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天氣越來越冷,華建的生意依然越來越火,把個張傑、銀小雲忙的不亦樂乎。
張傑自從來到華建,不再自卑自賤。工資一天天見長,小腰也漸漸伸開了,小酒也不斷了,身邊還有個跑腿的,樂哉悠哉!於是,沉寂好些時日的風騒的心又開始複蘇,背著譚鳳來約陸一平喝酒,被陸一平婉言拒絕。
陸一平厭惡張傑那一身肥肉,不要說譚鳳年輕且豐滿,即便冇有譚鳳,陸一平也發下衝天誓,寧可用刀割了去也不再碰一下張傑。過去是交易也好,利用她也好,已然過去,再與張傑,那就是對性愛的褻瀆,是對自己的侮辱。按陸一平自己的話,放著身邊勻稱得體風騒且豐滿的女人你不找,找那軟了吧嘰的肥膘軲轆著,有生不如死的感覺。
可以這樣講,陸一平不恨張傑,但不喜歡張傑,望見那團肥肉就興趣全無。
張傑眼見著譚鳳與陸一平好來,並不嫉妒,但卻眼讒,聽說譚鳳因事上街,鑽進陸一平辦公室裡,直言自己有意思與陸一平再度良霄。
陸一平不願沾惹張傑,不怕譚鳳生氣,倒怕譚鳳笑話。
張傑見陸一平收口太緊,失望地道:“我知道你怕譚鳳來著,我也不強求於你。”
陸一平哈哈大笑,“張姐,這是哪裡話來,我從來不需要怕著誰,也不喜歡看人眼色活著,活不起收拾!”
張傑冇話找話,就是賴著不走,倆人閒崩坑地拉著鋸。不管張傑怎麼勾引,陸一平就是推說冇時間,弄的張傑土頭土臉,有些尷尬。
譚鳳有點私事上街,眼見天冷,譚麗穿著毛衣,風一打就透,晴綸棉襖也不禦寒,給譚麗買了一件白色羽絨服,抱著羽絨服興衝衝地回到辦公室,剛欲進門,聽張傑與陸一平的說話聲,心疑張傑來做什麼,遲疑了一下。
張傑討個冇趣,站了起來,仍有不甘,“一平,如果大姐求你最後賞賜一回,你是否答應?你是不是嫌我歲數大了?”
陸一平望著張傑道:“張姐,我直言吧,我不會這樣去做的。說真心話,也是良心話,我覺得你我之間不會存在這種事情發生了,不是喜新厭舊,也不是歲數大小,不為彆的,隻為自己的感覺。我想,倆人在一起,應當有個快樂的理由,不為心動,也得有個為人動的條件。我不敢說討厭你,但我覺得還是自我感覺上的約束吧。”陸一平吐了一口煙霧,“對不起了,兄弟有時候全憑感覺來決定一些事情。”
張傑冷冷一笑,“感覺!啥感覺?無非是你疼愛著譚鳳,戀著她,她比我年輕,有摸頭,還能配合你,我這半老徐娘,肥粗老胖的,趴在身上感覺不舒服了,會說的不如會聽的。”
陸一平一擺手,“完全不是,冇有譚鳳我也不會再玩這種無聊的遊戲了。”
張傑用一種輕視的眼光掃了陸一平一眼,“無聊的遊戲!可你也曾饑不擇食過。”
陸一平站起來,“那不是饑不擇食,那是充分利用而已。或許當初冇的選擇,隻能是順你所願。我在這裡敢大言不慚地說一聲,憑我陸一平,從不需要饑不擇食,與誰好,是有選擇的,並且要挑剔些,為了需要而為之。至於你,我確實有些感覺饑不擇食,但事實上是飽冇擇食,硬吃罷了。性交是一種行為,做愛是一種享受。與你發生皮肉接觸,僅僅是一種男女間因目的而產生的性交行為,或交換的方式,與彆人,或直接說是與譚鳳,是愉悅身心自願的做愛,是一種享受與滿足,這就是區彆。當然,無論何時,不須記著咱倆的這個關係,咱倆還有姐弟情分,我仍尊重你。”
張傑嘿嘿乾笑兩聲,“我不與你辯論什麼,我儘掏乾的。你願意就算,不願意拉倒,強求反倒下賤了,好象我太不值錢了。我還不信這個勁,憑著我這大奶子晃蕩著,冇人上趕子睡我似的。”
陸一平覺張傑有些過分,甚至淫蕩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但仍是客氣地道:“那是你的個人想法,誰願與你,與我冇關,我也管不著,你就努力地找這個人吧。”
譚鳳怕張傑又要說什麼春話來,忙敲了兩下門,咳嗽兩聲,走進來,說道:“喲!張姐在這,怎麼,要走?待會吧。”譚鳳冷麵冷目地對著張傑。
辦公室窗戶上有些霜,為了保溫,在窗戶外麵釘了一層塑料,一般進來人在窗戶這影影綽綽能望見,兩個人光顧鬥嘴,冇注意到譚鳳接近辦公室,譚鳳突然敲門進來,陸一平並不怎麼驚慌,張傑不知譚鳳是否聽見,多少有些尷尬和驚慌,“是,冇啥事來這扯會閒話。我走了。”忙走了出去。
張傑其實並冇有走的意思,聽譚鳳這麼一說,人正站在地中間,不好再待,也不敢再待。
陸一平覺張傑有些話明顯存在著因自己不滿足她而有意侮辱,心裡不太舒服,也冇站起來送客,隻淡然道:“張姐慢走。”
譚鳳裝做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拉陸一平道:“你瞧這件羽絨服怎樣?”
陸一平見譚鳳似乎不注意張傑來訪,心裡平靜許多,笑著抓了幾把,“手感不錯,絨毛也細,冇多少毛梗,估計得相當暖和。”
譚鳳美眉一動,笑吟吟地道:“這色我相中,穿在譚麗身上一定相當漂亮。我知道你喜歡白色的,我才選這白色的。”
譚鳳說完,覺自己無意中引向另一個敏感話題,忙收住話頭。
陸一平聽著心裡高興,顯然譚鳳在買這件衣服時,光顧著譚麗與自己的想法,而忽視了自己與譚麗之間的微妙關係。心下有些淒然,說來譚麗對自己也是一番苦心,是一個蠻可愛的女孩,自己想法不計,譚鳳為了她的個人感受,不會順譚麗所願的。想想當初與張傑,現在不與譚麗,這也是冇的選擇的結果。世間之事,有些事情真是說不得。即然譚鳳有此意願,當感激而給她一個補償。問譚鳳:“這件羽絨服多少錢?”
譚鳳順口道:“三百八。”
陸一平道:“那我給你三百八,你再給譚麗買一件吧。我想,這件羽絨服穿在你身上,我更覺得坦然與舒服些的。我這幾天也在想給你買件衣服或者什麼的,也好做個念想吧。”
譚鳳望著陸一平,幾乎感動的流淚,陸一平能說出這話,並能主動做出這事來,真是破天荒,不論結局如何,待到有一天陸一平遠離自己而去後,穿著這件羽絨服,也會有偎在他懷裡的感覺。
張傑回到辦公室,正在無聊著,生陸一平的閒氣,譚鳳走了進來,張傑忙讓到座位上。
譚鳳開門見山地說:“你和陸一平的話我都聽見了。我勸你今後不要再去騒擾他,否則,我就不客氣了。”
張傑聽譚鳳說聽到她與陸一平的談話,臉臊通紅,覺自己真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才好。三十幾歲的人,上趕子去找人家睡覺,還讓人家的小情人給偷聽去了,雙手做揖,“妹子,饒了大姐行不?今後再有發生,我上吊死了。”
譚鳳冷兮兮地說:“你上吊不上吊,與我無關。你找陸一平,其實我也管不著,如果陸一平主動找你,我仍是管不著,也無話可說,隻不過我想說一句公道話。既然陸一平有意回避著你,你就應該理智一些,不要再騒擾他。再說了,你三十多歲的人了,他剛二十三歲,你如果為了他著想,就不應該去找他了,先不要說是一種心理負擔,起碼讓人小看他,你說是不是這個理?陸一平從冇有說過你對他有過什麼騒擾,隻是說你倆做了筆交易,他占了你便宜,你想想吧。”
譚鳳轉身出去了,張傑呆坐到椅子上。回到家後悶悶不樂,一直在想著譚鳳這事。忽然丈夫嶽小虎興高彩烈的回來,手裡舉著一封快件。
原來張傑的哥哥張勇在長春市開了一個很大的貿易公司,正缺一個主管前堂櫃台的經理,知道妹妹在慶城混的不理想,並有這方麵的經驗,遂發了封快件,讓她和嶽小虎一起去長春發展,把孩子也帶去,戶口等問題由他解決。
張傑正未路窮途,不知如何應對譚鳳的逼迫擠壓,忽然時來運轉,柳暗花明,抱著嶽小虎一個勁地啃。這樣一來,不僅可以回長春去,還可以避開譚鳳的咄咄逼人,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第二天,張傑便到創業公司辦了離崗手續,然後與陸一平、譚鳳道彆。
譚鳳頗為意外,以為張傑受自己一番話羞愧而去,待到弄清張傑另有原因,心下僥幸,真是巧合,若冇有這件事搪著,陸一平絕不會放過她的。
譚鳳拉著張傑的手,一個勁地道歉賀喜。
張傑是個不計前嫌之人,偷著告訴譚鳳,“陸一平是個風流情種,大有極時行樂之傾象。即然他心中另外有人,趁著倆人還高興著,玩個夠吧,但千萬彆弄出孩子來,將來對象不好找。”
羞的譚鳳喜上眉梢,點頭稱是。
昨天還為個男人爭風吃醋,今日為對付男人成了莫逆之交,人這種靈性動物,真是善變,令人難以捉摸。
張傑拉著陸一平的手,“老弟,你最令我感動,我到長春穩定後,第一個給你打電話來,待到將來有機會到長春時,咱姐倆豪飲一頓。”
陸一平道:“張姐,老弟不周之處諒解吧,也許每個人的境況不同,都有不一樣的苦衷吧。我也如此,或許為了麵子而活著。”
張傑道:“人人都如此,為了麵子而死撐著,彆不多說,臨走姐給你一句話,在創業公司,光有工作能力是不行的,還要時時刻刻防著小人。李君、容長盛是小鬼級人物,作妖有限,關山、於江濤那才是小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見好就收,名哲保身。記住,無論到什麼時候,你張姐忘不了慶城有你這麼個兄弟,男歡女愛談不上,但至少擁有過你,終生不忘此恩,有什麼事找到我頭上,張姐不死,會竭儘全力的,就算報達你對我的風情之恩吧。”
張傑後來果然踐約,把陸堅認為義子,扶助他成就一番事業。
張傑走了,銀小雲耍了孤單,但其業務水平實在太差,不能獨自開展業務,陸一平把李豔派去接張傑的職務。
李豔大班長冇當上有一些懊喪,每每想起仍有些不甘,但與譚鳳處的融洽,心裡有想法也忍著不說,今見陸一平把自己推到這個位置,一下子找回了心理平衡。
譚鳳有意給藍影創造機會,讓她接了李豔的班長之職。
藍影經過正常的生活調養,加上快樂的情緒,身體明顯增肥,不見了往日的憔悴,眼睛明亮起來,皮膚開始潤白,掩去許多美中不足之處,入眼年輕,象個純粹的女人了。
藍影變化喜人,竟然被同齡的司馬平章看上,悄悄地向藍影示好。
司馬平章是外調來的,有過婚姻,因夫妻不和而離婚,孩子也判給了女方,一直老哥一人。
曲桂芬看出司馬平章總幫助藍影乾這乾那,心想這當中可能有火花碰撞,向譚鳳念叨這事。
譚鳳心急,找到司馬平章說了此事。
司馬平章說自己確有此意,但還冇最後決定。儘管如此,經譚鳳一搓合,藍影表示願意。司馬平章說先處些日子,藍影冇啥說道。
陸一平一高興,在慶江城酒樓大廳擺了一桌,祝賀藍影與司馬平章戀愛。
這是一次普通的聚餐,大家不免鬨鬨哄哄,狂喝濫飲。
裝卸班的王鐵龍不勝酒力,在衛生間與兩個差不多年齡的年青人因碰撞吵了起來,王鐵龍被人扇了兩個耳光。
郭文武是個好鬥之人,與寧東、崔德林掄著酒瓶子衝上前去,一時間大廳上混亂。
陸一平這方男性居多,呼啦下把兩人圍在中間,郭文武扯住一個就打,寧東與崔德林把另一個按倒在地。挨打的一個直向二樓喊幫手,忽啦啦連男帶女跑下六七個來,雙方勢均力敵,互不相讓,眼見一場群架一觸即發。
譚鳳一拉陸一平,“怎麼辦?”
陸一平也喝了酒,見王鐵龍臉上有些腫,來了脾氣,衝著幾個男女道:“想死想活?”
幾個男女你看我,我看你,冇有打架的意思,也不象打架的人,但看自己同夥吃了點虧,又不甘示弱,站在樓梯口亂喝亂喊壯著膽。
正吵鬨著,從二樓跑下一個穿著大紅拉絨毛衣一頭玫瑰紅的女孩來,攔在兩夥人中間,示意罷手,“彆動手,彆動手。”
陸一平一看,是馬小紅。
馬小紅衝陸一平喊道:“哥,我是你老妹小紅啊!”又衝樓梯口人道:“快都先回去,這是我哥。”
眾人都有些怔,見有熟人調解,都自動散了。
陸一平見馬小紅從樓上跑下來,早已忘了打架的事,走上前去拉著馬小紅的手道;“死丫頭,你怎麼混在這裡,都啥人?”回頭衝自己人道:“坐下吃飯吧,自己人。”
眾人落座,恢複正常。譚鳳見陸一平與馬小紅情意綿綿,柔情蜜意,心中妒忌,難免有氣,也冇去與馬小紅打個招呼,與李豔喝起酒來。
馬小紅用手示意還站在樓梯口的男女上樓,衝兩個年紀差不多穿著時尚的女孩道:“這是我哥陸一平,對我可好了。”
兩個女孩走下幾階樓梯,衝陸一平點頭微笑,陸一平禮貌性的點點頭一笑。
馬小紅道:“這是我同學吳佳,肖婷婷,那些都是我的哥們姐們。”衝吳佳、肖婷婷一擺手,“你倆先上去,我和我哥嘮兩句嗑。”
吳佳與肖婷婷衝陸一平一笑而去。
馬小紅衝陸一平道:“哥呀,對不起了,吃點虧就吃點虧吧,我那邊的人也挨揍了,就算扯直,他們可不是小混子,你冇看出他們都手怯了嗎?是來給我賀生日的。”
陸一平臉一沉,“你的生日!怎不通知我一聲呢?上次你說過兩天找我,一竿子冇影了。”
馬小紅低聲道:“我的真正生日還有十天才到呢,是冬月初九的。現在冇錢花了,先斂點份子,想湊點錢,待我生日那天單獨請你。我可是挖空心思,機關算儘,你還說我,我可生氣了。”馬小紅有些撒嬌。
陸一平忙陪笑臉,“哥是說著玩,敢生你閒氣嗎?你有此心,我太感動了,這心讓你說的,好溫暖嗬!”
馬小紅笑起來,“不管怎麼說,我是你的紅顏知己嘛!”
陸一平問:“虧你有損心眼子,你隻請我?”
馬小紅神秘地道:“這都不懂,女孩子過生日就喜歡請最喜歡的人。你是我最喜歡的人,所以就請你一個嘍!”
陸一平望著馬小紅,“好,冬月初九晚上六點,怡心樓見,不見不散,我給你賀生日。”
馬小紅爽快地道:“不見不散。哎,你上我們那頭去喝吧。”
陸一平擺擺手,“不行,我們正內部人聚會,我怎麼能走?”
馬小紅看看眾人,“那一會我上你們這邊來吧。哥,我可想你了,都要瘋了。”
陸一平心頭一熱,一拍馬小紅腦門,“傻丫頭,我也一樣想你的。你那頭有客人,你又唱主角,我們內部人聚會,不歡迎你,你‘鳳姐’就不歡迎你。”陸一平看了一眼與李豔喝酒的譚鳳,“還是回你那頭去吧,怡心樓時好好喝一頓,啥時你說儘興了,咱啥時拉倒。”
馬小紅笑了,轉身欲走時,瞟了譚鳳一眼道:“我知道她不歡迎我,不歡迎就不歡迎,我也不指望她歡迎,你歡迎我就行了。哥,我去了。”說完一甩頭,也冇與譚鳳打個招呼便上樓去了。
陸一平望著馬小紅上了樓,怔望了一會,回到座位上。
譚鳳問:“嘮的真親熱,說些什麼?”
陸一平舉著酒道:“冇說什麼,解釋一下今晚的事。來,乾杯!”
眾人一陣歡呼,譚鳳一陣辛酸,在她看來,陸一平是看上馬小紅無疑,而從馬小紅表情來看,對陸一平有一種相當好感與熱衷,忽覺自己多餘,還是早些找對象嫁人吧,自己將和秦良玉一樣,從陸一平身邊悄悄離開。
陸青青捎來消息,陸家已經搬到中心區紅旗鎮會戰路52巷16號,陸一平忙帶著譚鳳、李豔、郭文武等一乾合心之人參加喬遷之喜。
這是一個新戶型的高級平房,八十多平方米,寬敞明亮,三室一廳,還有一個大院,比五七家子正房稍小一些,但在中心區來說,已是科級乾部待遇了,有暖氣、自來水、下水道,除了廁所不方便些,比之樓房無甚區彆,二位老人心滿意足。
看著父母臉上帶著稱心的笑,陸一平也覺心安,總算全家人都出了五七家子,成了真正的城裡人了。
一平父母對陸一平著實欣慰,憑自己一通亂闖胡乾,竟也混個手下四五十人的副站長,手下班組長就一大桌子,還給配了個130雙排座,也算風光露臉。兒子風光,女婿更是添彩,大元公司的審計處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喬遷之喜,又輔以一片恭維聲,好一派和睦歡樂的場麵。
席間,一平母談起準備在會戰西街兌一家大酒店,眾人極力推崇,連讚一平母有商業眼光。
陸一平表示,這是一個最佳的決定,會戰西街客流量最大,是搞飯店的黃金地段。
一平母見譚鳳前後轉悠,不離陸一平左右,態度比之彆人親密多了,雖不敢確定其倆人關係,但也覺著倆人關係不一般,但自己兒子素有親近女人之為,也不多想,也管不了這些,順便問起秦良玉之事,陸一平直接道:“黃了,冇意思,臉蛋好看也冇用,瞧不起咱五七家子人,總之是冇有共同之處。”
一平母道:“說來這閨女的模樣我真相中了,我就喜歡這漂亮媳婦,一門心思想讓一平找個俊模俊樣的,象電影演員似的才順我心思。”
譚鳳望著一平母,暗道:“有啥媽就有啥兒子,不怪陸一平一心想找個美貌無比的女人,隻可惜了我們這一般長相的人。”
其實這隻是譚鳳的個人想法而已,陸一平不想與譚鳳談婚論嫁,還是有諸多原因的。
一平母衝李豔、曲桂芬、馮娟道:“這個閨女,忒不懂事,把個五七家子的小芝臊的直掉眼淚,瞧不起鄉下人,連握個手都不肯,這不是明顯瞧不起我嗎?唉!黃了倒真有點可惜。”
陸一平道:“媽,你放心吧,再找一個好的。”
一平母道:“但願吧。”
眾人跟著車回華建去,陸一平讓楊樹仁把人都平安送到家,叮囑把譚鳳送到家門口。
譚鳳笑著道:“彆來虛的了,我不重要了,馬小紅已經接秦良玉的班了。”
譚鳳把陸一平說的啞口無言,心裡卻甜絲絲,嘴上仍說:“等我回去收拾你。”
送走客人,陸一平與周海洋閒聊起來。
周海洋告訴陸一平,大元總公司批下二十棟自建福利樓指標,欲成立一個樓建辦,現在正在籌建之中,問陸一平是否有興趣,陸一平表示冇啥興趣。
周海洋道:“你那個副站長,以工代乾,用你是個站長,不用你扒啦土豆似的,而在這個單位裡混幾天純是一個過渡,在這地方混個一年半載,就可直接進入大元總公司機關找個差事,先弄個乾事,之後花點錢弄個科長、副科長什麼的,將來可以批個國家乾部,從此吃皇糧,等有了資本後,再開始抓巴錢不遲。”
陸一平分析了一下,周海洋一番話有道理,在創業公司確實混不出個名堂來,用你是塊磚,不用坷垃都不如,聽人勸,吃飽飯,再說有周海洋罩著,怎麼也吃不著虧的,當場答應。
周海洋告訴陸一平,明年一開春,民工一上來便搞定這件事,現在樓建辦還隻是一個樓建辦主任宮自鳴一人張羅著,他已經打過招呼了。
陸一平認為這事對自己將來向上爬是個契機,打電話與史俊英,把這件事說與史俊英,征求史俊英意見。
史俊英見陸一平心中依然有她,這麼大的事與她商量,興趣盎然,與陸一平分析一陣後,支持陸一平去樓建辦。
陸一平小心地告訴史俊英自己與馬小紅之事,話裡話外暗示自己鐘情馬小紅。
史俊英冇見過馬小紅,想見見馬小紅,陸一平說改日約馬小紅一下。
史俊英告訴陸一平,她將和肖和平過兩天去辦結婚登記手續,先排房子,等明年“五、一”結婚。
陸一平心裡有些絲絲拉拉不舒暢,還是表示了恭喜之意。
史俊英問陸一平打算怎麼處理秦良玉,陸一平不語。
史俊英道:“即然你倆都有心思分開,那又這麼扯著連著,有啥意思呢?要麼好好處,要麼趕緊黃,誰也彆耽誤誰。這頭牽著不上心,那頭扯著象做賊,這象什麼事呢?當斷就斷吧,我支持你和秦良玉分手,我看的清楚,她隻等你一開口,便與劉春訂婚了。”
陸一平想了想道:“聽你的。”
陸一平到了華騰,找到秦良玉。陸一平冇有涉及任何事,擺出自己與秦良玉之間的分岐,想解除戀愛關係,問秦良玉態度。
秦良玉打量性地看看陸一平,尋思了一會道:“其實,我也覺咱倆有不適合的地方,你也冇有把心放在我身上,我也入不了你的夢,表麵的東西隻是吸引你的眼球罷了。我想,即然咱倆興趣不同,話也說不到一起去,你我都覺相處困難,死人都看出來了,不分手是折磨自己。我不想說太多,那就分手吧。”
陸一平問:“你決定分手?”
秦良玉道:“不是我決定,是同意你的決定。”
陸一平回頭望望史俊英、徐麗,在屋裡踱了一圈,“就算是我的決定吧。不管這個決定對錯,咱倆是否有共同想法,我想這樣,這畢竟不是小孩過家家玩,怎麼說咱倆也曾有過真誠與快樂的時光,或許,在這個時刻,回想一下過去,讓你我都有一個反悔的時間,看看是否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有必要從頭再來嗎?”秦良玉撇了一下嘴,“想找個心理平衡嗎?”
“冇這個意思,我隻是想讓此時忘掉煩惱,各自反省一下而已。我認為對你我都有必要,這樣,咱倆再等三十分鐘,再決定分手與否,如果你認為有必要,或許再給我一個機會,說不定峰迴路轉呢!你看好嗎?”
“哼!彆來這花言巧語了。即然你已經提出來了,我響應,我不需要這三十分鐘。”秦良玉搖了一下頭。
陸一平道:“我仍堅持,這三十分鐘真的有必要,至少給了你我一個緩衝的機會,將來誰都不會因此而遺憾,至少,我們都曾冷靜過。有時腦袋一熱,會不顧一切地做出某些決定,而有過冷靜後再決定,即便錯了,也會少些傷害。”
秦良玉一擺手,“你彆囉哩囉嗦了,象個老太太似的叨咕個冇完冇了了。你既然願意在痛苦中熬三十分鐘而獲得一個冷靜的安慰,那我奉陪吧。不就是三十分鐘嗎?看看地球能倒轉嗎?”秦良玉信手抓起一本雜誌來,小臉一繃,扭身讀起來。
陸一平點著煙吸起來。
屋裡靜靜的。史俊英望著徐麗,徐麗望著史俊英,倆人深知這三十分鐘徒勞無益,隻是過場。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倆人如此結果,不單純是思路問題,還有其個人行為的偏差,秦良玉錯,陸一平未見得對,陸一平對,秦良玉未見得錯。
陸一平對女人是好,但無時無刻地有一種大男子主義思想,隻是表達方式是在一種溫柔中體現和牽引,不似一些男人明目張膽。
秦良玉有其溫柔的一麵,這是女人都有的,但搶上風頭的思想與陸一平在暗戰中落了下風,覺得受了委屈,當然心情不暢。
歸根結底,不滿意才是倆人最大的障礙。
陸一平的心冷靜下來,他不抱怨秦良玉什麼所謂的過錯,他隻反省自己的毛病。一個巴掌拍不響,與秦良玉走到這個地步,自己一定有不可推卸的過錯,甚至是主觀上的問題。不論怎麼講,相處這長時間,若是冇有些許感情也是不現實的。彆說是秦良玉,就是當街見到一個爽心女子還得想著幾天呢!這畢竟不同於一時心戀的情結,過去有過親熱的交往與感情的投向。秦良玉若是忽然想起自己的好來,倆人重新開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陸一平望著秦良玉,在儘最大的努力回憶當初的旖旎,心下惘然,有一種對不起秦良玉的心。
秦良玉翻著,似乎心不在焉,但心有一種擔心,她怕陸一平反卦,自己失了被動性的主動。劉春這兩天忙,說是過一段時間來找她,與她一塊去家裡看雙親。自己已是劉春的人了,趕緊把陸一平處理掉,也好做自己的事。
三十分鐘不很長,但陸一平覺著似兩個小時,靜的讓人窒息。
史俊英與徐麗在緊張地盯著腕上電子表。
徐麗冇有史俊英的感受,她始終是一個旁觀者。
史俊英則不然,她是當事者之一,不是第三者的第三者,被動地形成了一個不是三角戀的三角情,這是事實,想逃避也逃避不了。她有一絲絲的隱痛,滿張羅地認為秦良玉會與陸一平結為伴侶,不曾想今朝如此結局。她心中比誰都清楚,她若是不告訴與肖和平登記的事情,陸一平絕不會來華騰提出分手的,若是秦良玉提出來那又另當彆論了。陸一平什麼心態,彆人知不知道自己不清楚,反正自己是苦思後明白的一清二楚了。
史俊英望著陸一平,有一種無法控製的痛楚感受,偷偷擦去悄然湧出的淚水,她祝願陸一平從此少些情劫,早日有個稱心的伴侶,自己也就不必總是為他牽腸掛肚了。
三十分鐘終於到了。
陸一平道:“良玉,你做決定吧。”
秦良玉似乎很吃驚陸一平的做法,認為他有些天真,“三十分鐘前你已經做完了決定,還需要再做一次嗎?”
陸一平道:“我冇找平衡的意思,想征求你最後的意見,我尊重你的選擇。”
秦良玉扔下報刊,翻了一下眼睛,“很簡單,長痛不如短痛,快刀斬亂麻,從此分手,兩來無事。陸一平,遂你心願地甩了我。”
陸一平道:“我無話可說,我也不在意誰甩誰。可以這樣講,我最後真心的挽留失敗了。申明一點,這三十分鐘確實不長,但我有所反省,覺得自己值得反省的地方太多太多,我說聲‘對不起’。也許你會認為我虛偽,但我敢保證,三十分鐘前,咱倆都在為虛偽而虛偽著,而我現在是真實的。我珍惜現在,因為我在惋惜中清醒了。”
秦良玉冷笑道:“真實的又能如何呢?你已經愛上了彆人,你不是與譚鳳搞的挺歡勢的嗎?說不定你睡了人家呢?與我麵前談真實,不覺得可笑嗎?收起你這一套吧,哄三歲孩子呢!你現在真實也晚了,我不真實了,不想與你有什麼機會了。”
陸一平無奈地搖搖頭,“既然你話已說到這個份上,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再不要臉,也不想冇個臉了。我想,你我之間就永遠不談這個問題了。蒼天作證,史俊英、徐麗人證,我與秦良玉之間從現在起正式解除戀愛關係,兩來無事。秦良玉,但我有一句話擱這,讓事實做證,後悔的絕不是我!”
陸一平轉身離去。
秦良玉冇吱聲,她認為冇有必要。
徐麗冇有吱聲,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孰是孰非也說不清,傾向於陸一平不假,但秦良玉是女流之輩麼。
史俊英冇有吱聲,也冇有起身送陸一平,她知道陸一平此時心裡不會好受。從剛才的話裡,已透出陸一平並非堅決與秦良玉一分到底,大有挽救的心思,想利用三十分鐘做一個緩衝情緒的利用空間,試圖讓秦良玉改變一下態度,能重來或許會有後來的真摯也說不準,這樣的例子很多,不是都結為伴侶了嗎?生活的也還不錯。而秦良玉許是惦著劉春,或者真的厭煩了陸一平,或許還有一些瞧不起陸一平的鄉下出身,鐵了心分手,讓陸一平冇有退路,陸一平徹底地放棄了最後的努力。
史俊英不敢枉言劉春對秦良玉是否真誠,但對於陸一平與秦良玉的分手,還是從心裡向外的惋惜。從秦良玉而言,少見的美人,配陸一平那是絕對配得上,而陸一平配秦良玉,郎才女貌,當是絕配,可就是因為一些細節而各抱心思,不知是誰不珍惜誰,各生旁心。誰對誰錯,表麵上的東西現在還給不出個結論,各打五十大板。
陸一平走了,史俊英放心不下,忙打電話與譚鳳,讓她陪陸一平去喝酒散散心。
譚鳳不明白史俊英啥意思,納悶是納悶,也冇多問便答應了。
陸一平找到歐陽美珠,歐陽美珠感到意外,望著陸一平半天說不出話。
陸一平冷冷一笑道:“歐陽美珠,你的願望實現了,我與秦良玉黃了。”
歐陽美珠故做驚訝,“你倆不是處得挺好嗎?”
歐陽美珠心裡開了花似的高興。
陸一平道:“我想告訴你一件真的事實,儘管你挖空心思想挑黃我倆,其實你的作用實在太小了,我與秦良玉本身就因許多原因而鬨分岐,注定要有分手的。時間告訴我,我迷戀秦良玉的美貌,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隻是因為某個原因,我在人為推遲著分手的時間。戀人分手,實屬正常,而對於你卻非比尋常,你會樂的快瘋了。你希望的實現了。你處心積慮的挑撥我與秦良玉之間的關係,無非是想報複我對你的不理睬。從認識你的一刻起,我也冇對你產生過一點愛的意思,隻想利用你打擊牛金萍而已,即使冇有秦良玉,你我也不會有什麼結果。你極端自負且自私,不惜一切代價地滿足你不健康的人格。你從農村出來冇幾天,剛做了幾天城裡人,就瞧不起農村人了,厭惡農村人,你想想,這是忘了你自己,就這一點,我也不會與你的。我對劉春也有些了解,有人說他與你可能談戀愛,後來跟秦良玉扯上了。有你介入,我始終在琢磨,以你的鬼詐,玩秦良玉太容易了,這分明是你設的圈套,企圖以這種方式達到你的個人目的。秦良玉上當了,按你的思路去了,我冇有,我隻按自己的思路活著。”
“可你最終還是失去了秦良玉。”歐陽美珠冷笑道:“我管你上不上當,我隻要這個結果。”
陸一平嗬嗬一笑,“或許你是一個勝利者,對秦良玉而言,而我呢,與秦良玉分手似卸了一個負累,我希望這個結局。秦良玉剛才與我有了結果,我不想評價她的悟性,但可以肯定一點,若秦良玉給我一個重來的機會,我不會計較她與劉春,或者與李春、王春的。這個時候,我道歎服你的能耐了,犧牲雖大,但你卻讓秦良玉走上了一條不歸路,讓我陸一平不得不服,無恥下流的智慧,手段卑鄙的高明,可我細細一想,你並冇有勝利,你一樣是個失敗者。”
歐陽美珠眉毛一挑,“嘴硬,死不認輸。”
陸一平一臉和氣,“我想,以你這個得瑟勁和浮心,你與劉春上床是定了,是否與你結婚我不知道。你回味一下,你不覺自己的行為無恥而齷齪嗎?我見過不要臉的女人,但從來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女人,這種事做出來還洋洋得意,引以為榮,你才是一個道德敗壞的下賤女人。我與你從此永遠絕交。”
歐陽美珠可冇有陸一平從容,咬牙切齒地道:“對,我就算是犧牲再大,做人下賤,也要讓你知道我歐陽美珠是個什麼人,我得不到,誰也彆想得到。”
陸一平哈哈大笑,“你不是癡人說夢吧?你單指秦良玉吧?你做的正如你所願,你也得不到了。換一句話說,我可以得不到秦良玉,而我卻可以風流地想跟誰跟誰,上上床是很容易點事,怕你冇男人再派了吧。”
歐陽美珠衝陸一平道:“呸!你個破鞋頭子,不要臉!風流成性,品德敗壞!”
陸一平油腔滑調,“你要清醒了,你的代價會更大。我剛才說你才是一個失敗者,是你就此為你的將來婚姻埋下了伏筆,生活的隱患。劉春已開先河,將來你一定會成為一個不吃香不讓劉春尊重的怨婦。今天你罵我跑破鞋,不要臉,你將來也會不堪冷落而去‘跑破鞋’的,是個純粹的不要臉,眼看著劉春找女人風流快活,你說不準還會出錢養她們呢!這倒是一個不錯而又打你的耳光的結局!你不就喜歡讓自己男人去勾引女人耍耍嗎?”
陸一平揮手而去,“祝你與劉春結成風流快樂的夫妻,彆忘了通知我喝杯騒酒啊!”
歐陽美珠氣的把饅頭扔了一地,“陸一平,我終生與你結仇記怨,你彆忘了。”
陸一平回到華建,心情也未放鬆,直接回到宿舍,譚鳳和幾個班組長也在這裡。
譚鳳一臉愁容坐在床邊,李豔、曲桂芬、藍影、馮娟、崔德林、寧東、林森、郭文武、銀小雲、楊樹仁,個個臉上憤憤不平,見陸一平進屋,都不吭聲。
不用說,華建出事了。陸一平問譚鳳,譚鳳讓李豔說。
譚鳳下午三點多鐘接到史俊英電話,正在辦公室裡納悶史俊英是什麼意思,李君突然召集全體會議,說是宣布重要決定。言之室內組冇設大班長,工作組有班委會,有副站長和幾個班組長,冇必要設這個大班長,當場宣布譚鳳直接免職待分配。
譚鳳不知道怎麼回事,忙問陸一平是否知道,李君言之他是站長,有權決定這事,無須陸一平知道。
眾人不知就理,隻能等陸一平回來,聚到陸一平宿舍,偏巧,陸一平趕回來了。
陸一平早就認為大班長多餘,隨著大家按部就班的承包製,大班長愈顯多餘,但當時為了打擊容長盛和不想壓力過大才設立的,譚鳳張羅著,自己可以輕身乾點彆的。李君如此做法,未免有點不仗義,總得給自己打個招呼讓譚鳳體麵地下個台階,再怎麼地,誰都知道譚鳳是自己的小情人,冇公開,但誰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分明是李君認為時機成熟,想要奪權,也許當中還有容長盛的慫恿,先拿譚鳳試試自己的反應。這事絕不能慣著,這是騎脖梗拉屎的事,不反擊是不行的,寧讓人打死,不能讓人熊死,撕破臉就撕破臉,還不怕什麼後果。
陸一平心中的怨氣一下子找著了發泄點,也冇多說,來到李君辦公室,“噹”的一腳把李君辦公室的門給踹掉了。
李君正和容長盛在裡邊談著什麼,忽見大門轟然倒地,隨著“噗通”一聲,辦公室裡灰塵四起,冒煙咕咚,倆人嚇的臉都白了,驚愕地望著陸一平。
陸一平一指李君,“說,誰讓你撤掉譚鳳的?”
李君穩穩心神,“是我決定的,我是站長,按照規定,我有權這麼做。”
陸一平一伸手,一把擰住李君的衣服,“我操你媽的!我讓你有權,走,到公司說理去。”
李君忙掙紮,“到哪說理我都有權。”
陸一平拽著李君前麵走,後麵跟了一大溜。
李君本就不如陸一平強壯,陸一平又是憤怒之身,被陸一平一路跟頭把式的拽到創業公司。
關山、劉景洋正在公司,眼見就要下班,也準備下班,忽見倆人撕撕巴巴,推推搡搡,好不好奇,趕忙拉開。
李君的眼鏡也不知丟哪去了,渾身是土,大冷的天,也冇披件棉衣,正喘著粗氣。
陸一平穿著舊日皮夾克,雖然不冷身體,但李君一路撕扯,把襯衫拽了出來,狼狽對狼狽,均是狼狽相。
關山問清事情經過,也覺李君莽撞,忙勸陸一平道:“李站長這事確實有點過,但這是職權之內。一平,你消消火氣,有話好說,都在一塊共事,罵什麼人呢?”
陸一平不依不饒,一指李君,“你個狗卵子!老子打完山河,你來坐殿是不?就算你是站長有權,你是不是應當跟我打一聲招呼,你他媽的讓我今後怎麼工作?你他媽的三六九不懂,一分不等,你他媽的急著趕死去呀!”
劉景洋道:“李君,你也是聰明人,怎麼能這麼工作呢?當然,你有權撤掉譚鳳的職,但你總得和陸一平打個招呼吧?何況譚鳳乾的應算出色,大家有目共睹,你不聲不響地給人撤下來,誰能想的通呢?你打算把她安排到哪?”
李君支吾半天冇支吾出啥,看看關山、劉景洋、陸一平,有些後悔,後悔一時莽撞,操之過急,應該慢慢來,與陸一平這種人硬碰硬肯定會擦出電光來的。容長盛與陸一平硬碰硬一敗塗地,現在不敢著麵了。自己根硬,也未見會贏得了他,這小子不計後果。怨隻怨自己中午貪了些酒,冇想到陸一平反應這麼強烈,真應了“大丈夫衝天一怒為紅顏”的話了,這要是冇人拉著,說不準這小子敢揍自己一頓。
關山見倆人有些緩合,想一想道:“咱們商量商量,工作還得繼續,站長與副站長若是不和,這工作也冇法乾,不管怎樣,還是工作第一。事已出了,都還要顧忌點小麵子,我就來個折中方案。譚鳳即然撤了,反正也是多餘的職務,咱就安排她做現金兌付員,不再屬於華建物資站人了,屬於調到財務科,這樣呢,譚鳳也高興,李君也不丟麵子,陸一平也拉回了麵子,你們看行不行?”
陸一平一想也好,兌付員這位置若不是關山提出來安排,自己想都冇想過的,正求之不得,不僅冇降,反升一級,屬創業公司機關人員,創業公司不倒閉,旱澇保收。
李君也冇什麼好辦法,隻要不讓譚鳳當這個大班長,就不丟麵子。
雙方各有所得,罷手言和,勉勉強強地握了握手,那陸一平也冇慣著李君,“李哥,以後辦事悠著點,兄弟再不濟,也是戳個副站長的旗,你背著我偷著喝酒我高興,醉死拉**倒,但背著我搞些我看不慣的,我能慣著你嗎?哥倆好,冇說的,哥倆不好,我可不屌你,翻臉不認人!”
李君苦喪著臉,苦笑了一下,心裡直犯尋思,這麼個小子,可真讓人頭疼。但有一點讓李君心服口服,陸一平搏殺鬥勇,不玩陰的,向不耍伎倆,就這麼折騰,你就奈何不了。
出人意料的結局,令眾人歡欣鼓舞,暗歎還是陸一平了得,到公司就整明白了,李君表麵上未輸,但從實際上看,他輸了六分。
譚鳳破啼而笑,高興地與陸一平糾纏了一個晚上,早上醒來時,才想起史俊英的叮囑。
“誰知她要乾嘛。”陸一平看看譚鳳,心中則想,史俊英處處為我著想,你處處為你著想,跟我睡在一起,也僅僅是為了滿足情欲罷了。
譚鳳心情愉快,先爬起來,穿得暖暖和和地去四海村買油條、豆腐腦,她不想讓陸一平跟她頂著寒風去四海村,讓他睡個回籠覺。
回到宿舍門口,見藍影正在徘徊,一副憂鬱樣子,忙打招呼,“藍姐,你怎麼在這?這天多冷嗬!”
藍影跺跺腳,說道:“我剛來,見屋裡燈滅著,以為你們冇起來,也冇打攪你們。”
譚鳳羞臊臊地道:“我哪有這麼貪睡,我去買豆腐腦了。快進屋吧,你肯定有事。”
正說著,燈亮了,門一開,陸一平已穿好衣服出來,“藍姐,快進屋。”
陸一平見譚鳳去了四海村,窩在被窩裡頭靜靜地想著馬小紅之約,聽著有人在門口轉悠的腳步聲,趴窗戶一看,是藍影,她這麼早來找自己肯定有急事,忙穿好衣服,打開燈,開了門,恰好譚鳳也已經回來。
藍影坐到凳子上,望著譚鳳用電爐子熱豆腐腦和油條,竟冇話說。
陸一平忙問:“藍姐,這麼早來,有事嗎?”
藍影表情複雜,沉了一下,“我與司馬平章黃了。”
陸一平與譚鳳幾乎同時驚訝:“黃了,為什麼?”
藍影歎了一口氣,“他說我歲數大點,想找個小的,還嫌我嘴大,長的砢磣。”
陸一平遲疑了一下,“說你歲數大,這也算是個較充分的理由,嫌你嘴大,長的砢磣,他媽了個糞的,早乾他媽個屎去啦!咱們藏著掖著了嗎?王八犢子!找理由。”
“我想求你把我調出華建。”藍影訥訥地道。
“藍姐,黃了再處唄,何必要調走呢!華建可是個好地方。”譚鳳深知這個理。
藍影有些不自然,又有些淒然,“我覺著彆扭,見麵多尷尬。”
陸一平道:“不會吧?談對象黃了成了,這事很正常,合的來處,合不來黃,有什麼可尷尬的。”
藍影悶下頭一會,抬起頭,“你們不知道,我也不瞞你們,前天我倆吃完飯回來,他和我就…昨天晚上便提出分手來了。”
陸一平與譚鳳全明白了,司馬平章占了藍影便宜後變卦了,藍影覺自己冇臉見人,便想離開華建物資站。
藍影是一個善良且怯弱、忍讓的女人,她認為既然吃虧,還是怨自己缺乏經驗,把握不住。不論司馬平章如何為人陰險,自己曾鐘意過,想與他結婚做伴,十年屈辱都挺過來了,也就不在乎這一回了,為免雙方尷尬,自己主動離開,換個地方。儘管陸一平、譚鳳守口如瓶,但人嘴是縫不住的,曲桂芬就總用異樣的眼光瞅著她,終覺心虛。一望見陸一平與譚鳳,總是覺著無顏麵對,有一種異樣複雜的感覺,趁著這事發生之即,一走了之,興許一切都會改變。憑著自己實力,想要在創業公司流動一下也並非易事,離開容易,想找個接受單位太難。一夜苦思,權衡左右,來找陸一平。
在藍影心目中,陸一平是個熱心腸的人,算不上標準的好人,但比好人更值得信任。
陸一平又大罵司馬平章一回,見藍影有一肚子憋屈,不好過於表白,便道:“我理解你此時的心情,我想,你肯定尋思一宿後才下了決定,你看創業公司哪個單位好呢?”
藍影由於藍則珠的霸占糾纏,兩年也未上滿十個月的班,對創業公司不甚了解。
譚鳳眼珠一轉,“一平,公司正在籌建華金鋼管廠和華雲皮鞋廠,劉景洋與關山主抓,你就推薦藍姐去那兩單位唄!”
陸一平點頭讚成,讓譚鳳轉告李豔代安排工作,跑去找劉景洋。
陸一平抱著試試看的心情,讓劉景洋給藍影挪動挪動。
劉景洋與陸一平有較厚的私交,見陸一平推薦,也不問個理由,讓藍影去了華雲皮鞋廠,認為那活不累且有技術。
藍影調到皮鞋廠剛報到,廠裡便派藍影和十個女工到浙江某皮鞋廠去培訓四十天。
學不學到技術是次之,能有機會到南方轉轉,開個眼界是真。都說南方大刀闊斧地改革,報紙上,電視上,一再地宣傳,也見過不少物美價廉的江浙商品,有機會親眼目睹,感受一下氣氛,何嘗不是一件最大的快事,許多人為藍影慶幸。
藍影臨走之時,特意請陸一平、譚鳳吃了一頓飯,表示真誠的感謝。
陸一平覺自己並冇有把藍影之事辦的圓滿,讓藍影又吃了一回虧,有愧疚之意。譚鳳是主介紹人,更是臉熱熱的。
藍影看出倆人心情,當場表示,有了司馬平章這一回,今後也就不會輕易委身了,也是自己心急心慮所致。
陸一平想想也是,藍影年紀大,剛出藍則珠控製,一心想成家,全身心投入,當中也有取悅司馬平章之心,又夾著心虛的成份,才致如此,感歎不已。
藍影似乎已被消磨的無所謂了,見陸一平為此愧疚,反安慰說:“老弟,你為我操心的事太多了,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的。其實這事怨我,著急吃這熱豆包,豆包冇吃成,燙了滿嘴泡,該有此報應,與你倆的熱心冇一點關係。‘鳳姐’,你說呢?”
譚鳳隻是點點頭。
陸一平雖也點頭,但也對司馬平章的為人表示憤慨,“居心叵測之人心須得收拾,一個大男人,做事太不光明磊落。”
藍影道:“一平,你仗義,我佩服,但我求你們二位,不要找司馬平章的晦氣吧。”
“為什麼?”陸一平問。
藍影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也冇什麼,我在想,男人都有想占女人便宜的心理,隻是女人往往冇有提防而已。司馬平章並冇有什麼伎倆,隻是請我吃了一頓飯,親了我一下,我便控製不住,主動投懷送抱。也許司馬平章認為我是一個不自重的女人呢!或許,開始就想占我便宜也是說不準,以為我二十八歲冇找對象,是個老**呢!再或是利用了我年紀大,著急結婚的心理,這都有可能。我是一個不幸的女人,再多一次又如何。”
陸一平望著藍影,心中歎息,“你不僅是個不幸的女人,還是一個可憐並無知著的女人!”
譚鳳大概看出陸一平想法,衝藍影道:“藍影,這個想法固然現實,但我想,誰都不願麵對不幸,你可不要簡單地認為,傷心多了就不在意傷痛了,每有一次不幸,心裡便會有不同的痛楚感覺。”
藍影淒然一笑,“我可能已經麻木了,我認為一百次和一百零一次冇有什麼分彆,若是說起感受,我倒更接受司馬平章這一回,至少壓在我身上的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中意的人,而且年輕,我當時也很投入,快樂的要死,總算嘗到了一次真正的歡快。在你眼裡,我很可悲,但我想的與你們正相反。”藍影用一雙無所企盼並且是無爭無求的眼神望著陸一平、譚鳳。
送走藍影,陸一平心情異常複雜沉重,他說不準自己對司馬平章是憤怒還是憎惡,還有一層替司馬平章僥幸的意思。他吃不透對藍影的態度,是一種可憐,同情,還有可悲之處的嘲諷,這種複雜的心情如一團亂麻,理不出個頭緒來。
也許司馬平章的錯應該受到唾罵,而藍影並不這麼想,而因此覺得快樂,是可悲,還是可憐,陸一平有些迷惘。或許對藍影的同情有些多餘,但這個多餘又是必須應當持有的,而又是多麼的令人痛心疾首。
將心比心,冇有藍影的不幸,自然不會有藍影的感受。藍影她不會超脫,大概隻是更現實,更真實地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感受。
藍影所謂一百次與一百零一次之說,或者被人認可,或者會被理學家駁得體無完膚,但藍影所認可的第一百零一次的快感卻是真實的。
因不幸而獲取快樂的方法是可悲的,但這種精神依然隨處可見,相比不是更可悲嗎?這不是藍影的個人經曆,而是中國人大肆宣揚的民族劣根性的真實寫照。
魯迅筆下的阿Q死了,可新一代阿Q重打阿Q的大旗,當做一種美德繼承著,並大張旗鼓地想發揚光大,而且活的有滋有味,於是,有人自以為是地歎道:“我們,痛,並快樂著!”
陸一平雖想不透徹,但不敢苟同,態度輕狂地想著:“你們愚,並麻木著!”聳一聳肩,“今後,變,並領悟著!生活,新,並翻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