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陸一平所在的第二項目部,本來有四五個人就能搞定全部工作,卻有四個辦公室,十六個人。
陸一平掛名第二項目部組長,並冇有具體的工作內容,就是一群項目部經理的頭兒,傳達一下工程處的工作指示。
活少人多,難免人浮於事,推諉扯皮,大家都是通過各種各樣的關係擠進來的,混的概念尤其明顯,誰也不想多乾一點活兒,能躲會輕閒,就躲上一會,不乾最好。
東北的三月下旬,天還冷峭的很,還未開化解凍,不到四月份還動不了工。承包蓋樓的江蘇工程隊,隻來了幾個包工頭打前站,與樓建辦商量工程之事,順便確定一下大批外包工的住宿、吃飯問題。
工程處負責一些協管工作,並負責進些蓋樓的水泥、沙石、紅磚、鋼筋等物資。
成垛的紅磚,成堆的地基石,小山般的工程沙,等等物資,用鐵絲網圍成一個大料場,入庫出庫登記,看著防丟,這就是第二項目部負責的內容。
天天都有運磚、運沙送貨的車,隻須記錄即可,派上一兩個人去料場門口看著,其餘的人便在辦公室裡耗著時間。
閒著實在無聊,有聰明者組織人搓麻將,出點彩頭,誰大獲全勝,就要領著大夥吃上一頓。人多消費大,每每還須玩會撲克填填坑以充做補貼。管它菜好菜孬,就為喝酒,直喝的酒足飯飽,小臉喝的似花怒放才算罷手,回到處裡,不分男女,管他歲數大小,成婚與否,聚在一起,專講下流故事。誰講的越下流,越繪聲繪色,身邊圍著的人越多。個個臉不紅不白,支楞著耳朵聽的認真,生怕漏下一段就會留下終生遺憾。
陸一平的風流與眾人有許多差異,談不上高級,但並不下流,往往是在某種情境與背景中帶有感情的成份和目的性的浪漫色彩,而且,又會用某種物質與感情補償來彌補一些感覺不精彩與缺陷之處,使之具有回味無窮的雅性風流,不求其儘善儘美,但求心安理得。儘管有些風流內容會被高雅之士輕看,但仍不失其人之正常情感的流露,讓有情人為之蕩氣回腸。對於下流中齷齪的黃段子及赤裸裸的淫晦**之事,則嗤之以鼻。
陸一平不是那種自命清高之人,是很合群的人,坐在一邊並不沉默,與大夥一樣嘻嘻哈哈地笑著,有時插上幾句打打渾,或者,轉彎抹角地戲謔一下講與聽的真實的心理,當大家哄堂大笑之時,他則回到辦公室裡讀讀報紙,或是望著藍天白雲若有所思,偶爾也翻看《推銷員劄記》。
有好動的人想看一看年輕的組長在忙些什麼,伸手欲動此書,陸一平似真似假的道:“我討厭彆人動我的東西,你彆伸手,臟了我的書。”
人家見是一本普通的書,打個哈哈拉倒而去,卻哪裡知道陸一平視這本書如珍寶,愛如自己的眼睛。陸一平不是在保護著這本書,而是在保護著杜麗娜。杜麗娜是他癡慕的女人,在陸一平的心中舉足輕重,任誰都無法替代,不僅僅是男女眷愛那麼簡單,還有一種崇拜在心頭,同時,還有複雜的情感夾在當中。有因為自己單純的喜愛,也有因為魏祥福喜愛而再喜愛之故,疊疊層層的複雜情緒後麵,尚有杜麗娜對自己教誨之恩情和感念那疼愛的心與疼愛的眼神。
馬小紅曾如一麵屏障掩住杜麗娜而呈現在陸一平的麵前,但不可能做為杜麗娜的替代者。在陸一平的眼裡與心裡,馬小紅就是馬小紅,杜麗娜依然是杜麗娜,若是一定要排個輕重名次,杜麗娜毫無爭議地排在首位,然後是馬小紅,接下來是史俊英、錢靈、李玉珍、譚麗、遲麗麗、韓露、譚鳳。
陸一平的思路是清晰的,寄付的感情也是微差不同的。韓冰在陸一平的心中,認為是所接觸的女性當中最美的,無人可超越,但僅僅是一種向往性的思念罷了。至於秦良玉、馮秀秀驚豔之色,已經似流星般過去就算,還不如時常想起的婁雅芝有份量。
陸一平嗜酒習慣仍然如故,尤其喜歡簡簡單單喝頓悶酒,隻是為了給馬小紅、譚鳳、譚麗的規勸有所表示,平常喝上三四兩酒後,在辦公室裡的值班床上眯上一覺,然後回到家中看電視,直到出現“再見”為止。
在樓建辦混到四月初,這裡的平淡乏味讓陸一平心裡愈加不平靜,煩燥得很。
陸一平是個好動的人,喜歡工作是他的美德,這也許是在五七家子的環境下養成的一種積極的人生觀,也是他一生的寶貴財富。他始終堅信一條:天道酬勤,惰而天譴。每每一閒著,他便覺得冇有樂趣可支承著積極的意識,活的不充實。當然,他尚有另一種認為,忙忙碌碌,可因為忙而忘記心中隨時隨地的傷感。或杜麗娜,或馬小紅,或錢靈,或李玉珍,或譚麗,有一種情思之苦令其牽腸掛肚,有一種無奈之痛,魂牽夢繞,總想努力放下,讓自己活的現實一些,但偏偏適得其反,又陷在另外一種無聊之中,不添後來的情趣以轉移一下情思之態,卻讓陸一平反而倒增舊事淒情而難去絲絲傷悲,產生了走的念頭,哪怕是找個清靜之地乾個體力活也行,隻要能瓦解思慮即可。另外一點原因,他有些討厭工程處裡的老傢夥們。
陸一平的辦公室裡,還有兩個人一起辦公,都是項目部經理,由於來的晚,彆的屋辦公桌擺不下,臨時安排到陸一平的屋裡。
一個是四十五歲的老黃,為人寬厚誠實,是從豐收牧場調來的。在豐收牧場時,負責看青貯窯,一天天的冇啥事,比在這裡還輕閒。調到這裡來當項目部經理,以為是個多大的官,拿著一遝名片到處亂發,夾個小包,往大料場的亭子裡一坐,還蠻有派頭的,就是因為想的事太多,常常忘了鎖大料場的大門。
陸一平知道老黃總願走神想些彆的事,經常提醒他幾句。為了不讓老人家尷尬,陸一平很圓滑地喊他,“黃經理,把門鎖上回來吧,有點事找您給參謀參謀。”
老黃笑了,“小子,這是提醒我彆忘了鎖大門嗬!”
陸一平認為老黃行為有些搞笑,但還是挺尊重老黃的。陸一平有其個人想法,千萬彆瞧不起人,誰知哪個驢糞蛋子就發燒了呢!做人常常是笑話他人不如己,到頭竟是不如人。
另一個項目經理是二十九歲還冇找對象的魯金娜,是個北京老知青,不知什麼原因一直冇有返城。她是落實老知青安置待遇中的受惠者,冇地方安插,強插到這裡來看沙子和紅磚,也弄了個項目經理當當。
魯金娜個子不高,長相不醜不俊,皮膚稍糙,不黑不白倒很胖乎,走起路來拐棱拐棱的,把個肥實肉多的大屁股甩的讓人眼讒。然這些並不是魯金娜突出的地方,而是她有著與個頭不相襯的一對碩乳,沉甸甸地半垂在鬆馳的大衫裡,幾與腰齊,走起路來一顫一顫的,把人撩扯的想往至極,奢望千裡,一望上去,忍不住咽幾口唾沫,想撲上去,嘬幾口才解心渴。
陸一平第一次見著魯金娜的時候,迷惑著想,個子這麼矮,竟有這麼大一對**,假的吧?有些不相稱,彆是讓這對**把身子給墜住了,所以她才這麼高。
不管人們怎樣去琢磨人家,魯金娜挺著胸倒冇有一點累的感覺。
男人們總是騒兮兮的,女人們總是從中撿些樂趣,順便也慰藉一下並不比男人遜色的一樣騒兮兮的心。
大夥都喜歡與魯金娜開些過火的玩笑,你摸一把,他掐一下,魯金娜也不惱火,與這些子人打打鬨鬨。其實大夥是彆有用心,想讓魯金娜動起來,看著那乎扇乎扇的乳動而填塞一下空虛的精神與下賤著的心思,排解一下正常情況下的不可名狀的欲火。
魯金娜是大齡無偶而憋悶,也想有所排解,倒也歡快著連蹦帶跳,有時還走上幾個舞步,讓笑聲不斷,以獲得幾近撩騒的讚美。
老黃偷偷地對陸一平道:“魯金娜那對奶子,象火似的,撩的我這個老燈泡子都火似燎熱得難受。”
陸一平戲謔地道:“那貯青窯發酵時據說可熱的很,那溫度還能讓你赤條條還覺悶熱呢!你怎麼不覺熱呢?”然後用一種神秘的眼光望著老黃,“這大年紀了,不應當這麼騒了吧?”
老黃不好意思,“那不一樣,那不一樣,熱法不一樣嘛!這是心熱。”然後一本正經地道:“一平,這是正常反應。這你就不知道了,人越老越騒。你還彆笑,等你上了歲數,你就知道今天你老黃大哥說的話一點不假。”
陸一平點點頭,似有所悟,“怪不得看見有些歲數大的老頭看見女人時那眼色挺冒火的。”
老黃笑了,“冒火不假,但大多是看上幾眼,吧噠吧噠嘴而已!”
陸一平不是愛拿人取笑的人,從不參與大家惡作劇的表演,但對魯金娜的那對大乳,也不少一種向往。
陸一平喜歡招惹女人,對女人的**更有一種強烈的戀乳情結。他有時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對女人**癡迷,是天生的生理本能,還是生理反應過強,再或是一種病態反應,總之是和大部分男人一樣,喜歡女人的**是定了,若是豐滿而大則更偏好。當年捧著韓露的**愛不釋手,癡迷忘返,現在對於當年性愛似乎並不記憶清晰了,但對那雙美乳記憶猶新,無法忘懷,每每憶起,喜上心頭,有時馬上會有一種衝動。與譚鳳纏綿幾次後,也想擺脫那種關係,卻遲遲下不了斷的決心,無非是因為譚鳳那豐滿直追韓露的**溫滑柔膩、美不勝收。今又見大乳,雖說著眼有些低垂,算不上美乳,但一樣具有吸引力,竟也產生一摸為快之念,但總覺此舉無聊透頂,始終忍而未動。
中午喝了些酒,回到辦公室,沏了杯茶水,劃拉幾張《慶城日報》翻看起來。老黃不知跑哪屋逗殼子去了,反正冇啥活可乾,願上哪上哪,上天都冇人管。
正在看著報紙,魯金娜踢著門哼著歌進了屋,順手脫下薄呢大衣,露出鼓鼓的胸。
魯金娜似有什麼喜事,哼著小歌還顛著腳走上幾個舞步,抖一抖肩,讓前胸蕩起誘惑。
陸一平瞟了一眼魯金娜,覺著那胸有些低垂,但大乳必重,這很正常,隱在絨衣裡看上去比韓露之乳還要大上幾分,蕩起來蠻有誘惑,瞅著便有癢癢之意。低垂也好,算不上美乳也好,畢竟那是女人的**,總會有自然的性惑力,而且乳動最容易喚起男人的性衝動。陸一平借著酒勁,忍不住問道:“我問你,你這**真的假的?”
陸一平問完此話,便覺失口,這麼直接問這事,好象個嫖客挑逗妓女無異,有失男人風度,兼有下流,但話已出口,收不回來,忙裝做一本正經又似是不經意的一問。
陸一平突然這麼一問,魯金娜先是有些怔楞,後是有些不知所措。見陸一平又似是平常之心,稍緩片刻,竟爾害羞扭捏起來,坐到陸一平對麵老黃的椅子上,有點怯生生的意思道:“真的唄!你問這個乾什麼?”
陸一平“噢”了一聲,“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證實一下,我以為…”
陸一平想說我以為是假的,你這麼點的個,怎麼會長這麼大的**,說不定是戴上個泡沫乳罩,有意充大而招惹注意,但覺點到為止,還是不說出來的好,裝做無事一樣,又看報紙。
魯金娜二十九歲仍無對象,隻因個頭太矮而耽誤。對於這個風流倜儻的年輕組長,尚有點自知知明,不敢抱以奢望。相處幾日,覺陸一平待人忽冷忽熱,喜笑無常,捉摸不定,為了工作,相處而安。
魯金娜今日確有喜事,因此眉飛色舞。
魯金娜在大元總公司集體宿舍住著單身,舍長是個熱心腸的李大姐,見魯金娜孤單一人,有意把自己叔伯兄弟介紹於她。這個叔伯兄弟,是個農村當兵的,向往城裡,不想回農村,想借著婚變進城裡。冇啥大的挑揀,是個女人就行。冇辦法,為了進城裡來,隻能委屈自己找一個彆人挑剩下的。
李大姐把這個兄弟誇的冇邊冇沿,就是個好,魯金娜聽著歡快不已,答應見麵。正在自我陶醉之中,不想陸一平突然有此一問,還是問自己敏感的部位,以為是陸一平看上她了。
這可是一個不錯的男人!比自己小四歲多點,“姐弟戀”也很不錯,看電視上還是很時髦的嘛!據彆人私下講,這個陸一平可風流著哩,有許多嬌豔如花的女朋友,卻不知怎麼回事,未有合適的意中人,估計看上自己的原因,多半是衝自己這對大奶子來的。看來,女人奶子大也是大有好處啊!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於是,走過來,從褲腰中拽出線衣襯衫,向上半撩道:“來摸摸,看看是真是假。”
陸一平冇防著魯金娜來這一手,倒唬了一跳,忙道:“不行!不行!冇這意思。”
魯金娜已打定主意,下定決心,一伸手打掉陸一平手上報紙,抓過陸一平的左手來,塞到衫下,放到**上。
陸一平雖然心慌亂著,但手還是下意識的抓住了魯金娜的**。不摸,有些心馳神往,一摸,則索然無趣,還有天大的後悔。
魯金娜的**是真不假,而且是冇有戴著乳罩,應當算為巨乳,然而,其乳觸手胎軟,似一團軟肉,摸著毫無彈性感覺,異常懈鬆。乳頭癟肚著不肯露頭,無捏撚落指之處。**整體碩大,鬆鬆垮垮並悠蕩胸前,冇有開懷哺過乳,就已呈下垂勢。這種**,明白的便知是羊奶子式的**,也有人稱做布袋式奶子。不明白的,以為奶過幾個孩子才導致的。似這類型**,缺乏張力與彈性,極是疲滔滔的缺少性感,當屬**中的下品,最令人不喜歡。
陸一平一把拉下線衣,“好了好了,我知道這是真的了。”
魯金娜忙忙地道:“再摸幾下吧,我不在意。”
陸一平一推魯金娜,“彆開玩笑了,讓人看見多不好!”心中暗道:“你不在意,我可在意!這是什麼屌東西,摸著倒難受,而且覺自己下賤的可以!”
陸一平忙站起來,打開辦公室的門。
魯金娜不再強求,坐回自己座位當中,整個一個下午表現甜醉,望著陸一平眼神有異,令陸一平有些不安起來,“這個娘們,八成是想以此訛我點什麼吧?”
一連三天,陸一平不搭理魯金娜,魯金娜有些煩躁,終於抓住一個空子問陸一平,“你想不想與我處對象?”魯金娜態度急迫地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瞧瞧魯金娜,這哪跟哪呀!“處對象!你為什麼這麼問?”
“啥為什麼?你摸我奶子了唄!不想處對象,你能摸我嗎?”魯金娜自有她的道理。
陸一平心想壞了,這點小酒喝的,整出點餿巴事來,寧可跳樓也不能和她呀!“我冇想過,隻想驗證一下真偽。”陸一平隻好這樣說。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樣呢?”魯金娜有些急。“你不想跟我處對象,就摸人家奶子,這讓我怎麼見人?我今後怎麼找對象嗬!”魯金娜雖有些耍賴,但陸一平確實摸人家的奶子了。
“你把這事當誰說了?再說,那摸摸就能印上記號嗎?”陸一平終覺心虛。
“反正你得跟我處對象,要不就纏磨你。”魯金娜氣憤憤地道:“誰讓你摸我了!”
陸一平為了緩和一下魯金娜情緒,假裝考慮了一會,說道:“我可以考慮考慮,十天內給你一個答複,好嗎?”
魯金娜有所滿意,“隻要你答應與我處對象就行,十天就十天,我等著。”
陸一平回到家中,氣的狂喝一通。一平母以為陸一平又犯了病,忙問緣由。
陸一平隻是有些怪自己一時孟浪,惹點麻煩,倒並不放在心上,若想推過,隻須耍個無賴即可,但想離開樓建辦,換個地方,直說自己不想在樓建辦那地方混了,太冇意思。
一平母忙到食雜店給周海洋打了個電話,周海洋馬上到了嶽父家,與陸一平談了許多。
周海洋也理解陸一平,大病初愈,本身心煩,樓建辦那活少人多,還全是一幫老傢夥,而且不適合陸一平特長,自然厭倦,又碰巧魯金娜之事,想走或在家清靜幾天,這可以理解。不想給陸一平再添精神負擔,也就此原因答應陸一平要求,再找個適應的地方。
周海洋翻出宮自鳴家電話號碼,給宮自鳴打個電話,說是有個魯金娜想與小舅子處對象,小舅子不同意,又害怕魯金娜糾纏,想在家待上十天半落月的。宮自鳴毫不猶豫準允。
魯金娜見陸一平突然冇影兒了,納悶當中也分析陸一平有意躲她,到宮自鳴那打聽陸一平的消息。
宮自鳴聽周海洋簡單地說魯金娜糾纏陸一平之事,雖不知內幕,但也不願搭理魯金娜。
“冇了,失蹤了,我找不著。你雇我看著他了嗎?”宮自鳴不耐煩地對付魯金娜。
“那你們倒是找找他呀,那大一個大活人,說冇了就冇了?”魯金娜根本不相信。
“那小子那麼野,你讓我上哪去找他呢?你有事找他嗎?”宮自鳴望著魯金娜。
“事倒不大,我想與他處對象。”魯金娜訥訥地說。
宮自鳴一拍桌子,“就你!想跟陸一平處對象?你呀,說你什麼好呢!說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覺得不好聽,若說你倆實在不般配,似乎這詞對你太抬舉了。哪涼快上哪待著去吧,看好你那沙子比啥都強。”宮自鳴揮揮手,欲攆魯金娜走。
魯金娜見宮自鳴明顯袒護陸一平,低聲道:“他摸我**了,他就得負責任。”
宮自鳴一愕,看看魯金娜,這個小娘們,**果然不小,還怪稀罕人的呢!心道:“我這大歲數看著都有些想法,那年輕人能不上點心嗎?何況那小子據說風流,能乾出這事來。但話又說回來了,你長這麼大奶子乾嘛?該摸!”
宮自鳴想到此,“嗯”了一聲。這事不算棘手,但也挺搔頭。怎麼辦?周海洋的麵子自然要給的,魯金娜畢竟份量太輕了。
宮自鳴老奸巨滑,眼珠一轉,有了應付魯金娜的主意,說道:“摸個**算個事嗎?現在睡完覺就黃了的,不是有得是嗎?再說,誰能做證?我還說你想訛人呢!冇說你勾引人家就已經夠仁慈的了。以後彆亂說亂講的,不嫌丟人嗎?就算他真摸你了,冇憑冇據,也冇留個手紋和烙印,誰給你做證?那不也是乾吃啞巴虧嗎?整不明白不說,還鬨個滿城風雨的,砢磣的是你,你不想找對象了?二十八九快奔三十的人了,趕緊找個主嫁了得了,怕這個摸,怕那個摸的,那就在家待著吧。你出去吧,我管不了這爛眼子的事!”
宮自鳴一通神唬,把魯金娜攆出辦公室。
魯金娜受了宮自鳴一頓奚落,甚覺窩囊,尋思尋思也真是這麼回事,白讓這小子摸了一回,啥也冇撈著,反讓人家一通臭扒吃,唉!趕緊找個男人嫁了吧,省著受這份閒氣。思想一通,打消了糾纏陸一平的想法,找到李大姐,說是要與那個堂弟見見麵,冇啥意見就張羅結婚吧。
魯金娜與李大姐的堂弟結婚生子,大元總公司倒閉後,倆口子一起失業,生活陷入困境,以此為拉關係的借口去找陸一平安排工作,這是後話。
有了閒功夫,陸一平自在逍遙,東一趟,西一趟,到處遊逛。陸一平去了史俊英家兩趟,史俊英均冇在家,而是去了肖和平家。
陸一平得病冇幾天,華騰因政策原因已集體整改,大部分人分流的分流,調走的調走,待崗的待崗。史俊英伺候完陸一平後,冇按分配到華金去當副廠長,而是請了長假,刹下心張羅“五、一”結婚的事。
肖家不希望史俊英兩頭跑了,準備等結完婚就把史俊英的工作辦到肖和平的單位去了,這邊已找了硬勢的人使上錢了。
肖家要大操大辦,史俊英與肖和平一天天地置備點這,置備點那,幾乎不在家,常住肖家。
陸一平冇見到史俊英,與俊英母嘮了許多知心話。俊英母對陸一平這個乾兒子有特彆感情的寵愛,對史俊英與他的細微關係,看在眼裡,明白心頭,有意無意地把陸一平又當兒子又當女婿,明明知道史俊英與肖和平“五、一”就要完婚,卻偏偏心裡把陸一平當成與史俊英是一家的,反把肖和平當成外人,總覺彆扭似的。
魏國忠離婚一年有餘,原來的福利房給了原配與女兒,自己則淨身出戶,在團結小區租了一套兩代戶暫時定居,隻等年底區政府給他分配住房。
錢靈仍在食品總廠當調撥股股長,鑒於總廠效益江河日下,正在籌劃著投資一個小型肉食品加工廠。
魏國忠與錢靈並冇有辦理結婚手續,正同居著。倆人感情甚篤,心中有底,並不急於形式,隻想等年底有了新房後再風風光光地來個洞房花燭。當中也有一些小原因,錢靈與前夫家因財產分割正打著官司,一審已判錢靈勝訴,前夫家不服判決,提出上訴。
陸一平在錢靈家待了一天,跑到中心區防疫站去找李玉珍,想與李玉珍談天說地。陸一平與李玉珍分手挺長時間了,有點想她,他喜歡李玉珍一雙晶瑩剔透的雙眸,喜歡聽李玉珍意味深長的談吐和優雅的舉止,有目的性地想約李玉珍喝酒。李玉珍到下邊去檢查工作,冇見到影兒,掃興之餘,又跑到錢靈家。
這三年來,陸一平始終與錢靈保持著密切的親和關係,是錢靈家的常客。陸一平喜歡錢靈坦直爽快的性格,以及她心地無私的為人。當然,這僅僅是一個表麵的問題,實質上,她心裡對錢靈有一個暗戀的情結。陸一平打心裡喜歡上這個乾姐姐,有點什麼好東西,總是忘不了錢靈,逢年過節,風雨不誤,把歡聲笑語送到。
據實而言,錢靈在陸一平心裡是一個整體完美的形象,具體不到喜歡錢靈哪方麵,似無挑剔,就是一個喜歡。有什麼煩惱和解不開的心結,不管錢靈是否會幫他解脫,一口氣講出來,還未等錢靈給指引迷津,他便覺痛快了,自己先行通竅了,一解千煩百愁,非要與錢靈大喝一頓不可。
錢靈飲酒以柔見長,輕喝慢飲,也一樣陪陸一平喝的心滿意足。陸一平讚她道:“姐,你喝酒是一柔到底,以柔克剛,至少弄個旗鼓相當。”
錢靈則一笑道:“其實,我是強挺著。”
陸一平頗得錢靈的喜歡,而倆人之間又不是一個喜歡就概括得了的。當年與魏國忠的戀情隻差一步之遙時,魏國忠顧慮重重,有動搖之心,在陸一平巧計撮合下立見奇效,穩定了魏國忠的情緒和打了一針強心劑,才使得錢靈與魏國忠得以兩人相親相愛。
這段奇巧波折的羅曼諦克,讓錢靈終生不忘,一見到陸一平,既有感激之情又有說不出的羞意。錢靈不是一個造作的女人,感激諡於言表。時間長了,一種悄然的羞臊感成了自嘲式的安慰,有時自己也在想,當初若不是陸一平從中拉皮條式的撮合,自己義無反顧的獻身,恐怕今天的歡快則是又一個人生的遺憾了,再或是又一出愛情的悲劇。有時候,性比感情更具殺傷力和直接影響力。夫妻也好,婚姻也好,不承認性的存在和性是夫妻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那都是虛偽的婚姻,感情也真實不到哪去。性吸引決定了性親和,性親和影響著家庭與婚姻的穩定。
可以肯定一點,家庭生活,性不可或缺,婚姻生活,性愛舉足輕重,愛情,是性吸引基礎之上的一個升華形式的體現,單純的愛情,若說排斥性吸引的成份,那就是不倫不類的一種情感了。錢靈深明此理,始終這樣認為著。
錢靈對陸一平疼愛嗬護,這當中有倆人姐弟友情的延伸,也有感激陸一平對她的好中帶有絲絲暗戀情結的回報。每次陸一平來家,都要熱情款待,關心著陸一平的喜怒哀樂,生怕陸一平受了什麼委屈。
魏國忠知道陸一平喜歡錢靈甚於喜歡他,明白倆人純真的感情不是用一個姐弟之情就能解釋得了的。
魏國忠不嫉妒陸一平,對陸一平了解是一方麵,由此認為錢靈是個可愛的女人,自己更應百倍地珍惜錢靈,與之結為夫妻,是自己一生的幸福,擁有錢靈,是自己無比的自豪,自己屬於錢靈,值得驕傲,更值驕傲的是,自己的女人,不僅僅是自己愛著,還有更多的人欣賞著並喜歡著,這樣的女人才是可愛的女人,值得一生相守。
陸一平是光明磊落的人,有時公開說喜歡這個乾姐姐,樂的錢靈甜美美的笑不攏嘴,魏國忠為倆人之間正大光明的感情而感動,對陸一平持真誠的禮遇之心,與陸一平促心交談,推杯換盞,硬是練出一個好酒量來。
魏國忠聽說馬小紅被其母逼走,“五、一”將與人結婚,唏噓不已,聽說史俊英也要在“五、一”嫁人,替陸一平惋惜。
錢靈一定讓陸一平給史俊英捎伍佰元賀禮。錢靈與史俊傑英本冇如此大的個人交情,按正常人情往來,五十元已是很大的人情禮份子,然陸一平與史俊英的關係非常,錢靈自然高看一眼。
魏國忠聽說陸一平正因無聊而在家泡病假,猜想陸一平對工作不順心,有意推薦陸一平到中外合資企業去換換環境。
陸一平心裡一動。
魏國忠現在已經不在食品總廠當科長,已調到中心區政府新成立的環保局當局長,搖身一變成了政府中人,官升人氣旺,舊日不來往的同學舊友也開始來往頻繁了。
魏國忠有一個大學時的同學,叫陽晨,在萬達實業開發總公司當副總經理,最近與市經濟計劃委員會搞了一個中外合資企業,外方是日本某株式會社,是生產塑料製品及其相關複合材料等的綜合性塑料加工企業。因為慶城建有三十萬噸乙稀工程項目,生產各種塑料乙稀顆粒,正是吃配項目,於是,投資八百萬在西城區建了一個大型的塑料製品廠,現正在籌建之中。魏國忠的這個同學陽晨,被派去任該廠廠長。
據魏國忠講,這個項目,市委、市政府相當重視,市委書記闞得山欽批此項目,市委副書記兼市長穀深親選廠址,去年四月開始建廠,現在主廠房與配套設施已基本完成,還建了一個三層樓的辦公大樓,據說相當氣派。中外合資企業,工資待遇高,工作條件好,是個不錯的好地方,發展前景看好。
“這是市委、市政府投資項目,一旦垮台,不用擔心後路,比大元可強多了。”魏國忠如是說。“你考慮考慮,你說去,我就給你辦了。”
陸一平望著錢靈,讓錢靈表態。
錢靈道:“看我乾什麼,讓你魏哥給辦了不就行啦!”
陸一平忙答應,“那你就給我安排安排吧。”
魏國忠給陽晨打個電話,把陸一平介紹給他,談的異常順利,陽晨答應見陸一平。
第二天,魏國忠親自開著他的局長專車,把陸一平拉到萬達實業開發總公司,與陽晨見了麵。
陽晨健談且懂行,與陸一平交談十來分鐘,覺得這個年輕人是滿意人選,當場拍板,“過來吧,你就先委屈一下,到銷售公司去當個科長吧。”
陽晨看魏國忠有點不放心,笑著衝魏國忠道:“老同學,放心吧,銷售公司經理是我小姨子,她不會難為他的。”
魏國忠拉著陽晨的手道:“我兄弟在你這混碗飯吃,就靠你照顧了,該提拔就提拔提拔。”順手塞給陽晨一千塊錢,陽晨不客氣地收下。
陸一平拿著萬達總公司開的五聯協商調轉單,在周海洋的全力忙活下,用了三天時間,辦完了大元總公司的全部手續。
魏國忠親自出馬,在市勞動局又是一通忙活,總算讓陸一平在第十天頭上,到慶塑總廠勞資處報了到。
勞資處把勞資關係轉到勞資三科,勞資三科又轉到乾部管理科,乾部管理科給加蓋了一個大大的騁用乾部的章後,一張介紹信把陸一平支到一樓銷售經營公司勞資辦。勞資辦主任讓陸一平找公司經理董仙菊簽個同意接收的字才能辦理接收手續。
陸一平站在走廊裡,開始懷疑這是不是中外合資企業,這分明是純粹的中國式的國營企業,但已經來了,十八拜都拜了,就彆在意這一哆嗦了,遂找到銷售公司經理董仙菊。
董仙菊是個四十多歲妖道的女人,描眉畫鳳的,塗著紅紅的嘴唇,坐在那裡象個妖精,一雙不懷好意的眼睛,似淫似邪,但更多是一種永不滿足的貪婪。
董仙菊是陽晨的小姨子,以前在慶北農貿大市場上賣服裝,被陽晨安排在銷售公司當經理,這下可不得了了,小膀乍勢著,飛揚跋扈,一副小人得誌的樣子。
她賣服裝的時候,與慶北商貿城的電工包寶青勾勾搭搭,調到慶塑總廠後,硬逼陽晨把包寶青調到慶塑總廠技術部當了主任,可見其能量。
董仙菊用一雙騒媚兮兮的眼睛打量陸一平好長一會,好象能看出點什麼來似的。
陸一平搭眼一看董仙菊,便知這是一個不安分的女人。心中歎道:“我怎麼看著現在的女人個個都象不安分呢?好象都可能三言兩語或一個親密動作便能讓其投懷送抱。這董經理,一看就四十多歲了,一副不安分的樣子,令人不舒服。是我不安分,容易想入菲菲,還是她們本就不安分,故意以誘惑,總之是都有些不安分吧。或許大家在這浮躁的世界裡,吃了幾頓大米白麵,有吃有喝了,變得有些不安分啦?再或是兜裡有了錢,情緒自然也就表現出不穩定來,有了不安分的思想,不知不覺中流露出來了吧!”
陽晨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把董仙菊聘為銷售公司經理,董仙菊的丈夫負責行政辦。大舅哥董天龍本是個鄉間瓦工,這兩年借了他的光,領著一幫子農民搞小工程,現在調慶塑總廠當土建科科長。小舅子董天虎當保衛科長,小舅子媳婦何萍在鄉下養豬,冇啥突出技術,安排她當了食堂管理員。這一家子人,控製了慶塑總廠。
董仙菊打量一會陸一平,見陸一平氣宇軒昂,是個乾練精明之人,滿意點頭。看看調令,打電話給陽晨。陽晨讓她給安排個科長位置,說是當局長的老同學魏國忠介紹來的。董仙菊暗語陽晨要不要點表示,陽晨急了,電話裡大罵董仙菊貪婪的都不分天地了,告訴董仙菊,魏國忠是政府人,巴結還來不及,還敢要錢嗎?自己反搭了一千多塊呢。
董仙菊明白了,這個陸一平是有背景的,馬上簽字。
“那你就上三科當科長,讓付智雨到六科去。小陸哇,彆忘了請大姐吃頓喜啊!”董仙菊陰魂不散地纏著陸一平破費,陸一平爽快答應。
陸一平到銷售三科走馬上任,原三科科長付智雨氣得一踢桌子摔門而去。
銷售公司原計劃是六個科室,但人員齊整的隻有三個科室,四科、五科、六科隻有辦公室,有編製,有名無實。四科有個剛來的大學生曹廣限當代理科長,五科有個五十多歲的李金水當代理科長,六科尚無人選。
付智雨五十七歲,在三科已當兩個多月科長,手下八個科員管理的規規矩矩,每天按時上班報到學習,聽他讀報紙寫心得,上、下班前要一齊高聲喊喝他提出來的科室口號:“立足總廠,熱愛慶城,胸懷祖國,放眼世界。今天,我們時刻準備著,迎接明天的挑戰!”念完這套規定的話,要在桌旁立正,他發話工作,才能坐下,他說下班,才能解散,完全軍事化的要求。
他這一整,一科、二科紛紛效仿,冇啥事乾,一天天管理的個個象個軍人,見到上級到訪或是科長進屋,都規規矩矩的齊刷刷,還得有畢恭畢敬的表情。
董仙菊並不在意,覺挺好玩,隻是一笑了之。
三個科長見經理臉上笑容,以為誇獎,要求的更加規範化,非要鍛煉出一支過硬的隊伍。
付智雨足智多謀,向一科長、二科長建議,等過些天雨季到來的時候,讓所有科員在雨裡赤膊站上三個小時,以鍛煉其意誌,這個計劃正在籌劃之中。
由於陸一平的到來,破壞了整個計劃的實施,能不惱火?付智雨滿腔熱血,化成了一盆冰水,辛勤的汗水換來的勝利果實,就這樣輕易地讓一個毛頭小子給摘去了,心有不甘。他當然知道,四科、五科要是人員配置齊了,大致得兩三個月,甚至更長時間,待到六科人齊馬壯時,自己也該退休了。自己當不當科長是小事,但時間浪費了,這是犯罪,一身管理大誌得不到發揮,才是天大的損失。既有付智雨,何必弄個陸一平?
氣歸氣,惱歸惱,拿著人家一個月伍佰元的工資,還得聽人家喝,歎歎氣,到六科上任去吧,老哥一個,重新開始吧。
陸一平在八個科員的掌聲中隻說了一句話:“請大家關照。”
銷售三科的八個科員在一個大辦公室裡,與科長室隔壁。陸一平上任剛三分鐘,門上的明示牌已換新,白紙黑字上的陸一平三個字十分醒目。
陸一平摸摸,墨際未乾,見字寫得不錯,很有功底,想看看是誰寫的,便進了科員辦公室。
八個科員“刷”地站立起來,邁出一步,筆直站在各自辦公桌旁,目不斜視。
陸一平被眾人此舉嚇了一跳,怔了一會,就近看看桌子旁站著的一個科員,見胸簽上標明此人叫武月。
陸一平衝武月問:“這是什麼意思?冇這麼誇張吧?”
武月一本正經地道:“陸科長,您初來乍到,有所不知,這是必須的行為要求標準,見到上級領導,必須起立,表示尊敬。”
武月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寫著《辦公室工作人員行為規範》的紙,上麵密密麻麻寫了好多條款,武月遞給陸一平。
陸一平接過來,這是一張油印的,看來有許多張,每人一張,上下看了看,有二十幾條,還蠻嚴格的,甚至規定看書都必須標準姿式。
陸一平冷冷一笑,扔到地上,“什麼**行為規範,多餘的東西!純屬拉大旗,扯虎皮。”問武月,“這是從哪整來的?”
武月回答:“這是付科長花了半個月心血製定出來的。一科、二科都是向咱們學的。”
陸一平衝眾人一揮手,讓八個人坐下,點著一支煙,在地上踱了一圈道:“我不知道付科長他是不是軍人,也許因為咱們是中日合資,多看了幾本關於日本曆史的資料,以為這樣的形象會讓日本鬼子滿意。這是企業,不是軍營,工廠有規章製度,在那擺著,誰不知道怎麼做嗎?我來了,這些規矩冇了,以後該乾啥乾啥,我隻要求你們把業務乾的出色就夠了。當然,領導來了,總得有個表示,或微笑,或打個招呼,儘量熱情一些,留須就比罵人強嘛!是吧?今後咱們就隨意些,彆整的象個傻子似的,知道的是銷售科的推銷員,不知道的以為是小號的犯人呢!”
八個人歡呼起來,象囚犯獲得自由一樣。
付智雨正好回來取東西,冇人立正,隻是笑著打招呼。見此情景,付智雨一瞪眼,“太冇規矩,站好了!不要王法了?”
眾人猶猶豫豫,不知該聽誰的,望向陸一平。
陸一平一揮手,“出去自由活動吧。”
付智雨驚詫地張大了嘴,“小陸哇!冇有規矩,不成方圓。雖然咱們還冇有生產,但不能一盤散沙呀!這是咱們當科長的責任呐!”
陸一平淡淡地道:“這些都是以後出門在外的推銷員,出門在外,需要靈性,彆讓他們太教條,太死板了。不會犯錯誤的人,也不會有什麼成就的。”冇再搭理付智雨,衝武月道:“小武,去找個足球來踢,這大廣場多好嗬!”
付智雨碰了軟釘子,搖搖頭,“不可理喻。有成就就得會犯錯誤嗎?純屬歪理邪說。唉!這個廠子,早晚得毀在你們這些毛頭小子的手裡!”付智雨痛心疾首,卻又無可奈何。
慶塑總廠的廠址,座落在慶城區西北部的一個叫“四不靠”的偏遠的地方,原來這裡是一片鹽堿地,離通往鶴城的慶鶴公路還有二裡多路,公共汽車都不通向這裡,出門先要到慶鶴公路上乘坐慶、鶴兩城間的長途客車,坐到西城區中心總站再倒車,然後才能搭上慶城公交車。
據陽晨介紹,這個不起眼的地方,是市委副書記穀深與市計委、科委、經改委的領導,還有萬達老總,考察三個多月後幾經論證才確定下來的,很省錢,無償用地五十年後才交納半費土地使用金。圖便宜是一方麵,另一方麵為了環保。陽晨說,塑料加工時有刺激味道,難聞死了,離市區太近,恐怕引起環保人士和市民的反感,圖個消停。這麼大的廠子,天天鬨鬨吵吵該影響生產了,這多清靜,安下心來搞生產嘛!看來,穩定壓倒一切,是有道理的。
陸一平在廠區轉悠了一圈,冇看出突出的特色,趁著科員們正想極力討好的時候,了解了解,才知道慶塑總廠的來龍去脈。
去年四月份,近千名江蘇外包工日夜奮戰,到天將冷時,外部工程全部完成,內部工程趕在春節前才告結束。按設計規劃,建成四個主體廠房和輔助配套服務設施,並且在離廠區200米的東北角建了一座三層樓的辦公樓。
從遠處一望,慶塑總廠還挺宏大規整的,稀疏分布一大片,象是一片工業廠區,而事實上,四個主體廠房是空蕩蕩的,裡麵一台生產設備都冇有。因為中日雙方的合作談判還在意向之中。
日本人總覺中國人不把握,猶猶豫豫,隻派了一個中方代表試探性的溝通著。
中國人一向該乾的事效率奇低,不該乾的事效率極高,市委書記闞得山一句話,代市長穀深便拍板,由萬達總公司牽頭,在銀行貸了一千二佰萬人民幣,先自己上馬了。
魏國忠說投資八百萬,這與事實不符,是先期投資八百萬,計劃投資三千萬,現已到帳上一千二佰萬,隻是慶塑總廠實際上冇見到一千二百萬元而已。
現在廠房空空如也,一線生產工人還一個不見,但二線工作人員與機關工作人員已經忙的腳搭後腦勺,燕飛似的。考慮到將來發展,還修了一公裡的四米寬的廠區專用柏油路。招工工作如火如荼,辦公室的選材擇將熱火朝天,生產設備還未到,其至還冇個譜,銷售公司已經是大兵未動,糧草先行,萬事俱備,隻欠產品了。
銷售公司在辦公樓一樓的左側,有二十四個辦公室,六個銷售科室和一個清欠科。一個經理,兩個副經理,一個財務辦,一個調撥科,還有一個勞資辦。
銷售公司對麵是接待處和招待所。把銷售公司與接待處、招待所安排到一層,可謂是煞費苦心,用心良苦,就是儘量減少客戶的體力消耗,從一樓上到二樓,不累不累也得上喘,影響談話的質量和心情。
接待處有一個處長,兩個副處長,還有四個接待員。慶塑總廠就是氣派,有大廠之風範,也是財大氣粗,每個接待員都有一個單間辦公室和專配的辦公桌和廠內程控電話。十二間招待房間,有四個單人間,四個雙人間,四個四人間,清一色的豪華裝飾,檔次是按慶城賓館標準。席夢思床、地毯、彩色電視機,電話、浴室、衛生間、一次性洗嗽用品,一應俱全,並配備大小兩個會客室。
二樓是生產科、技術科、質量科、動力科、電力科、土建科、總務科等等大大小小科室,就連總務科的食堂管理員何萍都有專設的辦公室。
說到何萍,還有一個她的美談。彆看何萍她是一個鄉下人,這人特彆有個性,彆人都在辦公室裡栽一些花草,以求雅興,她偏不,三個大花盆,一盆種了三棵葉肥莖壯的蒼耳,一盆種了幾株熗毛熗刺的“豬毛菜”,一盆種了幾棵支棱八翹的紅莖小白花的“蛤蟆腿”,這都是豬最喜歡吃的草本飼料植物,大家傳為佳話,冇事就到這來觀賞一會,留須拍馬地大為讚美。
廠容辦主任劉若虛幾次揚言要大力推廣,若不是陽晨有正事地在廠委會上給否了,說不定廠區將來就是“豬毛菜”成行,“蛤蟆腿”道路兩旁,漫天彌漫豬草香,夜半偷看蒼耳花。
三樓高高在上,是總廠廠長和三個副廠長,一個廠長助理,一個黨委書記,兩個黨委副書記、秘書處、組織科、紀檢委、乾部管理科、勞資科、財務科等,一大一小高級會議室。
慶塑總廠領導班子大會小會不斷,想不到的事太多太雜。各個大小科室也開會,陸一平在慶塑總廠上任三天,光銷售公司就開了七八個會議。
慶塑總廠領導班子比較團結,想的長遠而周到,生產工人一個都冇有,工人宿舍、大小食堂、浴池、足球場、藍球場、排球場、乒乓球室、圖書室一樣不少,大到八百個座位的工人俱樂部,小到工人飯盒的隔廚,都精心設計布置。
大小工作做得也細致而精確,大到生產開工慶典和建廠一周年的慶祝活動,還有全廠職工會餐、旅遊和節日獎金補貼;小到慶典活動的每一個細節,細到放幾掛鞭炮,由誰來點,都已經分配完畢,若是這個指定人選有個一差二錯不能到場,又研究了一下,推出兩個候補人選,誰為一候選,誰為二候選,又投票選舉一回。
為了防患於未然,搞好計劃生育,計劃著待所有工人到時位後,女工的避孕應當上議程,這可是個大事,必須抓起來。關於每月發一包避孕套還是每月發幾個避孕套的問題,計生辦的六個人幾乎天天開會爭論,一直冇定下來,隻好等開廠委會時提交廠委討論決定了。
陸一平的科長辦公室,寬敞明亮,配有總廠程控電話與外線電話,豪華的辦公桌,如市麵上正流行的老板台一樣,辦公椅自動旋轉帶升降,坐著尤其舒適。
據小武講,這張辦公桌二千八一張,這椅子八百元,就連桌上的自動壓水暖瓶,還要一百六十多塊。
陸一平坐在轉椅上,有了在鶴城時坐在魏祥福位置上的感覺。華建物資站站長時的辦公桌自覺已夠氣派,與之相比,慚愧偷偷滋生,想想實在窮酸,若是聯想到韓露的那張辦公桌和折疊椅,韓露簡直就是一貧如洗。這裡窗明幾淨,布置講究,紅色地毯使人心情激蕩,整個辦公室,彰顯氣派,油然生出傲氣與得意。
坐在辦公室裡,向外望去,春天來了,感覺到了春天的溫暖,感覺到了春天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蔥蘢透綠的春色,讓陸一平有些癡迷,不免有些驚歎:“不知不覺,春天來了!”
初春還不大綠,但綠的成色已是春的主題。近眼望去,還可得窺殘冬的痕跡,若是著眼遠眺,那情景則美不勝收了。
一望無垠的遼闊草原,莽莽蒼蒼,一碧直連藍天。空曠深幽,悠遠明淨,天地相連,相映益彰。值此之時,此則心曠神怡,榮辱皆忘。
再看二百米外的廠區,四個高大雄偉的廠房,傲然聳立,壯觀體麵。配套的服務區建築,布局合理,巧奪天工,讓人不得不歎服金錢的力量,在這鹽堿窪地裡,硬是堆砌出這麼一個無限風光的工廠來。
現在是設備未到,但總廠已有三百多機關乾部和後勤工作人員在有條不紊地做著準備工作,兢兢業業地做著無事可為的等待,忙些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的工作,領著比普通企業高一倍的中外合資企業工資,時刻準備著,一旦一聲令下,不是生產,便是解散。
總廠的辦公大樓,每天都是熱熱鬨鬨的。廠長、書記的兩部專車與三部麵包車,來回跑的歡脫,冇有閒著的時侯,省裡、市裡、萬達公司,不知疲倦地跑著。
陽晨胸有成竹地肯定,談判已進入實質性階段,不出三個月,設備就從日本上船了。
消息一經傳出,全廠群情振奮,當晚有二十幾人喝的不省人事。
冇有產品,銷售公司隻能是就地等待。有心的看報,增點見識,抓點信息;冇心的到活動室玩象棋、甩撲克,排解一下鬱悶和無聊;浪漫的到草原上溜達溜達,呼吸一下春天清鮮的空氣;幻想的躺在宿舍裡,想著天上掉餡餅的事,安慰安慰自己;彆有用心的,找個相好的便悄悄地躲到某處互相刺激刺激,也是一種娛樂。
開始的時候,陸一平坐在辦公室裡看書學習,與科員們聊一聊推銷上的事,幾天下來,發現大部分科室全冇事做,全在那乾靠。噢!原來如此。又混幾天,仍無事做,直覺無聊透頂。悶在辦公室胡思亂想之際,忽然想起報到那天,看見接待處有四個漂亮的女招待員,遂萌生春意,便目的性的到接待處轉轉,想與女招待員套個近乎,溝通溝通,交往交往。身邊冇有個女人伴著,總覺得煩得慌,枯燥得很,日子會過得冇滋冇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