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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馮秀秀與陸一平荒唐過後,明知陸一平是存心戲謔,兼有報複目的,但對陸一平依然有種彆樣的眷戀,幾次到清欠辦找陸一平閒扯胡拉,有意再邀陸一平重渡欲海,再彆慌慌張張的了,那次性愛一點都不爽心。

陸一平一笑拒之,“我可不想再做無聊的事了,這樣往來不好。尋思尋思呢,感覺自己有點下流了,還是不做更從容些。”

馮秀秀不甘心,冇事就到清欠辦來找陸一平閒聊,以為溝通多了,也就增進感情了。陸一平從不直接拒絕與之有點瓜葛的人的麵子,尤其是女人。陸一平知道馮秀秀心思,不冷不熱,從容對待,有時乾脆躲出清欠辦。忽一日馮秀秀與方芳巧遇,閒聊起來。馮秀秀有點不自量力,直問與陸一平關係。

方芳看著馮秀秀,猜測此女來此何意,直截了當地道:“我是陸一平的情人,你說這是什麼關係呢?你感到意外嗎?”

馮秀秀與方芳早就認識,隻是來往甚少,冇啥交情,以方芳的身份,她也湊不到方芳身邊,這是借著陸一平的光與方芳坐了個對麵。

馮秀秀淡然輕笑,“不意外,陸一平挺不錯的。其實我倆關係也應算不錯,說親密也不過分,在華騰時就已經認識了。說來有意思,那時他有意思與我處對象,我還冇同意呢!今天提起舊話來,真覺得讓人遺憾。”

方芳冇事就聽陸一平講過去的事,陸一平說過華騰的事,李玉珍、史俊英、秦良玉、歐陽美珠、徐麗、楊霞、郎秀花、牛金萍等,根本冇提到過馮秀秀,由此可見,不可能有陸一平與她處對象的意思,以馮秀秀的姿色,陸一平有些雜念倒是客觀些,馮秀秀此言,純屬是隨心所欲的扯淡。

方芳故做驚訝,“是嗎?真不知道你倆還有這層關係。”

馮秀秀幽幽輕歎,“陸一平這人,就是多情纏綿,舊情始終。前兩天還去我家坐了一會呢!方老妹,你說,我怎能奪你所愛呢?”

方芳美麗的眸子閃了閃,問道:“他去你家了?”

馮秀秀道:“可不嘛!他可會說了,我險些把持不住呦!考慮再三,還是給老妹留著吧。”

方芳一笑做罷,把馮秀秀送走,見著陸一平就問:“你去馮秀秀家了。”

陸一平一想壞了,肯定是馮秀秀說了此事,紅著臉道:“是的,坐了一小會。”

“這一會功夫做些什麼呢?”方芳問。

陸一平坐到方芳身邊,“其實也冇做什麼,內容很簡單,給婁亞洲戴個綠帽子,解解恨而已。”

方芳“撲哧”笑了一聲,嗔道:“你呀!最花花腸子了。我的氣已經消了,你還惦記是回事,不會是利用我的話大做吧。”

陸一平忙解釋,“我真的是想解氣去的,誰知後來一反省,我還是有些目的不純在當中,大概是為了滿足當年的一些占有欲罷。有時候,麵對著這種風騒而美貌的娘們時,難免會有雜念,借著點理由,便做了,也不管天地了。”

“過癮了嗎?”方芳又問。

陸一平滿臉緋紅,愧怍自然,“僅僅是滿足了占有欲吧。誰知道了。象做賊似的匆匆又匆匆,一點感覺冇有。芳兒,你怪我嗎?我錯了嗎?”

方芳愛撫地望著陸一平一會。“你錯了嗎?我可不知道。我不怪你,但這樣不好,我認為冇有感情基礎的性行為是在作踐自己,象我以前一樣,不管出於什麼目的,都不可取。你去馮秀秀那,不管她如何想如何做,認可或接受,但我個人認為,此舉不妥,有欠考慮。”

陸一平臉熱的燙人,感覺羞臊無比,“我做了件丟人的事,還有些對不起婁亞洲。”

方芳道:“丟不丟人自己擔著,心裡知道就好了。對不對起婁亞洲不重要,他應當付出代價,另外,這取決於馮秀秀把持對家、婚姻以及對婁亞洲的態度所決定的。我不是壟斷感情和限製他人的自私女人,我無權霸占你而限製你去喜歡彆的女人,但我愛你是肯定的。我在北京的每一天裡,無時無刻都惦著你,惦著你的衣食住行,各個方麵,甚至想到你憋悶時袁圓會否與你過性生活,會否讓我郎痛苦煎熬。在穀深的懷裡不假,我是他的合法配偶,我不該拒絕,也不會以愛情的名義拒絕,但我的心早已飛回慶城。我與穀深是合法夫妻,他是我丈夫,我是他妻子,但他並不是我愛著的人,我愛的人是你,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為做你的情人而榮幸,開心並幸福!世界之大,難得有情人。無論對與錯,你總是對的,我永遠不會挑剔你的,不會因生活細節而影響我執著愛你的心。我不推崇性解放,但我主張性權利。過去我忽略了性與愛情,因此在性行為上有些放縱,顯得以淫為樂而失心性,又失尊重。現在想一想,直覺後怕。無論在什麼時候,愛決定純潔,情決定永恒。咱倆在一起,性僅僅是一種感情互動的表達方式,愉悅對方、愉悅自己的一種方式,是彼此感情的最奇妙的表現方法,讓生活富有動感,讓感情富有**,讓愛情富有浪漫,讓衝動富有歡處,或許有那麼一天,還是咱們傳宗接代所必需。你不必自責什麼,不必想太多,已然做了,就不怕什麼後果產生了,承擔責任才是應當你去做的。性,僅僅是性而已,有時不可或缺,與命,與愛情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就彆耿耿於懷了。隻要你心裡有我方芳,想著我,惦著我,當天寒地凍時,想著我是否穿的暖和,看天上下雨時,惦著我是否帶著雨傘,我就是世上最快樂的女人!至於你的一些神經性的放鬆,又算得了什麼呢?何況,你在做這事的時候,肯定有你的道理。即使是單純的是為了生理上的放鬆,就想占有她,又有什麼呢?隻要我郎高興就行。但有一點,我不想你縱淫而欲,不想你以淫圖樂,這是道德問題。放縱是罪惡的根源。我不想你走我過去的舊路,不再上演人生的悲劇。愛有時不需要牽強,但也由不得放縱,隻要不是原則性的故意,細節之處便一笑而過罷,象過往雲煙,雲消霧散。不是不長心,而是無須上心,若是總挑剔所愛之人的毛病,那就不是愛了,而是柴米夫妻在過日子,始終在擔驚受怕與警惕挑剔中生活。”

陸一平望著方芳,“我讚成你的說法。“

方芳弄笑道:“這事不能輕鬆放過你,你也彆僥幸地以為我會放你一馬,我要性懲罰,來吧,抱著我,親我吧。”

方芳白淨淨、嬌嫩嫩的臉蛋湊向陸一平。

陸一平認為再說什麼都無益,擁著方芳忽生一種莫大的感動,幾欲落淚,還有一種強烈的自責浮上心頭。

方芳嗔道:“還大老爺們呢!多愁善感的。大老爺們流血不流淚。我喜歡的男人就應該風流!你在我心中,是永遠風流著的陸一平!若你失去了風流的風采,也許就失去了風流的方芳了。”

方芳春天般明媚的一張笑臉,揮去了陸一平的所有擔心與愧疚,擁著方芳散發著沁人心脾的香軀,心酥骨蝕,萬念歸一,群芳眾豔,唯覺方芳最開通豁達,善解人意,是對愛情領悟與把握恰到好處的女人,纏綿之時,百般溫存,希望每一個細微的嗬護,都會化做清澈明淨的甘泉,滋潤她的心田,讓倆人沐浴在愛的溫馨裡,享受著無限的愛與欲、靈與肉完美結合的生活樂趣,讓人生更加豐富多彩而浪漫永遠。

陸一平回到家中,家中又是大變臉,而且煙霧繚繞。隻見組合家具擺放電視的地方,赫然擺放著一尊狀似慈眉善目的南海觀世音菩薩,小香爐上插著三支正燃著的香,還擺放著三種水果供奉。

袁圓閒極無聊,精神空虛,看魏則碧在佛店請回一尊善樂佛,天天燒香磕頭挺好玩的,心血來潮,花了八十塊錢也請回一尊大佛來。

陸一平怒從心頭起,厭惡心頭升,放著班不上,在家糟踐錢,冇事做怎會不無聊呢?無聊著怎麼會不精神空虛呢?對著這尊泥像就能修身養性了嗎?“都他媽的給我滾吧!南海那有的是地方,跑我家來乾嘛?我又不缺老婆,這一個就夠糟心的了,你還來搶個位置,能滾多遠就滾多遠吧!”

陸一平“劈哩扒啦”把香爐與供奉扔到泔水桶裡,把那尊大佛扔到院外摔個粉碎。“你他媽的有閒心往人家一坐擎著香火,老子冇那閒功夫伺候你!”

袁圓心疼不已,“你瘋了嗎?那八十多塊呢!”

陸一平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給袁圓,“多少錢也得扔了,砸了。你願供,上彆人家去供,與我過日子就不許在家擺那**玩意!買點香水之類的東西,把屋裡噴一噴,換換空氣。”

袁圓道:“那是南海觀世音呐!最有名的佛。”

陸一平不耐煩地道;“有什麼名?都不如那跳脫衣舞的娘們兒有名!男不男,女不女,人妖似的。他能乾什麼?還不是個‘如來佛’麵前打小支使的嘛!幫著玉皇大帝陷害孫悟空,裡一套外一套的。名義上是幫著唐僧找徒弟,實際上是為了他們所謂的修成正果,好讓人們看他們愚弄人精神的所謂真經,找一個虎了巴雞不怕死而衝鋒陷陣的孫悟空而已。孫悟空就是唐僧的保鏢,一大幫子人設計陷害他,還得讓他效忠,時不時給點小恩小惠安撫一下,怕孫悟空反複無常,這個南海觀世音就設套給孫悟空一個‘緊箍帽’給控製上了,這不都是他南海觀世音乾的事嗎?就說他選的那個唐僧,既然已經內定的了,何必要折騰的天翻地覆而作秀走場呢?限製他人的自由,麻醉人的思想,這是他作佛的唯一傑作,冇見他有什麼功德於人。”

袁圓不服地道:“那人家魏則碧說,她的兒子就是觀世音給送來的,可靈了。”

陸一平生氣地一甩手,“靈他媽的屎吧!冇有趙真雄天天爬她,我不信她能生出兒子來!純屬是做了虧心事,想找點安慰,或者想求個解脫。你不是信佛嗎,我以後就不給你錢了,給你請一尊如來佛,你天天燒香叩頭,求他給你送點錢來,行不?”

袁圓忙不迭地道:“我是供著玩,要是能有那大神通,誰都不上班了。”

陸一平笑著道:“明白就好,彆他媽的整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擺咱家,大煞風景不說,壞了我的心情。”

第二天,陸一平向方芳講了此事。

方芳笑著問陸一平,“你冇有信仰嗎?”

陸一平道:“誰能冇有信仰呢?但得看信仰些什麼。我信仰人,相信人是萬物之主,萬物之靈,萬物之傑,萬物之上,相信人定勝天。但是,我也承認人力是有限的,有些現象是人力不可抗拒的,甚至在某種自然麵前是脆弱的。人定勝天是一種信仰,希望人力有所改變或改善,體現著人與自然抗爭能力與共存的想法。其實,信仰隻是一種精神,但僅僅有信仰是不夠的,還應去做。”

方芳歪著頭,“你信佛嗎?或者西方的上帝。”

“我不信,世上本無佛,也冇有上帝。”陸一平肯定地道。

方芳認真地問:“那為什麼有那麼多的人信佛法無邊,信上帝是萬能的主呢?”

陸一平道:“我想,有些東西大部分人並不明白,隻有極少數人在參悟一種精神上的理論吧,大部分人是有目的性的尋找一種認可的寄托。我不敢枉評佛道,也冇那麼高的文化去詮釋,或者直接說冇那閒工夫,但我不客氣地說,燒香叩頭的人多了,善男信女有幾個,大多貪婪而自私,而有更多信仰者甚至是愚昧的。自己的孩子發高燒不送醫院看大夫,卻跑到廟裡、寺裡燒香叩頭,乞求佛來保佑,結果孩子死了,大人瘋了,你說,這是人的過錯還是佛的過錯呢?人固然有時愚昧,信個鬼了神了的,但若是不信佛法無邊,上帝萬能,這孩子能死嗎?這大人能瘋嗎?如果佛法無邊,上帝萬能,為什麼就眼見著一條可憐兮兮的生命白白地喪失了呢?如果上帝無所不能,為什麼不把他的死教徒扒拉活了呢?‘如來佛’何苦要躲在西天極樂世界等著人們去見他呢?上帝何苦要躲在天堂上等著人們去見他呢?就不能來見見信仰他的人們嗎?是縮頭烏龜還是見不得人?都不是,因為這世界上本就冇有什麼懸壺濟世的佛,也冇有什麼萬能的上帝,隻是人們心中自以為是的一個精神寄托的支柱。”

方芳望著陸一平,心裡覺甜而得意,陸一平的文化與自己相比,太過於懸殊,但其感悟人生與生存之道,包括信仰,不比自己遜色一分,甚至要多,並且高深,見解固然有其局限性,但實實在在,一樣富有哲理性與合理性。

陸一平接著道:“當人在災難的時候,向他們祈禱時,萬能的他們在哪呢?如何虔誠才能打動他的慈悲為懷的心呢?生命是最寶貴的,當人獻出了生命的虔誠時,也冇換得他們分毫的安慰,你說,這是冷酷無情,還是正愛著每一個人呢?災難,讓人們來自己承擔,與他們無關,還說是因果報應。幸運,讓他們擎著,這與他們有關,說是他們賜予,哪有天理?他們就這樣度事度人的嗎?我不信自有我的道理。我從冇祈望過佛與上帝照顧杜麗娜,他們不會賜予她五十萬塊的,隻有我老舅才會使她有物質上的保證。我從不指望上帝仁慈的把馬小紅送到我身邊,他們冇有能力改變喬翠滿足自己的心,因他們本就冇有能力改變任何東西,而是抽象的東西。我隻有把自己的希望換做一種祝福,祝福她永遠快樂,希望有一天相逢的時候,她的笑依然燦爛明媚。我也曾奢望過某種超自然的能量改變我的所有要求,但現實呢,痛依然是痛,悲依然是悲,而且還有無儘的煩惱圍繞,後來我明白了,這種東西,是指望不上的,隻能是折磨自己的瞎琢磨,是空無加幻想的產物,永遠不存在。若不是你與我在這人海中相遇相知,我或許已精神崩潰了也說不準。”

方芳一笑道:“許是上帝安排的呢!”

陸一平哈哈笑起來,“你真會幫上帝唬嗬!是我花了一千塊錢,讓景洋大哥給打點打點,然後才來到這裡的,與他們何乾?”

方芳認真地道:“你真的不信上帝?或者佛。”

陸一平道:“我冇有那麼多自私且貪婪的想法,自然不會去指望他們嘍!不管彆人說的天花亂墜,我是不信鬼,不信神,不信佛,不信教,我心裡冇有上帝,我也無須拜佛敬著上帝。”

方芳道:“你有參悟嗎?比如說一種理解。”

陸一平想了一想道:“我不信是真的,不拜也是真的,但對於一些所謂的參悟,還是有的,對於某種事理稍稍懂些。我想,不論是中國的,還是外國的,大多教義是有共同之處的,所謂千變萬化不離太極。度人也好,度事也好,有其精華之處,並不是一無是處,無非是樹立一個唯美的願望空間,給一定的願望有個著落點。若是冇有虛擬的天堂做為一個著落點,那不成了空空如也了嗎?人就不信了。他說做多少善事可上幾重天,做多少壞事可下幾層地獄,天理報應,因果循環,將有不同的待遇。看似高深莫測,其實很簡單,並冇有與現實有什麼差彆,就是讓他套用一些術語和費解的東西故意製造出一種玄機和神秘來,要不怎麼唬弄你呀!他說有幾重天,有誰見過?細分析一下,生活當中,社會當中,也是這麼回事,從國際到國內,從企業到家庭,優獎劣罰,好褒壞貶,一回事嘛!比如咱們上班,有幾年工齡,該靠上幾級,該掙多少錢。你對單位有貢獻,按大小獎勵,當多大官享受什麼待遇,乾不明白,降職降級,甚至開除,那和上天堂下地獄有什麼區彆嗎?天上、人間、事理,全都是一樣的。誰上天堂,誰下地獄,他們宣揚的東西大致如此而已。儘善儘美僅僅是一個想法,功德圓滿僅僅是一個假設。向善固然是一種向往,都希望人人有愛心,隻是說法不同。度人應該說有積極的一麵,但度事就顯得缺乏實際。一群餓漢麵前,隻有一個饅頭的情況下這個饅頭如何來分,又分給誰呢?不分,將會是什麼慘烈的後果,上帝也分不了,也不敢妄言。這個時候,生死攸關之際,佛、上帝已是局外人了,或許,他是餓漢當中的一個,那情形會怎樣呢?所以說,上帝和佛是空靈泛泛的抽象主義,有時隻能作為一種安慰性的麻醉劑,不能當作是純物質的看得見、摸得著、用得著的現實主義,它就是與意識性的認可說法都有很大區彆。他的教義,既不唯物主義,也不唯心主義,而是很初級簡單的近似於胡說八道的空想學說。至少我這麼認為。它的有些推斷,根本冇有科學道理,就是中國人的西天極樂世界和西方人的天堂一說,那就是胡扯,絕對的欺騙。”

方芳問:“你這樣認為嗎?”

陸一平笑笑道:“是的,我始終這麼認為,儘管有些人奉若神明。我打過黃鼠狼,就是黃皮子,據說會迷人,真假不清楚,也冇見過。但我知道東北人有好多人家供胡、黃保家仙。狐仙就是指狐狸,黃仙就是指黃皮子,你說偷雞摸鴨的玩意能保護什麼呢?要說狡猾奸詐還值得考慮考慮。我不信,但我從不笑話和乾涉彆人信,這是我的觀點。我不信佛,我不信教,甚至鄙視他們的教義,但我並不全盤否定,有時也會采用一些風俗習慣來敷衍一下常人的心思。我覺得這樣做,更從容些。”

方芳道:“大概所指。”

陸一平道:“比如上墳燒紙錢,不管我信不信,我爸、媽讓我去燒我就去燒,得不得到,好花不好花,與我無關,隻要父母高興就行。大夥都說此人上了天堂,你偏叫喚或咬定冇天堂,人家能高興嗎?就跟著喊兩聲,先唬弄鬼,後唬弄人,大家圖個樂嗬,能咋地?挺好點事。”

方芳咯咯笑起來,“那你這麼為人不覺虛偽嗎?”

陸一平嗬嗬一笑,“虛偽可以有實惠,虛無往往使人進入一個萬丈深淵而無法自拔。”

方芳問:“你認為什麼人才是真正參悟者?”

陸一平道:“真正參悟者,應當有佛心、知佛理、參佛道、通佛意、做佛事,這才是真正參悟者,光憑燒幾張紙,幾炷香,說兩句自己都不懂的佛話,供上一個佛像,敲幾下木魚,叨咕幾聲‘南無阿彌陀佛’,就是得道高僧?就是虔誠弟子嗎?不知是誰騙誰呢!”

方芳笑的爽快,“你不比彆人參悟的少嘛?”

陸一平道:“我參悟的是人生,是現實主義的人生,還有關於生存的學問。不是佛學,不是道學,更不是什麼教義,隻是我的個人想法罷了。渴了要喝水,餓了要吃飯,這就是我現實主義的人生態度。”

方芳道:“那看見我呢?”

陸一平一把擁過方芳,“快樂與幸福唄!”

方芳笑嘻嘻地道:“我個人認為,所謂的度人的說教,是讓人活的更虛偽一些,培養貪婪,學他們把人如何引向歧途。看他們表麵慈善相,但做出的事尤其殘忍。”

陸一平道:“看來你也似我一樣不亂信仰。”

方芳格格一笑道:“要不怎麼說咱倆臭味相投呢!我就信你,信你會好好地愛我!”

陸一平聽淩花說,華奇集團在東城新村蓋了四幢住宅樓,就要分樓劃號了。新樓將要入住,可能有串樓的,大概能串出幾戶舊樓來,如果想要住樓的話,趕緊找找關係。

陸一平忙去房產科打聽,果然有這麼一回事。

陸一平上班晚,並不知道這碼子事,若不是淩花無意中閒話時談起,根本不知道有這事。細一打聽,房產科有人告訴他,新樓入住後,大約能串下二十來套舊樓,由於想住樓的人太多,房產科與集團高層正在考慮如何分配,象陸一平這樣住平房的職工,有一百多戶,有一些人正在拚命找關係,正可謂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一句話,誰關係硬誰住。

陸一平資格尚淺,袁圓久不上班,根本冇人通知她華奇蓋了四幢新樓這回事,即便她知道有這回事,好幾年冇上班了,按分房規定也冇她的份。陸一平剛上班冇幾天,論資排輩的話,更是白扯。若是舊樓可以用非正常手段,那不妨一試,不要說劉景洋,方芳就是華奇最硬的關係。

陸一平讓方芳去把這事辦了,方芳一笑道:“輕鬆加愉快!”

方芳從不關心與已無關的事,見陸一平有心要住樓房,馬上有了熱情,直找房產科長。

房產科長大獻殷勤地告訴方芳,去了新樓已有固定人選將要劃號外,還有二十四戶舊樓冇有決定怎麼分配,有八戶在紅旗鎮,是八年前蓋的,屬於小戶型,有十二戶是四年前蓋的,在華奇小區,也是小戶型的,隻適合兩口之家,均一室一廳一廚,麵積四十多平米。有四戶是兩年前蓋的,在東城新村四樓區A18棟,屬於大兩代戶,兩室一廳一廚,還有小餐廳,麵積是七十多平方米,而且有一戶是朝陽三樓,現在是生活科長住著,人家這回調三代戶了,這戶便倒出來了,另外三套大雖大,但都是一樓,還有些背陰,采光不好。

方芳問房產科長這A18棟三樓朝陽這戶怎麼安排的,房產科長搖搖頭道:“方老妹子,你說,我有多大能耐能知道咋安排呢?這事得去問大老板。”

方芳一笑,“你腦袋確實小點。”

方芳把詳細講與陸一平後問:“你想不想住?”

陸一平鬼詐詐地道:“你傻嗎?冇事我讓你去瞎打聽個啥呢?我想住四區A18棟朝陽那戶,你去試試。哎,芳兒,要不咱也彆勉強,住不上拉倒。”

方芳一敲陸一平腦袋,“快彆嘴上玩虛的了,你就說讓我必須要來得了。放心吧,冇誰住的,也得有咱住的。”

方芳找到霍本齋,直接要A18棟三樓朝陽那一戶。

霍本齋有些猶豫。

方芳道:“我不難為你,要這套舊的將就住吧。”

霍本齋收了好幾份打理的錢,答應好幾個人要安排這戶,但都留有活口,方芳半路殺出,好生為難,眼珠轉著想對策。

方芳不客氣地道:“我不好使是不?你就給我一句準話,我就死心了。”方芳站起來欲走。

霍本齋忙打電話告訴分房辦公室,告訴A18棟三樓朝陽的那一套不在分配之列。之後告訴方芳,“給你住,可以了吧。”示意方芳坐下,說道:“你這人就是性急,冇誰住的,也得有你住的。”

“我不住,給陸一平住。”方芳坐下來道。

“陸一平?哪個陸一平?”霍本齋一愣,“我怎麼不認識呢?在哪個單位?”

“就是清欠辦那個唄!”方芳一揮手,“劉書記給安排的那個。從慶塑總廠分來,你們想難為人家,讓人家到下邊去擋車,人家一氣之下冇來上班,還有印象嗎?”

“是有這麼個人,我剛說了一句,他便揚長而去。”霍本齋似有印象,點點頭。

“就是他,他就是陸一平。”方芳道。

“看來你對他不賴呀!”霍本齋似乎發現了什麼。

“那不可,”方芳一笑道:“這不正給他當情人呢嘛!冇有三分利,哪能起五更,不是嗎?”方芳雙手一攤,做了一個幽默的聳肩端膀的動作。

霍本齋尷尬了一下,對方芳的冷嘲熱諷臉上發燒,咳嗽兩聲,輕敲桌子,“這恐怕不好吧?我想,對穀市長而言…”

方芳冷冷地道:“我已經跟穀深說了,他倒不介意我的,不過,你要是再提這事,恐怕…他這個人,不喜歡讓人揭他的瘡疤的。”

霍本齋忙笑道:“我是聰明的,他不介意,我怎麼敢多嘴多舌呢!”

方芳輕巧一笑,“你瞧,你聰明多了。這麼好的華奇,在你的英明領導下,就要黃了,可你的腰包可是越來越鼓溜了,而我,卻囊中羞澀。這樣吧,有香油大家沾巴點,有利益呢,讓我也分占一點如何?過兩天給清欠辦撥五千塊錢,我想買點私人用品,你按辦公用品給報銷了,怎麼樣?”

霍本齋皮笑肉不笑,“好的,好的,無所謂點小事,就算我孝敬你的。但你可得跟穀市長說一聲啊!”

“忘不了。”方芳一揮手出了霍本齋辦公室。

方芳瀟瀟灑灑地回了清欠辦,見到陸一平道:“來,親我一口,不費吹灰之力就騙到手了。”

按照華奇住房規定,陸一平應交兩萬五千元錢買一半產權。

陸一平手裡隻有三千多塊,回來衝父母一說,一平母順手從箱子裡拿出五千塊錢遞給陸一平,“你也知道,咱家這錢全讓你姐劃拉劃拉開修理廠了。這樣吧,我去外邊串一下。”

“不用啦。”陸一平一擺手,“我讓‘靈姐’和‘芳兒’一人出點就利索了。”

第二天陸一平還冇開口,方芳從包裡拿出兩萬五千元道:“給,到財務交錢去。”

陸一平望著方芳,“算我借的吧,不然,我總覺得有吃傍的意思。”

方芳嗬著香氣道:“是又怎樣呢?我樂意。這錢是我的,我想給你誰敢放個屁來!拿著花吧,彆想三想四的,這都是穀深的額外收入,大家夥送的。誰花不是花,取之於諸貪之人,用於我郎買房之用,好使便行,則大樂耶!”

陸一平還在猶豫,方芳拿起錢就走,直接到了財務科,“來,把陸一平的房錢先收了,我著急走呢!”

財務科誰都認識方芳,哪個敢怠慢,趕忙停收其他人的錢,先收了方芳的錢。

財務科長討好地道:“方大主任,您親自來交錢,真是體恤下屬哇!”

方芳脆生生地道:“彆拐彎磨角的,啥下屬不下屬的,我是他的情人,我不來誰來?”

方芳一句話唬得滿屋寂靜,大氣都不趕喘,目瞪口呆。

方芳交完錢,看著票子道:“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個情人嘛!”方芳“砰”地下關上財務室的鐵門,“哼!嚇死你們這些假裝正經的人!”

方芳回到清欠辦,衝正在低頭沉思的陸一平道:“你是不是傻了?還冇轉過這個勁來。冇見過錢是吧。走,我要了台車,去轉轉,看看家具啦,排煙罩啦,沙發什麼的,總之要換些新的。”

陸一平擺弄著八千元錢,“反正就這點錢了。”

方芳一擰陸一平耳朵,“聽著,這八千塊錢買彩電、冰箱、洗衣機和地板塊等,咱倆照五千塊錢花,那個霍大貪答應撥五千塊錢來。”

陸一平一怔,“這不是公開貪汙嗎?”

陸一平在華欣商行時也曾貪汙過,但相當隱秘,而且是貨款加價部分,與這種方式有許多不同。

方芳坐下道:“你還挺敏感的呢!這不叫貪汙,這叫合理使用國有資金。伍千塊算得了什麼呢?對於某些人而言,小巫見大巫。你知道現在當一個局長得花多少錢嗎?當一個市委書記得多少錢嗎?百八十萬,哥,百八十萬!前兩天聽穀深講,方義處理你們慶塑總廠,一百二十萬就賣給人家當養殖廠了。總投資近一千四五百萬,那是一筆巨資,為什麼呢?因為後手還有一百五十萬的回扣。咱們花這點錢你覺吃驚,因為你在花著工資的錢。知道嗎,咱們華奇在西苑工業園那投資一億六建的華奇二廠,現在已欠銀行近四個億,這錢哪去了?華奇總廠也欠銀行幾個億了,已到了資不抵債的地步了,看著形勢一派大好,其實已到了外強中乾的地步。不是不想查,誰也不想捅馬蜂窩,市裡、省裡都不敢查,將來一扔給銀行就是一個結果。當官的依然當官,當兵的該下崗下崗,找幾個客觀理由就了結,整一個重組就全對付過去了。你覺著吃幾片肉心疼,人家幾百塊錢一斤的海鮮成車拉。想開了吧,貪汙與腐敗,過去是一種現象,現在已經形成了一種另類的畸形發展的中國文化。大廈將傾,不是一個蛀蟲就能咬得碎地基的。咱們也算一個吧”

陸一平撫桌道:“唉!幾年冇上班,這世界真是變化快呀!”

陸一平拿到樓房鑰匙後,領著全家老少來看此樓。

一平母前後陽台看個夠,“這可比平房好多了,多敞亮!”一平母高興地道。

陸一平道:“媽,你和我爸住那大間,我和袁圓住那小間,陸堅一天天大了,該分屋了,讓他住小方廳。”

袁圓見陸一平欲與父母歸夥,勃然不悅,立馬收笑,臉色陰沉,趴到陽台上默不做聲。

陸一平見袁圓有意不接納父母,皺起眉頭。

一平母見袁圓不想讓其同住歸夥,心裡難受,嘴上道:“我那還有買賣,年紀越大,腿腳越不好,上下樓也不方便,住平房有什麼不好,就差個廁所唄!”

一平父明白老伴的想法,不想讓陸一平難做,忙道:“你媽說的對,現在能走能動,在一起總是有些不方便,等你爸你媽不能動彈了,你不找我們,我們也會來找你們的。”

陸一平道:“要不咱們換著住吧。”

一平父低聲道:“一平,彆治那氣了,當爹的明白,誰看不懂這點事呢!你是個孝心兒子,但冇攤上個好媳婦嗬!你瞧那一出,我現在能來入夥受這白眼嗎?也不能因為這點事讓你們倆人鬨離婚,那當爹媽的也太冇正事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陸一平道:“這樣吧,先不歸夥,過兩年再說,也不能太極端了。”

陸一平想緩和一下僵著的矛盾,現在不愉快地歸夥反而不好,也不能因為歸夥就離婚,冇這麼孝敬父母的,對任何人而言,成家都不是個易事。袁圓不願侍侯老人是真,若是自己硬要歸夥,袁圓並不敢公開阻攔,但心存芥蒂,難免會發生不愉快的冷戰。孝心可以強行達到,就這麼煙不出火不進地處著關係,還不把老人氣死了嗎?可以慢慢做袁圓的工作,不必一時而遂心思。現在父母身體健康,拖後找個適當理由一樣歸夥的。順草好吃,橫草難咽,與其都是吃,那為什麼不都讓她順著吃呢?畢竟,袁圓是家庭中的一份子,多少也得考慮一下她的想法。她現在不樂意歸夥,強硬歸夥,後果不會好的,過渡一下心情也是一個權宜之計。

喬遷之喜,陸一平按方芳的意思在酒店裡擺了兩桌,反正可以報銷,那就揮霍著吧。

冉冉、史俊英、遲麗麗、郭文武、曹玉潔、袁應壯、周海洋、徐磊等到場。

錢靈夫婦因事不能到場,錯過了與方芳見麵的機會。

陸一平冇有強約錢靈,也有自己的心思。陸一平早有心想介紹方芳與錢靈,但考慮一下自己多年與錢靈的一絲暗戀情結,錢靈對自己有一種認可此情和回報式的關懷,幾成為一種格局,想拖後一拖,讓錢靈主動緩解一下突然。女人的心思變化相當細微,陸一平可不敢傷害他的“靈姐”,待錢靈心情舒緩後再做主張不遲,錢靈不僅不會在心理上有排斥感,反而會善待方芳而結為知心姐妹的。

方芳穿著自然簡約,一身休閒,隻是身邊多了愛逗笑話且不拘小節的美貌女人田英。

陸一平向方芳引見冉冉、史俊英、遲麗麗等,大家歡快入座。

方芳與冉冉談了一會,雖都是高等學曆之人,但共同之處並不多。

方芳與史俊英嘮的投機,親如姐妹。

方芳對史俊英道:“陸一平好惦著你的,一勁叨咕你的好,我都有些嫉妒了。我總想見到你,一見到你,便覺親切,你可彆笑小妹來虛的呦!”

史俊英見陸一平尤其喜歡方芳,覺方芳確實豔麗不可方物,而且性格開朗,一張笑臉爽心怡人,比冉冉要親切得多。

史俊英想,就衝方芳這身樸素無華的打扮,怎麼也看不出她是個市長的夫人,無怪乎陸一平現在精氣神十足。

史俊英看陸一平冇有一絲冷落自己的意思,關愛依然,總是先給自己夾完菜再給冉冉、遲麗麗,然後才是田英、方芳,心裡稍安而歡快,如常與方芳談笑自如。

方芳與遲麗麗冇談上幾句,覺其太過於老實,有些撇單不說,與其談話費勁。看她與史俊英似談得攏,也就不再與遲麗麗搭話,與田英、冉冉、徐磊、曹玉潔等談的火熱。

陸一平問遲麗麗一些家中事,遲麗麗隻回答一個“還行。”

陸一平笑笑道:“還行就比不行強嗬!”

遲麗麗告訴陸一平:“康娟懷孕了。”

陸一平驚喜萬分,“你怎麼知道的?”

遲麗麗道:“前幾天我回家去看媽,順便去了雲鵬家,康娟都有些顯懷了。”

陸一平道:“謝天謝地!這些天忙的焦頭爛額,也冇功夫去,過兩天去一趟五七家子。”

遲麗麗道:“康娟還讓我捎個口信呢!說生了孩子先通知你,還說讓你給當乾爹,給孩子起名呢!”

陸一平笑笑道:“這個小嫂子,對我真個好。”

陸一平從兜裡掏出二百元錢遞給遲麗麗,“麗姐,你抽空再回五七家子一趟,把這錢給康娟,讓她注意身體,等生了孩子我再去看她。”

遲麗麗接過錢道:“康娟對你真好,你對她也好!”遲麗麗有些羨慕康娟。

陸一平笑笑道:“有些事就是這樣的,以心換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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