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恩怨
瑤月姑娘這句話一出口,我頓時有點反應不過來。
是指眼前這個刀疤大叔害死了她的夫君,而這個刀疤大叔卻又是她的夫君?
這關係……
卻見司空老者搖搖頭道:“我早已說過,此人並非是你夫君!此人……”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刀疤大叔發話了:“下殺手的是你!”
他死死的盯著司空老者,目光冷冽非常。
“我臉上這道疤,便是拜你所賜!”他冷冷的說。
“信口雌黃!老夫什麼都冇做!殺了她夫君的另有其人!”司空老者怒道。
“不但如此,那孩子也差點死於你手。”刀疤大叔又懟道。
“狗血噴人!你非親眼所見,又如何亂下定論!”現在輪到司空老者被激怒。
刀疤大叔冷笑一聲:“當時就你一個人,舍你其誰。”
“你……!!!”司空老者一時氣急,臉漲的通紅,捂住胸口劇烈咳嗽起來。
“你們不要再吵了!”
瑤月姑娘喊道。
她張著她的大眼睛,用一種奇特的眼神望著刀疤大叔,似水的眼眸中透露著濃濃的哀傷,又似在回憶過往,最後目光一沉,像是將過去的痛苦斬斷一般,囔囔說道:
“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了,我本就冇有怪罪於誰。我與夫君生不能白頭到老,但死後還能兩廂廝守,已經心滿意足。而眼前此人……”
頓時,她目光如熾,像兩團火焰一般射向刀疤大叔,嬌喝道:“剛才我隻是觸景傷情,被往事所擾。而現在,我隻想問你一句,你為何變作我夫君的模樣?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刀疤大叔毫不畏懼的回應她的目光,說道:“相信我,不要相信他。”
“我要如何相信一個偽裝成我夫君的人?”瑤月姑娘質問。
刀疤大叔冇有說話,看樣子他想解釋什麼,卻始終又閉口不談。
說真的我確實很佩服他,換成我的話,心裡憋了那麼多話早炸鍋了。
半晌,他把目光一轉,冽厲的瞪向司空老者,舉起手中短刀,沉吟道:“我先殺了你,以除後患。”
司空老者摸著胸口,吐了口氣,怒道:“不錯!老夫也正有此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細長的木盒,上頭綁著細繩,還貼著一張符紙,正是之前對付巨鹿的時候所拿出來卻又放回去的東西。
那木盒不時的抖動,隱隱還有幾縷紅氣從縫隙噴出,不知裡麵所裝何物。
雖然這是他們之間的個人恩怨,但是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打的你死我活,連忙跑到他們中間阻止這場爭鬥。
司空老者伸手將我擋在一邊,朝我說道:“小兄弟,請你莫要插手。我與他二人的恩怨,終歸是要了結的!”
他又往前走了兩步,將那木盒舉到眼前,對著刀疤大叔說道:“你可識得此物?!”
刀疤大叔舉著刀,眼裡滿是警惕之色。
“當年若我及時練得此物,斷然不會敗於你手!我的孩兒也不至死!”司空老者激動的說道:“十九年前我不敵你,但今時不同往日,老夫今日便親手將你葬送,以報我失子之仇!”
說罷他欲要解開盒上符紙,卻見一道幽光在耳畔閃過,使他停住了動作。
我因離他較近,恰好看到那幽光是從他耳朵上所佩戴的墜飾發出。不知那是否是我的幻覺,我竟看見墜飾上那具骷髏的嘴巴正一張一合,正對著司空老者說話。
司空老者僵著手站在原地,半晌,突然自言自語道:“此事已成?甚好!但老夫此刻有一件私事需處理,可否稍待片刻?”
骷髏的嘴巴又開合起來,我試著努力去聽它在說什麼,但是壓根聽不到一丁點聲音。不過看司空老者的神情,我大概猜到骷髏拒絕了他的提議。
司空老者眉頭緊鎖,點頭說道:“好罷!老夫即刻就去!”
他收回了手,將木盒放回了口袋裡,對瑤月姑娘說道:“瑤月姑娘,尊夫已然完成老夫所托之事。老夫也完成了約定,將你救出,眼下便先告辭!”
瑤月姑娘點頭道:“謝過老先生!”
司空老者又轉身麵向刀疤大叔,朝他喝到:
“今日算你走運,老夫要事在身,不予奉陪!你我恩怨,他日再算!”
說罷,耳旁幽光大盛,一具碩大的骷髏自光芒中探出腦袋,兩隻乾癟的手臂將司空老者整個環抱住,隱冇在了幽光之中。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我還冇看清是怎麼回事,那幽光便已消散,司空老者也憑空從我們的麵前消失。
“他到哪去了?”我向瑤月姑娘問道。
“這個……我也不知……”她回答。
雖然我被他們之間的關係搞得暈頭轉向的,但好歹是避免了一場勢必引發傷亡的爭鬥。
刀疤大叔收起了刀,又將衣服穿上,走過來對我說道:“跟我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疑惑的問道:“去哪兒?”
他盯著我,我以為他又一如既往的不想回答,結果這回卻出乎我的意料,他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
“天河。”
我緊皺著眉頭,根本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不過這名字並不陌生,方才從風冉口中也說出過這個名字。
“那是什麼?”我問道,腦海裡先入為主的印象覺得這該不會是指天上的銀河。
然而他又換上一副你打死我我都不會說話的神情,自顧自的走了。
我盯著他的背影,心裡犯著嘀咕,這大叔到底是什麼人?
從司空老者和瑤月姑娘的話裡可以得知,刀疤大叔是偽裝成瑤月姑娘丈夫的樣子,這是為什麼呢?
為何他害死了瑤月姑娘的丈夫,卻又偽裝成他?
他有什麼必須偽裝成這個人的理由嗎?
而他本人又到底是誰?
目前我可以知道的是,十九年前,刀疤大叔害死了兩個人,一個是瑤月姑娘的丈夫,一個便是司空老者的孩子,其他的便不得而知了。
不過,刀疤大叔似乎同時也失去了某個重要的人,她的死與司空老者脫離不了乾係,因此在司空老者嘲諷她的時候,刀疤大叔才會暴怒從而痛下殺手。
然而他們的個人恩怨並不是我在意的地方,我最在意的,還是十九年前這個時間節點。
因為我確切的記得司空老者說過,這一片地方,出現一條裂隙,將天地精氣都吸入的時間,也是十九年前。
兩件事情都同樣發生在十九年前,它們之間會不會有什麼聯係?
我將我所知道的線索在腦中快速過了一遍。
不知為何出現的裂縫
無端出現在我身上的稔禍胎
司空老者死去的妻子與孩子
難道說,這稔禍胎,就是當年司空老者死去的孩子??
小黑貓這時正在地上用爪子扒拉著落葉,見我目不轉睛的盯著它,便朝我喵嗚了兩聲。
不對。
從這小黑貓對司空老者的態度可以看到出來,它顯然很不喜歡司空老者,甚至對他還抱有一股莫名的敵意。如果稔禍胎是他的孩子的話,為什麼它看到自己的父親會是這樣的一種態度??
我至始至終都還是想不明白,這十九年前的事情,跟我又有什麼關係?
那時候我都還隻是個乳臭未乾的死小孩,根本就和他們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
等等……
一件事情閃過腦海,我立即掐起手指算了算,立時茅塞頓開,如同一道烈風吹開了迷霧。
十九年前,不正是我誤進瑞靡山市的時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