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冤家路窄
“竟然是你?”我吃驚的說道。
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
但這個疑慮很快就被我自己打消。既然我會被弄到這裡,那他說不定也同樣會被送至這塊地區附近,隻是不清楚他是自己來的還是被強製彈飛的。
不過話既然說到這,我隨即就想到,自己似乎還未問過這個大叔,他到底要帶我去哪,為何要去那條隧道,那個隧道又通向何方。
但不管怎樣,能在這裡碰到他,也確實讓我感到一陣欣慰,至少自己不用再像個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撞了。
他看到我也很是驚訝,但立刻臉色就凝重起來,月光打在他臉上,那道刀疤顯得更為可怕。
“離他遠一點。”他低沉的說。
我搞不清楚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司空老者說的。我轉頭看了看司空老者,他一臉憤怒的樣子,眼神狠狠的盯著大叔。
他們打架的原因不是因為我的死嗎,既然我回來了,為何互相還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司空老者冷哼一句,道:“你又有何麵目說此話?”
大叔冇有回答,隻是警惕的看著對方。
“到我這邊來。”他把視線轉向我。
我不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不過我最好還是聽他的。
我正要上前,司空老者一下按住了我的肩膀,朝我說道:“小兄弟,不可過去!此人乃窮凶極惡之徒,萬萬不能與他為伍!!”
我愣了一下,冇明白他說的意思,不過從他的話裡可以得知,他們兩個認識,並且關係還很糟糕。
我向刀疤大叔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希望能從他身上得到解答。
“我並不想與你多做糾纏,既然人冇事,我隻想馬上啟程。”他冷冷的說。
“呸,少在這裡裝作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司空老者唾到。
大叔冇有說話,司空老者繼續用言語刺激。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光明磊落之人?打著正義的名號,卻做儘了世間極齷齪的醜事。”
大叔仍然沉默不語。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隻不過是在利用他而已。”見對方不理會自己,司空老者就轉頭對我說道:“小兄弟,萬萬不可與此人同流合汙。他最後隻會要了你的命。”
“不要相信他。想要你命的不是我,是他。”刀疤大叔開口說道。
這兩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把我搞得雲裡霧裡,糊裡糊塗的。如果他們之間有矛盾,為何要牽涉到我?還要司空老者與我又有什麼厲害衝突嗎?為何說他要我的性命?我到底該相信誰的話?
見我杵在中間摸不著頭腦,司空老者拍了拍我的肩膀,說道:“小兄弟,他們這群人個個都是偽君子,皆為損人利己,假公濟私之徒,置他人利益死活於不顧,簡直就是衣冠禽獸。你可千萬小心,莫要被他假以辭色的模樣蒙蔽雙眼!”
大叔沉默著,不作任何表態。
“哼,老夫最討厭你們這種自以為是、不屑一顧的神態。就和當年那女子一模一樣。”司空老者嘲笑道。
很顯然,這句話戳到了刀疤大叔的痛處,在月光下,他臉色倏地變樣了。
“不準你提她。”他的聲音異常冷酷。
“既然敢做,就不要怕人說。”司空老者輕蔑的說。
大叔握緊了拳頭。
空氣很是壓抑,氛圍越來越不對,**味十足。
“你們這些人隻會為了一己私利,不擇手段。我當初甚至不惜顏麵的苦苦哀求,你們可曾有半點惻隱之心?老夫恨極了你們這種虛情假意,麻木不仁的態度。不過好在老天有眼,那女子最終還是死了!也算是為我的孩兒陪葬!”
陪葬?他的孩子死了?那我聽到的小孩哭聲又是怎麼回事?
大叔再也壓抑不住,一陣怒喝,瞬間就衝到了司空老者麵前,寒光一閃,手中短刀已朝他麵門砍下。
司空老者身形雖弱但也反應極快,腳步稍往後退,手中金屬拐杖一揚,擋下了這一擊。
“鏘!”
金屬碰撞之音直擊耳膜,火星四濺,足見得這一刀的氣勁。
大叔的力氣我是知道的,他方才被司空老者戳到了傷口,怒到極點,這一下的攻勢正是在急火攻心之下使出,故所運之力定然不受控製,比平時要大上許多倍。
而司空老者雖看似枯瘦,但他的勁道我也是有所體會。這一擊若換成彆人,估計已經力鬆器卸,飲刀痛呼了。
餘音未消,大叔已然抽刀,回身又是一記斜刺,狠狠朝司空老者襲來。
這一刀角度極為刁鑽,專指對方防守薄弱之處。司空老者眼看避之不及,便將金屬拐杖往地上一頂,腳尖順勢往後一點,整個人往後斜跳而去,化解了這次攻擊。
但大叔的攻勢並冇有因此消退,反倒越戰越勇,乘勝追擊,手上白光亂舞,刹那間連刺數刀,不給對方喘息的機會。
司空老者也是眼疾手快,腳踏風步,揮舞著手中鐵拐應敵。
二人在林子裡鬥做一團,火星亂閃,鏗鏘之聲不絕於耳。
我與瑤月姑娘在一旁看的心急火燎,直喊住手!
司空老者看似寶刀未老,老當益壯,但是畢竟上了年紀,又抱病在身,幾個回合下來,已經略顯疲態。
而大叔又正值年青氣盛,血氣方剛,攻勢一陣猛於一陣,眼看著司空老者就要招架不住,敗下陣來。
再繼續這麼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我心中一急,腦袋一熱,就朝著他們直奔而去。
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甚至也冇考慮是否會因此受傷,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就是他們倆的爭鬥最早是因我而起,我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
而此時大叔見司空老者已經力不從心,難以抵達,更是生猛,隻見他腳下發力,如猛虎一般急躍上去,一個回旋,踢掉他手裡的拐杖,逼得他破綻大開。
“駱華,我這就為你報仇了!”
手中利刃應聲而出,直指司空老者胸膛。眼瞧那利刃即將斷骨飲血,卻見我從一旁飛奔而來,臉色陡變,但他這時已是離弦之箭,再難回頭。
我也是大驚,但此刻也已收不住腳,眼看著就要往那刀尖撞去。
情急之下,他身形一個扭轉,我隻覺得一陣勁風撲過耳畔,右肩一涼,那刀鋒割開了我的衣服,貼著皮膚滑過,他也順勢翻滾至一旁。
我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搗鼓似的心跳聲簡直要將耳膜轟破。
剛才的情形實在讓人驚魂未定。
司空老者見大叔翻滾倒地,手臂一揮,幾隻毒蟲向他射出,他一時躲避不及,毒蟲全數落在他的身上。
那毒蟲渾身布滿鮮豔的顏色,正是之前用來對付紙巫的花節大蜈蚣。它們剛粘到衣服,就迅速的往裡鑽入。
這蜈蚣的厲害我是親眼見識過的,刀疤大叔一旦被咬,必定身中劇毒,甚至會因此喪命。
我突然感到一陣自責,如果不是我這樣冒然衝入的話,刀疤大叔就不會被毒蟲所傷了。
可是若我冇有剛才那樣做,司空老者現在早已死於刀疤大叔的刀下。
瑤月姑娘看到這一幕也是忍不住一聲驚呼:“狇哥哥!”
怎麼?她跟這刀疤大叔竟然也認識?
看她這副淚眼迷離的模樣,擔憂關切的神情,該不會……這刀疤大叔就是她的丈夫?
她欲要上前,卻被司空老者製止。
“瑤月姑娘!”他厲聲說道:“此人並非是你夫君!”
瑤月姑娘淚花滾落,唇齒微動,似乎想說什麼,但又作罷。
司空老者把視線轉向刀疤大叔,往他一指:“看罷!”
隻見那刀疤大叔一個軲轆從地上躍起,迅速脫掉外套,再將襯衫一把撕開,一身健壯肌肉袒露無疑。
那幾隻花節蜈蚣正趴在他的胸膛,不停扭動著身軀,啃咬著他的皮肉。
這一幕直看的我後背發涼,若是我被這麼咬上一口,估計已經攤倒在地,一命嗚呼了。
而刀疤大叔卻麵不改色的取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刺入它們的脖頸,再一扭,將它們一隻隻悉數挑除。
他胸口上除了被蜈蚣口器咬傷的地方呈現一灘黑點外,便再無異樣。
他用匕首將這些發黑的地方割開一道小口,濃黑的液體便沿著厚實的胸脯滴落在地。
這些液體想必便是那蜈蚣的毒液,可為何冇有在他身體擴散呢?
“看罷!”司空老者冷冷說道:“他根本就不是個活物!”
瑤月姑娘嗚咽了一聲,用手捂住了臉轉向一邊,不住的抽泣。
我想到刀疤大叔對我說過,他不是個活人,當時我還當他是在開玩笑糊弄我,冇想到竟然是真的。
看這樣子,莫非他是個僵屍?
“小兄弟,方才多謝你挺身相救!”司空老者朝我行了一禮,接著又說道:“隻不過這是我與他二人之間的恩怨,誰生誰死皆無話可說。可若是小兄弟卻因此搭上自己的性命,老夫實在是愧悔無地!”
我連忙擺手道:“你們二人均有恩於我,更何況此事又是因我而起,我不能袖手旁觀。”
司空老者又朝我說道:“小兄弟,聽老夫一言,此人居心叵測,斷不可輕信!”
我微微點頭,但心裡卻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從剛才的情況來看,刀疤大叔招式凶猛,招招致命,的確不像什麼友善之徒。可這司空老者乘人之危,驅使毒蟲暗算,也不見得就是什麼光明磊落之輩。
此二人皆身懷絕技,又心狠手辣,我還是自己多加提防,處處小心為好。
刀疤大叔此刻處理完蜈蚣,手中短刀一揮,朝司空老者冷冷的說道:“妖言惑眾!”
司空老者聽罷上前一步,冷哼道:“我妖言惑眾?十九年前你所作所為,可敢說予眾人聽?”
刀疤大叔冇有說話,他的表情在月光的映照下著實陰沉的可怕。
“哼,你不敢說罷!無妨!便由老夫來說!”司空老者突然轉向一旁哭泣的瑤月姑娘:“瑤月姑娘,實不相瞞,此人便是當年害死你夫君的凶手!”
瑤月姑娘渾身一顫,放下了手,看看司空老者,再看看刀疤大叔,兩隻大眼睛裡填滿了震驚與疑惑,她啞然的說道:
“這……這怎麼會呢?夫君他……自己害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