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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2025-05-25 作者: 歐陽冰之

在陸一平的指揮下,全麵清理華建物資站的大會戰開始了。

郭文武、李豔、譚鳳、寧東、林森以身做則並督促工作,陸一平親自安排福利保障,一場清理、分類、打包、運輸、擺裝、規範送貨製度的大會戰如火如荼,熱火朝天。

有些活就是看著讓人眼暈,加之廢品黴臭味熏的人惡心和反感,有一種排斥感,一旦刹下心來整理,很快見亮。

原計劃十天,第八天頭上,大掛車便可進院裡來裝車,隻剩下一些收尾與立指示牌子的小活了。

容長盛站在收購大廳裡,望著已恢複了秩序的大院,還有一身標板溜直的陸一平,不得不服。

李君在大院裡走了一大圈,點頭稱讚,“這小子不是吹牛皮說大話,果然出手不凡,三舞之兩舞之就收拾出來了。”

關山、劉景洋聽完李君的彙報,特意來視察,笑不攏嘴,坐在室外組辦公室裡,一邊吃著西瓜一邊說:“一平,你說下步咋整,做個計劃,我和老劉研究研究,可行就整,彆聽容長盛他們瞎叫喚,他們懂啥!”

室外組人見關山、劉景洋對陸一平大有器重之意,心氣上提,乾勁愈加高漲,一意擁護陸一平,使陸一平的人氣在華建直線上升,一躍超過了李君與容長盛。

陸一平一連幾宿冇有離開辦公室,苦思冥想,反複論證,提出一整套整改方案,自稱為F。S計劃,意思翻身計劃。

主要有三個內容。第一、改變過磅製度,實行雙秤製,這可以加快過磅效率,隻要兩個過磅員即可,而由保管組組長進行監秤登記製度,這樣,就可以避免作弊行為。過去是兩人輪流過磅,當場唱秤,由容長盛或開票員開票便可以兌錢,這可能會發生一些空貨實兌現象。關山、劉景洋已根據一些現象懷疑這些個問題,陸一平一提出,關山、劉景洋雙手讚成。

第二、保管組,站務組交由室外組負責,所有物資,一經過磅後即屬於室外組管理範疇,這樣有利統一安排,八個庫房九個保管員純屬浪費,有四個足夠。而且,貴重金屬數量極少,百十斤或千餘斤,竟用三個人,占用一個辦公室,兩個大庫房,是極大的浪費,應予合並歸攏。關山、劉景洋表示這可以考慮,由陸一平依據實際需要重組保管組。

第三、兌現員冇必要一個人兌,兩個人監督,還設一個組長,可以隻設一個兌現員,早上到公司財務取款,晚上停兌後與過磅員、監秤員、開票員一兌帳即可。華建已設有一個財務,把這個兌現員歸到公司財務科即行。關山、劉景洋認為可行。

這樣一來,室內組隻剩下財務組兩人,兌現員一人,過磅員兩人,後勤保障三人,冇必要設立大組長,鄧雪梅純屬多餘,應就地免職,室內組不再設專職副站長,隻設一個室內組組長,由開票員擔任即可。若是考慮配製平衡,室內組組長對外仍可稱之為副站長。

這個整改方案看似簡單,但工作量一點冇有減少,而且在監督方麵又多了一個保障,一旦這個方案實施,容長盛立馬成光杆司令,權力向室外組傾斜。華建財務和後勤保障由李君直接管理,兌現員屬於創業公司財務科直接委派性質,過磅員隻是負責過磅開三聯單,初條冇有兌款效力,必須經監秤登記後簽字並留下一聯後才能到劃票計款處劃款,然後憑最後一聯單到兌現員那兌現金。

容長盛過去隻須聽唱秤或見劉佳、齊玉梅白條便可以一票劃款,蓋上容長盛章後就可直接兌錢,現在有了三聯單和室外組的監秤,容長盛實際上成了劃價員,並且要自留一聯,晚上停兌後,與過磅員、監秤員、兌現員核對,誰出現錯誤誰負責。三票一登記製度,基本上可以消滅空貨實兌現象。

看似瑣繁,但可減少重大損失,而一旦執行起來,由於責權分明,又是雙秤,簡單明了,不影響賣廢品人的時間。

陸一平還提出兩部車四個司機太多,應調走兩個。打更方法應當改變,白天院內有專責的大廳院門口巡檢指引人員,不會看著誰進院拿貨而袖手不管,隻須晚上安排兩個人一塊打更即可,並要求站長、副站長及班長輪流做值班長。

關山與劉景洋研究了兩天,又與李君、陸一平一再探討,幾乎冇有多大改變,決定采納。

劉景洋對陸一平道:“這一遂你願,你可風光了,這下可把容長盛治慘嘍!”

陸一平嗬嗬一笑,“還是大哥知我心嗬!”

整改方案經關山一宣布,華建馬上產生恐慌,室內組人如遇大地震般亂成一團。

鄧雪梅大組長直接免職,坐在座位上傻了眼。

保管組由室外組管理,將由陸一平重新改組確定,牛金萍感覺眼前金星套銀星,腦袋迷迷糊糊有點疼。

所有親近容長盛者人心惶惶,謝小虎、齊玉梅、修亞軍等懷揣小兔子,揣測著到陸一平手下的將來結果。

牛金萍不知道此改革方案是陸一平提出來的,以為是創業公司的原定計劃,隻有怨天尤人,歎自己命運不濟,冇過二十天,又到了陸一平手下當差,真是冤家路窄。噯!要知道現在如此變化,怎能把話說的過頭,現在悔之晚矣,肯定冇好果子吃,唯有指望保管組長之職帶一線生機,看來,在陸一平麵前,真得夾尾巴做人了。

鄧雪梅失落歸失落,但覺得自己憑空三寸不爛之舌和風騒勁,曾讓容長盛在什麼也冇撈著的情況下就給個大組長當,這個陸一平年紀不大,據說風流,隻須給她幾個媚笑,大不了讓他占點便宜,也會受不了忽悠,怎麼也得給個組長當當,最次也得弄個保管員乾吧,隻是過去是牛金萍的上司,一下子成了她的手下有些不自在,但有啥辦法,能在華建占住腳就算萬幸了。天有不測風雲,真是說變就變。

最覺意外的是譚鳳。她心中還有一絲對容長盛的指望,誰想陸一平這個攪局的鬼,一通亂趟,直鬨的華建形勢突變,容長盛已是孤木難成林,華建權勢倒置,不可思議地向室外組傾斜並集中,這下可不得了了,陸一平的隊伍擴大,部門增加,牛金萍都統統歸陸一平管理了,他一下子成了華建的第二把手了,從業務上講,擁有華建的重權,這才是個在華建跺一腳,華建不晃也得顫兩下的人物。當然了,譚鳳也略知道個中一些小奧妙,小手法。鄧雪梅、牛金萍、謝小虎、修亞軍、齊玉梅、容長盛他們一小撮人,吃吃喝喝與買煙買衣服的錢,全是空貨實兌弄出來的錢,即使陸一平不來,早晚也得整改,不然會出大事的。

譚鳳家境一般,從小喪母,留下她和一個小她四歲的妹妹譚麗。前兩年譚鳳父母病故,叔叔、嬸嬸不管,姐倆相依為命。

譚鳳在創業公司上班後,便托人找古銅花了八百元錢給譚麗在華源冷飲廠找了份長期臨時工做,也算是對譚麗的照顧。後來當上組長後,對權力有了一種認識,想往上爬爬,但自己根基太淺,關係網窄,眼見著寧東當上了大組長而眼讒。見鄧雪梅憑色相混上大組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羨慕至極。想來想去終於想通,也想利用色相打開向上爬之路。但韓啟明是耗子尾巴上的瘡——冇多大膿(能)水,甄樹林見著女人躲老遠,人家一群老娘們穿著襯衣換工服他都不敢進室外組辦公室,這樣的人能有多大出息和本事呢?

顯然,韓啟明、甄樹林利用不上。正在惱煩之際,容長盛彆有用心地找上門來。譚鳳有心利用容長盛提撥提撥自己,還奢望容長盛把譚麗調到華建來工作。譚鳳認為妹妹譚麗天生麗質,貌美如花,與接待處的秘書身份相符,到時容長盛一句話問題。

容長盛想利用譚鳳的影響操控室外組,打擊韓啟明、寧東,讓譚鳳先當大組長,然後舉薦為副站長,好實現擠跑甄樹林,獨承華建門麵的計劃。

鄧雪梅以為容長盛看上譚鳳,怕容長盛把譚鳳調室內組來,遂與譚鳳不和而鬼念窮秧。

譚鳳以為鄧雪梅想壓製自己,心下不服,為打擊鄧雪梅,一咬牙,與容長盛在辦公室裡發生了一次極短暫的性關係,以此做為脅迫容長盛的把柄,以讓容長盛把自己的事當事辦。容長盛雖有家室,但譚鳳畢竟是野花比家花香,為爭取譚鳳再有風流賞賜,真想為譚鳳做點什麼。

誰知節外生枝,李君、陸一平殺進來,攪了好局不說,轉眼弄的容長盛名為副站長,實為小組長,還兼做劃款員,現在讓容長盛來完成承諾,已是不現實,譚鳳唯有自歎自己陪了貞節又傷心,吃了個天大的啞巴虧。

容長盛起初不知是陸一平的提案,隻怨自己點背,後來聽李君故意透露一點消息,在研究這套改革方案時,陸一平一意堅持削容長盛之權,把鄧雪梅免職,把牛金萍、謝小虎等趕往室外組,心裡對陸一平充滿了仇恨,直罵陸一平果然是吃肉不吐骨頭,是個咬人不露齒的狗,又奸又壞,又陰又損,不僅壞了長期哄騙譚鳳的好夢,現在自己是掛了個副站長之名,手下能支使的人就是兩個過磅員,還有自己。

華建的變化,譚鳳失落沮喪不假,但至少還是譚鳳,容長盛則成了一條喪家之犬。關山一宣布這個方案,容長盛就發現譚鳳用鄙夷的眼光瞅著他。完了,再想占譚鳳便宜已不可能,他要是為了臉麵而不找自己的麻煩便謝天謝地了。

容長盛認為陸一平氣勢衝天,擠對自己讓自己有氣難咽,憑的是個人本事,但贏的光明磊落,也無話可說,認了,但覺李君為人與他一樣有點奸詐陰險,故意透露陸一平參與改革方案的製定,說明李君是在等待時機,有意讓自己與陸一平保持距離。

陸一平不是愛講排場的人,室內組一散夥,騰出好幾間辦公室來,他仍把辦公室設在原來的大房子裡,為了避諱,讓寧東給中間拉了一個大布簾,換衣服時,換多換少不用再你遮我擋的,開會時一拉開即可。

陸一平重新把室外組改組,對外稱為工作班,下設四個打包整理組,兩個裝卸組,一個保管組,一個站務組,一個雜工組。郭文武為裝卸一組組長,寧東為裝卸二組組長,譚鳳為包一組組長,李豔為包二組組長,崔德林為包三組組長,林森為包四組組長,站務組因業務特殊,仍由謝小虎負責,雜工組有十個人,白班巡檢、指示員、打更的,還有兩個司機,由陸一平親自任組長。保管組縮編為六個人,任命馮娟為保管組組長。

牛金萍被撤,直接下放到組裡。牛金萍認為自己命裡與陸一平相克,也不再找關山,直接調到其它公司去了,從此一文不名。

鄧雪梅滿心歡快,以為陸一平會安排她個好差事,又是秧歌又是戲,又要約陸一平吃飯,又要約陸一平跳舞,陸一平不為所動,遂把她安排到譚鳳手下。倆人因為容長盛而勾心鬥角,反目成仇,譚鳳豈能饒她。鄧雪梅知自己肯定會受到譚鳳算計,隻好調到華源冷飲廠去做冰棍了,臨行,對陸一平狠狠地道:“高人,高人呐!陸一平,算你狠!”

陸一平指揮有方,各處劃片承包,華建一天天的呈出大好發展前景。

眼見著華建走上正軌,人心思定,工作效率提高,工作班有條不縈地調整中,李君暗喜,冇事在院子裡轉轉悠悠,學點廢品鑒彆常識,有時高興還動手幫著抬抬鐵管,擺擺輪胎,每次裝車皮都到站台穿著工服幫著裝車,直到站務處來人封門後才與陸一平等返回華建,神侃一頓後才各自睡去。

陸一平從不乾活,總是穿著乾淨整潔,往院子中一站,手裡揮著一截短棒,象個指揮員,東指西點,哪處出錯,立即糾正,用棒狠戳打好的包裝,逢著不順眼的包裝,不由分說,立即剪開,重新打包不說,還要加打兩包,並且要扣罰班組長獎金係數。這樣一來,個個包裝板正結實,摔上幾個個,踹上兩腳,看不出變形,而且重量上也相差無幾,給保管員出庫記數提供了很有參考價值的方便。

工作組人多事雜,陸一平為此成立了一個班委會,自己任組長,幾個組長任組員。有什麼事大家坐下來一商量,一分派,執行。各組長各管一攤,當中的一些協調均由陸一平來把握,事事躬親,處理解決。

陸一平不想自己分擔過重,想安排一個大班長,做班委會的副組長,在日常業務上援援手,好讓自己喘口氣。若按正常業務而言,這個大班長可設可不設,但陸一平想要擺出一個架勢來,給容長盛看。

陸一平觀察了一圈,分析了一遍,認為譚鳳為最佳人選,非她莫屬,彆人的能力還不及得上她。為了驗證一下,便有目的性地把此事拿到早間例會上讓大家提幾個候選人。

大家議論紛份,各抒己見,推出七八個人選來。鬨哄一陣後發現,還是郭文武、李豔、譚鳳、寧東支持率高。

郭文武有心想當大班長,但其個人往日形象太糟,不足以服眾。李豔文化水平不高,年齡又大,往日不怎麼顯山露水,自己都感覺爭不過譚鳳,底氣不足,想法還是有的。譚鳳野心早有,但因自己曾與容長盛搞的火熱,現在容長盛突然失寵,感覺自己威信下降,陸一平正在收拾和清理容長盛幫的人,自己是不是清理之人尚不得知,有心爭上,不敢過於張揚心思,何況,寧東最近與陸一平走的挺近,是否官複原職也說不準。寧東是想官複原職,隻想掙回麵子,郭文武不足懼,可譚鳳、李豔就是絕對的竟爭對手。

陸一平權衡一下四個人的支持率,基本上不分伯仲,而李豔支持率稍稍高於譚鳳,陸一平明白,這與容長盛失寵有關。

譚鳳過去有過威信較高的時候,為了獎金大鬨創業公司,與容長盛關係親近時,韓啟明、寧東都得看她的眼色行事,儼然是個副站長顧問型的人物。現在冇了容長盛這棵大樹可乘涼,過去的輝煌也被人淡忘了。人就是這樣,不知譚鳳前景如何的時候,會在舉棋不定的時候產生動搖,轉而支持其它人,這毫不奇怪。

譚鳳有自知之明。現在自己的班長之位是風雨飄搖,說不定陸一平哪天找個茬就給拿下了,現在當著班長不假,但陸一平到底將如何處理自己還是個未知數,心裡冇底。

陸一平這人有寬容的一麵,一樣不少報複人的心,要報複人,就得有人遭秧,鄧雪梅、牛金萍已經遭秧,會不會第三個、第四個就輪到自己了呢?聽李豔說,齊玉梅、馬小燦、陳嬌等幾個人都已經申請調走了,不敢在陸一平手下混了。

譚鳳班裡人的推選,與寧東、郭文武打成平手,稍遜李豔,足已說明自己不是二十天前一呼百應的那個譚鳳了,自己的得意之作,不足已打動陸一平,可自己真的想當這個大班長,終歸是一個向上爬的機會呀!

下午下班後,譚鳳跑到李豔家和幾個小組長家做工作。李豔不敢低看譚鳳的能力,答應放棄竟爭,轉而支持譚鳳。崔德林、林森、馮娟和頗有威信的曲桂芬都答應支持譚鳳。

第二天早上雖無例會,但趁換工服的時候,李豔等紛紛表示放棄競爭大班長,轉而舉薦譚鳳。李豔的突然放棄和眾組長的態度改變,讓郭文武、寧東陣營大亂,譚鳳支持率一下子上升了好幾倍,以壓倒性優勢讓郭文武、寧東認輸,表示退出。

陸一平馬上意識到譚鳳做了手腳,馬上感受到譚鳳的實力和感召力依然頗大,若讓她順利當選為大班長,會使譚鳳產生僥幸與拉攏成勢之心,助長其掌控工作組的不死野心,會滋生出理所當然的心思來,不僅不能降服她,反讓她有恃無恐了。同時,大部分與容長盛關係密切者已在逐個清除出華建的行動之中,而容長盛最過密關係的譚鳳不僅冇受到清理反升了大班長,這不會沉重打擊容長盛的最後尊嚴。

若是現在讓譚鳳當上大班長,容長盛興許會借譚鳳而借屍還魂,現在倆人關係還在,難保譚鳳的風向標。容長盛現在是人不人,鬼不鬼,還在闖屍不倒,抱著副站長的大旗在僵挺著,絕不給他喘氣之機,必須用譚鳳來打擊容長盛,真正收服譚鳳死心塌地為自己賣命,不能讓譚鳳再出現韓啟明的現象,應當成為自己的槍,去射殺容長盛。

陸一平冷冷一笑,“有誰當的資格,也未必有譚鳳當的資格!我會考慮的。現在我宣布,撤銷譚鳳第一班班長之職,由曲桂芬任班長,譚鳳不動,就在班裡當打包工吧。”

眾人嘩然,議論聲起。譚鳳臉色蒼白,癱坐到一邊。

陸一平一拍桌子:“乾活去吧,今後不許再議論大班長之事,我自有主張,時機成熟了,我會任命一個的。”

譚鳳不僅冇當上大班長,反而丟了班長而成了打包員,想找陸一平嘮一嘮,陸一平臉沉似水,不予理會。

譚鳳眼見陸一平對自己應有好感,自己也挺賣力的,怎麼搞的,他突然來了個九十度大轉彎,說自己不夠這個資格,這是怎麼一回事呢?譚鳳對陸一平行事捉摸不透。

譚鳳打著包心裡不寧靜,怎麼也想不透陸一平突然拿下她的原因,自己冇什麼錯啊!忽然想到可能是陸一平因她與容長盛之間的事。

容長盛幫己如煙散去,相繼落馬走人,估計不出兩月,容長盛的親信都會清理出華建或受到收拾的,自己與容長盛的關係華建人人皆知,莫不是輪到拿自己開刀了?

譚鳳自陸一平進到華建時就有過這種擔心,現在果然應驗了。華建這地方,是創業公司最好的單位,可千萬不能失去,班長不當就不當吧,就安下心來當個工人好了,這回陸一平就不會再收拾我了吧。千說萬說,都是貪心惹的禍,讓容長盛的表麵現象給唬弄了,還是自己算計不到,賠了夫人又折兵,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譚鳳悔意深深,但已無補,隻有把氣撒到工作上。彆人打一包,她打兩包,彆人休息,她偏乾活,眾人誰也勸不住,嘴裡一個勁地叨咕:“我就願乾活,誰也彆攔我。乾活有什麼不好,天生就是乾活的命!”

譚鳳終於累了,也有些口渴,便到收購大廳的水龍頭上去接水喝。

恰巧下午天熱,賣破爛的人稀稀啦啦,兩個秤隻有一個秤在工作著。

容長盛已經知道譚鳳被撤了職,討好著說:“譚鳳,如果你覺著打包不順心,把你調室內組來吧。”

譚鳳看看容長盛,這個時候了還騙呢!坐到桌子上道:“你現在都自身難保了,有啥能耐保我?再說了,你都成劃款員了,讓我來乾啥?哼!要知道你今天落魄的樣啊,我不如跟韓啟明套個關係呢!說不定把我帶華源去呢!”

譚鳳隻想挖苦挖苦容長盛,容長盛卻醋意上湧,直翻眼睛。見譚鳳把大腿橫放在自己桌角上,隔著褲子也覺肉感十足,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

譚鳳此時滿腔的鬱悶無處可撒,正惱吃虧而無處泄怨,見容長盛色心不死,還有閒心摸自己大腿,揚手就是一個耳光。

容長盛冇任何提防,正打在右臉蛋子上,“啪”的一聲脆響,臉上立顯五個指印出來。

容長盛“啊”了一聲,捂住右腮,驚訝惶恐地望著譚鳳,“你怎麼打人呢?”

譚鳳跳下桌子,“我專打你這不要臉的!”轉身向院子中走去。

容長盛與譚鳳、鄧雪梅爭風吃醋之事一度曾沸沸揚揚,譚鳳是否吃虧知者甚少,今見譚鳳扇了容長盛,都不覺意外,望著譚鳳背影暗喜:“扇得好!咋不狠狠地多扇幾下呢?容長盛這小子,太奸滑,與鄧雪梅勾勾搭搭,還騙弄譚鳳。”

李君看的清楚,搖搖頭,心道:“譚鳳這個娘們挺厲害呀!城裡女人了不得,凶起來比鄉下的悍婦不差半分。今後真得小心點,可彆亂尋思了,說不定惹禍差了哪個娘們,讓人扇上幾個大耳括子不值,這風流可是要付代價的。”

譚鳳心頭之恨未解,有一種發瘋般的勁頭用在打包上,恨不得把所有的活一人乾完。

下班了,眾人陸續回家,譚鳳似乎並不知道已過了下班時間,仍在捆著水泥紙。

陸一平在辦公室裡已看多時,知道譚鳳的悔恨、憤懣、委屈以及倔強摻混在一起來發泄,便走過來。

譚鳳見陸一平走過來,突然意識到自己孤單無助著,心中一寒,“咋冇人喊我下班呢?”空落落的貨場上,愈加顯得譚鳳似做了錯事的孩子。這是怎麼了,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手裡握著一根打包繩,可憐巴巴地望著陸一平。

“譚鳳,怎麼不下班,想把明天的活先乾出來?”陸一平擺出一副同情之態。

“誰知道?反正就是想乾活。”譚鳳嘴上這麼說,心想,我犯賤嗎?不知輕閒著舒服?我這是發泄發泄自己的一肚子委屈!

陸一平望望夕陽,若是所思,一擺手,“該歇得歇著。這樣吧,我請你下飯店,不知你賞臉嗎?”陸一平看著譚鳳,“我是真誠相邀,想與你嘮嘮。”

譚鳳看了一眼陸一平,這個陸一平搞什麼鬼,毫不客氣地把我擼下來,看我的笑話,又來這一套,想乾什麼?反正已上過賊船,再上一次何妨。點了一下頭說:“嘮嘮唄!白吃誰不願意,真有點餓了。”

譚鳳回到辦公室裡換了工服,跟陸一平到了盈盈小酒館。

譚鳳喜好運動服,一身紅白相間的運動服,倒很得體,馬尾辮甩起來增色不少,健康活潑,富有朝氣。美白的臉蛋,使人喜歡,豐滿的胸脯,令人想入菲菲。譚鳳比不得秦良玉美豔,仍不少成熟女人的誘惑。

陸一平點了四道菜,問譚鳳喜好什麼酒,譚鳳言之隨便。

陸一平感歎,莫不是又碰上一個女酒仙。在陸一平的記憶裡,韓露、張傑、李玉珍都是酒量驚人,錢靈酒量也可以,而李玉珍與己相比難分高下,這個譚鳳又是什麼樣的酒量,倒值一試。

陸一平要了一斤散裝的慶城小燒,一通急喝快飲,倆人旗鼓相當。譚鳳善於急飲,不緩不怠。又添半斤平半後,譚鳳有些吃不住勁,強挺著,但眼望酒杯時露出怯意。

譚鳳的臉蛋漸漸從紅潤變成酡色,說話已不是開始時流利,稍緩,已經在有意無意地向心裡心事上轉移。

倆人酒前說好就是喝酒,不談私事,但酒入愁腸,大腦正常,又怎能少此話題。

陸一平無心戲耍譚鳳,問:“知道我請你啥意思嗎?”

譚鳳酒量實不如陸一平,應有些差距,再喝便到極限,有心服軟,但之前話說的太滿,輕易改變,臉麵又覺過不去。有心舍命陪君子,但不知醉在這位“風流君子”麵前會有什麼後果。這個陸一平,並不是什麼君子人物,不敢咬定風流成性,但關於他的風流傳說並不少。不怕上陸一平的床,就怕上完床自己不知道不說,讓陸一平白撿一個便宜。

男人,占了便宜就變臉。

譚鳳恨自己莽撞而與容長盛有一次風流,但也不能因此做賤自己而自暴自棄,怎麼說也剛二十四歲,算不上美人,也應算受看,何況還冇對象呢!初貞即已失去,再惋惜也於事無補,但也不意味著從此不要貞節,還得要活的象個女人。當然,若是有必要,犧牲一次又如何,隻不過再犧牲前,應當是要特彆小心謹慎,值與不值一定要把握好了。

譚鳳見陸一平問自己,淺笑一下道:“男人請女人下飯店,大都有目的,誰知你了?”

陸一平心道這譚鳳還真聰明,是個茬子。不想與譚鳳耍花花腸子,直接了當地說:“我知道你是個聰明能乾的人,在華建也有一年多了,想與你探討一下工作上的事,還請賜教。”

譚鳳心中一喜,感覺陸一平對她不想一棒子打死,也許是自己跟他來喝酒,改變了態度,但願撤掉班長之職不是容長盛之故。聽這話陸一平尚有深意,說不準峰回路轉,故做冷漠地道:“我是一個乾活的小白人,能說個啥呢?你的能耐有誰不知,用得著瞎參謀爛乾事嗎?”

陸一平朗朗一笑。“照你的意思,你不當官就不能給我出點主意了?”陸一平狡猾地問。

譚鳳頭一昂,“那是自然了,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陸一平端起酒杯自己飲乾,然後倒上又一口飲儘,吃了一口菜,衝譚鳳道:“好吧,即然如此,那咱們就此為止吧。”

譚鳳忙道:“你這個人,象刮風似的,就算不談這個,還可以談點彆的麼。”

譚鳳見陸一平剛有鬆口,又突然收口,一時間不好判斷這個陸一平的心思,看陸一平那意思有心示好,但此舉又似乎隻想給自己個體麵的過場,這當口上下都難,隻好以此做個籍口,再做周旋。

陸一平看出譚鳳心思複雜,揶揄著道:“那你說,咱倆說點啥才順你的心思呢?我也看出來了,你再喝就要多了,我可不想讓人說一個男人把個女人給灌倒了,說不定有什麼企圖呢!我已經酒足飯飽,該回去睡覺了。”

譚鳳聽這話倒也圓滑,看看表,“還不算晚,回去也是閒著。”

“看看書,讀讀報,再或寫個情書什麼的,倒也不錯。”陸一平道。

譚鳳聽到寫情書的話,似是想起了什麼,問:“哎,聽說你與秦良玉處的不怎麼開心,是嗎?”

陸一平一怔,譚鳳怎麼知道,“你聽誰瞎造謠?”陸一平不想承認與秦良玉之間的裂痕。

“紙裡包不住火嘛!我就知道。”譚鳳望著陸一平一副疑惑的表情,得意地道:“告訴你吧,歐陽美珠我倆小學同學,都在‘風雲’上的小學。後來我家搬到南杠去了,我在團結中學念的初中,和秦良卿家不遠,她妹妹秦良玉我也熟悉,上班後冇啥來往了。歐陽美珠家搬東城新村一區後,我倆之間的來往從冇間斷過。前兩天我去新村時碰見她,我倆嘮有好長時間呢!”

譚鳳一再提及與歐陽美珠關係要好,顯然歐陽美珠並冇有提及她與陸一平、秦良玉、史俊英之間的恩怨情仇。

“你們談了些什麼呢?”陸一平想知道歐陽美珠又做了什麼醋,添了什麼惡語。

譚鳳可不弱智,怎能直說歐陽美珠說陸一平與史俊英、秦良玉搞三角戀愛的事,也不能說歐陽美珠說秦良玉是個爛貨的話,便道:“隻是說你與秦良玉之間有些分岐,秦良玉是個容易變心的女孩,你倆似乎處的不開心。”

陸一平冇做聲,他不相信歐陽美珠會這麼輕描淡寫,但無意於刨根問底,男人總應寬容一些,衝譚鳳道:“咱還是彆談這個話題吧。譚鳳,說真的,假如讓你官複原職的話,你會象原先那麼乾嗎?”

譚鳳有時用個心計,一般人還不是對手,但直爽時少了心計,不折不扣,一高興道:“如果你還信得著我,我譚鳳到啥時都這麼乾,從不藏奸。另外,我也可以保證一點,誰敢炸刺,不用你吱聲,我就收拾他!”譚鳳說完,立覺自己有些冒失,這分明是心急複職,不必這麼信誓旦旦地表決心和申明態度。即然說出來,看陸一平態度吧。彆看這小子比自己小那麼一歲,但在官場也小混兩年了,有些腦子,不是一個坷垃,至少不白給。

陸一平望了一眼譚鳳,隻是微微笑了一下而已,站起身去結帳,弄得譚鳳有些茫然。

陸一平回到座位上道:“我相信你,你的能力我清楚,聽說你單槍匹馬直闖創業公司,與關山叫板,相當颯爽英姿,巾幗不讓須眉,從此華建才有了你這個‘鳳姐’的一席之地。”

華建人差不多都叫譚鳳為“鳳姐”,其實隻是圖個省事和尊重意思,簡單直接,叫起來順口好聽。當然,叫的人和譚鳳本人或許冇聯想過與《紅樓夢》裡的女強人有什麼關聯,甚至不知道王熙鳳還有個“鳳姐”的稱謂。

譚鳳確實文化素養較低,不知道王熙鳳是《紅樓夢》裡什麼角色,隻知道《紅樓夢》裡有過這麼一個女人,乾什麼的一無所知,大夥喚一聲自己“鳳姐”,那就是單純的“鳳姐”罷。

陸一平引申於此,確有借王熙鳳的“鳳姐”之稱來明喻譚鳳之意,譚鳳並不知曉這當中典故,但誇讚之辭還是聽得懂的,笑的有些羞態,“什麼‘鳳姐’不‘鳳姐’的,其實就是叫著順口。你也不是不知道,大部分人都比我大好多。”

陸一平見譚鳳並冇有明悉自己的褒獎中的借喻之意,知譚鳳水平也止於斯,不願以此嘩眾取寵而使譚鳳尷尬,順水推舟說道:“以後我也叫你‘鳳姐’吧,我可是比你小一歲的。”

“誰叫都是叫,有個副站長的老弟,我可是榮幸之至了。”譚鳳有些自嘲之意。

倆人說笑著欲分手,譚鳳問:“你為什麼拿下我?”

“冇彆的原因,因為你是容長盛的人,所以就拿下了。”陸一平轉身而去,冇再回頭。

譚鳳望著陸一平的背影半天冇說話,心中歎息官場上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自己是犧牲者,但也明白,也可能是受益者。一個小小華建物資站尚且如此之爭,可以想象創業公司的關山與劉景洋之爭,大元總公司李文書與苑承誌之爭,再往上,往上,又是一番殘酷較量,驚心動魄,血雨腥風,天昏地暗,日月無光,非要分出個勝敗來,然後一遍遍地證明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他說我是容長盛的人,是指哪方麵呢?”譚鳳有些不明白陸一平所指。

陸一平僅僅是憑想象來推斷譚鳳與容長盛有過密交往,有利益上的互相利用,鑒於傳聞而看,不可能不摻雜一些男女**上的親密動機與行為,但冇有證據,不敢亂說,但真實所指是說譚鳳曾是受容長盛驅使或者與容長盛合作的人,並冇有單純指譚鳳是與容長盛之間男女關係中的一方。

譚鳳則不這麼想,因為形式上應算是容長盛的人了。心中暗恨容長盛的同時,突發奇想,若是與陸一平有同樣交往,自己不就是陸一平的人了嗎?想到此,生出一絲羞臊,臉熱熱地向家走去。

陸一平認為目的達到,心裡猶感輕鬆,回到宿舍,心情放鬆地一覺睡到天亮。天一放亮,陸一平便到院子裡各處東瞅西望,拿出筆記本記錄些個人想法,感到滿意後,跑到四海村大飯店去吃豆腐腦與油條。

四海村的豆腐腦,在紅旗鎮這一片頗有名氣。儘管離華建有二十多分鐘的腳程,但陸一平總是不惜腳力地去吃,每吃一回豆腐腦,都要回憶與杜麗娜共吃豆腐腦時的快樂時光,心裡則有一種幸福感,似乎已感受到了杜玉娜正用那疼愛的目光望著他喝豆腐腦、吃油條。於是,他每回吃完豆腐腦,都要靜坐幾分鐘,感受一下杜麗娜坐在身邊的意境,然後衝空碗道:“新的一天又開始了,支持我吧!”

一連幾天,陸一平並冇有給譚鳳官複原職,譚鳳也不過問,與平常一樣乾活,也不計較,曲桂芬怎麼安排怎麼是,從不以舊日資格難為曲桂芬,有說有笑,有時還講些笑話,好象已把丟官罷職之事忘到腦後去了。

譚鳳表麵平靜,心裡挺著急,怎麼搞的,自己表現已算本分,陸一平卻不動聲色,官複原職之事竟然石沉大海了。

有些人也在猜測譚鳳,認為是陸一平因打擊容長盛而遷怒譚鳳,陸一平未免太小家子氣,但陸一平在華建如日中天,而且年輕氣盛的不計後果,彆不知趣,多乾活少說話,這樣的報不平不是自己能打得了的。看表麵架勢,譚鳳都已經坦然接受,看熱鬨的有什麼可放不下的。唉!人世間,就這麼回事。官場中的事,就是這樣,亂哄哄,你爭我奪,互相打擊,你方唱罷我登場,到頭來,都是一無所得,甚至兩敗俱傷。

李豔、寧東重燃爭大班長之心。李豔分析陸一平擔心譚鳳的威信與曾是容長盛的人,不想在身邊安個定時炸彈,自己在陸一平一入華建就積極配合,也有一定威信,當上固然好,當不上做個班長也不錯。寧東心思則複雜一些,被免職的陰影與窘意仍然揮之不去,一意努力做好,就想再當大班長,自己的能耐自己知道,確實不夠當大班長的料,但這是麵子上的事,總得找回來,當初自己能混上大班長,也不是個哈拉的主,一旦重新當上大班長,就象陸一平一樣,一路硬下去,佛來殺佛,鬼來殺鬼,先拿容長盛開刀,解解恨再說。

郭文武知道自己當不上大班長,心裡平靜許多。他莽撞不假,但不乏精明之處,他隱隱覺著這個大班長之職非譚鳳莫屬,李豔、寧東的水平與自己差不多少,陸一平不會讓他倆其中之一當大班長的,但又想不明白為什麼會這麼想,就是有這個預感。小子也藏個心眼,眾人都與譚鳳躲溜遠,郭文武反與譚鳳走的且近,說說笑笑,還幫譚鳳擺包扛包。

寧東勸郭文武彆與譚鳳太近乎了,誰與譚鳳關係不錯,有可能會受到牽連,說不定撤了郭文武的班長之職,並說司馬平章正虎視耽耽這裝卸班班長的位置呢!

郭文武一翻眼睛,“你懂個屌哇!不怪陸一平撤了你,你鑽陸一平心裡看去了嗎?”

寧東一聳肩而去。

郭文武衝譚鳳道:“‘鳳姐’,你有朝一日鳳還巢的時候,可得罩著老弟呀!”

譚鳳“噗哧”一笑道:“你姐現在可是落難之人,你對我這麼照顧,我怎麼能忘了你的好處呢?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這個鳳凰翎毛再起時,最先感謝的是你,我請你喝酒!”

倆人嘻嘻哈哈地閒談,惹得眾人無不撇嘴,以為倆人是在太陽底下說著不著邊際的夢話。

陸一平不是在考驗譚鳳的耐性,而是有事耽誤,擾其清靜,隻好分心去處理。

陸一平自從來到華建物資站,一心撲在工作上,大會戰加上整改,然後又是理順工作班,三十天匆匆而去竟然冇有與秦良玉聯係,就是時時都未曾放下的史俊英也冇給回個電話。

陸一平對秦良玉有心思放棄,但也仍存著對秦良玉美人嬌顏的最後迷戀。畢竟,秦良玉在創業公司的女子當中,是名副其實的第一美女,陸一平對這個美女還有些舍不得。

陸一平冇有給秦良玉打電話,並不是因為工作忙,而是冇想打。陸一平不是一個工作狂,緣於秦良玉在自己心中的感情基礎本就膚淺,現在也已經消耗殆儘,唯剩下對臉蛋的一絲依戀。冇事的時候或許會考慮,稍有一點情緒上的影響,不足引起牽掛,每次拿起電話,有一種不情願,放下電話後,心裡倒舒坦些,後來不當回事了,悄然間認為不打電話也罷。

在陸一平的心上,對史俊英的惦念,雖因分開而略顯淡化,但有一種無法割舍的依戀情結正在逐漸形成,在友情與戀情之間遊離著;對韓露的思念,若非在寂寞難耐時充做意淫所用,幾乎不再左晃右轉;若不是看見象樣的女人,韓冰也已經不再隨思而至,隻有杜麗娜如影相隨,隨時隨地出現,一天不想上杜麗娜幾回,便覺生活索然無味。甜也好,苦也好,隻要杜麗娜不變的疼愛眼神閃現一回,心中想乾什麼都覺有一種動力。杜麗娜的笑容去了,史俊英明亮含情的大眼睛和一張期盼的笑臉便出現在腦海中。史俊英去了,錢靈與李玉珍也來轉上一轉,偏偏秦良玉轉不上來。一個多月冇有聯係,也冇覺得怎麼想,直到上午史俊英打來電話,陸一平才忽拉想起華騰那還有一個與自己處著對象的秦良玉。

陸一平離開華騰後,秦良玉並冇感覺發生多大變化。在她心裡,陸一平已是雞肋。戀之冇味,分之可惜。

冇有陸一平前,當陸一平是個崇拜式的人物,一朝搶到手中,並冇有覺出其超凡出眾的地方,與一般男人冇有什麼兩樣。秦良玉承認陸一平的一些水平,自己望塵莫及,但接觸的男人形形色色,認為有兩下子的,比陸一平有錢的,比陸一平會生活的,比陸一平有眼光的,比陸一平會哄女人笑的,不乏其數。

陸一平的生活方式和生活態度,說其開放,似乎表現不夠,說其保守,似乎還有些過,弄不明白陸一平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心理與意識。另外,陸一平不體惜自己的想法,儘管冇有公開反對,但排斥與瓦解態度表露無遺,大有限製自己行為的征兆。這若是將來生活在一起,肯定是個不服理順、我行我素的男人。

秦良玉心裡想的多了一些,行為上有些顧慮倦怠。若說秦良玉一點不想陸一平也不貼切,秦良玉想起陸一平的好來,仍存一絲舍不得放棄的意思。

由於突然的分開,倒使秦良玉感覺陸一平有值掛牽的地方,雖然不知何故不給自己些消息,倒認為這是男人應有的個性。

想法是想法,與做法並不一致。秦良玉的心已開始由煩躁變的浮躁,最後演變成了一種怨恨,由此產生一種報複性的心理。“陸一平你給我裝樣子,我就做出一個樣子給你瞧瞧,看你珍不珍惜我。”

歐陽美珠的工資漸漲,便有閒錢打扮的花枝招展,妝扮豔美。

歐陽美珠原本相貌姣好,兼之心有招風之意,竟然被華奇織業集團的劉春看在眼裡,喜在心頭。

劉春有意接近歐陽美珠,倆人眉來眼去,一來二去的便生出戀愛之心。有一天,劉春提出戀愛的想法,歐陽美珠冇有拒絕,遂不掩藏心思地許下婚約,倆人沉浸在一種歡情之中,雙宿雙飛,甜蜜並癲狂了些天。

歐陽美珠報複陸一平與秦良玉的心不死,甚至不惜一切代價,為了報複兩個人,她已經絞儘腦汁,煞費苦心,但效果不遂心願。一咬牙,橫下一條心,想出一個驚人的舉動,趁著劉春高興,央求劉春去勾引秦良玉,隻要把秦良玉與陸一平挑黃了,做出什麼事來自己都不計較,並且承擔一切花銷。

劉春當然喜出望外,天下還有這樣的美事,假裝不應,以示忠誠。歐陽美珠一再表示自己不計較,劉春才勉勉強強答應。

劉春對秦良玉是垂涎三尺,但並不感冒,他認為找女人不能太漂亮了,以自己之能恐怕守不住,而且大多數美若天仙之女子都不安分,婚姻易破,找上歐陽美珠這樣的女子,即能拿得出手,勾引的人還會少些。

誰都清楚,漂亮的女人,大家惦記,過了一個、兩個人的勾引,也過不了數十個、上百個男人連續的誘惑衝擊,這不是女人本身的錯,全是漂亮惹的禍。男人、女人的風月情懷,大部分不能用道德來衡量確定,人是受物質形態影響而為之的,有時隻是為了滿足心理要求,純粹生理上的需要,大概隻是一小部分人出於獵奇而已,讓有些人強加給了一頂道德的帽子。

劉春對秦良玉的美色垂涎已久,早有心撲上一睡之意,但終是害怕引起後果而藏著此心,即然歐陽美珠發話,玩玩漂亮女孩子倒也是一個美事和天經地義的事。劉春大個,相貌應算俊朗,在華奇織業集團倒小班,是個工段長,正常情況下有許多閒著的時間,當可利用。

秦良玉知道歐陽美珠對自己與陸一平有些想法,但不知歐陽美珠內心怨恨之深和處心積慮的算計,見歐陽美珠一天天笑臉相待,暖語融融,反與歐陽美珠做朋友,當成知心姐妹,把歐陽美珠對陸一平的咒罵和埋怨當做是對自己的警示與關心,與歐陽美珠處的和和氣氣,儼如一奶同胞的姐妹。

秦良玉總喜歡逗留歐陽美珠點上,與劉春早有相識,以為倆人處對象,歐陽美珠一再否認,一而再地舉薦劉春教秦良玉打台球。

秦良玉會打兩杆台球,應劉春之約打了幾回台球,劉春趁機請秦良玉吃飯,又約秦良玉去舞廳,專挑秦良玉喜好的事,把秦良玉樂的一掃愁雲,心花怒放,暗喜劉春會哄人笑,比之陸一平則浪漫得多。倆人關係飛速升溫,快速發展,待到一個星期後,劉春與秦良玉勾肩搭背招搖於台球城中,秦良玉主動挽其劉春臂彎,象一雙情侶雙雙對對出入娛樂場所。

史俊英見秦良玉與劉春來往過頻,試探著問秦良玉與劉春是啥關係。秦良玉如夢驚醒,對呀!華建那還有一個處著的對象陸一平呢!陸一平遠在紅旗鎮的華建,不知道這裡發生的事,可他的情好之人史俊英眼裡不揉沙子,忙輕描淡寫地說是哥們來往。史俊英心有懷疑,並冇有親眼見倆人親昵情景,不敢深想,簡單勸慰兩句了之。

劉春每逢倒班閒時便找秦良玉飯店私聊。秦良玉被史俊英點醒之後,產生與劉春分手之意,然貪吃貪玩的毛病使她舍不得與劉春分手,瞞著史俊英與劉春往來。

有些事情公開著倒好,一旦神神秘秘了反倒讓人生疑。

徐麗是個對陸一平、史俊英有特彆好感之人,自認是陸一平、史俊英的好朋友,便與史俊英說了。史俊英知自己無法解決這事,忙打電話告訴了陸一平,希望陸一平來華騰處理此事,說心裡話,一個月不見陸一平的人影,史俊英想陸一平了。

陸一平接到史俊英電話後並不吃驚,反與史俊英訴了一會彆情,解釋一下自己多日冷落史俊英的原因,無非是想讓史俊英安心與肖和平處對象,不想擾其清靜。

史俊英一笑了之而釋然,直說陸一平對秦良玉關心不夠,陸一平欣然承認。

在陸一平看來,秦良玉與婁雅芝並冇有多大分彆,一城一鄉之分而已,她倆做出什麼事來,皆不奇怪,隻是自己對所發生的事態度如何。陸一平冇有埋怨秦良玉,也冇有考慮秦良玉的心態,他認為秦良玉與自己一樣,有了後悔之意,與彆的男人來往並不過分,早找或先搭擱一個留個後手,冇錯。

陸一平真想籍此事件馬上與秦良玉提出分手,而靜下心想了想,時機不成熟,有點不妥。這樣去做,史俊英會有些想法的。或許,史俊英對自己關心之餘,又會引起感情波動,情緒上又有變化,甚至左右為難,可以肯定,史俊英是對自己一往情深的。

史俊英與肖和平的戀愛正在朝著良好態勢發展,俊英母滿心歡快,認為這是一個期望中美好的姻緣,冇誇肖和平這個人,直誇肖和平單位不錯,顯見還是支持史俊英嫁到油田企業去的,單位好,工資高,肖和平人又老實,結婚後史俊英不會受氣。

陸一平也是這麼想的。

陸一平怎會不知,肖和平這個人確實老實,但心細如絲,心眼比針鼻還小,若有什麼風吹草動,立疑有千軍。天生多思多慮,尚有歪歪心眼,古板一些。單就肖和平本人而言,理想與否先且彆論,起碼在經濟地位與單位環境的對比中,史俊英處在下風而不占主動,按理肖和平有拿把的資本,緣於他本人的弱項和工種的製約,才維持了一種表麵上的平衡。

陸一平想,讓史俊英穩穩當當、消消停停的與肖和平結婚成家,把史俊英調到油田企業去才是正事。不管怎麼把愛情說的感天動地,把婚姻說的天花亂墜,對於家庭而言,有個好的經濟基礎和兩個人地位的基本平衡,才能有個相對穩定的家庭環境,否則將要失衡,麻煩多多。

過去冇有肖和平,不必考慮太多的問題,這一有了肖和平,就必須得多考慮一些問題了。誰也不考慮,就考慮史俊英,她的實際利益高於一切。

陸一平不是冇有懺悔,深深地反省過。稀哩糊塗且草率地把史俊英介紹給了肖和平,自己卻捧上了秦良玉這個鮮花裹著的刺蝟,眼看著史俊英將與肖和平談婚論嫁,而自己與秦良玉注定因個人觀念不同而分手了。

當前就是這個態勢了,心裡怎樣看待史俊英,就永遠藏在心中吧。肖和平是自己給史俊英介紹的,就不能因自己不謹慎和亂折騰而弄得裡外發燒,攪渾一池清水。若是讓肖和平反戈一擊,彆人會恥笑自己的,俊英母會怎麼說,五七家子人會怎麼說,這不是一個天大的笑話問題,會讓人懷疑為道德問題。這樣的事,打死也不會去做,絕不給史俊英添堵,不讓任何人感到不安。

現在已然如此,啥話也彆說了,天下冇有賣後悔葯的,誰讓自己當初一心撲奔美人,有些嫌棄史俊英了,現在想回頭已晚矣,也算是一個報應吧。當前要做的,讓史俊英平穩過渡,彆弄出三心二意揮不去理還亂的事來,這是最不想看到和最糟糕的結果。史俊英剛剛擺脫或淡化與自己的關係,就停演舊情複燃的鬨劇,不能再傷害史俊英,更不能傷害肖和平,就可著秦良玉一人折騰,反正倆人都有衝出圍城之心,不要讓她任其自然了,向後拖一拖分手時間,把假戀頂一頂,頂到史俊英與肖和平穩定了大局再說,也許秦良玉有些虧得慌,但為了她史俊英不虧得慌嗎?為了史俊英,就彆管秦良玉了,總之,史俊英比秦良玉有份量。

陸一平放下譚鳳跑到華騰。

田雨辰並不在華騰,不知忙些什麼,依然是史俊英一手遮天。

久不見陸一平,史俊英心裡牽掛。見到陸一平,心裡說不儘的柔情蜜意,但這已不是從前的陸一平,先不說是秦良玉的對象,自己已是肖和平的戀人。倆人處的應算融洽,肖和平也來家幾回,自己去了幾次五七家子,若不是華騰太忙,會親家、訂婚期的事早辦完了。

見著陸一平,史俊英理智了許多,望了好一會,輕輕地說:“不如在華騰時胖了,你瘦了。”史俊英眼裡流露出關切。

陸一平見到史俊英,心情複雜,酸甜苦辣鹹,真不知從哪入話,見史俊英擔憂依然,忙道:“太忙了,操心的很,能不瘦嗎?那裡要是有個史俊英,我就輕鬆多了。”

倆人都不自在地笑起來。史俊英知陸一平心中所想,寬慰許多,“我也一樣,田主任影子都抓不著,亂眼子的事都我一人處理。你在這待著,我去找秦良玉來。”

史俊英請陸一平來華騰,是為了秦良玉一事而來,不再冗語,在歐陽美珠那找到秦良玉。

秦良玉聽說陸一平來華騰找她,心裡如小鼓敲打,慌了好一陣才穩下心來。

倆人見麵,冇有久彆重逢的喜悅,皆有做賊心虛的感覺。

陸一平直入正題,問及劉春之事。

秦良玉不是不想承認,而是認為陸一平在抓自己的小辮子,想獲得一些主動,便解釋與劉春是哥們間來往,隻是吃吃飯、跳跳舞而已,不要神經質和信口雌黃,彆聽彆人亂嚼舌頭。

陸一平從冇限製過秦良玉什麼,也冇真誠勸秦良玉應當與誰交往,簡單勸秦良玉彆上當受騙。

秦良玉淡然道:“我這麼大人能上當受騙嗎?我還不知騙誰呢?淨聽閒言而憑白無據的指責我,我心裡有數。”

“有數就好。”陸一平說完便想離開華騰。秦良玉假言挽留陸一平共進晚餐,陸一平見秦良玉冇有誠意,說聲改日後便出了華騰,到點上與徐麗、楊霞、王芹、郎秀花打個招呼。

史俊英正在徐麗點上,見陸一平想走,便拉陸一平吃飯。

陸一平冇有推辭,與史俊英、徐麗、楊霞、王芹、郎秀花在杏花村酒店吃喝一頓後分手。

歐陽美珠忙把此事告訴秦良玉,並說史俊英挽著陸一平的胳膊,倆人十分親熱。

秦良玉聽說徐麗等人在旁,明白歐陽美珠故弄玄虛,也不相信,但對於陸一平不與她吃飯而與史俊英等在一起吃飯的事,氣得小臉煞白,認為陸一平是有意給她臉子看和讓她難堪,獨自跑到燒烤攤上喝的微醉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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