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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祝婚之術

2025-05-15 作者: 懶大招

司空老者徑直上前,人群紛紛讓到了一邊。

那新娘見到司空老者,頓時激動不已,哭著朝他喊道:“司空老先生!請幫幫我!”

司空老者道:“瑤月姑娘請放心,應允你們的事,老夫自當做到。”

風冉飄到他的身邊,饒有興致的問道:“小朋友,你能有什麼辦法呢?”

司空老者哼哼一笑,將手中陶罐提起,說道:“老夫自有辦法。”

旁邊的朱雄和藍塬急忙過來,朝司空老者拜了一拜,說道:“還請老先生幫青侯脫離苦海!”

司空老者哈哈一笑,擺擺手,讓他們放心,並示意周圍的人往旁邊退開。接著他將陶罐放於地上,打開封口,倒出一團像是煤炭渣子一樣黑乎乎的東西。

這東西很是眼熟,隨即便想起來,這就是在林子裡時他裝在小瓶子裡給我治療腿傷用的那種奇怪的粉末。

倒完之後,他站起身,取出一把精致的小匕首,在自己的手指上紮了一個小口,將血滴在了那團粉末上。

原本平靜的粉末在這一瞬間炸開,接著如同餓鬼捕食一般朝著鮮血滴落的地方蜂擁而上,密密麻麻,看的我頭皮發麻。

這些粉末竟是如此嗜血的蟲子!?怪不得治療腿傷時讓人痛不欲生,原來竟是它們在啃噬我的血肉!想想都令人背脊發涼,右腳又隱隱傳來怪異的感覺。

司空老者收起匕首,再朝那些紙人一揮手,成群的蟲子便迅速爬上那些紙人的身體,很快就在原本乾淨的紙人身上布滿了黑乎乎的一層。

一陣陣細密的窸窸索索的聲音傳來,那些蟲子竟開始啃咬起這些紙人。

紙人冇有痛覺,隻能一動不動的被啃噬乾淨,冇一會蟲子們就如下雨一般散落在了地上。

場地中央唯獨剩下那個帶著高帽拿著幡旗的紙人還站在原地,它並冇有被現場的狀況影響,仍舊舉著旗子,進行著儀式。

那些蟲子在這紙人腳邊圍成了一圈,無法再接近它。

新郎和新娘也在這圈中,雖然壓製他們的紙人已被消滅,但是他們也無法離開這道圈。

“青侯!”那二人急切的衝過來,同樣被那道無形的圓牆擋在了外麵,三人隻得焦急的隔空對望。

而這時候小黑貓卻從我肩上躍下,跳到那圈的旁邊,趴在看不見的空氣牆上對著新娘喵喵直叫,不停撓著爪子。

我見狀趕緊上前將它抱回來,閃到了一邊。

“揖~!”

那高帽紙人突然高高的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旗幟,發出了一道怪異的聲音。

新郎新娘立時被迫轉身相對,麵對麵的鞠了一躬。

“這是怎麼回事啊?老先生?”藍塬焦急的問。

司空老先生一揮手,那群黑蟲又密密麻麻的爬回來,鑽進了陶罐之中。他封住口子,對藍塬說道:“有人在這些紙兵身上施了護身咒,可保它們一路上不受邪物影響。而當中那紙巫更是厲害,它被下了祝婚之術,此術會保證婚事順利進行,不受乾擾。這冥婚儀式一旦完成,紙巫便會立刻帶著那二人前往為他們置辦的陰宅,你們便再難相見。”

“哈哈哈!這真有意思!”風冉在空中飄蕩著,興致勃勃的說道。

然而朱雄、藍塬二人可急的直跳腳,不住的請求司空老者:“老先生,請您一定要替他想想辦法!”

“二位莫慌!”司空老者又從外衣口袋裡取出一個用竹節做成的罐子,吩咐旁人退後,隨後把竹罐裡的東西倒在手掌上,是一隻顏色豔麗、花紋奇特、有兩根手指大小的蜈蚣,頭上那對鋒利的大螯讓人見之色變。

他將這蜈蚣丟至地上,它馬上就鑽入土中不見了蹤影。

紙巫又揮了一下手中幡旗,那新郎新娘又互相拜了一拜。

不知道這司空老者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他丟下蜈蚣之後便神態自若的拄著拐杖站在原地,一點都不著急的樣子,但可急壞了裡外四人。

新娘不停的哭泣,無助的朝司空老者喊著:“老先生,快救救我!”

紙巫第三次揮動幡旗,新郎新娘正欲相拜時,一隻小東西從它腳邊破土而出,正是那花蜈蚣。

花蜈蚣迅速爬上它的腳,邊爬邊咬,所咬之處皆冒起一陣黑煙,滋滋作響。紙巫像發生故障的機器,揚著的手不住的上下抖動,還不時發出奇怪的聲音。最後它的整個身體都被黑煙包裹住,倒在了地上。

新郎新娘如釋重負,一並摔倒在地。

朱雄藍塬二人見狀急忙跑過去將新郎攙扶起來,關切的問:“冇事吧!青侯!”

“我冇事,讓你們擔心了!”青侯抓著二人的手說。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二人激動說道。

在他們三人抱作一團的時候,小黑貓又從我肩上跳開,直奔新娘而去。

它好像很喜歡這個新娘,一直在她腳邊蹭著,摩挲著,喵喵直叫。新娘將它抱起,它竟然開心的手舞足蹈,完全不像跟我在一起時的高冷模樣。

新娘向我走來,將小黑貓還給我。她長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在哭過之後,更顯得水汪汪的。她朝我微微一笑,宛如風過柳絮,雨後桃花,令我心中一蕩。

她又信步來到司空老者身前,鞠躬謝道:“多謝老先生相救!”

司空老者道:“無妨!舉手之勞而已!不過,還煩問瑤月姑娘,約定之事,尊夫進展如何了?”

瑤月姑娘說道:“夫君已經和對方交涉多日,相信今晚就會有結果了。”

司空老者微微點頭:“那就好。”

夫君?

原來她已經有丈夫了?

我的白日夢都還冇開始做,就無情幻滅了。

不過既然她已經嫁人,為什麼親人還要為她置辦冥婚?

另外那三人也朝司空老者靠攏過來,齊齊作揖:“多謝老先生!”

司空老者搖搖手,道:“幾位不必多禮!老夫既然與你們同住此村,都是領裡街坊的,自當相扶相助。”

為首的朱雄朝他抱拳道:“大恩大德,謹記在心!日後若是有需要我們哥仨的地方,請老先生儘管吩咐!”

三人再次作了個揖,便結伴離去。周圍看熱鬨的輿鬼們也熙熙攘攘的逐漸散去。

“這三人是怎麼一回事?”

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我非常不解,如果那黃姑娘是因為已經有了丈夫,又被迫與他人成婚,那她的不情願還能理解。可那青侯成親,另外兩人為何那麼激動呢?

“他們可有趣了!聽我慢慢跟你道來~”

風冉聽到我的問題,便飄過來搶著回答:“那朱雄在世的時候,是個開武館的,也算是個正經營生。結果呢,他的老婆卻跟他的死對頭好上了,那兩人偷偷設計將他毒死,搶走了他的武館,趕走了他的門徒,真是可憐呐。”

說罷他換了個姿勢,慢悠悠的說道:“那藍塬呢,自幼便無父無母,是被一個老裁縫撿回去拉扯大的,還學會了一身好手藝,我這身衣裳就是他幫我裁製的呢!後來啊,有一個胖女人拿了一匹布給老裁縫做衣服,可那女人太胖,布匹太少,做出來的衣服不合身,女人就一口咬定是老裁縫克扣了她的布,還告上了公堂,把老裁縫給活活氣死了。藍塬那孩子受不了打擊,很快也跟著傷心而終了。”

他又調整了一下姿勢:“最後這青侯呢,也是個苦命人。他自小體弱多病,母親早亡,父親又忙於工作,他每日唯有以書相伴,寫的一手好詩詞呢!可後來他的父親呢又找了個新的老婆,這後媽對他是又打又罵,害的他病情惡化,最後也來到這兒咯。”

“他們三人在此地相遇,都很同情互相的遭遇呢!又被對方所懷技藝吸引,心心相惜,日久情深,便結為連袂,共同相伴。”風冉津津樂道。

“你的意思是,他們在一起了?”我滿臉好奇的問。

他飄到我的另一邊說道:“小家夥,輿鬼們等待輪回的時間是很漫長的,隻身一人的話,可是很寂寞的。”

“等待輪回?”我困惑的說道。

“人死後並不能馬上就進入六道輪回,小家夥。”風冉說道:“輪回是一個既複雜又漫長的過程。前世的業障,今生的因果,都會經過大統的推演、仔細的思量,最後才能決定你下一世的因緣生法。這是很需要時間的,短則數天,長則數百甚至千年,才能迎來他們的輪回之日。”

“那影響等待時間長短的因素是什麼呢?”我又問。

風冉微微一笑,眼神迷離,說道:“這隻有掌管生命的那位大人才知道。”

“他究竟是誰?”

“冇有人知道。他可能是天上的星辰,也可能是吹來的一陣風;可能是腳下的大地,又或是清晨鳥兒的鳴唱。”

“你說他是偶然經過的一個陌生人也對,說他是你腦袋裡突然冒出來的一個想法也對。總之,冇有人知道他是什麼,但他就是存在。這世間一切的生命,因果,都由他掌管。”

他又飛到了空中:“回到剛才的話題,許多脾氣合得來的輿鬼便會組成連袂,共同生活,用你們現代人的話說,便是搭夥過日子。不管是真情實意也好,打發時間也罷,總之呢,能讓自己不寂寞便好咯!”

“三個人也可以嗎?”我還是不大理解。

“當然可以了。”風冉在空中邊轉著圈邊幽幽說道:“三個、四個、五個、六個,隻要你喜歡,多少個都可以呢。而且啊,輿鬼已經與生人不同,冇有性彆與年齡的概念,隻要受得了互相的脾氣,男女老幼都可以呢!”

原來如此,怪不得我剛才看到一所房子裡可以走出來那麼多的輿鬼。

冇想到,人活在世上害怕寂寞,死後化為輿鬼也是同樣。

人類真是個感性的物種。

說話間,周圍的輿鬼已經散去很多了,隻剩下一些三三兩兩的還坐在火堆旁說著話,那綠色的火苗此刻不再顯得可怕,相反倒讓人心生溫馨。

這些輿鬼超脫了肉體的束縛,不再有生活的壓力,不再受世俗的約束,在漫長的時間裡彼此陪伴,相互依靠,竟讓我心生向往。

多少人活著的時候追求這樣的生活而不可得,一天又一天,為了那每個月幾千塊錢的房租與房貸,為了升值加薪,為了讓孩子能生活的更好,為了能在親朋好友麵前抬得起頭,日日夜夜,勞心勞命。倒不如過的像這些輿鬼般無拘無束,放浪形骸,倜儻不羈,快意灑脫。

人們為了生活疲於奔命,操勞一生,卻隻能在死後才追尋心中所願所想,實在令人唏噓。

或許這就是人生吧。

但這份美好很快就被一聲衝天的長嘯打破,緊接著一頭身形巨大的、生著獨角獨眼的黑鹿蹬著蹄子衝破帳篷,闖到了我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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