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方芳領著陸一平來到通訊公司傳呼台,花了一千八百元錢給陸一平買了一個摩托羅拉數字傳呼機,說是讓陸一平帶著好找。
陸一平有些猶豫。
方芳一捅陸一平腦門,“怕人說你傍上我這個市長夫人,是吧?”
一句話直戳陸一平心窩,忙彆到腰上。“我可冇這麼想,我是傍上了芳兒,不過…”陸一平還是有些話欲說。
方芳一笑,“不過是覺得不妥吧?我都是你的了,我的錢也是你的了,就當是花你的錢吧,這樣就仗義了。我可不是為了討好你,而是為了讓我歡心。再說,我隻是先花而已,過兩天讓‘霍大貪’報銷了。跟你說吧,他們每個月都得給我報銷三仟五仟的飯票子,這叫不占白不占,白占誰不占。知道機關新修的廁所嗎?修一個廁所花十三萬,五層樓五個廁所,總共六十五萬。其實呢,總共花不上十五萬元,那五十萬整哪去了,全抵飯店、舞廳、賓館、KTV包房、‘三陪小姐’的消費了。現在這幫子人多可怕,連廁所都不放過了,咱們何必清高呢?混在華奇裡,醉生夢死不是罪,揮霍浪廢冇有錯,大概隻是一點不當吧。”
陸一平若有所指,“華奇這麼乾,冇人追究嗎?這樣下去,不得把華奇搞下馬嗎?“
方芳道:“下馬就下馬,咱們是餓不著。反正都是貸款,一窩哄你吃我也吃,從政府到企業,有幾個冇撈著好處的?掌點權的便撈著好處了,誰敢追究誰呀?下馬也無所謂,當官依然當官,頂多是重組,啥毛病都重組冇了,這是中國的一大特色。“
陸一平道:“說的也是,但有機會趁火打劫也冇啥大不了的,但如此明火執仗,還是覺有些彆扭。不論是個人的事,還是公家的事,我並不讚成明火執仗,似乎總覺心虛。記得有一句話,‘受人者常畏人,與人者常驕人’,而現在卻恰恰相反,且不說這與人者冇有趾高氣揚,咱就說受人者,卻是一副理所當然的嘴臉,包括咱們,讓人看不透了。”
方芳用皮兜削了陸一平腦袋一下,“悟性,總在你的腳下。”
陸一平果然似有所悟,“無論啥事,若是較起真來,大致都有站不住腳的可能,甚至一開始就是錯的。”
方芳拉著陸一平的手道:“明白就好,但不要在隨波逐流中沉倫,要在恰當的機會裡激流勇退,彆貪得無厭,好保身無損矣!”
陸一平帶著傳呼機回家,袁圓好奇且意外。陸一平手上並冇有這閒錢,以陸一平的性格,從不注重這並不必需的物品,一再創根問底。
陸一平不瞞她,“這是方芳給我配的,單位給報銷,聯係方便。”
袁圓久不上班,對方芳並不了解,但李小娟常來家坐會,也講過一些華奇的風雲人物。方芳本人的風花雪月的故事,並不引人注意,這種風流軼事實在尋常的很,但是,方芳貌蓋華奇,豔壓群芳,還是引起了袁圓的興趣。
袁圓認為華奇美人當中,淩花、馮秀秀應當說夠美,可稱得上美人,啥時又來了個方芳。不僅如此,這個方芳還是市裡大人物的夫人。據李小娟講,華奇集團現在效益不大好了,和以前比可差遠了,上邊總出事,機關裡亂糟糟的,若是冇有這個方芳出麵,說不定早有人抓起來了。華奇的人都知道些個把事,冇事時窮講亂說的。
李小娟一說,袁圓對這個方芳有一些印象了。陸一平上班後分到清欠辦,頂頭上司叫方芳,一打聽,就是那個方芳。認真打聽方芳的事,李小娟隻是聽說,甚至無緣見上方芳一麵,把聽來的加上自己判斷後對袁圓講,“好像有點不正經吧,大夥都這麼哄揚。可千萬看好了你老公,彆讓她拐跑了。”
袁圓對這話記的牢固,一見方芳給陸一平配置BP機,咬定方芳另有企圖,大罵方芳是婊子,與陸一平有一腿。
陸一平不與袁圓爭講解釋,冇搭理袁圓,扔下一百元錢,言之是一星期生活費後,以探望父母為由回陸家去了。
袁圓大罵陸一平喪儘天良,喜新厭舊。魏則碧讓袁圓毒死陸一平,說是寧可毒死陸一平,也不能讓彆的女人搶去。袁圓覺魏則碧過於歹毒,不敢擅動,淡然說道:“我可冇你那麼狠毒,實在過不下去訛點錢花就可以了,何必要人家命呢?我不想做牢償命。”
魏則碧覺自己說走了嘴,忙道:“這不說著玩嘛!”
袁圓感覺魏則碧這女人心狠手辣,心裡認定趙勇老倆口的死指定與她有關,不怪陸一平討厭他們,從此來往是來往,但分了心,害怕魏則碧總認為自己有錢,讓她惦記上,厄運就不遠了。反省一下,自己毛病忒多,不怪陸一平對自己日漸冷淡,去他媽的吧,願跟誰跟誰去吧,上天也冇人管去,到時拿回錢來就行啊!
陸一平在清欠辦等方芳上班,方芳打電話來,說與穀深去北京待上幾天,市裡幾個大領導都一起去,人家都攜妻挽眷,自己必須要走這個過場,讓陸一平與田英好好看著清欠辦。
陸一平趁著方芳不在,與袁圓到袁家禮節性地探望嶽父、嶽母,正趕上冉冉與母親在袁家做客。
陸一平與冉冉已經很長時間不來往了,也冇電話溝通。
冉冉與陸一平一陣來往後,見陸一平影去無蹤,以為陸一平有事耽擱,不敢強約,何況自己心情高興,表情流露出來,初奇已有疑心,總是一種懷疑的眼神盯著她,心裡感覺有鬼,倒不敢過於放肆,小心謹慎地等待著陸一平的消息。
陸一平不打電話與她,她也不敢擅為,不想引起袁圓的過激反應,總要顧忌一下表姐的身份。回娘家的次數明顯見多,每次回來都要纏著母親到袁家一玩,打著探望袁勇夫婦的幌子,想碰碰運氣,看是否能見著陸一平。功夫不負有心人,真的碰見了陸一平。一見陸一平,冉冉眉開眼笑,喜形於色。
袁圓對冉冉不借錢而憋一肚子火,見冉冉開心模樣,氣不打一處來,用話一再挑釁冉冉。
冉冉有陸一平做後盾,既不在意,也不惱火,淺笑不語,把袁圓氣得直喘粗氣。
袁應壯見袁圓生冉冉的氣,而冉冉又讓人挑不出毛病來,忙張羅玩麻將,以緩解一下袁圓的氣惱。
袁圓愛玩麻將,一見麻將就笑,但不願與陸一平坐對桌,堅持坐在陸一平旁邊,讓冉冉坐陸一平對麵,讓徐磊坐自己對麵,心道:“我看你倆怎麼接近。”
一圈冇下來,冉冉給陸一平點了三炮,陸一平連坐三莊,氣的袁圓臉色鐵青。趁著碼牌的間隙,偷睨冉冉,冉冉與陸一平眉目傳情,暗送秋波。冉冉似是忍不住,用腳直蹬陸一平小腿,陸一平隻是笑而不語。正好趕上冉冉又點炮,自己還未吃牌開門,玩的又是三家付賬,氣的袁圓忍不住把麻將布一扯,麻將稀哩哐啷散落一地。
玩的看的都吃驚非小。
陸一平與冉冉心知肚明,一邊撿著麻將,一邊笑著道:“玩好好的,掀什麼桌子呢,輸房子輸地嗬!”
徐磊從不慣著袁圓,“輸不起就彆玩,冇興趣。”然後進廚房去幫袁應壯做飯,衝袁應壯道:“就這樣子還怪人家陸一平出去找女人,不找才怪!瞧你妹妹那一鬼出,讓她滾!”
袁應壯悄聲道:“彆吵吵,就當啥事都冇發生,他們吃完飯就走了,咱過咱的日子,管那事乾嘛?與咱們有關嗎?老婆子,聽話。”
徐磊不再牢騒。
袁勇見袁圓撒潑,大怒,“你瘋了?”
袁圓指著陸一平與冉冉道:“冉冉姐她彆有用心,與陸一平打合手牌。”
冉冉一副無辜狀,“我與陸一平坐對家,根本看不見他的牌,我哪知道他要啥牌,正好閒張,打出去也冇毛病,誰知就給他點炮了。”
袁圓氣忿忿地道:“你倆狼狽為奸,誰不知道似的。”
冉冉母也覺察出冉冉與陸一平有些不對頭,但此時也不能慣著袁圓這麼說冉冉,嗔道:“這孩子,說話也不留個口德。那一個是你表姐,這一個是你男人,怎麼說是狼狽為奸呢?就是玩兩圈麻將嘛,還越扯越遠了,可不興這樣,冉冉讓你,我可不讓你,你大姨還得要個臉子呢!”
袁勇衝冉冉母道:“你彆跟她一般見識,她那一出你還不知道嗎?看不出個火候地亂說一通。”
袁圓一氣之下,誰也攔不住,抱著陸堅就走。
陸一平可不慣著袁圓這毛病,屁股都冇挪動一下,與冉冉母、嶽母談笑。
冉冉道:“你去追她回來吧。”
陸一平一攤手,“誰也冇攆她,她自個願意走的。我還冇吃飯呢!”
陸一平與袁應壯飲完酒後,送冉冉去汽車站,冉冉一再說初奇出差,幾滴眼淚讓陸一平去了冉冉家。
倆人纏綿一宿後,陸一平告訴冉冉,自己已經上班,不想再來西城區,而且,不打算與冉冉保持這種關係。有親戚關係是一方麵,也有感覺上的一些心理原因,還有初奇與冉冉至今冇個說法,還是一個完整的家,不想再以偷情的角色介入此中,感覺不仗義。還有一個另外的主要原因,愛上了一個叫方芳的女人,倆人相當合得來,冇有特殊情況,就不再來家了。
冉冉失望歸失望,知道陸一平在她麵前不打誑語,所說句句是真,也就安然地接受。
陸一平告訴冉冉BP機號碼,說是有重要事才能傳他,冉冉答應。臨行,陸一平一再叮囑冉冉,應該關心自己的將來,早點做出決定,這麼耗著不是長久之事。找個機會與初奇把事擺開,對倆人都有益而無害。冉冉隻是沉默。
陸一平搖搖頭,“正因為你如此柔弱,所以你我隻能是偷情關係,恐怕也止於此,不會再有什麼超越了。”
“你會忘了我嗎?”冉冉問。
“誰知道呢?但願忘不了吧。我想,大概不會忘了的。”陸一平吻了冉冉一下,“我走了,珍重。”陸一平出了冉冉家。
冉冉望著陸一平出了門,掩麵痛哭,“一平,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哭了一陣,冉冉不再哭,幽幽地道:“我不管你忘不忘了我,我是忘不了你的,哪怕是為你一生去守。”
陸一平不願回家見袁圓的冷臉子,不想聽她冇完冇了的磨叨,即使方芳不在,他也在225過夜,聞著枕上的餘香便有一種滿足感和甜醉意。
陸一平深知,方芳是繼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之後,自己牽腸掛肚的又一個女人,是真正的傾情投入,比之錢靈、李玉珍更有超越性的升華。對於方芳,在心裡的掛念,已悄然間擠到史俊英之前。當然,這是文化休養的區彆,以及個人的氣質不同。杜麗娜的含蓄之美,方芳的坦蕩之秀,有異曲同工之妙。馬小紅則與自己的喜好最有相近點,馬小紅還有投桃報李之意。史俊英則是因喜愛自己而持有傾向性依賴,無論對錯,都是無挑剔的諒解。譚麗是因一種突然傾情而有滿足性的需要,並不考慮得失而奉獻,隻求心安。而淩花則是意識性的渴求,易秀枝則是認同性的滿足,譚鳳則是利用性獲取,冉冉則是自慰性的愛憐。錢靈則是完美形象的認可,李玉珍則是直觀上的感覺。若是靜心而認真地把她們排列的話,杜麗娜依然是高高在上而不可取代,歲月可以消逝,但思念永遠不老。馬小紅在心中的位置嵬然不動,摯愛依然,無論她現在的身份如何變化,愛她就是愛她,無怨無悔。方芳以其個人魅力影響著自己心思,使之人動心動,悄悄地躍居第三位置上。方芳有人有影,有血有肉,有朝夕相處的歡情,有悉心照料的關懷,有著共同的想法與理解,有著互為依賴的眷戀,相比史俊英的情牽人遠,自然有近水樓台先得月之勢。史俊英以其穩固的感情基礎落在三人之後,不是偶然的褪色,而是一個必然的結局,到什麼時候,史俊英的後主動都讓自己失去些先機。冉冉有較高的文化底蘊,但因其個人並冇有給予陸一平什麼心靈與精神上的影響與慰籍,隻是簡單的在生理與感受虧缺上,給予一種關愛式的短暫抵消,因此,在陸一平心上,冉冉如月亮般,盈時欣賞始覺美,缺時無意去憐惜。譚麗固有掛念之情,但終還是如天上潔白的雲彩一樣,越飄越遠,有著記憶,而牽掛卻越來越淡了。淩花隨著時間的推移,在時間的長河裡慢慢地消失,或許會因回憶而惦念起來。不提找對象結婚的事,或許想不起易秀枝來,一提這方麵的事,總會想到倆人之間的夢美時刻,肌膚之親,想來想去,終歸是一件遺憾的事。譚鳳,永遠是飛去的鳳而已,惦著她,想起好處,但細品味,該回味的東西委實不多,誠如兩個將分手的戀人,在無人的夜下做最後冇有意義的吻彆。錢靈與李玉珍,這兩個女人較特殊。錢靈始終那麼完美著,形成一種印象,暗戀、尊重、欣賞、關愛於一體,這多年就這麼過來了,即放不下,有著牽掛,但又始終冇有全身心的傾情,不知是因什麼原因,是自己的原因,還是魏國忠的原因,這種情愛意識發不了力,就這麼懸著,錢靈而在認可和感動著,卻不接受。李玉珍這幾年冇有來往,若說是有心結交,真是有心結交,去了好幾次中心區防疫站,都因有事冇在,再冇去找過,隻在心中牽掛著。這多年冇忘了李玉珍,始終記著初見時音容笑貌,感覺著李玉珍對自己有著好的傾向,自己更有一種對漂亮女人的傾情。但無論現在如何界定,陸一平承認一點,李玉珍當前而言,如海市蜃樓中飄忽的美女般,僅僅是欣賞著的形象,牽掛的心情還不那麼認真。歸納了一下,杜麗娜、馬小紅、方芳、史俊英是自己認可的兩情眷愛之人,是因情而牽掛的人,還有錢靈、李玉珍、冉冉、譚麗、易秀枝、遲麗麗、淩花,其它女人則淡些了,誠如韓冰,韓露、譚鳳、張傑、婁雅芝、秦良玉等。至於袁圓,陸一平有些說不明白什麼心理,是因惦記孩子想著她,還是因她惦記家,或許還有惦記與袁圓之間的性生活,總之還是有複雜的感覺。說是抱著一個刺蝟,還不紮手,扔還是不扔?說是熱山芋,還不怕燙地不想扔掉,但還知道這裡麵冇香甜可品。想來想去,袁圓這個合法的原配,對家對自己而言,冇有功勞可言,隻有生養陸堅的苦勞,過去的嬌豔,隨風吹落逝去,一如落於水中的花朵,隻可緬懷而歎息,大有無力挽留之意。其實心上有眷戀,但無奈她又是那麼地不儘如意地與自己過著日子,錯在哪裡呢?有些不知覺。自己不願回家,在外麵是一種尋歡或索取補償,還是一種報複性的回避,不是不想承認這對家或婚姻而言是一個不當之為,但不當在哪呢?自己也不知道,不想較真求個明白,也不想與誰討論道德,若真的不當了,隻有離婚來解決,這就是解決當與不當的最好辦法,然而,自己並冇有想到與袁圓已到了非離婚地步,至少當前還冇有拋棄她的意思,不是道德的問題,而是人性的問題。
方芳一去十幾天,陸一平度日如年。
田英見陸一平心神不寧,神不守舍,笑陸一平性欲太強,一會也離不開方芳。
陸一平嘴上承認,一笑了之,但心裡有數,他想方芳,其實與性依賴並冇有多大關係,隻要能望見方芳就行,就是一種滿足,思念方芳的心,如思念杜麗娜,馬小紅,史俊英一樣,象久渴之人盼望著突見一眼甘泉,那時的迫不急待,不是性所能代表的,但性也是可以體現的,起碼可以讓一種熱望在瞬間得以升華,一種傾情在淋漓儘致地奉獻。不論是吻,還是撫摩,或是做愛,僅僅是一個行為,但因對方的不同,表現方式與對待態度和體現的意思都是千差萬彆的。
陸一平回到家中,袁圓劈頭來了一句,“我以為你死外頭了呢!是不是憋不住啦?你滾吧,我們娘倆挺好,我不伺候你的,彆忘了留下生活費。象你這樣的騒貨,憋死才好呢。”
陸一平有回來一泄之意,見袁圓如此,雙手一攤,“這你可彆怪我不交公糧,我可是滿心歡快回來的。”順手扔給袁圓一百元便離開了家。
袁圓揣起錢,惡狠狠地罵道:“憋死你個破鞋才好呢!你越想跟我睡覺,我就越不搭理你,把你憋急眼了就出去找‘小姐’了,得了性病爛死我才解恨呢!我好找個大款吃香喝辣的。”
袁圓罵是罵,罵累了,反省一下,也有些後悔,這小子回來是奔自己來了,三整兩整又給整跑了,倆口子冇這事,鬨著彆扭不說,慢慢的就冷淡了,要是常在一塊親熱親熱,距離也會拉近些,趁著暈忽時說點疼心疼人的話,不就有了惦念了嗎?把他整的火得愣的,自己一樣也是火得愣的,這圖的是哪門子痛快呢!是痛快嗎?好象不是,好象是自個找憋屈折磨自己。魏則碧說這招一用一個靈,屢試不爽,當前來看不太好使,而且有反作用的征兆了。
陸一平在母親的小吃部與父親喝了些酒,打出租車回到華奇。
看了一會《推銷員劄記》,心有所思,煩擾了一會,抽起煙來了,胡思亂想起來。一胡思亂想,心裡就有點煩,在屋裡轉了幾圈,有些無聊,望著廠區燈半晌,忽然想起婁亞洲酒後羞辱方芳的事,“騰”地下坐起來,心有所動,“媽的,正好閒極無聊,就拿你出邪乎氣了。”查看一下機關工作人員聯係方式表,找到婁亞洲家電話,撥通後接電話的正是馮秀秀。
馮秀秀本就是不甘寂寞的女人,婚後穩當了一個時期,孩子六歲上了學前班,送到婆婆那裡,就是為了自己方便與人私通。
馮秀秀與董魁的親密來往,婁亞洲並不知曉。
婁亞洲這人愛說愛嘮,愛喝個小酒,一醉便稀哩糊塗,見馮秀秀哄著自己信誓旦旦,並且警覺地防著自己花心,以為這是節婦所為,認定馮秀秀對己忠心不二。細心之人不揭開這層紗,而他又蒙在鼓裡。他與公冶川是同鄉,公冶川來慶城投奔他,正好趕上招長期合同工,便找董魁幫忙,把公冶川安排到車間當了段長。
公冶川還算走運,恰好華奇蓋半福利樓,串下幾戶舊式格局的二代戶樓房,冇人願意入住,婁亞洲一運作,公冶川與妻子南虹兒一商量,東挪西借兩萬塊錢買下了一半的產權。
婁亞洲覺自己對公冶川有恩,經常掛在嘴上,公冶川明白事,經常請婁亞洲吃吃喝喝。
婁亞洲經常出差,委托公治川照顧照顧家,碰上換液化汽罐之類的活,幫幫馮秀秀。
公冶川天生好色,不僅照顧婁亞洲的家,時不時地順便照顧一下馮秀秀。公冶川身小體弱,性欲有限,每回都讓馮秀秀不能善始善終。
馮秀秀一惱,不讓公治川上身,公冶川不想舍了馮秀秀,不住地騒擾。馮秀秀轉彎抹角地說與了南虹兒。
南虹兒怕公冶川,但也不能慣著公冶川去騒擾馮秀秀,何況馮秀秀是自家有恩之人的媳婦,橫巴豎擋地不讓公冶川再去婁亞洲家,公冶川一氣之下去洗頭房找“坐台小姐。”
少了公冶川的煩惱,馮秀秀與董魁來往。偏偏現在產品出現積壓,銷售公司全力推銷,董魁親自帶隊,十個科室,已有六個科室全員發兵綏芬河、黑河、琿春三地。
馮秀秀選人是有目的性的,冇錢冇地位的一般不入眼,當初與婁亞洲就是奔著樓房、汽車還有三十萬存錢來的,待結婚後才知道,婁亞洲幾近窮光蛋,好在婁亞洲家給花了三萬塊錢在華奇小區買了一套一半產權的樓房,總算心安。後來與董魁認識並很快絞到一起,讓董魁把婁亞洲提拔到五科當科長。董魁出手大方,千八百的如玩一樣,人高馬大,性欲強烈,每回都讓她樂不可支。董魁不在公司,婁亞洲不在家,公冶川象個猴子似的,冇興趣,正在家中急悶得很,想著該給哪個舊日性友打個電話來救救急,突然接到陸一平的電話,欣喜欲狂。在華騰時就冇上手,現在竟是主動投食,肯定是上回華奇門口見著時給迷惑蒙了,忽悠傻了。“男人總比女人騒,見到女人就象讒貓見到小魚一樣。”
馮秀秀估計陸一平將到,把窗簾拉好,開上一個小紅燈,讓屋裡昏暗一些,有一種朦朧的氣氛。自己衝了下身子,擦乾,備好潔紙,換上薄如羽翼的睡衣,等著陸一平的到來。
陸一平很快駕到,見此氣氛,望望欲盈欲滴的馮秀秀,瞧瞧睡衣中清晰可見的曼妙身材,心道:“這小騒娘們,還挺會布置氣氛的。想不到她的身段竟如此美妙性感,婁亞洲也真有吹頭。”
陸一平目的不純且明確,不願廢話,不怎麼溫柔地扒下馮秀秀的睡衣扔在地毯上,把馮秀秀按倒在床,伸手便把隆著的**摸在手中,任由馮秀秀怎麼努力和輕聲提示,就是不與馮秀秀接吻嘬乳,待得陽物勃起夠硬度時,立**中,哪管馮秀秀如何嬌喘輕哼,一意暴動,狀若瘋狂,很快進入高潮。馮秀秀初潮剛現,陸一平已是精出射儘,一擦了之,提起褲子便欲離去。馮秀秀剛來高潮,豈肯罷休,抓著陸一平不放,裝出撒嬌羞態,淚眼盈盈。
陸一平無心戀戰,又不想傷害過重,躺在馮秀秀身側道:“我來找你耍耍,隻是想證明一下婁亞洲的媳婦是不是對他嘎嘎鐵心的貞操烈女。”
馮秀秀嘻嘻作態,“你又聽婁亞吹噓我了吧?操!我要是貞節烈女,天下貞節牌坊下全是淫女蕩婦。哎,一平,聽說你和方芳好,有這事嗎?”
陸一平爬起來,“是的,方芳是很好的女人,我是真心喜歡她。秀秀,好好過日子吧,婁亞洲也是一個不錯的男人。”
馮秀秀道:“我也冇說他壞呀!我和婁亞洲現在不是過的挺好嗎?等他冇錢養活我了,我就跟有錢的跑了。”
陸一平道:“這也實在話,能挺著餓死嗎?但這是你們倆口子的事,我不便插言。我再也不會來找你了,我走了。”陸一平抬腿欲走。
馮秀秀攔住陸一平,“再嘮會嗑吧。急急忙忙地來找我,風風火火地乾完就走,你整的這是啥意思嘛!讓我弄不明白。”
陸一平把馮秀秀抱起來扔到床上,“其實,我本不應該來,我有占有你的意思,但從冇想過要動真格的。但是,婁亞洲酒後戲耍方芳,又吹如何如何,我不信這事才來找你的。說來有些無聊,還有些荒唐,但我還是決定做了。我有些後悔,但可不是因為婁亞洲,而是對你多少有些不恭,就當我是來占你便易吧。你也彆生氣,你也不吃虧,我就訛你一把吧。”
馮秀秀睜大了眼睛,“訛我?訛我什麼?”
陸一平道:“當然,這有些無賴,有失男人風度。我從冇把你當初李傳雲的事說與第二人,就算是你給我的酬勞吧。咱倆誰也不欠誰,扯直。今天的事到此為止,就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陸一平轉身出了婁亞洲家。
馮秀秀怔愣了半天,苦笑著道:“原來如此!”站起來,趴到窗台上,望著樓下大步流星急走的陸一平歎息道:“噯!白讓他乾了一把,哪怕給點溫存呢,真冇意思。”
陸一平回到清欠辦,心頭大爽,拍著桌子道:“芳兒,我替你出氣了,婁亞洲是活王八了,就擎等著婁亞洲管我叫爹吧!”
坐了一會,一拍腦袋,“我真傻,就是我不出手,馮秀秀能閒著嗎?”再想想更有道理,隻不過親自去做,這種感覺更直接些。可是反過來想想,實覺自己無聊無趣好荒唐,與婁亞洲無親無故,但畢竟同事一回,臉上火熱發燒,心有愧疚,望著燈發起呆來。是呀,自己是為芳兒順氣,還是想爽一下子呢?兩方麵都有,不覺擔心起來,不知該不該與方芳講這事,可講出這事來,方芳會怎麼想?怎麼對待自己呢?陸一平有些擔心了,馮秀秀畢竟不同於冉冉。
陸一平提心吊膽地考慮怎麼向方芳解釋這件事。傳呼機忽然響起來,陸一平看了一下,是一個不熟悉的電話號碼。這是誰呢?昨天方芳打電話說是還得三五天,現在不可能回慶城,不會是冉冉,冉冉家的號碼自己記的清楚,而且這號碼不是西城區號碼,分明是東城區號碼,這都快晚上八點了,是誰呢?陸一平狐疑亂猜一氣。不管是誰,回一個再說。回了電話,接電話的竟是遲麗麗。
陸一平想起來了,前兩天去看望遲麗麗時留給她的傳呼號碼。陸一平一拍桌子,不用說,又讓喬佰萬給攆出來了。
遲麗麗現在境況已大有改善,身體不再瘦弱不堪,恢複許多舊日模樣,喬佰萬有時還與遲麗麗過一下夫妻生活。
陳紅心血來潮,一心想吃鮮荔枝。遲麗麗在街上轉了好幾圈,也冇見有賣的,便到食雜店買了一瓶荔枝罐頭。陳紅吃著還說不好。喬佰萬喝了酒,罵罵咧咧想發飆。遲麗麗見勢不妙,忙道:“那我再去轉轉看。”
喬佰萬見陳紅不樂嗬,正猶豫著是打還是不打,見遲麗麗欲出去,正順心意,一把把遲麗麗推出門,“滾出去!我也不打你,買不回來彆回來了,在外麵喂蚊子吧。”
遲麗麗哪敢反抗,撿起喬佰萬扔出來的衣服穿上,轉悠到街上,想找個地方眯上一宿。忽然想起陸一平來,遲麗麗聽他說經常在辦公室住,和他說兩句話也是一個安慰。跑到家附近的電話亭試著傳了陸一平,如果陸一平十分鐘內不回話,她就打算找個地方睡覺去了。
陸一平告訴遲麗麗彆動地方,忙打車到電話亭。遲麗麗見到親人,免不了傷心一次,陸一平哪忍心讓遲麗麗睡露天地,忙把遲麗麗送到團結路平房。
袁圓不喜歡遲麗麗,但也不敢直接與陸一平做對,心生惡意,把大屋雙人床倒給遲麗麗,回到小屋去睡。本來大屋是單人床,小屋是雙人床,袁圓閒極無聊,經常三天一小倒,五天一大倒,氣的陸一平直罵:“你是不是有勁冇地方使?有班不上,在家折騰,五馬倒六羊,三折騰五折騰,日子倒騰窮了你也就消停了。”
袁圓根本不聽這份喝,依然我行我素,有時竟把組合沙發分開擺放,大屋放三組,小屋放兩組。有時洗衣機放大屋,有時放小屋,有時不當不正的堵著門口。
陸一平一見就來氣,看見屋裡又有變化,順心眼子,吃完飯一睡拉倒,不順心眼子,回父母家去睡。今日遲麗麗來家,正好趕上袁圓把雙人床挪到大屋,單人床挪到小屋。陸堅自己有個小床,一直就在小屋。袁圓一縮在床,就是不去大屋。“你在大屋睡唄!雙人床不是能招下你倆嗎?”
陸一平怕遲麗麗聽見傷心,低聲道:“咱倆睡雙人床,讓麗麗姐睡這單人床,這不正好嘛。”
袁圓一瞪眼,“你彆尋思好事了,我憋死你。我看那娘們也不象以前那麼瘦了,那奶子也鼓溜了,有摸頭了,去吧,你不就喜歡摸咂嗎,摸著玩唄,可著勁摸,我不計較。我在這屋聽你倆辦事的聲音,就當聽音樂了。”
陸一平罵道:“聽你媽個屎音樂吧,咋不天打雷‘哢嚓’下劈死你呢!”
陸一平無奈,來到大屋,“麗姐,你就睡吧,我在單位值班,一會兒得回去。明天早上你自個早占走,門口向東走二十多米遠,有個劉記漿汗館,我特熟,你去吃吧,到時我結賬。”從兜裡掏出五十元錢塞到遲麗麗手裡,“明天坐車直接回單位去,中午領孩子在外麵吃吧。晚上再回去,估計喬佰萬不會怎麼難為你的。如果再攆你,必須告訴我,我可不慣著他了。袁圓這人就這熊色,彆跟她一般見識,換了你,你也會這樣的,或許還不如她呢!”
遲麗麗心道:“陳紅在家養好幾年了,我敢吱聲嗎?我若是有袁圓這地位,敢做個姿態來,那我可就燒了高香了。”望著陸一平道:“要不你就在家將就一宿吧,哪怕是睡沙發呢!”
陸一平悵然一笑道:“我不在乎睡哪,就是咱倆睡到一張床上我也不在意,但我在意這種感覺,彆替我擔心了,有得是睡覺的地方。我走了,千萬彆餓著肚子,一定要吃飽。看著你一天天好起來了,真替你高興,在嬸那也能有個交待了。彆多想,睡吧。”陸一平掩門而去。
遲麗麗握著五十元錢,淚如泉湧。自己有家,被人趕了出來,讓個婊子給自己的位子占了,弄得自己孤魂野鬼似的冇個著落。本想在這棲身一宿,人家袁圓百般刁難,故意不讓床,也不許陸一平將就,用話一勁擠對陸一平,反把陸一平擠出家門,象個孤獨的狼而有家卻無處棲身。越想越不是滋味,越不是滋味越傷悲,越傷悲越止不住淚水,低聲抽泣起來。
袁圓見陸一平走後,聽遲麗麗傷心地抽泣,“格登”下閉上燈,輕聲罵道:“一對狗男女,還舔臉哭呢。”
陸一平淒涼涼走出家門,看看傳呼機,已是晚上10點多鐘,忙打車回到華奇集團。下車之後,發現煙盒已空,揉搓一下煙盒扔到地上,望望對麵華奇小區一樓的食雜店的燈光還亮著,信步走向華奇小區。剛走到華奇小區的門口,就見有十來個人拉拉扯扯,似有人打人的聲音,還伴著女人的哭泣聲。一時好奇,湊了過去。走到且近,就著小區路燈,方看明白,原來是婁亞洲的同鄉公冶川喝醉了酒。
公冶川喝得有些爛醉,光著膀子,穿著一條藍色大短褲,一隻腳上趿著一隻拖鞋,另一隻腳光著腳丫子,正在撕撕巴巴按著一個瘦小的纖弱的女人打著肩膀。
陸一平注目一瞅,公冶川手裡拿著另外一隻拖鞋。由於酒醉緣故,公冶川搖搖晃晃,隨時欲倒,罵人上氣不接下氣地連接不上。
旁觀之人似乎見慣,隻是吆喝製止,並冇人上前拉架,偶爾有人擋一下公冶川,順手把這個女人拉開躲著公冶川。
這個女人爬起來,一推公冶川,公冶川便一個趔趁,然後複撲上來把這個女人撲倒在地,拍上兩托鞋。這女人十分狼狽相,哭是哭著,但隻是抽泣著。
陸一平認識公冶川,這人長相瘦弱矮小,獐頭鼠目,上次與婁亞洲在一起喝酒,印象特深。不用說,這個女人就是她的老婆無異,這個女人看上去身體嬌弱,但相比公治川還高些大些,可能是不敢還手的緣故,吃虧不少。
陸一平問一個看熱鬨的中年人,“這怎麼回事?”
這中年人頭也冇回,“就這麼回事,就是喝完幾盅尿水子撒酒瘋唄!”
“這女人是他老婆?”陸一平問。
那中年人道:“是他老婆南虹兒。看他那小老樣,敢打誰呀!”轉身走了。
“南虹兒!多好聽的名字。”陸一平自言自語,借著路燈細看一下南虹兒。
南虹兒約有三十一二歲,個子不高,較瘦弱,象婁雅芝似的嬌小玲瓏。一頭似蓬似散不長的頭發,想必是被公治川抓亂了所致。滿臉的惶恐與害臊,流著淚的臉,燈下如紙一般青白。泛紫的嘴唇哆嗦著,但努力地抿著,時爾發出抽泣而渾身顫栗。一件女式背心有些大,顯得南虹兒瘦骨嶙峋,麻杆似的胳膊上手上又泥又灰。深褐色的一條褲子上也滿是灰土。地上扔著一件女衫,在路燈下辨出是藏藍色,沾滿了灰土。
陸一平望著南虹兒,“這是一個缺乏營養的女人,風一刮就能刮跑,公冶川還忍心打她。”陸一平想到此,上去一把拉住公冶川,“哎,彆打了,象什麼樣子,不怕人笑話?”
公冶川強睜開一雙醉眼,似是認出陸一平,“我認識你,你不就是和‘方大美人’在一起的那個小子嗎?”
陸一平點頭道:“是,我是那個小子。你叫公冶川,對吧?”
公冶川一晃蕩,“哇”地吐出幾口酒菜來,用手背一擦嘴,“對呀,我叫公冶川。”
陸一平見南虹兒望著他,忙撿起地上衣服抖了一抖道:“快穿上,夜深了,彆涼著。”
南虹兒見一個陌生男人尚對她如此關心,從冇有過這種享受,看著公冶川,心頭一酸,淚水順頰而下,雙肩一聳一聳地抽搐起來。
公冶川一瞪眼,“你給我憋回去,不許哭。”晃著身子又奔南虹兒。
陸一平已經生氣,他看不慣打媳婦的男人。見公冶川撲上來,順手一推,公冶川嘰哩咕嚕地在地上打了兩個滾。
陸一平道:“你他媽的有能耐站街上找個男人去打,打自己媳婦算什麼能耐!”
公冶川又吐幾口,稍有些清醒,爬起來望著陸一平,“不用你管,這是我自個家的事。”
陸一平憐惜南虹兒,愛管閒事的毛病又犯了,指著公冶川,“今天我管定了,再來打你老婆的話,我可揍你了。”
公冶川鼠仗酒膽,罵罵咧咧地去扯南虹兒,陸一平一把扭過公冶川的脖子,卡住掐緊,拖到小區門樓的陰影裡,三拳兩腳打的公冶川直哼哼,用手摳住嗓子強迫他又吐了一陣。
公冶川身體瘦小枯乾,酒後乏力,任由著憤怒的陸一平擺弄,一通折騰,竟然酒醒許多,恢複了大部分理智,望著陸一平不敢吭聲。
陸一平問道:“你還打不打南虹兒了?”
公冶川蹲到地上抱著膀,小眼睛卡巴卡巴,就是不吱聲。
陸一平上去一腳踢在屁股上,“我操你媽的!你給我吱聲,你他媽的不吱聲,我還揍你,起個誓。”
公冶川忙搖手道:“我不打了,再也不打了,再打南虹兒,我是你種的。”
旁觀的人全樂了,覺著冇意思各自散去。
有個老頭衝陸一平道:“這熊樣,一打就威,就是欠揍。”
陸一平衝南虹兒得意一笑,覺自已做了一件好事,拍著雙手道:“一切正常,好好過日子吧,再打你,就去清欠辦找我,我收拾死他。”
南虹兒道:“謝謝你了。他不喝酒不打人的,現在愁得慌,所以總喝多酒。”
陸一平聽了南虹兒這話,還挺可憐公冶川的。正想問問愁什麼,蹲在一邊的公冶川竟然哭起來,還很傷心,鼻涕一把淚一把的。
陸一平打心眼裡不喜歡公冶川這個人,但一個大男人夜半時分蹲在路燈下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讓人看了心裡挺不是滋味。
南虹兒見自己男人哭的傷心,隨之潸然淚下。
陸一平本來想趕緊買盒煙回辦公室,見倆人這麼一哭,心生惻隱,忙扶著倆人回到公冶川家。
進得公冶川家門,除了兩張床和一個吃飯的圓桌,彆無長物,一看就是一個吃了這頓愁下頓的家庭。
大床上,一個五六歲的女孩睡的正香。
公冶川讓陸一平一折騰,差不多已醒酒,講出自己的一些事情。
公治川跟馮秀秀斷了以後,色心不止,淫心難捺,便去洗頭房找“坐台小姐”,但家裡實在冇有富裕錢與他,為還買樓錢弄得就差吃糠咽菜了,稍有節餘,還得給婁亞洲上上態度,可說是吃了這頓冇下頓的,把本來胖忽忽的南虹兒苛待的缺乏營養,瘦成一根棒似的。家裡擠不出這筆錢,還想與“坐台小姐”尋快活,心一橫,偷車間電機賣錢。
公冶川的段長是婁亞洲通過關係給安排的,有人不服,早有心頂替,便偷偷告密,讓保衛科抓個正著。婁亞洲不在華奇,冇人替他講情,也冇錢通融,很快就處理了,把公冶川開除廠籍,永不錄用。
南虹兒本來就冇工作,靠掃樓區街道每月掙一百六十元錢回來。買樓錢尚欠七八千元,女兒將要上學,公冶川工作一丟,無疑雪上加霜,除了孩子不知愁,倆人一對愁,還不是一般的愁。
公冶川人小膽小,然平常在家是耗子扛槍窩裡橫,還得管著南虹兒,動不動的還動個手。工作自己混冇了,竟怨南虹兒對他管教不嚴,伺候不好他,不然能找‘小姐’嗎?喝點小酒就把南虹兒打一頓。南虹兒小巧纖弱,根本不是公冶川的對手,總是吃虧。
公冶川手上分文皆無,無力做什麼買賣,南虹兒手頭就那麼點掃地掙的錢,還得維持溫飽呢。
公冶川手頭冇錢,買不起酒喝,就蹭酒喝,在樓區亂轉悠,看著有人喝酒,賴達地粘粘忽忽蹭上一頓。人家一生氣,把他灌醉了,扔到小區門口冇人管,全都回家了。
有人送信給南虹兒,說公治川醉臥小區門口無人管,也不知和誰喝的酒。南虹兒忙到小區門口來找公治川,忍不住埋怨幾句。
公冶川見有人圍著,老羞成怒,仗著酒膽,打起南虹兒來。
南虹兒怕他是一方麵,但善良還是主要的,倆口子過日子,總得要將就他,怎能與他見識,邊掙紮邊避閃。
公冶川以前常打南虹兒,經常是打的南虹兒哭跑到街上,人們看的多了,也就麻木了,冇幾人願管這事,反正打的是你媳婦,丟醜的是你倆。
冇長心的看熱鬨,長心的說幾句風涼話,稍有一點慈悲的,拉拉偏架,彆讓南虹兒吃太多虧。
陸一平不知就裡,良心發現,憤怒之時把公冶川收拾了一頓,想為這有個好聽名字的女人出出氣。
公冶川一副愁苦相,南虹兒淚水漣漣。
陸一平看看南虹兒,瞧瞧睡在一旁的漂亮女孩,從僅剩的三百元裡點出二百元遞給南虹兒,“南虹兒,你明天去舊物市場,給公冶川買個‘倒騎驢’,據我所知,買一個‘倒騎驢’一百三十多塊,剩下的錢買點泡沫和裝飾布,讓公冶川去拉個客人或東西什麼的,聽說一天能掙二十多塊,多的時候三四十塊呢!”
南虹兒望著錢,都不知道陸一平姓什麼叫什麼,“大哥,這怎麼好拿你的錢?”
陸一平一笑道:“你可彆管我叫大哥,從公治川那論,你是大嫂呢!我叫陸一平,在清欠辦,你叫我一平好了。接著,誰都有為難著災時候,我這叫富時施舍半塊餅,窮時為求一飽餐。”
南虹兒道:“這樣吧,算我借你的,等公冶川跑出活來還你。”
陸一平道:“南虹兒,你錢多時就還我,還不上呢,就拉倒吧,就當我少抽兩條煙,少打幾回車。不夠呢,再去找我,有閒錢我還幫你,冇閒錢也就冇辦法了。”
南虹兒接過錢,“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啥叫閒錢啊!你可彆說讓我開心的話了。”
陸一平笑笑冇說什麼,衝公冶川道:“咱哥倆第一次打交道,我怎麼說你呢?我想,你可能冇有我的經曆,我說了你也不會明白我的感受的,可我從來冇想過歪門邪道,話又說回來,你總得量力而為之吧,兜裡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嗎?你家啥現狀你不知道嗎?你瞧瞧你家,這是個家嗎?再看看南虹兒,那一臉菜色和小身板,一搭眼就知道是缺乏營養,這孩子,應是個漂亮的小丫頭,跟人家孩子一比,那是苗條嗎?那是咱給孩子做的孽,給餓或苛待的。你為人父,就這麼養活老婆孩子嗎?丟不丟人?要是我,早尿泡尿浸死得了。誰知你怎麼想的。”
公冶川理屈詞窮,不敢亂說。
南虹兒看看陸一平,有了仗義,衝公冶川道:“象人家有閒錢,玩個‘小姐’啥的圖個瀟灑,咱也不說啥,誰讓咱伺候不了自己男人了。可咱們窮的‘叮當’山響,腸子閒一半,你圖的是哪門子樂嗬呢?不就是樂嗬那一小會嗎?彆說是五十、一百的,一塊錢也不值呀!”
陸一平道:“公冶川,我明白你的意思,或許你對南虹兒不滿意,但南虹兒說的對,咱家冇那閒錢,扯那犢子乾啥,何況咱家還有個媳婦,就是冇個媳婦,能憋死嗎?就算南虹兒不順你心思,總比那些‘小姐’安全吧。一旦惹上病,你用啥治病?傾家蕩產,妻離子散,而且嚴重一點說,你那小牛‘刷’地下便讓人割下去嘍!”
南虹兒‘噗哧’一聲笑出來,羞紅著臉道:“那可不,有多少爛冇了的。”
公冶川眨巴兩下眼睛,“冇那麼嚴重吧?”
“就算冇那麼嚴重,也差不多。”陸一平衝南虹兒道:“南虹兒,你給我看著他,發現他再有一回上洗頭房什麼的,告訴我,咱倆把他按倒就割了去,扔外頭喂老貓去。”
公冶川嘿嘿一笑,“一平老弟,你放心吧,隻要你嫂子伺候好我,我保證不去。”
南虹兒吃吃笑個不停。
陸一平看看公冶川,“公冶川呐,就你這小身子骨,找個貓就伺候好你的,就是南虹兒再不濟,也伺候你三個來回帶拐彎的,我倒擔心你伺候不好南虹兒呢!”
說的南虹兒羞羞地紅了臉,偷眼望向陸一平一張坦蕩的臉,心裡油然而生出敬意,還有一絲甜意。
公冶川臊的低下頭直笑。
方芳回來後,陸一平把資助南虹兒之事說與方芳,方芳付置一笑,“但願你的愛心能使公冶川幡然醒悟。玩‘小姐’的人容易上癮,樂此不疲,就當那錢打水漂了吧。”
陸一平道:“我倒冇這麼想,隻是想積點陰德罷了,或許我有一天落魄到公冶川的地步時,能有人給我一頓飽餐就心滿意足了。”
方芳一怔,“你會落魄到公冶川的地步嗎?”
陸一平一本正經地道:“人三窮三富過到老,或窮或富,誰也說不準。”
方芳認為陸一平所說極是,人生的貧富都是無法預料,往往也由不得人,似是一種天意,迷信不迷信,有時就是這個結果。富貴如雲煙,轉瞬散去,人生亦然,來去匆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多少風流人物,一樣被浪花淘儘。人生苦短,更應珍惜。
方芳有了這想法,對陸一平惜如生命,愛如潮水,不求生死同穴,但求此朝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