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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袁圓對於經營飯店一竅不通,又好大主張,以汪偉、莊彩鳳為主的俱樂部的所謂死黨,幾乎天天聚餐,鬨哄哄亂吃窮喝,兼之酒店有卡拉OK設備,連唱帶跳,把飯店弄得烏煙瘴氣,喝多了便擁著汪偉去A18棟欲歡一回,把飯店的管理委托給一個叫鄭景輝的大廚。

鄭景輝是個不地道的人,趁機撈錢。袁圓經常是爛醉如泥,也不過問,隻要哥們朋友來了擺上酒菜即可。副灶、切墩見大廚大把耬錢,也想方設法弄些錢分,四個服務員也不閒著。開業兩個月,不見回頭錢,竟出現虧損,資金週轉不靈,跑來向陸一平要買菜買肉錢。

陸一平不僅納悶,而且大吃一驚。那家飯店位置好,檔次適合高、中、低檔消費,生意始終不錯,就算不賺錢也不至於虧損,何況兌店時兌過來一萬多塊錢的貨,自己還另外給了三千元流動資金。

陸一平立即趕到飯店,認真查找原因。陸一平與母親開過飯店,不外行,首先發現招待費嚴重過多,而且檔次偏高,其次購物混亂,用料嚴重超標與使用量不符,存在著弄虛作假。經過細盤帳,扣除招待費一萬多元,仍有五千餘元對不上帳。

陸一平管理過飯店,也精於烹飪,說的頭頭是道,令鄭景輝等不敢亂攤,把兩個月菜飯票子一對,明顯看出從大廚到前台服務員,人人都有不同程度的貪汙。

袁圓見陸一平查的十分仔細,不敢爭辨,卻私下裡去與鄭景波商量。

陸一平見袁圓與鄭景輝神神秘秘,悄隨偷聽,竟然是袁圓讓鄭景輝去各個批發部那要些空白收據,準備回來填些票子應付陸一平,好把那五千塊空缺補上。

陸一平怒不可遏,把個袁圓拎起扯下的在大廳裡象老鷹叨小雞似的,然後扔到靠背椅上。

袁圓臉無血色,癱在椅子上大氣也不敢喘。眾人都嚇呆了,佇在地中間不敢吭聲。

陸一平當場把所有人全部遣散辭退,重新招錄,重新開張,親自坐鎮。

智慧公司離不開陸一平,遲麗麗、梁小丫不敢擅做主張,電話要陸一平回智慧公司主持業務。陸一平在新聘來的業務員中,發現孟憲君出頭冒尖,精明強乾,有意推薦為圓圓飯店經營經理。

孟寬君過去在綏化時做過酒店前廳經理,有一定經驗,表示不負陸一平重托。

孟寬君果然不負陸一平重托,立轉頹勢,當月便有盈餘幾千。

袁圓見酒店有了利潤,想控製財務權。孟寬君有陸一平的授權,當仁不讓,告訴袁圓,她隻是酒店老板而已,往來帳目由自己一手負責。

陸一平全力支持,“彆屌她,該咋乾咋乾。”

袁圓見自己被架空,又生事端,去公司鬨騰,被陸一平連罵帶搡地推出大門。

袁圓認為酒店執照上是以她的名義開的,想以此為理由收回。

陸一平告訴袁圓,收回可以,但必須先還兌店時的八萬元錢再說。

孟寬君認為不管咋鬨,畢竟是倆口子,從中調解,雙方各讓一步,平息乾戈。袁圓正常花銷,以借條形式在孟憲君處有限額地支取,若有私人招待,從限額內扣除,若超過限額,不予侍候。當月盈餘交到遲麗麗財務保管,以待日後算帳。

袁圓奪權之事平息,陸一平心裡稍安。

一天,祁遙與李若水打賭,看誰能陸一平勾引到手,輸者請吃飯店。祁遙胸有成竹,“看我的吧。不瞞你說,他每回見到我這**挺挺的,那眼神,象鉤子似的。”

李若水嘻嘻一笑,“我可是不行,人長得嗬磣不說,那奶子癟肚的很,不著他稀罕。”

祁遙進了陸一平辦公室,捧著巨乳問陸一平是否性感。陸一平“吧噠”兩下嘴後道:“性感,怪招人奢望的。但我僅僅是想,冇彆的企望,還是回去做好你的業務吧。”

祁遙見陸一平不上道,直接道:“你喜歡不喜歡我這對大奶子?如果喜歡,為你無償奉上。”

陸一平嘖嘖一笑,“有不喜歡女人奶子的男人嗎?說實話,我也一樣,尤其喜歡大奶子,但不一定喜歡你這一對。”

“那你瞅我時好象挺讒得慌的。”祁遙道。

“哈哈!那隻是正常的生理反應而已,你多心了,快回去吧。”陸一平把祁遙半推半勸推出辦公室。

李若水聳肩一笑道:“你這大奶子啷當著都不好使,我就更白扯了。”

祁遙一笑道:“空有一對大奶子,誰讓咱臉蛋不打人了,讓人家給轟出來了。”

李若水道:“老板喜歡梁小丫。你瞧梁小丫長得多水靈,那雙大眼睛總是深情一片,太撩人了。老板得意梁小丫,哪能看上咱們。”

倆人嘻嘻哈哈,一邊走一邊議論,冇想到讓存錢回來的遲麗麗給聽個正著。

遲麗麗已得陸一平垂幸,正在幸福的甜醉之中,聽到此話,心中不是個滋味,對梁小丫生出妒意,從此不願意搭理梁小丫。

梁小丫看出遲麗麗對已有成見,可能是因為自己與陸一平關係親密所致,知遲麗麗因此吃醋,她是陸一平身邊的紅人,舉足輕重,生妒有恨,會對自己不利,一邊儘量討好遲麗麗,一邊想儘辦法取悅陸一平。

時值陸一平三十三歲生日,陸一平不想有任何安排,想去看望一下已有六個多月身孕的冉冉,想與她一起過個生日。

陸一平嘴上不承認冉冉肚中孩子,但仍是有些惦念。偏袁圓擅自安排在圓圓飯店大擺宴席,言之想著陸一平生日,況公司生意興隆,酒店扭虧為盈,自己痛改前非,好好與孟憲君經營酒店,不再讓陸一平操心,待陸堅一上中學,按陸一平意思辦,離婚走人,誰也彆耽誤誰。

陸一平聽袁圓說得天花亂墜,又知袁圓已四處下了請柬,若是不去,袁圓不知又會鬨出什麼花招來,臨時取消了去冉冉家的計劃,帶著八個總監及遲麗麗、梁小丫來到圓圓飯店。

袁圓為了張揚,把莊彩鳳、王敏、顧曉莉、張瑩、李麗娜、嶽虹、肖婷婷、吳佳和汪偉等一些燃情一代俱樂部的男會員都邀了來,令陸一平不愉快,拍桌欲走。

梁小丫勸陸一平壓住火氣,走個過場,不管怎麼說,袁圓是好心,總得給個麵子,彆讓她當這多人麵難堪。

孟憲君低聲道:“陸哥,嫂子已經張羅了,就一裝到底吧。”

陸一平隻好陪眾人喝灑。陸一平總覺肖婷婷、吳佳似曾相識,費儘神思而窮想一氣,終於有些印象,這不是當年與馬小紅在一起的兩個女孩嗎?現在也有三十一二歲了。

陸一平想知道馬小紅近況,悄悄走到倆人身邊,一捅倆人,“你倆跟我去雅間一下好嗎?”

倆人不知陸一平找她倆做甚,隨陸一平進了雅間。

“你倆不是馬小紅的姐妹嗎?怎麼認識袁圓?”陸一平問倆人。

肖婷婷道:“我倆是馬小紅的姐妹,與袁圓是後認識的。今天早上在市場上恰巧碰見,她就約我倆到這來參加你的生日晚宴了。”

“喔”,陸一平笑著道:“我覺著你倆麵熟嘛!你們知道馬小紅現在在哪嗎?過得怎麼樣?她還好嗎?生小孩了嗎?”

肖婷婷與吳佳互相望望,支支吾吾說不知道。

袁圓正在與王敏等胡吹亂講,忽見冇了陸一平與肖婷婷、吳佳,心裡一驚,忙問莊彩鳳。

莊彩鳳一指雅間道:“在那裡呢!陸一平看上她倆了。哎,陸一平真尿性,眨眼之間泡倆娘們!”

袁圓臉立變色,忙衝進雅間,“她倆不知道馬小紅在哪。”

陸一平馬上意識到這當中有事,衝肖婷婷道:“你倆說實話可以嗎?是不是你倆與袁圓有什麼事瞞人背我的?”

肖婷婷與吳佳望著袁圓。

陸一平急了,衝袁圓怒吼一聲,“你給我滾出去!”

袁圓衝肖婷婷、吳佳道:“反正也瞞不住了,告訴他吧。”袁圓一掀簾子出了雅間。

肖婷婷說馬小紅委托她倆來找過陸一平兩回,袁圓用二百元錢封倆人嘴,讓回去騙馬小紅,說陸一平不願見馬小紅,並說陸一平去了北京,這是好長時間的事了,大概半年多了。

“馬小紅為什麼要讓你們找我呢?”陸一平問。

吳佳道:“馬小紅那會要死了,不知現在怎麼樣了。”

陸一平隻覺頭“翁”地一下,半天才緩過神來,“要死了?啥病?她在哪個醫院?”

吳佳道:“我們也不知道啥病,反正挺重的,聽馬小紅說,她男的和他的情婦把馬小紅打住院的,給打吐血了,肋巴也踢折了,挺重的,住院有好長時間了,欠醫院老鼻子錢了。醫院管她男的要錢,她男的耍賴不給,醫院就給停針停葯了。”

“她找我肯定是讓我救她了。”陸一平道。

吳佳道:“我想是這樣的。”

肖婷婷道:“馬小紅住在慶城醫院住院部,三樓六病區2號,估計還在六病區,如果她還冇死的話。我倆再冇有去看過她。”

陸一平放下肖婷婷、吳佳,轉身出了雅間,穿上西裝欲走,袁圓一把拉住陸一平的胳膊道:“你不能去,她死她活與你何乾?”

陸一平回手就給了袁圓一個響亮的耳光,把袁圓扇得“嗷”一聲撲在凳子上。陸一平上去就是一腳,“去你媽的吧!你死你活才與我何乾呢!操你媽的你等著,咱倆冇完,馬小紅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挫骨揚灰了!”

陸一平衝出酒店,打輛出租車直奔慶城醫院。

袁圓爬起來,揉揉腮幫子,擦擦眼淚,衝眾人道:“大家繼續喝。陸一平風流成性,誰不知道?看見冇,把我打了一頓,找馬小紅睡覺去了。”

梁小丫、孟寬君、遲麗麗、祁遙等憤而離席。梁小丫與遲麗麗回到智慧公司,等著陸一平電話。

陸一平風似風火似火地趕到慶城醫院住院部三樓六病區,到護士站向護士打聽馬小紅。

護士站有兩個值班護士,見陸一平打聽馬小紅,頗感意外,對視了一下眼光,卡巴卡巴地盯著陸一平。

陸一平有些急,“看我乾啥?我問你們,這有冇有一個叫馬小紅的女人?”

倆護士如夢驚醒,回過神來,其中一個冷冷地問陸一平:“有,你是馬小紅的啥人?”

陸一平道:“當然是親人!我是她哥陸一平。”

另一個似有驚訝,“你就是陸一平?真有這個人呀!“看了幾眼陸一平,“那你咋才來呢?”

“我是剛剛才知道她住院的事。”陸一平臉上露出愧疚之色。“有人瞞著我,所以才來。”

先頭搭話的護士“喔”了一聲,“怪不得,我們以為她家冇什麼人了呢!”用手一指左邊,“向裡,去吧,普四號八床,緊裡邊旮旯裡的那張床。”

兩個護士仍在用一種懷疑並不屑的表情打量陸一平,似有怨言,又似有感慨。

陸一平看看護士,這護士對自己到來頗為驚訝,並且冇有善意,又不知什麼原因,當前顧不上琢磨護士的心裡所想,唯一目的是想早一刻見到自己摯愛的小老婆紅兒。十年不見,不知她怎樣了。幾大步跨到四號門前,輕輕悄悄地推開病房的門。

這是一個大房間,有八張病床,兩根熒光燈管隻亮了一根,顯的室內青灰有些暗,陸一平移目向裡邊旮旯處的八號床一瞅,果然在床上半躺著一個側頭向裡尤顯羸弱不堪的女人。

陸一平大吃一驚,險些“啊”出聲來,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注目端詳。

這女人一頭幾乎是平頭的短發,有些枯燥支挺,稍有些散亂。焦瘦的臉在熒光燈下愈顯病色慘白,削瘦的鼻尖直款款突兀挺出,一雙唇醬紫紫的而緊緊地嚴合著。一件病號上衣肥達達地半披著,裹著一副可憐巴巴的骨架,一雙皮包骨的雙手散放在半蓋著的被上。側著頭向裡,微露半邊眼角,緊閉著,似是乏極而沉睡著。

陸一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落差之大,完全超出自己的想象,若不是依稀辨出馬小紅尚存的一點形象痕跡,還有一接近她便生出一種特彆的親切來,打死也不會相信這是事實,一下子整個人僵佇在地中間,怔愕,驚詫,仿佛三伏暴熱的天裡刹那間變為三九隆冬,西北風夾著冒煙雪襲來;又宛似從桑拿浴蒸箱中被猛地揪出來,不由分說扔到冰窟之中,感受著冷熱兩重天,讓你說不出那忽大冷忽大熱的難受滋味。站在床前,冷冰冰的身子開始控製不住的顫抖,從心裡向外的冷,有著萬念俱灰的沮喪。

馬小紅在陸一平的內心世界裡,是一朵怒放著的血色玫瑰,並且是充滿**的玫瑰,喜歡看她飲酒和啃著大骨架的女人的那種豪放的神態,喜歡聽她口無遮攔地罵人的風采,還有痛扁林若詩時如老鷹叨小雞的灑脫,尤其那一頭玫瑰紅的頭發飄逸的時候,紫霞萬縷,心神俱酣。馬小紅健康豐潤,眉目豔澤,無傾城傾國之色,但不少傾人傾心之秀,而今麵目全非,這是天塌了嗎!是什麼讓她如此的巨變!

陸一平聽肖婷婷說醫院給馬小紅停葯好幾個月了,聽吳佳說馬小紅快要死了,甚至可能已經死了的話,腦袋就幾乎陷入混沌狀態,一路上心理上快速的做著調整,一再撫胸告誡自己,千萬不要失控,無論如何要控製自己的情緒,馬小紅不會死,醫院不會見死不救的。當然,自己也在想馬小紅十年後見麵的情形:馬小紅一臉病色,有些憔悴,一雙憂鬱的雙眼,見到自己後,臉上憂鬱全無,滿是喜悅與羞暈,一雙濕潤潤的眸中,噙著激動的淚花,忘情恣意的撒嬌弄嗔,埋怨自己十年不來找她,然後擁吻在一起,攜手而走出醫院。

而此時此刻,望見馬小紅如此這般模樣,十年美好思念與憧憬傾刻化為泡沫的時候,陸一平的難受,不亞於幾百把尖刀一邊割肉一邊撒鹽般難以承受,不亞於手掌放到通紅的鋼板上,“呲”的一聲,烙痛直疼到心。

四號病房裡還有兩個上了年紀的病友,正在低聲嘮著瞌。大家都忌諱四與死的諧音,不大樂意住在這病房,彆的房間一有空房,馬上找護士長調床,寧可多花床費,也不願住在四號房間。儘管四號病房床費最低,但四號的床位經常空著,有時候隻有馬小紅一個人。有兩個郊區來的老太太,不講究這些個說道,住進四號病房,不為彆的,就為省錢。馬小紅人窮誌短,身不由已,任由醫院安排,給個床位和兩頓飯已算體現治病救人的職業道德了。而事實上,若不是因為馬小紅欠醫院五萬多塊錢的話,早攆出去了。馬小紅欠醫院的錢太多了,醫院怕馬小紅一跑了之,每班特意安排一個護士看著馬小紅。馬小紅本人幾乎不能自理,冇有跑的可能,但得防著司徒功派人來把馬小紅偷走。馬小紅值此境況,不能奢望什麼,隻能看醫院臉色,而且還要在醫院的強迫下在明顯高費的單上簽字。

兩個老太太都是孤寡老人,無人關懷,與馬小紅同病相憐,見陸一平望著馬小紅熱淚縱橫,臉有些變形,知是馬小紅的至近親人來了,猜想可能是她經常念叨的那個叫陸一平的人,忙衝馬小紅喚道:“小紅嗬!你家來人了。”

馬小紅聽見有人喚她,吸了口氣,運了一下勁,睜開眼睛,扭過頭來,驀然見著陸一平,不覺“啊”了一聲,雙臂一張,撕心裂肺地哭喊道:“哥,哥呀!你可來了!”掙紮著欲下地。

陸一平搶上一步,一把把馬小紅抱到懷中。馬小紅放聲大哭,悲號驚天震地,整個房間隨之顫抖。兩個老太太擦著眼淚,慢慢地踱出去。

四號房悲聲淒切,引起病區各房間的病人與看護騒動,紛紛跑到四號門口來看怎麼回事,有的還帶著點怨氣架勢。見是馬小紅,皆深感同情,悄然而退,知道馬小紅的親人來了。

馬小紅的事,在病人當中,無人不曉,這撥走了那撥來,老病號給新病號講馬小紅,新病號成了老病號,再給新病號講,無不感慨唏噓,但人們都把馬小紅當做祥林嫂,因為馬小紅經常叨咕一句話:“等我哥陸一平來了就好了。”叨咕的次數多了,大夫、護士都麻木了,有時把馬小紅當成魔症病人,懷疑馬小紅精神失常,冇事就戲弄馬小紅,“喂,你哥陸一平啥時來呀?”

馬小紅肯定地道:“快來了,操你們八輩祖宗的,不會欠你們一分錢的!”到後來,人們開始懷疑有冇有陸一平這個人,八成是馬小紅胡編的人名,許是為了搪塞醫院,他丈夫司徒功都不管,什麼哥能管呢?

馬小紅哭了一陣,笑了一陣,然後又哭一陣,軟軟地癱在陸一平的懷裡,“哥,你不來,我閉不上眼呐!”

陸一平撫住馬小紅的肩膀,“來,讓哥看看我的小老婆兒。”

馬小紅止住悲聲,眼裡滿是喜悅,顫抖著嘴唇道:“我知道你會來的,我堅信死前一定會看到你的。”然後俯在陸一平懷裡嚶嚶哭起來。

陸一平輕輕地道:“彆哭,紅兒是堅強的,哥這不是來了嗎。”

馬小紅果然停止了哭,點著頭道:“你不讓我哭,我就不哭。”嘴上說著不哭,淚水如泉湧,流的更急,把胸前衣服打濕了一片。

陸一平放下馬小紅,“我去找大夫,就一小會。”陸一平跑出四號病房,直接找值班醫生。

值班醫生叫錢德,打量一下陸一平,“你就是馬小紅說的那的個叫陸一平的人?”

陸一平把名片遞給錢德。

錢德看名片上印著總經理的職務,看陸一平氣宇軒昂的派頭,不似冒牌,笑著道:“陸老板,有啥話說吧。”

陸一平道:“我想知道馬小紅的病情。”

錢德沉吟著道:“很糟!她能活到現在已是很不錯了,當說是奇跡”

陸一平道:“我聽人說,你們給她停止治療好長時間了,是嗎?”

錢德看看陸一平,雙手一攤,“這麼說也不全對,但若是按正常治療嗎,確實不太規範,不細統,不到位。但是,陸老板,我們確有苦衷。其實呢,我們也是無奈之舉,真的無奈。現在不是從前了,都要成本核算的。馬小紅現在欠醫院五萬多塊,她丈夫完全有能力支付這筆錢,卻把她扔這不管,硬不付帳。我們多次催要,人家就是不搭這個茬。她丈夫是東城區公安分局治安大隊的教導員,我們能惹起嗎?再說,司徒功養著的那個女人,是咱慶城有名的賴皮記者,潑得很,我們不敢得罪。我們要一回錢,就到醫院作一回,我們院方也是冇有辦法,才出此下策的。馬小紅的帳,趙院長愁的冇法冇法,給你說句實話吧,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還收留她,供她吃,供她住,已經是仁義儘至,當然了,我們不會主動趕她走的,她欠我們的錢,我們還怕她偷偷溜走呢!我不怕你生氣,現在就是乾靠,靠死拉倒,就是她死了,這錢還不知怎麼處理呢!’

陸一平看著錢德,心中有氣不能過於表現,衝錢德道:“我知道你們也有苦衷,對錯先放下不說,而且已經發生而至今天這個地步,說什麼都已經無實際意義。你呢,僅僅是個大夫,上麵還有科室主任和院長,我不難為你,但我可以申明一點,救馬小紅的命是當前最重要的。馬小紅的治病費用,以前的,現在的,將來的,我全包了,你馬上給她換病房到監護室去,下最好的葯。”

錢德默不作聲,瞟了一下陸一平。

陸一平道:“你不相信我有錢是不?”陸一平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遝子鈔票,“是紙嗎?”

錢德看了一眼,“當然是錢了。”

陸一平抓起錢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智慧公司的電話,接電話的正是遲麗麗。

陸一平道:“你與梁小丫馬上送十萬塊錢來,我在慶城醫院住院處三樓等你倆。”

錢德一揮手道:“陸老板,你看,這都挺晚了,我知道你有錢了,也相信你有這實力,咱明早與主任、主治大夫一起商量商量,你看行嗎?”

陸一平看看錢德,“明天早上讓她們把錢送來?”

錢德道:“那行。”

陸一平衝話筒道:“明天聽我電話,你睡覺吧,有事傳我。”

陸一平放下電話,把頭轉向錢德,“我的要求必須馬上滿足。”

錢德道:“這點你放心,馬上照辦。”

陸一平剛要出門,一個護士慌慌張張跑進來,“馬小紅死過去了。”

陸一平急忙與錢德隨兩個護士跑進四號病房,一通緊急施救,馬小紅悠悠醒來。

馬小紅是激動所致。當日盼夜盼的心上人來到身邊後,一種與命、病、人靠時抗爭的精神隨之鬆懈崩潰,當陸一平給她找大夫時,明知陸一平去找大夫問她的病,卻擔心自己一口氣上不來而永遠失去陸一平,一時急火攻心,昏死過去。

馬小紅被移到監護病房,兩個胳膊同時點滴,鼻子上放了輸氧管,監視儀器也推到了床邊。

馬小紅望著陸一平,輕聲地道:“哥,你小老婆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陸一平蹲下身來,抓住馬小紅的手,“彆說話,彆亂動,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彆害怕,你不會死的。”

馬小紅幽幽艾艾地道:“我病的啥樣我知道。”

陸一平淌著淚道:“你放心吧,我讓他們用最好的葯,保你幾天便能下地,咱倆去啃大骨架,去喝酒,一人一瓶地喝,到歌廳去唱《一剪梅》,然後摟著我的紅兒去睡覺,隻要你高興,什麼都好。”

馬小紅見陸一平淚流滿麵,無法控製自己的淚水,一行行一串串地順著眼角淌到枕上。

陸一平忙給馬小紅擦去淚水,聲音顫顫地道:“彆哭,彆哭,哥受不了的!”陸一平一邊給馬小紅擦著淚水,一邊擦去自己的淚水,想要控製,但就是控製不住,淚水漬漬往下流。

馬小紅愈加淒然悲愴。她知道陸一平多愁善感,但輕易不在人前流淚,從不願讓人看見他的內心感受,形怒而不形於色,但今日傷情落淚於自己的眼前,顯然是見自己這般慘狀而無法控製情緒了。

倆人握著手,互想凝望無語,用自己的心在感受著對方的心,在淒淒然落淚當中直到四瓶葯劑打完。

陸一平不懂得葯瓶上的外文字母和護士那誇張寫法的字跡,跑去問錢德,“你剛才給馬小紅都打些什麼葯?”

錢德道:“這是穩定心臟的葯,你冇見馬小紅的心臟起搏的很弱嗎?還有營養葯。我也不敢亂下葯,等天亮上班的時候,咱們與主治大夫和主任會診一下,咱們再做一下全麵的檢查後再決定怎麼治療。不管怎麼說,馬小紅的葯停停打打,現在不知病變情況,讓我下葯,我承擔不了這個責任,我僅僅是個值班大夫。馬小紅有主治大夫,還得由他說了算。陸老板,請體諒我的難處,剛才那兩針穩定心臟的葯,都是進口的。”

陸一平也冇法難為錢德,看看表已是淩晨兩點多鐘了,看來隻有等早上聯合會診完了再決定。

陸一平回到監護室。

許是打完針葯效的作用,或許是因為見著陸一平的緣故,馬小紅的大眼睛開始明亮,見陸一平回來,滿麵是笑,精神幾分,竟然起臥自如,用手示意陸一平坐到身邊,歡歡地道:“摟著我!”

陸一平摟住馬小紅,拉上被子,蓋好雙腿,“睡上一會吧,待會天亮給你確疹一下,就可以下最好的葯治病了。”

馬小紅把手伸向陸一平,抬頭道:“哥,我睡不著,我隻想與你嘮嗑,我都十年冇有與你嘮嗑了。”

無論陸一平怎麼哄騙,馬小紅執意不睡,堅決要與陸一平一敘衷腸。

陸一平想了一回,馬小紅僅剩自己這個親近之人了,十年冇見。此時此刻此地,哪能睡得著呢?

陸一平望著馬小紅,心中隱隱生出一種不祥的預兆。屈指算算,馬小紅剛剛三十二歲,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時段,如果能挺過則好,若是一旦發生不測,將是她人生曆程最大悲慘之事,這是自己絕對不敢想象的事情。生有何歡?死又何哀?生死有定,生寄死歸。有生固然有死,人也難免一死,隻是早晚與方式的不同,但在這個年齡而辭世,怎麼都讓人無法接受。無論什麼原因,若是眼見著她再有不測發生,那可真是自己天大的遺憾和悲哀。馬小紅從小與母親度日如年,愛窮困的煎熬,可以說是在艱難困苦中長大,愛上自己,滿把的歡樂,卻硬生生地被喬翠所拆散,而今病臥於床,天打雷霹的司徒功扔下她不管,使之無人照料,認錢不認人的醫院停針停葯,讓她飽受病魔的折磨,還要受人的欺零,更要承受精神的摧殘。此時,則大顯回光返照之色,令人不安,難道馬小紅會撇下自己而去嗎?

陸一平越想越害怕,緊緊摟住馬小紅,心痛氣滯,有些喘不過氣來,但極力控製著情緒,竭儘努力而強做堅強,不讓馬小紅看出自己內心的擔憂。

馬小紅完全放鬆而靜心,偎在陸一平的懷裡,輕聲細語,向陸一平講述了一些她與母親喬翠和司徒功父親司徒永遠的事。

喬翠與司徒永遠青梅竹馬,少小玩伴。喬翠對司徒永遠癡情一片,司徒永遠對喬翠一往情深。然喬翠家一貧如洗,困窘得很,司徒家有點產業,應屬富裕之戶,當然不允此婚。另外一點,司徒家嫌喬翠嬌小柔弱。司徒永遠被逼娶了門當戶對且人高馬大的醜婆娘刁曉玉,喬翠隻好委屈下嫁給窮得叮鐺響的馬騰。先生一子馬小光,後生一女馬小紅。

喬翠與司徒永遠藕斷絲連,舊情未了,常常暗中往來。

一日,倆人在馬騰家幽會,恰被馬騰撞個正著。馬騰這個人脾氣暴烈,真想一鐵鍬劈了司徒永遠,但喬翠千攔萬護。馬騰應說是深愛喬翠,放了司徒永遠一馬。馬騰這人還很怪,在外麵沾火就著,是個火毛楞脾氣,卻對著喬翠不忍發火泄恨,窩在心裡自己憋屈著。經過這事後,一氣之下而病臥於床,鬱鬱寡歡,一年後竟致吐血身亡,臨死前望著一雙兒女,淚流不止,望著冷漠的喬翠,一句話冇說,雙眼圓睜。

馬騰的哥哥馬躍對喬翠之事略有耳聞,強行把十五歲的馬小光帶老家湖南去了,那時馬小紅剛剛十一歲。

喬翠與馬小紅相依為命,生活十分艱難,過著半饑半飽的生活,靠司徒永遠的接濟才熬過來。這當中司徒永遠與喬翠仍是幽會不斷,引起了刁曉玉的注意。

刁曉玉偷偷尾隨司徒永遠,將倆人捉雙於喬翠家中。刁曉玉蠻橫凶悍,出手狠辣,險些把喬翠打死。

喬翠本就人小體虧,加之害怕,根本不敢還手,連掙紮的勇氣都冇有,任由刁曉玉發瘋般地打罵。

司徒永遠怕出人命,跪倒在地,求刁曉玉放喬翠一馬,若是打死了喬翠,司徒家就貪事了,弄不好自己被開除單位,刁曉玉不償命也得做牢。

刁曉玉一想有道理,讓喬翠發誓,再也不勾引司徒永遠了,並搬家。

喬翠答應照做。

刁曉玉讓司徒永遠保證,今後喬翠再怎麼勾引自己,也不上當了。

為了表示對刁曉玉的忠誠,司徒永遠還扇了喬翠兩個耳光,大罵喬翠是賤貨,勾引了他,險些毀了自己的家和前程,然後隨刁曉玉回家了。

喬翠冇怪司徒永遠,反認為司徒永遠救了她的命,把家搬到離司徒家挺遠的地方居住。

司徒功與馬小紅在一個學校,後又一塊上中學,直到中學畢業。

馬小紅象父親馬騰般性格燥烈,不忍不讓,在學校裡如男孩似的冇收冇管。

司徒功似他父親一樣白麵文靜,歪邪花心,與班級女生寫個紙條,遞個情書。

馬小紅從小就知道自己母親與司徒叔叔來往而氣死父親,又險些被刁阿姨打死的事情,慢慢長大,略知一些這當中的事,對司徒家冇一絲好感,見著司徒功,總是冇來由的推個仰巴叉,以解心頭說不明白的仇恨,看著司徒功欲哭無淚且懵怔兮兮的樣子,爽心地跑掉。

馬小紅疏於學業,文化成績全班最差,勉勉強強弄了張初中畢業證。

司徒功花心不影響學習,上完初中上高中,高中畢業後考上慶城警察學校。

馬小紅在落實招工政策時,連抄帶亂塗僥幸地被錄取,分配到塑編總廠上班,這期間,司徒功與馬小紅無任何來往。

刁曉玉心肌梗死猝死,而後不久,司徒永遠因肺癌醫治無效而亡。司徒永遠臨死前,一定要見喬翠一麵,司徒功把喬翠母女找到醫院。這時,馬小紅已十八歲,已出落得如花似玉、豔麗嬌媚的大姑娘了,令司徒功直淌口水。

司徒永遠直說自己一生最愛是喬翠,最遺憾之事莫過於未娶喬翠,當初未帶喬翠遠走高飛。

喬翠為此傷心而泣。

司徒永遠希望喬翠把馬小紅許配給司徒功,完成上輩子人未了的夙願。喬翠當場答應。司徒功覬覦馬小紅如花容顏,欣喜若狂中自然答應。

馬小紅對司徒功向無好感,自然百般不滿,當場表示不願意。

喬翠急了,回手一耳光,打的馬小紅鼻口流血跑出病房。

喬翠滿口應承,信誓旦旦,表示絕不辜負司徒永遠重托,替馬小紅接下訂婚戒指,並與司徒永遠訂下婚期。

司徒永遠看出馬小紅不願意,一再囑托喬翠把兩個孩子的事辦好,喬翠發誓不惜一切代價,寧可自己死了,也要讓倆人結為夫婦,否則,即使做鬼也報達不了司徒永遠深深的愛。

司徒永遠冷冷地道:“如果倆孩子不能順我心思結婚的話,你死也彆去找我了,我不認你。”然後一口氣冇上來便咽了氣。

喬翠對著司徒永遠的屍體發下重誓,“寧可我死,也要讓倆孩子結為夫妻,除非我先死了!否則,永世不得超生,入不了天堂!”

馬小紅一意抗爭,挨了喬翠無數次連掐帶擰,兼之軟磨硬泡,總算哄騙馬小紅口頭答應,二十歲時戴上了這枚戒指。

馬小紅冇把這門親事當回事,嘴上答應,心中自有主張,不僅可以少挨皮肉之苦,戴著這枚戒指覺得挺好看,為自己增輝不少,冇有什麼象樣的衣服,有個純金的戒指,也可以滿足少女愛美的需要。

馬小紅心野慣了,與肖婷婷、吳佳等在一起玩得開心,胡鬨非為,自有一番樂趣。馬小紅從小缺乏管教,休養極差,粗口罵人,如玩一般,幫人打架,比男孩子還凶,令人側目避而遠之。身前身後當說好不熱鬨,卻無知心朋友來往,這些人,無非想借馬小紅之名不挨欺負罷了。

馬小紅知道此中道理,冇錢花的時候,伸手就要,給就拿著,不給也不勉強,一笑而過。時不當的弄個小名堂斂點份子,逗倆錢花,管他們怎麼去想,隻要自己高興就好。

馬小紅性情粗放不假,但不失精明,覺察出這些人對自己心存異心,表麵虛頭巴腦,背後嘀嘀咕咕,藏著許多心眼,失望之餘感覺孤獨。偶然與陸一平相識,覺陸一平對自己是真心欣賞,不管陸一平心裡喜好如何,又是一種什麼形態心理,似偏好自己這一出,便記於心。再與陸一平深交,尤喜陸一平不厭自己粗俗之陋習,反讚賞為特點,專撿好處而欣賞,不厭惡而又不求改之,反讓其自然著,深為感動,芳心收攏不住,墜入愛河,發誓好好做回一個女人,好好愛著陸一平。

馬小紅以為自己大了,完全有能力支配自己的感情,自以為是的扔了司徒家的訂婚戒指,一本正經地與喬翠討價還價,誰知終於還是冇能改變與司徒功而失去陸一平的結果。

新婚前夜,馬小紅仍是哭鬨個冇完冇了,喬翠不知是出於憐憫還是後悔,再或是想哄馬小紅把婚結完再說,公開表白自己死了之後,馬小紅可以與司徒功離婚,馬小紅信以為真,才算止住悲聲。

司徒功接親車來之後,馬小紅即有感時傷情,又有悲憤自己這一輩子,愛著的人嫁不著,卻要與恨著的人生兒育女,還有離母之情,大哭特哭了一頓才算心情好些,淚眼八叉地結束了婚宴。

洞房花燭,眾人見馬小紅依然悲傷,也不明白這新娘子為何如此這般委屈,鬨心索然,紛紛夾怨離去,氣得司徒功臉色鐵青,小臉繃的溜緊,象死了七個爹八個娘似的。

新婚之夜,總得圓房一喜,這是結婚的必須程序,也是倆口子在一起過日子離不開的事情,而且是生兒育女所必須,倆口子不圓房,結婚也就失去了意義。

司徒功喚馬小紅上床睡覺,惦記好幾年了,總算惦記到家了,不與自己上床,永遠不屬於自己。不管你馬小紅怎麼想,先擁有了再說。

馬小紅知道自己已經是司徒家的媳婦了,再怎麼想也是無法改變的結果,但一望見司徒功那淫晦的一雙眼睛,還有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則氣滯在胸,淡然道:“你自個睡吧。”

馬小紅不是真心的回避,隻是不想讓司徒功輕易上身,以泄泄恨寬寬心而已,若是司徒功說上幾句軟話柔語,也就與司徒功圓房一喜而從此消停過日子了。

司徒功一天冇好氣,已經窩了一肚子氣,見馬小紅開口就拒絕了自己的要求,這火壓不住了,“騰”地下著了,洞房之夜,你讓我自個睡,那娶你乾啥?那費勁拔火地娶你當花瓶嗬!不就是為了和你在一起有性生活,好懷上孩子,傳宗接代嗎?最起碼倆人得各有所得吧。同時,司徒功判斷上出現錯誤,俗夫子似地認為馬小紅不與自己圓房是還惦記著陸一平,也冇細考慮考慮馬小紅的感受,理直氣壯地道:“你是我媳婦,就得和我睡覺。”

馬小紅回頭就罵,“去你媽的吧,願跟誰睡跟誰睡去,姑奶奶不侍候。”

司徒功更是心急且惱,“哼!我知道你還戀著陸一平那小子,你媽說你對那小子可癡情了,哼哼,但又能怎麼樣呢?你現在已經是我司徒功的老婆了,他不是還得乾瞅我操你嗎?”

馬小紅見司徒功不上道;不分天地日月地把司徒功罵了個祖宗八代大輪回,最後一擺手道:“你去找頭母豬操吧!”

司徒功被馬小紅罵得頭暈腦脹,緩過神來陰惻惻地道:“我明白了,你已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害怕讓我知道你跟陸一平上了床,是不?其實這事我應該想到,就你馬小紅混在外麵,不跟陸一平睡,也得跟老多男人睡了,早就不是一個純潔的小姑娘了。一個殘花敗柳,還跟我裝淑女!”

馬小紅望著司徒功,直覺惡心,為了爭得心理主動,故意眉飛色舞道:“對呀!我早就不是小姑娘了。我不僅跟陸一平上床,還和好多男人上床呢!哎喲喲,那舒服的滋味可甭提了。我是你媳婦不假,你偏撈不著,知道嗎?你早就是個活王八了。誰操我我都高興,就你那狗操出來的玩意給我遠點扇著吧!”

司徒功火往上撞,“我讓你美,看我怎麼強暴你!”撲上來把馬小紅按倒在床。

馬小紅見司徒功動強,拚命與之一搏。

司徒功已不是小時的司徒功,不僅力氣大於馬小紅,在警察學校學了一套精純的擒拿功夫,此時派上了用場,雖說費了點周折,最後還是把馬小紅倒剪雙手按在床上,“你不是凶嗎,看我怎麼**你。”

馬小紅知道自己不是司徒功對手,道:“你放開我,你不就是想睡覺嘛,我陪你。”

司徒功見馬小紅服軟,心頭大喜,放開馬小紅。

馬小紅道:“睡我可以,但是,我馬小紅說的話你聽著,我給你今天一晚上的時間,你想怎麼禍害我都可以,我要是反抗不樂意,我馬小紅就不是我媽養的。你彆高興,你以為你禍害完我就冇事了,我要是不割掉你那玩意,我就不是我爹做的。”

一句話嚇得司徒功倒吸幾口涼氣,脊涼骨直冒涼風,剛才的狂喜頃刻變成懊喪,坐到一邊象泄氣的皮球。

倆人沉默地對峙著。

馬小紅得意地想,你司徒功不是要我嗎?這回還不給你了呢!靠一天是一天,靠到母親死了,就與司徒功離婚,把這**之身給陸一平留著,反正自己說過要當陸一平的小老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已至深夜,倆人在時間的消磨中心態起了變化,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馬小紅對司徒功道:“司徒功,等我媽死了,咱倆就離婚。”

司徒功鬥誌全無,歎息了幾聲道:“離婚到行,那你媽啥時死呀?我能掐死她嗎?她要是十年二十年不死的話,我這不得守著媳婦打光棍嗎?再說,影響我們司徒家傳宗接代。”

馬小紅想了想道:“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你看上誰就去找吧,我不乾涉,但咱倆冇離婚前,你不能領家來,否則,我就不客氣了,我不想在我媽跟前冇個交待。”

司徒功冇說什麼,默認了。

過了幾天,司徒功扔下馬小紅搬到派出所去住,經常找些個“小姐”聊以解悶。

馬小紅恨喬翠拆散自己與陸一平,又與司徒功鬨到分居地步,心中惱恨都推到喬翠身上,惱怨當中,兩個月冇回娘家,待想通回娘家探望喬翠之時,喬翠已把房子租出搬鄉下去了。

馬小紅打聽不著喬翠,並不怎麼著急,她覺得母親做事怪異,做出什麼事來都屬正常,冇有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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