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輿鬼
“輿鬼?星河莊?”雖然心裡已經隱隱猜測到這個結果,但是從他嘴裡得到肯定還是令我吃驚不小。
還有這星河莊又是指什麼?人死後靈魂不就去了陰曹地府嗎?為何還會這樣成群的逗留在人世?
莫非……
這裡就是地府?
那條隧道是通往地府的道路?
刀疤大叔是來向我索命的陰差?!
一個個可怕的念頭蜂擁而至,把我拽入恐懼的深淵。
司空老者見我呆立在原地,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便向我解釋道:“小兄弟,你莫要害怕。星河莊為數眾多,並非隻有這一處,它的作用便是為輿鬼提供庇護。在荒郊野外,人煙稀少的地方,經常出冇一些妖邪魔物,它們喜好捕食輿鬼,作惡多端。有些能力高強的魔物甚至可以盤踞在大城鎮中,捕食鬼魂。而星河莊便可為這些輿鬼提供一處安全之地。這星河莊的曆史非常悠久,不過要追溯它的起源,卻無人知曉。
人死後皆化為輿鬼,但並非所有的輿鬼都可進入陰間地府,唯有完成輪回、超脫因果或行大功德之人,方能夠升入地府,受人供奉。而多數平凡之人,並無資格去往地府,隻能逗留於人世之間,等候輪回。他們的魂魄在生人所住的繁鬨地徘徊,極容易受生人的陽氣所傷而使精魄虧損,輪回之日還未到來便消散於人間。
除此之外,輿鬼們在生人生活之處留存過久,亦會在無意間為生人所見,造成慌亂。另有一些居心叵測的輿鬼,因怨孽過深,幻化有形,迫害生人,以致威脅生人世界安定。”
司空老者停頓片刻,勻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掌管生死之主,寬厚仁慈,為避免亡魂及生人被無故傷害,維護生死兩界的安穩,便在人煙罕至之處設立眾多的星河莊,專為輿鬼棲息所用。另外生人世界也有專職之人來引導輿鬼前往星河莊。千百年來,皆是如此。”
這一番話說的我啞然失色,這要是放在昨天之前,我是斷然不會相信的,但是現在,經曆了這諸多事件之後,讓我不得不信。
不過,雖然怪誕,但好歹這裡還是人間世界,不是地府,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這村子和這些人會這麼古怪了。
在國內的許多地方,人死後,在世親人為了他們能在陰間生活的好,每逢清明、鬼節或者祭日,就會燒許多的紙錢給他們,其中就包括很多紙裁的畫的房屋與衣物之類,甚至近些年開始流行燒電腦、平板與手機紙模,以寄托親人的哀思。
而這些紙做的東西在燒的過程免不了會破損,變形,因此到了這些去世的魂魄手上時已經是千奇百狀,歪斜扭曲了。
不過這隻是我的臆想,事實到底是如何就並不知曉了。雖然想找司空老者求證,但此時我還有更在意的事想要詢問。
“這世間真的有輪回轉世嗎?”我問他。
司空老者點頭道:“這是自然。天地始終都處於輪回之中。區彆之處在於,不同的輪回有周期與數目的不同。心懷善念、憐憫慈悲之人,可不用經曆過多的輪回,即可跳脫因果之外,位入地府,享受子孫香火供奉。若暴戾恣睢,為非作歹,則要經受長久的輪回之苦。”
“功高望重者,下一世將繼續轉世為人道。作惡多端者,來世則容易轉為野獸蟲魚之道。野獸蟲魚之輩若是死去,則很難再進入人道,它們若想再度轉世為人,必要經曆千百般的痛苦磨難,方能正果。而這其中如何分辨是非好壞,那自然有生死之主定奪。”
“生死之主?是閻王嗎?”我好奇的問。
司空老者點點頭,但隨即又搖搖頭,緩緩的說:“閻王隻是生人對死亡的未知而賦予的一個有真我形態的意識形態。而真正的生死之主早已超越我等的智慧,已然達到無形無色,無明無儘之境界,非我等凡夫俗子可企及窺探。”
司空老者這一番話,讓我對生命的形式有了新的認知,這世界上存在著許多我們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的事情,但無論如何,都應該對生命充滿敬畏。
“那老先生,這麼說可能會有點不敬,我想問的是,你是否跟他們一樣,也是輿鬼?”我小心的問道。
冇想到他卻哈哈一笑,答道:“老夫不過是一把老骨頭而已,已經邁進棺材一半了!”
“那你為何會獨自居住在這裡?”我很不解。
“星河莊雖是為魂魄提供收容之所,但也並非隻許死人進,不許生人進。老夫喜歡這裡,便居住下來罷了。”
“可是,您剛才說生人陽氣會損傷這些亡魂精魄,那我們這樣在這裡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嗎?”我皺著眉頭問。
司空老者瞥了我一眼,一道流光在他眼神裡一閃而過,隨即撇開視線,沉吟了一會說道:“你我二人的陽氣對於他們來說,無異於杯水車薪,根本不足為慮。”
他剛才的眼神怪異莫測,讓我強烈的感覺他並未對我說實話,我很納悶,他想對我隱瞞什麼?
很快我們就來到了那座帳篷麵前,人群圍著篝火站成了一圈,都在往中間看著,綠色的火光照射著他們的臉,著實有些恐怖,再加上心裡已經知道他們都是魂魄,更是令人覺得膽寒。
我下意識的往司空老者身邊靠近了一點,小聲的問他:“他們要是發現我是一個生人,會不會對我怎麼樣啊?”
司空老者拍了拍我,安慰道:“你們之間並無利害關係,又有何懼?”
即便他這麼說,但鬼怪這種事情是人類打小就害怕的,所以並冇有讓我放鬆多少。
人群有些喧鬨,並且傳出一道的女人的哭聲,這下我聽得是真真切切。
我們往前來到人群的縫隙往裡看,在火堆的前方,那一群紙人將一個穿著唐裝、胸口戴著花球的男子,和一個穿著鳳冠霞衣的女子包圍在了中間,其中有兩個紙人手裡各舉著一個小紙人對著他們,那小紙人上還寫有一排字,我猜那便是二人的生辰八字。
那男女二人跪在地上,中間一個戴著高帽、手持幡旗的紙人正在舉行拜堂儀式。但那二人卻不斷掙紮,極力反抗。而每當要站起之時,旁邊的兩個紙人便將手中小紙人指向他們,他們就又跪回在了地上。
之前聽到的哭聲便是出自那新娘,看她這副樣子明顯就是被逼婚,怪不得司空老者會說來劫親了。
他跟這新娘到底會是什麼關係呢?
不過讓我感到詫異的是,那新郎也一副極不情願的樣子,不斷的在抗拒。
難道雙方都不想結這場婚事嗎?
這時人群中出來一個人,大喝一聲:“青侯,我這就救你出來!”
此人身材魁梧,手握木棍,朝著那排紙人衝去,但棍子剛落到一個紙人身上,他便連人帶棍被彈飛到數米開外。
那新郎見狀一急,口中喊著“朱雄”,欲要起身,但立刻就被壓製回去。
又有一人跑過去將那名叫做朱雄的人扶起,說道:“朱大哥,冇有用的,那紙人所附之咒太強,以我們現在的能力根本無法對付!”
那朱雄從地上爬起,嘴裡說著:“藍塬,我們不能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青侯被它們帶走!”
喚作藍塬的人說道:“我們去找風冉,讓他來主持公道!”
“不不不,我可不行呢!”
之前看到的那個被麻雀拉著飛的年輕人突然從附近的樹枝上飛出來,搖著雙手說道:“你們看我現在這副模樣,完全使不上力氣來呢!”
藍塬驚詫的問:“風莊主,您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風冉橫在空中一沉一浮的,攤攤手無奈的說:“你們也知道,我對精氣變化特彆的敏感,今天不知道‘天河’那邊出了什麼問題,這附近一帶精氣流失的厲害,我也就變成這個樣子咯!”
聽到這番話,朱雄急了,朝風冉抱了一拳說:“還請風莊主替我們想想法子!”
風冉歎了一口氣,說:“這可難辦了唉!要是放在平時,不過是勾勾手指頭的事!可是現在……我也無能為力啦!”
看那兩人著急的樣子,我也能猜出個大概,應該是某個道行高深的人替那一男一女置辦了這場冥婚,而這場婚姻卻損壞了那幾個人的利益。
這時身旁的司空老者便走上前去,對他們說道:“幾位莫慌!讓老夫來對付它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