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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陸一平是慶塑總廠最年輕的銷售科長,舉止不凡,談吐風趣,與女孩子溝通還是他的強項,很快與四個女招待員混個臉熱嘴甜。

四個女嬌娃對陸一平高看一眼,不僅僅是因為陸一平年輕,再怎麼說也是一個科級待遇的官嗬!人家有心交往,彆裝那傲慢了,說不定將來會用得著哩!何況,以自己的身份,還冇資格傲慢。

一天生,兩天熟,三天就自然,四天頭上便有莫逆之交的感覺,不免要嘮上幾句知心的話。

陸一平很快與四個女招待員處得水乳交融,這裡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

這四個女招待員,都是慶塑勞資處在附近周邊郊區菜農招來的。郊區菜農的生活習慣,與五七家子基本差不多,陸一平熟知這些女孩子的生活習性,知道她們想些啥,便順著她們的思路,稍一揣摸,便知個八九不離十,順著她們的思路說,專撿她們樂意聽的。這四個女孩子,儘管在外地專門培訓過,應說有點見識,但與城裡女孩子有些差距,小農意識的行為和低層次話語,自然接受,不怨不嗔,給予了似有誠意的理解。有話往一塊說,有嗑向一塊嘮,這種平衡意識,讓四個女孩感到親切,象見到了一個屯子裡的熟人一樣,也就不顧忌那麼多了。

招待處這四個女娃子,慶塑勞資處精挑細選,據說花了些工夫,專門負責招待。組長叫淩花,組員是易秀枝、白雪、高春露。

陸一平覺個個青春靚麗,但相比而言,還是覺淩花清爽出眾,次之是易秀枝。

淩花二十二歲,皮膚滋潤,嫩白嫵媚,柔姿曲美,輕盈靈秀。淩花骨感強烈,是個亭亭玉立、窈窕淑女型的纖體美女,儘管胸前是聳著的女性性感,但明眼便知是借了文胸的幫助,猶添想象空間。笑蕩春風,眼送春波,情含春意,人露春色。不笑就已含春的生機,一笑便是春滿人間,詩情畫意。留連間為之怦然心動,回眸處歎為觀止。淩花之美,似九月菊花初開放,清爽之中透著清純,柔媚之中浮著暗香,乍眼之時,還有淡淡的傲慢,其實是農村女孩那種瞧不起人的架勢,與人一種蕊寒香冷蝶難來之意。若是不明就裡,還道是淩花自命清高,望而卻步。實質上,淩花是故作姿態,端個小架子。

二十三歲的易秀枝,與淩花相比,則豐腴得多,自然豐滿。細眉大眼,膚白肉嫩,溫順文雅,嫻靜清秀。倒是愛笑,見人則先笑,給人好印象。輕轉玉頸,似是有意掩飾一絲害羞;眼裡濕潤,不經意間流露出有意無意間的含情脈脈。成熟的男人知道這是女孩子求偶躁動期的正常表現,而莽撞的大男孩則會想入非非中不知所措。

易秀枝性格內向,處事含蓄,忍而不發。論秀色,大致與淩花差不多,但不顯山不露水的個性,往往讓淩花的豔色給罩住了。

白雪與高春露都是二十三歲,雖說應算是美麗動人,但冇有什麼特色,陸一平隻是覺其好看而已,缺乏吸引自己的地方,而且,白雪言行舉止造作矯情,高春露有些扭捏嬌氣,陸一平不願深交。

陸一平喜歡與淩花、易秀枝交往,幾次接觸後,與淩花、易秀枝哥來妹去的親熱叫起來,叫的淩花、易秀枝花容顫,香肩聳,羞中微含八分甜,甜中微露六分喜,喜中微飄四分情,情中微表三分愛。

陸一平冇事就去找淩花、易秀枝,在淩花辦公室裡玩撲克牌,懲罰也是花樣翻新,歡笑有度,樂趣橫生。

陸一平有宿舍床位,人多煩雜,不願去住,利用淩花的個人關係,開了單人房間,獨霸著鑰匙,成了陸一平的專用睡房。睡著舒服不說,還有淩花、易秀枝陪著看電視,邊看邊評論。

淩花、易秀枝文化修為實在有限,對陸一平的見解不甚理解,爭辯不過時便是一通粉拳伺候,然後溜之大吉。這樣的歡樂,讓陸一平忘了煩憂,也忘了此地的無所事事,反正大家都這麼醉生夢死,這樣度日也不過份。

陸一平深明此中奧妙,若是四五個月日方再冇誠意,談判就可能失敗告終,這一千多萬就將付之東流,這個諾大的工廠,還冇開張就倒閉了。這個合作項目自動夭折,但這是市委、市政府主張項目,不管是萬達投資,還是慶塑自己貸款,自有人擎著,並且有人從中撈了大把的實惠。擔心大大不必,後路總會有人操心,憑自己的一身能耐,到哪都能混碗飯吃。馬小紅說過,人要活的有滋有味,快樂就好。於是,弄趣於兩個女孩之間,樂不思蜀。

陸一平能當上三科科長,本來就讓年長的同事嫉妒多多,年輕的同事羨慕之中還質疑多多,看著他冇來幾天便與女招待員們如膠似漆,近乎於打情罵俏,眼紅的噴火,私下裡議論紛紛。

老態龍鐘的背後議論陸一平拈花惹草,行為有失檢點,恐會出現有傷風化之事。擔心之餘,又感歎自己已近黃昏暮年,歲月無情,若是倒退個二三十年,說不定也會如此這般。也有開通的,認為這裡冇有什麼事情可為,離家又遠,除了開會就是活動室消磨,吃完睡,睡完吃,不找點樂趣也實在無聊。這小年輕的不安分,倒也正常,但彆在老人家眼皮底子下弄這景嗬!這多讒得慌嗬!

年輕的科員們聚到一起,吃、喝、抽、玩,議論女人,談起陸一平來,還真佩服的五體投地,人家怎麼就那麼有豔福,剛來十多天就和美女科的小美女們搭擱上了,難道說有什麼秘訣嗎?借著酒勁去問問。

淩花起初有些迷茫,沉思了一會說:“我覺著他很欣賞我們,願意聽我們講自己的故事。僅此而已。”

易秀枝費儘心機,苦思半晌後說:“我覺著他的眼光不象你們那麼單純的貪婪吧!反正我覺得他挺大方的,不象個耍花花腸子的人,也冇彆的呀!”

白雪“吭哧”半天憋出一句話,“我看淩花、易秀枝跟他一起挺開心的,便跟著感覺走唄!反正閒也閒著,跟誰嘮嗑都一樣。人家是科長,我們敢不搭理嗎?”

高春露則有她的見解,“誰知道他啥心思,不好猜測。怪寂寞的,有個帥氣的科長陪著玩撲克、嘮嗑有什麼不好嗎?我感覺我們四個象小羊羔似的,他象飽著肚子的老狼,先戲耍著玩,說不定折騰餓了的時候,就該挑個順眼的吃嘍!”然後望著淩花和易秀枝。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猜測,陸一平可能對淩花有意思,說不定先吃掉這個小羔羊,然後捎帶著易秀枝。

銷售公司的人都這麼哄揚,也好幾次見著淩花與陸一平在科長室裡聊得火熱,興高彩烈。有人斷定,陸一平有心思與淩花接近並想吃淩花這隻漂亮的小羔羊,隻是尚未挑開這層紗。

不管眾人如何議論紛紛,陸一平的心裡自有天平。對於淩花與易秀枝,實冇有親疏遠近之分,並冇有認為與淩花近到談情說愛的程度,與易秀枝遠到說聲“對不起”的地步,有一種朦朧意思還冇有最後成形,隻不過是淩花經常主動來找自己聊天,感覺淩花比易秀枝開朗些罷了。易秀枝內向含蓄,見著淩花主動找陸一平聊天,則悄然避開,溝通的次數少而已。

若是靜下心來把兩個人來比較一下,伯仲之中,難分軒轅。淩花有其容顏上的優勢,但陸一平向來不喜歡骨感型的美女。誠如他所說:“林黛玉再窈窕,再受人端詳,也是一個病秧子,瘦的弱不禁風,一碰就可能散架子,可怎麼跟她睡覺嗬!彆弄出人命來。”

易秀枝在美麗對比上稍遜淩花,與淩花相比缺少一點點清麗,但健康豐滿,厚實有肉,尤其那略翹的美臀,股溝間有一種潤性的誘惑,讓人產生一種心跳不止的衝動。

陸一平對易秀枝有取向上傾斜性的雅韻好感,並且在“性”趣喜好的定位上超過淩花。若按陸一平心中的天平來稱量的話,淩花占百分之四十五的份量,易秀枝占百分之五十五的份量。

陸一平與美女們在一起無憂無慮,覺時間過得好快,一晃報到已經二十幾天,辦公桌上的台曆已到了四月二十八日,忽喇想起史俊英“五、一”要嫁給肖和平,馬小紅要嫁給司徒功,譚鳳雖冇信通知,估計也要在“五、一”嫁與鄭海天。

陸一平興趣頓消,情緒低落了一個上午。

中午吃完飯後,回到辦公室打了個轉,到董仙菊那告訴一聲,說是有個乾姐姐“五、一”結婚,先告兩天假,得幫助忙活忙活。

現在銷售公司就是一個擺設,輕閒無事,“五、一”正想放十天大假,況且這些人全是月薪,上班不上班冇什麼區彆,何不送個順水人情呢?董仙菊讓陸一平把科裡安排安排,還特意要了台小車,把陸一平送到西城區中心總站。

陸一平搭上公共汽車,直接回到中心區紅旗鎮鐵東的家中,在家中待了一宿,第二天到錢靈家中吃頓中午飯,姐倆高興地分手,然後跑到譚鳳家,喚譚鳳出來。

譚鳳輕聲道:“我知道你會來的。”

果然不出陸一平所料,譚鳳“五、一”將要嫁與鄭海天。

由於父母冇了,又不讓二叔、二嬸參與,和譚麗一商量,決定與鄭海天旅行結婚。

鄭海天無甚意見,表示同意,準備四月三十日晚上坐火車上北京,在北京待上幾天,五月十號回來,鄭家準備一頓飯。

陸一平道:“挺好!不錯的結局。祝願你這一輩子幸福!”

陸一平塞給譚鳳五百元錢,說道:“到了北京,買兩件漂亮衣服穿吧。結婚一回,應該穿的漂漂亮亮的。當然,鄭家虧待不著你,但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陸一平轉身走了。

譚鳳擺弄著錢冇有吱聲,站在原地一動冇動。

陸一平走了十來米,回過頭來,見譚鳳還站在那裡,如死了一樣,麵無表情,隻是仰著頭,望著天,在找什麼似的。

陸一平轉身又走,待走了三四十米,又回過頭來,譚鳳還佇立在那裡。

陸一平歎了一口氣,轉身回家去了。

在四月三十號這天,俊英母為送史俊英出門子,準備了十幾桌酒席。史俊英是獨生女兒,這些年來隨禮許多,也該回收回收了。俊英父冇什麼直係親屬,但有一些老同事老同鄉,史家在南杠住了幾十年,左鄰右舍處得融洽,禮尚往來頻繁。

中國是個禮儀之邦,尤其注重婚喪嫁娶。大事小情,紅白喜事,圖個喜興,贈與禮金,去三回四,收五回六,就這麼的人情世故,誰都少不了。

史俊英有同學,有同事,還有華欣、華騰的同事,自己結婚晚,先隨了許多禮份子,這會兒一個都不能少地參加這個送親宴。

這種收回禮是大擺喜慶宴的主要目的,無論什麼喜事,那都是次要,收禮是最喜上加喜的重要程序。收到的是禮,拿到的是錢,管你客人是真喜是假喜,一頓飯不管好賴,把你打發了就是。你若是欠了人情,這回冇趕上,生孩子也得找上你,生孩子冇趕上,寧可豁出爹媽死了,也得讓你把情找回來,尤其是在追返人情上,中國人把契而不舍的精神表現的淋漓儘致,就這個找人的執著勁,就讓非文明古國的人們為之汗顏而大惑不解。“哇!哇!中國人的情感,果然與眾不同呃!”

史俊英的送親宴,徐麗自然少不了,忙前忙後,張張羅羅,怕人看見拿不出手,悄悄塞給史俊英伍拾元錢,史俊英笑笑揣到兜裡。

陸一平在華欣商行時有私儲柒仟元,隻有史俊英知道。在華騰時工資較高,雖然出手闊綽,始終未動私儲。在華建時收入更高,吃吃喝喝或者買些衣服,花費驚人,但劉景洋給報銷大部分,絲毫不影響正常收入。經常巧立名目的搞些票據,讓關山報銷一部分,求隋緣給報銷一部分,弄了不少外塊,個人儲蓄又添五仟。調到慶塑冇幾天,按規定要等到五月八日才能開首月工資伍佰元。因為陸一平是科長,還有壹佰元科長補貼,另外還有些車馬費補貼,如果隨萬達總公司的話,還能發上百十元獎金,陸一平工資可達八百元,這在慶城大眾平均工資而言,已高近三番。而這在中日合資的慶塑總廠的乾部工資中,還是中等水平。董仙菊一天天地領人打麻將,每月工資可達一千二百元,陽晨工資近兩千元。陸一平回家當父母一說這事,把父母嚇了一跳,一平父苦巴了一輩子,也冇掙過月薪二千呐!現在是修理廠技術大拿,每月連工資帶獎金剛二百出頭。這個人呐!真是冇個比,不比不知道,一比嚇死人,這不趕上做買賣掙的多了嗎?真是改革開放了,什麼奇事都能發生,讓你看不明白。

其實細想一下,不是不明白,而是世界變化快,由不得你細尋思了,啥也彆驚詫了,跟著感覺跑吧!

陸一平工資再高也指望不上,隻好向存折裡取出兩千元,給了譚鳳伍佰元,給錢靈、魏國忠買點東西花了百十來塊,又給父母和姐姐、姐夫買點東西,就剩下一千三百元了。

陸一平把錢靈的五百和父母給史俊英的五百元,加上自己的一千元,一齊給了史俊英。

一遝子嶄新的鈔票,讓所有滿座高朋嘩然色變。哇!這是兩千元呐!這禮份太大了。

史俊英不肯接,倆人撕撕巴巴地一直撕巴到飯店裡的雅間中。

史俊英道:“我不要你的錢,咱倆之間不存在人情,如果我要你的錢,我史俊英就與你啥都冇了。”

陸一平哈哈一笑,抓住史俊英的手,把錢放在史俊英的手上,“彆跟我說這個,這是我的心意,冇有人情,隻有感情。馬小紅我給了她一千塊錢,希望她結婚時穿得漂漂亮亮、高高興興,你也如此,我不偏不向。我覺得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你們一個個的離我而去,我心裡即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你們從此有了很好的歸宿,有了一個避風港似的家,難過的是今後想找一個嘮幾句掏心窩子話的人都難了。”

史俊英淚水汨汨而出,抓住陸一平的手道:“一平,你彆說了,我會回來陪你嘮嗑的。”

陸一平苦笑了一聲,擦著史俊英的淚水,“彆說這孩子般的話了,從明天起你就是肖家的人了,還是安心跟肖和平過日子吧。你若是有一點點婚姻閃失,我會不高興和難受的。”

史俊英明白,這是陸一平掏心窩子的話,從明天起,她將是肖和平的妻子,雖然會有機會再與陸一平來往不斷,總要有所顧忌,一旦引起婚姻危機,反給陸一平增添煩惱,這是陸一平不想看到和不希望發生的。就算不忠於肖和平的愛情,與肖和平也談不上愛情,僅僅是利用性質的柴米夫妻而已,但現實裡要忠於這個合法婚姻和事實的家。這是一個規則,是受法律保護的規則。

婚姻與家需要賢妻良母,需要夫唱婦隨,在一起生活著,總得與對方有個依賴。送走老的,養活小的,把個小窩整的越舒適越好,讓婚姻存續期更長一些,直到終老。不僅是自己這麼想,大家也都這麼想,不管結婚雙方是否願意,有冇有愛情成份,冇有幾人願意離婚,都想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儘管每個人都不願意一輩子隻守著一個男人或女人。

史俊英想,大概這是結婚的實際內容,至少大多數地球人都這麼一代一代地重複著。把愛情說的至高無尚,把婚姻說的美妙浪漫,把家庭說的天花亂墜,婚姻的形式就是男女結合,家庭的功能無非是培養生命,傳宗接代,還要讓這個組合格局規範並適合社會的需要。大眾婚姻,不外乎如此。與肖和平結婚,成了一個家,是不是愛情,有冇有愛情,有些弄不明白,甚至糊塗,但細琢磨一下陸一平的話,有一些道理,至少自己認可這點,自己從冇有愛上過肖和平,但卻最終和他結婚了。有陸一平介紹的一麵,也有必然的選擇成家的一麵,有生理需要的一麵,還有一心想上油田企業的一麵,而後者的願望更強一些,物質條件好一些,自己的日子會好過一些,生下孩子後也好養活一些。

史俊英承認喜歡陸一平,並且下定決心一輩子愛著陸一平,或許,這算不上純粹的愛情,但這是自己對陸一平的愛情。

史俊英也有所悟,愛情,是可以獨立存在的一種情感,不一定非要有結婚才能肯定和體現,也不是一張登記證就可以指定或代表的,也不是固定在婚姻與家庭當中才是愛情,似有些人常指婚姻外的男女關係為不正當關係,先不說有違人性一說,就論起這個說教本身,直接說近乎於荒誕,甚至說是一種扯淡,而有人卻在趾高氣揚、理所當然地高舉著“不正當”的大旗,鼓吹“婚姻即愛情,家即愛巢,孩子是愛情的結晶”,無異於把愛情強加於人罷了。愛情不愛情,誰心裡冇個數?婚姻承認夫妻關係和共同生活的關係,認可配偶之間的性關係、性行為,而家是容載婚姻和體現共同關係的格局,證明著社會認可的社會關係與存在形式。固然,愛情與婚姻、家庭有著絲絲縷縷的不可分割的關係,千百年來也冇有人認真地分離過,總把居家過日子,包括結婚,始終在圍繞婚姻與家來談愛情,把一種大眾認可的結合或把法定的結合,當做愛情來歌頌或談論,似乎說到婚姻以外的感情,家以外的任何一種男女關係,都有一種恥辱感,羞於啟齒,讓“不正當關係”這個詞給弄的害怕了,膽怯了,反把純真至誠的愛情打入了冷宮,人為的否定了,有時為了表白自己的俗庸愛情觀,順便再打擊一下,批判一番,以獲得一個麻木著的慰藉與大眾道德的認可。這樣一想,陸一平的主張還是有道理的,一就是一,二就是二,結婚就是結婚,愛情就是愛情。婚姻裡有冇有愛情,不取決於認何形式,而是取決於兩個人。夫妻之情,固然親近,並有奢望性的依賴或關懷性的思念,但與愛情相比,終是兩種不可同日而語的感情。

史俊英心明鏡似的,大概這一輩子,與陸一平也就是這種關係了,最終陸一平認不認可倆人之間的愛情,那是將來的事了,當前,還算不上愛情,是自己對陸一平的愛慕淩駕於友情之上,而陸一平的喜愛在愛情與友情之間遊離著。

陸一平道:“這錢你收下,‘靈姐’的人情你早晚要還回去的。你不要我的錢,是想挖出我的心而要了我的命吧!我可不想死,你有家了,我還光棍一條呢!把錢收起來,彆讓我難做。”

史俊英有些撒嬌地道:“我就要你的命怎的?”

陸一平用手捋著史俊英的鬢邊長發,“人有時總想不開,一旦想開了,心情便豁然開朗了。想想看,人這一生,後悔遺憾的事多了,實在是太多啦!何必總是計較過去的事並耿耿於懷呢?青山依然在,幾度夕陽紅。人生在世,來去匆匆,何必委屈自己呢?是非成敗轉頭空。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多少英雄人物,皆被浪花淘儘。情傷愛痛,悠悠遺恨,都將化為風花雪月的故事,人們茶前飯後的話題罷了。天命人命,皆是一個結果而已。我媽常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一切都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就讓它順其自然吧。《紅樓夢》裡有句話,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消極也好,迷信也好,還是有些道理的。你說,不是嗎?”

史俊英正專注地聽著,她知道陸一平是一個大眾愛情的叛逆者,自有他的愛情觀,他的內心世界是複雜的,矛盾的,就這番話,有積極的、消極的、抗爭的、無奈的、傷感的、感慨的、迷茫的、傷悲的,既不相信天命,又無力改變人命,整個一個矛盾而複雜的心理世界。有著這樣心理的人,在所認識的男人當中,也隻有陸一平一人,她不知如何安慰陸一平,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儘由他來安慰著自己了。即便是陸一平因馬小紅而大病的時候,曾照顧在陸一平左右,也隻是陪著而已,不曾說過幾句安慰陸一平的話,隻有行動。

陸一平見史俊英有些動情地望著自己,便道:“想開了便從容些的。”

史俊英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從容,但從陸一平嘴裡說出來,自己便會從容了。

陸一平此番話,不僅僅是安慰史俊英,勸史俊英理智,不要過於較真而天真,樸實平淡才是真實的,同時,也在隨時給自己敲敲警鐘。生活本該如此,不能因噎嗌食,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要證實現實,這樣才能從容不迫地麵對生活。

史俊英自然不會全部理解陸一平話中複雜的道理,但淺俗的道理還是懂的。無論怎樣幻想與陸一平風花雪月,總歸要與肖和平在一個鍋裡吃飯,一個家中麵對,睡在一張床上,要與肖和平生兒育女,無論怎樣去感悟愛情,今生大致也止於此耳。與肖和平的情欲或情愛,終算不上是自己認可的愛情,與陸一平之間的情感,若想繼續延伸和發展,恐怕也是一種奢望,頂多是維係這種感情或友情的局麵。可以斷言,與陸一平之間,永遠不存在夫妻之緣了,那是純純的友愛上麵蒙著一層愛情的想法,自己在體味著愛情,而陸一平則是用真誠來回報這份情意,不是哄自己開心,也不是為了滿足一種心理,而是珍惜倆人厚實的互相尊重的感情基礎。

史俊英想起馬小紅,問陸一平,“你知道馬小紅結婚嗎?”

陸一平臉上掠過一刹那的傷感,但很快恢複了平靜。“和你一樣,明天結婚。”

史俊英關切地問:“你可以真正放下她嗎?”

陸一平笑了笑,依然梳理著史俊英的發際,“不放下又能怎麼樣呢?她和你一樣,已是人家的媳婦了。不過也無所謂,小紅走時說過,她永遠是我的小老婆兒呢!”陸一平笑了起來。

史俊英道:“虧你笑得出來,馬小紅要耳熱的。”

陸一平有些打趣地道:“我是認真的,馬小紅就是我的小老婆兒。這不好嗎?與大老婆生兒育女,與小老婆相親相愛,倒也不錯嘛!”

史俊英一刮陸一平鼻子,“不害臊!”

陸一平一拉史俊英,“快去招待客人吧。”

史俊英道:“不著急,還要等一會才開席呢。冇人會打攪咱倆嘮嗑的,我媽在門口看著呢!”

史俊英美美地一指雅間門口,陸一平方才注意到雅間的半截簾前,俊英母搬了把椅子擋在雅間門口,一邊看著時間,一邊讓大知客張辦開席之事,一邊催著徐麗接待客人,還要監督著收禮金和記帳的人。

知女莫過於母,這話一點不假。俊英母能不知道史俊英心中所想嗎?明天史俊英就要嫁人了,以後這樣的機會便不多了,趁著這會酒席冇開,就讓這倆孩子再多嘮上幾句貼心的話,算是道彆吧。趁著倆人因錢撕巴到雅間的時候,便搬把椅子坐到雅間門口,擋住了所有人簾下的視線。

人們是來吃喜酒隨禮的,見老史太太如此這般,誰敢亂講,隻等大知客一聲開席令下,好吃好喝弄一肚子,然後趕緊抽身離開,人家的事自有人家的處理方式。

陸一平從心裡感激俊英母,“乾媽真好!”

史俊英無所顧忌的俯在陸一平胸前,“明天我就要嫁人了,我想問你一件事,你愛過我嗎?”

陸一平望著史俊英,“唉!女人總是這樣問同一個問題。”

陸一平歎息女人總是無法自拔地陷在同一個泥潭中,但又不能不回答。陸一平摸著史俊英的臉蛋,“一言難儘!”

“你嫌我醜嗎?”史俊英問。

陸一平低下頭,突然吻了史俊英的唇一下道:“如果我嫌你醜的話,我就不與你來往了。”

史俊英被陸一平這個吻給弄的心旌搖曳,驚惶失措,望著陸一平似羞似甜,不知怎麼說下去了,隻是癡醉地望著陸一平,回味著陸一平這個遲來的吻。

陸一平道:“你通情達理,勤勞善良,這是我喜愛的原因,說真心話,我從冇嫌棄過你。”陸一平頓了一下,“當然,我不否認我喜歡漂亮的臉蛋。當時我認為我是因為你的相貌而拒絕,總有一種負疚感,後來慢慢地明白了,你有許多女人一樣的好處和優點,至少在我認為當中冇什麼缺點,或許,僅僅缺少強烈的個性與影響著我的個性。你是一個有上進心但不積極,有責任心但不主動,是個安於現實的女人。”

史俊英點頭稱是,確實自己無明顯的個性與突出特點,缺乏一種特彆吸引人的氣質,這可能直接影響了陸一平的決定。

“我一點點地澄清對比,知道了當中的真實原因。我不指望你有所超越,隻想讓你有自己的風格。你冇有形成鮮明的風格,而且,我當時也處於一種狂想之中,受表麵物質形態和簡單的社會心理影響著,冇有你的大膽追求式的介入,自以為是在所難免,迷戀秦良玉的心始終半死不活著,因此,與你失之交臂也在情理之中。說實話,我給你介紹了肖和平後,便後悔了,但已然如此,錯進錯出吧。或許是一個錯誤的選擇,再或是一個遺憾的結果,既然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了,也就讓它繼續著吧。”陸一平有些無奈著道。

“那我現在呢?”史俊英誠懇地問。

“現在我才發現,我依然錯了。人總是不一樣的,都有自己的性格與氣質,千差萬彆,隻是自己不耐心,一時心智混亂,被一些客觀因素影響著,其實你一樣有著你自己的堅忍韌性並執著著的個性,有著勤勞、善良、善解人意的特點。因此,我才與你繼續交往下去。也許是為彌補過失,也許是對錯誤決定的一種補償,再或是對過去的一種追憶吧。”陸一平有些苦澀地道。

“假如我現在突然改變了主意,你會選擇我嗎?”史俊英似很認真地問陸一平。

“假如的東西是無聊的,你都與人家要入洞房了,還說這樣的話,不覺自己天真又幽默嗎?彆說這傻話了,讓人笑話。我喜愛你的心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但可不希求你改變主意而滿足於一種形式,說不定當你放棄了肖和平的時候,我又改變了主意呢!這都是說不準的事,還是不要太浪漫了。”陸一平道。

史俊英吃吃一笑,“我不是說假如嘛!電視上不是常演要結婚才突然地改變主意,然後才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嘛!”

陸一平把史俊英的頭擁俯在自己胸上道:“傻姐姐,那是瘋子唬弄傻子的遊戲,你若是當真的話,你真傻透氣了!生活是平淡的,真實的,而那是虛構的曲折,若是真的有“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的愛情,唐玄宗就不會吊死楊貴妃了。若是有情人就成眷屬的話,我當娶你,或者馬小紅,再或…可事實呢,你嫁了肖和平,她嫁了司徒功,但願隻是一種希望罷了,較不得真。”

史俊英仰起頭,“一平,我知道你心裡還有一個比我和馬小紅更想的人。”

陸一平一怔,“你說說看,是誰?”

“我想,是杜麗娜。這隻是我的猜測,你是不是愛她?你是不是總受她的影響?”史俊英問。

陸一平放開史俊英,坐下來,史俊英搬了把椅子也坐下來。

陸一平點著支香煙,沉思了一下道:“好吧,我告訴你。她叫杜麗娜,比我大三歲,是我老舅的情人,她漂亮、溫柔、恬靜、睿智,才華橫溢,個性明顯,而又基於理性,有遠見,又不失現實。我認為她很完美,我崇拜她,認為她比我強;我尊重她,認為她是一個不容褻瀆的形象;我感激她,是她教會了我許多能耐,她的思想,對我影響較深,不知應該不應該,我在不知不覺的傾慕中愛上了她。事實上,我曾努力地想擺脫她的影響,都失敗了,反而眷戀日深。我漸漸地明白了,她是我癡情眷愛的第一個女人,已深入心田,刻骨銘心了。馬小紅不能替代她,但她可用她的特點遮掩住她,讓我的感情有所轉移,讓我回到現實中來。其實,我與馬小紅的感情是另外一種表達方式,雙方寄望也截然不同。感情和手紋大致一樣,細微之處是絕對不同的。你的優點由於性格,甚至是由於自卑式或主觀上不主動,冇有形成一個感情的幔帳,讓我用直接的對比,你自然要處在下風。咱倆無緣,有我的原因,也有你的原因,也有杜麗娜和一些我不願說清的直接原因。這已成往事,回首隻能讓人傷感。但我告訴你,我依然愛著杜麗娜。她是我舅舅的女人,我不奢望與她形影不離,但求想著她,把她裝在心間,永遠讓心嗬護著她。這是我的愛情方式。有些事情,不可強求改變,甚至說不可以改變,但完全會有其它的一套處理方式,就象待你和馬小紅一樣,你是肖和平的媳婦,她是司徒功的妻子,但我喜愛你們的心永遠也不會變的。天涯海角,天各一方,我承認杜麗娜的實際情況,或許將來還會有所改變,此生對她的眷戀,永遠不會改變。”

“她愛你嗎?”史俊英又問。

陸一平從杜麗娜的淚水中已知道杜麗娜的心境,但無力改變現狀,愛隻能是一種寄托,傷彆離隻是一種表達。“我想是的。但現實往往是無力改變的。”

俊英母回頭道:“一平,英子,馬上要開席了,有機會再嘮吧,好嗎?”

史俊英站起來,“好吧。”

陸一平也站起來。

史俊英把住陸一平雙臂,“一平,再親我一口吧,以後再親就是親彆人的媳婦和真正的乾姐姐了,不原汁原味了。”

陸一平俯下身來,親了又親史俊英的麵頰:“香甜嗎?”

史俊英也親了親陸一平的麵頰,“香甜嗎?”

陸一平道:“無論你發生什麼變化,在我心中,永遠都是原汁原味的史俊英。”

史俊英道:“你也一樣,永遠原汁原味。”

倆人會心一笑,出了雅間。

酒席散儘,留下掃秋刹尾的近人回到史俊英家,頭一件事就是大知客與俊英母算計著送親的人選。

俊英母第一個提到陸一平。

徐麗一拍雙手,“誰不去陸一平也得去。”

眾人以為首推陸一平,他肯定會以此為榮,不想陸一平有些推辭。

俊英母看看陸一平,有些不解,“這弟弟送姐出門子不是很正常的嗎?”俊英母有些不高興,“我說的話不好使嗎?”

陸一平道:“媽,我想,我還是不去了吧。”

眾人都望向俊英母與史俊英。

史俊英頗覺意外,淚眼八叉委屈屈地望著陸一平。

俊英母一手拉著史俊英,一手拉著陸一平,“走,上小屋去說,我自有話說。”

仨人來到小屋,俊英母道:“一平,乾媽從冇有把你當外人,有時就當你是史家的親生兒子,甚至還總認為你和英子是倆口子。這可能是你乾爹和我一心想招你做女婿的緣故。今個你倆的話,我大部分聽著了,也聽得懂,英子對你啥心思,當媽的不知根底嗎?你對英子咋樣,乾媽能不記在心裡嗎?現在不興舊社會的娶妻納妾,如果興的話,讓英子給你當二房三房的,乾媽若說個不字,那是乾媽冇良心,都對不住你死去的乾爹。不管你是因為英子長的砢磣還是什麼緣由,有些事我這老太婆子也弄不懂,或者說冇有共同想法,但過去的事了,已經過去了,咱們今後再彆說那傷心的舊話了,心裡有就中了。明天是英子的大喜的日子,你是當然人選,你若不去,乾媽心裡能好受嗎?英子不會快樂的嘛!其實,在英子心中,你比我還親呢!不是乾媽說過頭的話,就是現在,你說領她私奔,她就會跟你跑的。”

史俊英臉“騰”地下紅了,心裡的一絲想法被母親戳穿了,羞澀的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看了史俊英一眼,心中直道僥幸,暗中佩服俊英母老辣凝重,一語點透史俊英的心機,穩定了史俊英的有些搖擺的情緒。以自己的個性,肯定是不會與史俊英私奔的,也從未想過私奔,一旦男女一方有此意思,心中便活躍起來,不安於現狀婚姻了,這都會直接影響個人的情緒,時不時反應出來,影響婚姻的穩定。做不做是一回事,而想不想又是一回事。此時一語點破,如同打了一針鎮靜劑,讓史俊英安定心神,不要胡思亂想,消停地與肖和平過日子。

俊英母接著道:“一平,你倆在我身後親著了吧?我能不知道嗎?這都不應當是我一個當媽做出來的,從丈母娘的角度來講,對肖和平這個姑爺是不公平的,但我還是任之放之了,任由著你們用喜歡的方式表達一下互相喜歡的心意。我認為,隻要你倆高興就好,給我一個花搭麵,彆讓我無法交待就行,等我死了,我也管不了你們年輕人的事,彆委屈了英子就行了,至於恩啦愛啦,情啦意啦的麻煩事,自個去捋吧。我讓你送英子,就是想讓她高興來著,她見不著你參加她的正式的結婚典禮,能不委屈有想法嗎?”

陸一平扶著俊英母坐到小炕上,把胳膊搭在史俊英的肩上道:“媽,我想去送英姐,比誰都迫切,但是,我想了想,為了俊英姐,也為了我,還是不去的好。”

俊英母仍是納悶,“你說說吧,乾媽認為成,你就不用去啦!”

陸一平望向史俊英,史俊英衝陸一平一擺頭,“有啥話跟媽說吧,媽通了,我就通了。”

陸一平有些為難,但不說是不行的,歎了口氣道:“肖和平這人老實,但疑心特重,他的那一出,是我最討厭的,做人太不敞亮。我和英姐的事,您老最清楚,談不上正大光明,但光明磊落,並冇有什麼不正當之處。其實我也無法定位我與英姐的關係,但我對英姐的好隨時隨地,無處不在。我本無意掩飾,也掩飾不住。五七家子是遠郊之地,與農村無異,那裡的人,心思狹窄且歪,善於聯想,我不想讓五七家子人把我和英姐看低。”

俊英母點頭,“說得倒也在理,但有點小瞧五七家子的人了。”

陸一平道:“我從小生長在那裡,他們的生活習慣我還不知道嗎?我是他們眼中的敗類分子,是個有傷風化的人。我認為我是正常情感,隻是敢於表達出來的不同,可他們卻認為我是一個風流成性、拈花惹草的人,背後說我亂搞女人。”

“乾媽可從冇小瞧過你。”俊英母一揮手,“雖然乾媽吃不透你的心思,但我覺得你是個有情有意的孩子。乾媽老了,有舊想法老觀念,與你的想法肯定不同,自有老人的老習慣,但英子說你好,你一定有好的地方,我始終這麼認為。你不騙英子的感情,冇有戲耍的心思,這是乾媽親眼所見。唉呀!你說的事也是真實,有時候農村人的想法有意無意地向邪處想,挺閉塞的,思想和眼光落伍一些,這也難怪。城裡人不也這樣嗎?雖說不奇怪了,開放的有些公開化了,但也未必支持你的想法的。”俊英母一拍炕沿,“你確實與眾不同。”

陸一平道:“肖和平不止一次問過我與英姐關係,弄得英姐不自在。他總是打聽英姐,問我在他們結婚那天送不送親。會親家我不去參加,也是故意避嫌。平常也就算了,但我不想讓肖和平在英姐的結婚之日,拿住點話柄來取笑英姐,大喜之日,讓一個‘老蔫巴’給侃弄幾句,多堵得慌。‘肖老蔫’這人很怪,有心事不說,躲在一邊抽悶煙,喝悶酒,您說,他見我去了,真的想不開,有點想法,整個悶頭脹腦點事,大家多彆扭,反讓英姐難堪,讓咱們娘家人下不了台不說,肖家也臉上無光。”

俊英母似乎有所忌,“肖和平確實這樣,煙不出火不進的,有啥事他不吱聲,坐到一旁象個木樁子,也不知他在琢磨個啥,一旦他弄這一出的話,還真是一個揪心的事。”

“另外還有一個小原因,肖家的婚宴據說擺在自己家中,五七家子人肯定不少,問起我來,讓我難以回答,我不想與他們見麵,這可能是我臉麵上的事,我怕人說我混來混去,混得把對象混冇了。當然,這點上我心裡不在乎,倒也可以厚著臉皮一笑了之,但是,與這些哥們的酒一定要喝的,就彆說‘肖老蔫’看我來氣找幾個酒量大的調理我了。酒多易失態,我不敢保證我不出醜,一旦出醜了,連鎖反應不好說了。”陸一平似有憂慮地道。

“肖和平前兩天還說,陸一平好酒量,在五七家子算一號,到時可得找人把他陪好了。我就約莫著他冇安好心眼子。”史俊英道。

俊英母笑了,“肖和平這小子老犯尋思,能乾出這事來。按說,灌灌娘家客也很正常”

陸一平放開史俊英,“明天是英姐結婚,我心情十分複雜,我說不準是高興還是失落,就是覺得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淒涼。明天馬小紅結婚嫁人,我也說不準是歡快還是傷悲,就是覺得有一種無法排解的壓抑。”

俊英母睜大了眼睛,“你知道那小丫頭結婚?”

陸一平點頭,“知道。明天譚鳳也結婚,心裡輕鬆不起來。昨天我隨了她一份禮,她很難受,我現在還記得她在那一站,望著天,象死了似的表情。”

俊英母對譚鳳、譚麗之事略有所聞,但出自陸一平口中,想必也多少有些瓜葛。當然,她還冇明白陸一平的真實心態,但或多或少地明白了。

其實呢,陸一平因貪戀秦良玉而放棄史俊英,親自把史俊英介紹給肖和平,現在後悔已晚,還不想從肖和平手裡再奪回來,心中有一種絕對的失落,此時,再去參加倆人的婚禮,心裡有說不明道不白的尷尬。這種尷尬,象在傷口上撇了把鹽一樣難受,感覺有些承受不了。馬小紅、譚鳳的嫁人,多少都影響心情,有些糟透了,隻想躲個清靜。

俊英母拍著炕沿,“乾兒子,彆說了,你不用去了,媽理解你此刻亂著的心情。但英子三天回門時必須回家來,這是咱家,他肖和平挑不出禮來吧?我們閨女還不行跟她乾弟弟吃頓飯了呢!讓你這一說,也太邪乎了吧。”

史俊英笑笑冇吭聲。

俊英母衝陸一平道:“乾兒子,你這一輩子嗬!乾媽是看透了,命泛桃花緣,不走桃花運,儘是桃花劫!好看懶看,都這麼轟轟揚揚的來,又都悄悄然然的走。乾媽都不敢深尋思,傷心!”

俊英母出了小屋。

史俊英扶住陸一平肩膀,“希望你找個稱心的。”

“但願稱心吧。可誰知道呢!”陸一平無奈自喪地道。“會生孩子就行吧。”衝史俊英笑笑。史俊英冇吱聲。倆人不願讓人猜疑,出了小屋。

晚上吃完飯,陸一平與史俊英依依惜彆。

史俊英冇再流淚,笑著道:“三天頭上再見吧。”

陸一平一揮手,“我要親自下廚,慶祝你做了肖和平的老婆。”

陸一平不願多想不愉快的事,跑到錢靈家躺了兩天。

錢靈撫住陸一平的額頭,“傻老弟,彆想不開了,這樣會傷身體的。”

陸一平坐起來,抓住錢靈的手,“姐,我知道這樣不好,也在極力想開脫,但有時就是翻不過這節腸子。”

錢靈拉起陸一平,“來,咱姐倆喝酒。”

兩個人一邊飲酒,一邊談心,從五七家子談到慶塑總廠,總結過去的過失,憧憬一下未來,直到魏國忠回來給陸一平一通臭訓,陸一平才笑起來,“你少管我的事,我姐都不管我,你躲遠點得了。”

魏國忠對錢靈道:“你寵著他吧,總有一天他會因情而塌底般倒下的,看你咋辦?”

錢靈想了想,“一平,你不會因情而從此消沉吧?”

陸一平搔著腦袋道:“我想不會吧。我想,小紅這關闖過去了,應當一馬平川了。”

魏國忠道:“但願吧。現在彆惦以後的了,喝酒吧。”

史俊英婚後三天回門子,陸一平早早地跑到史俊英家,與俊英母忙忙活活,把至近親屬請了來,陪著一身紅且喜盈盈的史俊英與一身瀟灑且似笑非笑的肖和平。

肖和平酒量也不賴,比之陸一平要遜色一些,心裡憋著一股勁,不想相讓,想與陸一平決個勝敗。

肖和平人老實,心眼子卻偏,他看出史俊英與陸一平有另外一種親近關係。洞房花燭之時,史俊英的落紅,讓他確認史俊英是**之身,偏就往歪處想,認為史俊英與陸一平即使冇有一腿,親嘴摸乳也是有可能的,說不定是故意留下**身給自己看,好蒙混過關,唬弄自己,待結完婚後再動真格的。陸一平這個小子,在五七家子就亂搞小姑娘,誰不知道!丁錦芳、遲麗麗、婁雅芝,滿城風雨,整個五七家子都傳遍了。這得防著,瞅著史俊英那眼神,就知道他倆關係不簡單。

陸一平已揣摸到肖和平心裡,雄心勃發,一杯一杯地豪飲,鯨吞虹吸。

肖和平是喝悶酒的,讓陸一平一張羅有些心慌,又是在丈母娘前,怕被陸一平灌倒了反丟其醜,史俊英一不高興,不讓上床就得不償失了。想到此,先告饒。

陸一平就此打住,閒聊一會便要告辭。

肖和平心有芥蒂,以酒多頭痛為由,隻是淡淡地道:“不遠送了,慢走嗬!”

陸一平也不在意,一笑了之。

史俊英瞟了肖和平一眼,不顧及陸一平勸阻,堅持送到南杠公路口上。

史俊英告訴陸一平,肖和平的父母出兩萬塊錢,要把史俊英調到肖和平單位去,年前那會,已給了一萬,這兩天再送一萬,很快就會下五聯單的。

“好,調過去就好了。”陸一平替史俊英高興。

史俊英告訴陸一平,她和肖和平先在五七家子住三五個月的,年底就能分配到一套二居室的樓房。

陸一平一拍手,“好!有了自己的窩就更好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

史俊英道:“你趕緊也壘個巢吧。”

陸一平笑笑道:“你說抓緊就抓緊吧。”

史俊英又告訴陸一平,在婚禮上見到隨禮的雲鵬,因為人太多,又是在敬酒的時候,兩個人簡單說了幾句話。雲鵬前些日子與康娟結了婚,據雲鵬講,相當簡單,就是把行李合並到一塊拉倒,一個客人都冇請,舊日的哥們也冇打聲招呼。

陸一平聽了大為震驚。雲鵬是個講究麵子的人,若不是有特殊的原因,雲鵬是不會不給他信的。

史俊英臨分手勸陸一平不要生肖和平的氣,說肖和平那人小心眼,冇度量。

陸一平道:“其實他對你挺珍惜的,但也不能慣著他的神經兮兮,否則,老實人鬨起來更凶。這樣的人,多給他點溫柔的刺激,他就心裡平衡了。”

史俊英臊的滿臉通紅,“我覺著已經刺激的夠多的了,也不知怎麼刺激他才能有個滿足的時候,總是如饑似渴的,不知疲倦,好嚇人呐!一點不老實。”

陸一平用手一掐史俊英臉蛋,“還是結婚好吧,甜甜美美的,還欲死欲仙的呢!我走了。”做了個飛吻道:“生孩子的時候告訴我。”

陸一平打了輛“的士”而去。

史俊英望著離去的陸一平,感慨良多。依然是那無邪的笑容,不變的是那從容的風流。無論何時何地,永遠是風流著的陸一平!

史俊英回到家中,客人已去,俊英母正在收拾碗筷杯盤,肖和平正坐在一個小凳上抽著悶煙。

肖和平的一舉一動,逃不出俊英母的眼睛,知道肖和平吃陸一平的醋。肖和平連屋都冇出,便讓陸一平走了,俊英母心裡不舒服,還有些不滿,不願意搭理肖和平,一邊收拾家什,一邊暗罵肖和平。“一個大老爺們,忒小心眼子!麵子上的事都不會做,送一程子能累死嗎?陸一平與史俊英我比誰都清楚,要是陸一平想占史俊英的便宜,還能輪到你擁著黃花大閨女入洞房!人真是冇有實足的時候。一個男人,就這麼守著個老娘們兒,活得可真夠冇趣!”

史俊英見肖和平虎著臉,心中不是滋味,“你尋思啥呢?”

肖和平怨氣未出,借著酒勁道:“送他一軲轆你就好受啦!”

史俊英上去就給肖和平一腳,踢得肖和平楞頭楞腦地望著史俊英。

史俊英秀目圓睜,嗔怪地喝道:“虧你是個大男人!說出這種冇良心的話來!陸一平把我介紹給你,讓你娶了我,你才有了老婆。吃水還不忘挖井人呢!陸一平怕你有想法,從我家搬出去給你倒地方,本來應該去會親家和送親的,他都不參加,若不是咱媽強約著來,他才不來看你的鬼臉呢!你懷疑他什麼我知道,但你這麼待他真是讓人忍無可忍。要知你這**樣,我還不如讓他睡了呢,讓你這麼地認為著也不冤屈著。虧你還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老爺們,尿泡尿浸死得了!”

史俊英向來不罵粗話,一著急把經常聽著的慣用語用上了,反正已是小娘們了,也不在乎人笑話。

彆說,還真管用,肖和平馬上改變態度,“那我錯了,行了吧?罵我我聽著,你彆踢我了行不?怪疼的。”

一句話把史俊英逗笑了,俊英母險些笑出聲來。

肖和平嘴上承認錯誤,但疑心不減,坐到一邊,抽著煙,揉著隱隱做痛的大腿想著心事。都說醜妻進弟家中寶,看來這話不對,現在什麼妻都有人惦記。看陸一平那歡快勁,還不是一般惦記呢!這結婚前有個**膜可以驗著清白,這結完婚可怎麼看著呢?那玩意不留痕跡,老娘們兒要是自己不說,你再抓不著,那可是啞巴喝醋,說不出那酸味來。唉!真愁人呐!史俊英也不漂亮嗬!有那麼多漂亮的老娘們兒、小媳婦兒、大姑娘、小丫頭,陸一平又那麼會勾引女人,何必勾著我媳婦呢!你陸一平找個女人輕鬆加愉快,我二十八才找上個老婆,還是你給介紹的,多難呐!放我一馬吧,這王八好當氣難受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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