,天知道!想一想,人家不是活得很快樂嗎?而我這不下賤的女人,卻委委屈屈地活著,眼看著心愛的男人與彆的女人生兒育女,不敢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在純潔中喪失了卿卿性命。值不值,反正我也說不清,讓後來者說個是非曲直,但我活了一回,卻覺虧著走了。人生亦然,亦然如此,羞與恥,卑與賤,與生命相比,誰重誰輕誰不清楚呢?如果給我繼續活著的機會,寧當妓女我也要活著呀!哥,好死不如賴活著,哪個人不這麼想呢?你說呢?”
陸一平見馬小紅激動的心跳加快,臉脹通紅,忙勸慰道:“我相信你說的話都是現實之言,彆說話了,你身體太虛了,等你好一好咱倆徹夜長談,好嗎?”
馬小紅幽幽苦笑,“我倒也有這個想法,但我感覺到了,我已經不行了。”
陸一平搖著馬小紅的肩膀,“你會冇事的,你要堅強,相信我。”
馬小紅道:“如果我不相信你會來,如果我不堅強,也許我早一命嗚乎了。”抹了一下淚水問:“哥,假如我死了,你會給我立個牌位嗎?”
陸一平望著馬小紅,不知怎麼回答是好。
馬小紅道:“我知道你想讓我好好的活著,可實在是無力回天了。我啥樣我還不知道嗎?哥,如果我死了,你給我立個小老婆兒的牌位吧?我隻想在你們陸家有個名分,不算奢求吧。”
陸一平堅決地說:“彆這麼說,現在一心治病養病,等你出院了,我就把你娶過來,做名符其實的大老婆。為了你,一切代價都值。袁圓她出五十萬,我借錢給她,讓她滾遠遠的。”
馬小紅顯然已經疲憊了,說話聲音低了許多,“哥,想開一點吧,生活不需要轟轟烈烈,平平淡淡才是真。在值與不值之間,往往為了值而失去許多,而不值才被大多數人接受並現實,而且實惠多多,為了一個將死之人而去為了一個值而爭取到一無所有和負債累累,就不值了,我不想你因為我而一無所有,而讓袁圓不勞而獲得到五十萬元而得意地笑著,就算我死了,你也不要哭,要坦然地笑,不要讓司徒功、孫小悅看著活著的你和死了的我的笑話。”
陸一平已知道馬小紅正在拚自己的最後精血與能量在與自己嘮瞌,說是嘮嗑,實際上是在說著人死前想要說的話。
馬小紅還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許是支持不住了,終於閉上了眼睛。天亮前,護士又給馬小紅掛了吊瓶,馬小紅半閉著眼睛,緊緊地抓著陸一平的手,淚水順著眼角淌著。
“哥,我有心事冇了,你去給我辦了吧。”馬小紅拿出一張紙給陸一平,“這是我欠個人的二千多塊錢,至今還冇還人家,許是人家以為我早死了呢!”
陸一平接過來,見上麵寫著十幾個人的人名、地址、電話。
“我欠醫院的錢大約有五萬塊吧,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不想讓人罵著我而咽氣,隻是你掙錢也不容易。”馬小紅又哭出聲來。
“你在說什麼嗬!”陸一平急了,“哥有這個能力,所有的錢花在你身上也在所不惜,隻要讓你的病好。”
馬小紅似有欣慰地笑了一下,“哥,我有一個願望,可能要費一些周折。我不想讓司徒功處理我的後事,我是你的人,你處理我的後事吧。”
陸一平點點頭,知道再說什麼話對於馬小紅已經無意義了,既然馬小紅這麼想,就讓她說個痛快吧。
“不要讓司徒功和孫小悅碰我一下,可以嗎?”馬小紅乞求著道。
陸一平道:“你放心吧,一切都照你的話去辦。”
馬小紅似乎心事未了,“新甸縣三岔子屯那個叫亞凡的小姑娘,新源鎮那個叫滕叔的,對我有恩,如果有機會,替我去照顧照顧他們吧,如果有能力就拉把一下他們,知恩圖報,理所當然,這倆人的恩德不能不報,就是把我的骨灰讓司徒功給揚巴了,也要把這件事辦了,好嗎?”
陸一平再也忍不住,抓住馬小紅的手,“嗚嗚”地哭起來,馬小紅望著陸一平,“哥,你彆為我難過,你若有個三長兩短,你的紅兒便是死幾個來回也閉不上眼的,也贖不清我的罪孽的,你隻有好好地活著,逢年過節給我燒幾張紙錢,陪我聊上幾句,我才能死而無憾地去那邊。”
陸一平擦儘眼淚,“紅兒,我不哭,我要堅強地活著,一定會堅強地活著。”
馬小紅指指床下的皮箱,“這是我的全部家底,一起陪我去吧。我枕頭下有你當年給我寫的詩,一起伴我去吧。”
陸一平伸手在馬小紅枕頭下掏出那幾張紙,已折疊得十字透亮,但過去親筆依然清晰可辨,放到馬小紅手裡攥得緊緊。
馬小紅似是心事已了,悠悠睡去。
陸一平忙找大夫與護士。大夫與護士一通施救,馬小紅又醒過來,但已經說不出話來,唯望著陸一平流淚不止。
兩個護士在馬小紅床前手忙腳亂,陸一平伸不上手,隻能站在護士身後望著馬小紅。
錢德走過來,衝陸一平道:“陸老板,這天都大亮了,你得讓你手下把錢送過來呀!”
陸一平看看錢德,真想一拳打過去,“錢對於你們真的那麼重要嗎?”
錢德道:“對醫院而言也許不重要,但我擅自給馬小紅下了好幾百塊錢的葯,如果你錢不到位的話,我就攤事了,你說能不重要嗎?再說,昨晚上我開葯,一個是看見你兜裡有好幾千塊現錢,另外看馬小紅有點挺不住了,怕她在我當班時死了,到時說不明白,這才下葯的。”
陸一平淡然道:“哥們,算你行!我認識你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錯的,待會就送到,一分錢都不會少的,但我必須見院長趙豐。”
錢德望著陸一平,“好吧。”踢踢踏踏回了值班室。
陸一平望著值班室的門,咬牙切齒,“你們這幫狗東西!將來我非讓你們走投無路不可,否則,難消我心頭之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