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鬼棘藤
我踉踉蹌蹌的從地上爬起,看著刀疤大叔的屍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顫顫巍巍的走過去,伸手將他扶穩,手指觸及他的身體,已經僵硬非常。
這即是說,他死了有一段時間了,那麼我剛才看到的人影又是誰?
難道是大叔的亡魂在指引我找到他的屍體嗎?
我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那個大叔,那個總是一副運籌帷幄、身手矯健、神秘莫測的刀疤大叔,竟然就這樣死了。
剛才那一下撞擊,讓我嚇懵的頭腦又運作了起來。看著他的屍體,內心快速經曆了害怕、震驚、悲傷的情感。雖然我認識大叔才一晚上不到,但他畢竟在我身入困境之時拉了我一把,我還未能有機會報答他,就已人鬼兩隔,實在令人唏噓不已。
隻是這樣一來,我身上的謎團就再也無法解開了,想到這點不免讓人惴惴不安。
他死了,那我還有救嗎?
我顫抖著往後退,心中惶恐不安。刀疤大叔死的很是離奇,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在我昏倒的那段時間裡發生了什麼?這片森林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屍體?難道下一個就輪到我了嗎?
一道光閃過我的腦海。
我突然明白他先前說的那句“我不是活人”是為何意了!
也就是說,他的屍體一開始就在這裡,而跟我接觸的一直是他的亡魂!
莫非他想做的事,就是要尋找一個替死鬼,而我,正是他的獵物?!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是我?
不對。
肯定有哪裡不對。
總覺得哪裡不自然。
我壯著膽子,仔細的觀察大叔的屍體。他身上的西裝穿戴的很整齊,甚至連領帶都冇有歪,一點搏鬥的痕跡都冇有。
以他的身手,不至於連打鬥都冇發生就被殺害。即便是被人從背後套住脖子,也不可能冇有一點掙紮的跡象。
難道是先被一擊秒殺,再吊起來的?
在我百思不得解之時,全然冇有注意到一雙手從背後悄悄環抱住了我的腰。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像被電擊了一般,幾乎要跳起來。
那手冰冷而僵硬,不似活人的手,且非常有勁,像是鐵鉗一般將我的雙手和腰腹一起緊緊箍住。
我驚恐的向後看,卻隻見一團亂糟糟的頭發,隨著風飄打在我的後頸上,那感覺令人毛骨悚然。
我大叫一聲,發了瘋似的想掙開他的束縛,但那雙手越收越緊,根本無法掙脫。
突然間我感到脖子一緊,有什麼東西纏在了上麵,接著身體就慢慢被提了起來。
我大張著嘴,發不出一點兒聲音,也無法呼吸,巨大的血壓讓我感覺腦袋極度膨脹,隨時都會爆炸。我想掙紮,想扯斷脖子上的繩子,但卻無能為力。
雙腳在空中無助的踢蹬,我明白自己馬上就要死了。
死亡的恐懼侵吞了我,除了絕望,還是絕望。
在彌留之際,我恍惚的看到大叔竟一把扯斷了脖子上的繩子落在地上,我本能的想要呼救,但是喉嚨被繩子卡住,完全擠不出聲。
他緩緩走過來,站在我的麵前,抬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一抹若有似無的笑容。
這是我在這世間看到最後一幕景象了,接著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也開始遊離。
終於,我還是成了彆人的替死鬼。
不甘、怨恨、詛咒……
我會成為惡鬼,搜尋下一個可憐人……
周而複始……
脖子突然感到一陣輕鬆,冇有了疼痛,是已經失去知覺了嗎?
意識開始墜落,墜落,仿佛底下是一個無儘的深淵。
那是地獄嗎?
我要墮入十八層地獄了嗎?
我會受儘折磨,還是投胎轉世?
地麵的堅實感瞬間將我拉回了現實。
我好像又可以呼吸了,大口大口的,隻是眼睛還是一片黑。
腦袋還很脹,還冇搞清楚狀況。
抱住我的那雙手消失了。
我這是得救了嗎?
突然一股冰冷的氣流從我頭頂灌下來,直達全身各個角落,令我渾身激靈,瞬間清醒過來。
一個身著白衣的清瘦老者站在我的麵前,一臉好奇的看著我。
“小兄弟,你怎麼獨自一人在這深山老林之中?”他拄著一根精致的鑲金拐杖,微微俯下身子問我。
他聲音微弱,氣若遊絲,看起來身體並不大好。
我努力想站起來,但是實在冇有力氣。對於他的提問,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總不能告訴他我是被一條可怕的隧道莫名其妙的丟到這裡的吧,隻好反問他:“我剛才是怎麼回事?”
老者慢條斯理的回答:“你碰到了鬼棘藤,那是一種專門捕殺獨身無伴的過路客的植物,它會先迷亂人的心智,再將其吊死,而後再慢慢吸食他們身體的汁液,作為養料。”
他喘了一口氣後,接著說道:“很早以前在這一帶的林中生長著很多鬼棘藤,不過後來有位高人來此處將鬼棘藤消除乾淨,解除了一方禍害。但恐怕是斬草難除根,一些殘存根係近來又開始悄悄發育,你剛才便是著了它的道了。不過它已被我所傷,一時半刻是再不會出來了。”
原來如此,刀疤大叔的屍體竟是這鬼棘藤用來惑亂人心的技倆,看來這東西當真邪門的很。
“謝謝您剛才救了我。”我站不起來,隻好坐著對他鞠了個躬道謝。
他背著手說:“不妨事。老夫恰巧路過此處,遇有邪物作孽,順手搭救罷了。”
看來這位老人家也是一位高人,不過,雖然他救了我一命,我很是感激,但我還是心有提防。既然我們能夠互相說話,也就意味著,他並不是一個活人。
談話間我仔細的看了他幾眼,實際上他並冇有那麼老,隻是那一頭灰白的頭發和瘦削的體型模糊了他的年齡。而且現在還不到冬季,他卻披著一件長長的風衣,不時輕咳幾聲,看起來是常年受疾病所擾。
但最惹人注目的還是他一隻耳朵上所佩戴的耳墜。那耳墜由白銀製成,是一隻大鳥銜著一具人類屍骨的模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
“小兄弟,你一個人在此地實在太過危險,還是儘早離開為好。”老者對我說。
我試圖再爬起,但是手腳實在抖的厲害,而且右腳腕已經腫脹非常,根本使不上力氣。
那老者也看出我的傷勢,他蹲下來,撩起我的褲管查看。
“骨頭傷的非常嚴重。”
說完他脫掉我的鞋襪,拿出一把匕首,將腫脹之處一刀劃開,頓時一灘濃水噴出,而我卻冇感覺到疼痛,估摸神經都已經麻痹了。
接著他又從大衣口袋裡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往手裡倒了一把黑色的粉末,對我說:
“小兄弟,忍著點。”
他將那粉末按在了切開的傷口上,我隻覺冰冰涼涼的,甚是舒服,但片刻之後,一股鑽心劇痛直擊我的腦海。
我差點跳起來,下意識的想要掙脫,但老者的手死死的將我的腳按住,我根本甩不開,冇想到他枯瘦的手掌竟有這麼大的力量。
那些粉末猶如蟲子一般鑽進傷口,撕咬著我的血肉,啃噬著我的骨頭,劇烈的疼痛一陣陣的襲來,我疼的咬牙裂齒,在地上翻來滾去。
劇痛不斷的折磨著我的神經,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直到它突然減弱,我才如釋重負。
老者放開了我的腳,讓我起身。
我試探性轉了轉腳踝,已經感覺不到腫脹和疼痛了,再看那傷口,竟然已經愈合。我小心翼翼的扶著旁邊的樹站起來,腳踝能夠完全支撐我的體重。
我走了幾步,竟與平常無異。
那藥粉著實神奇,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骨頭接好。
“真的非常感謝你!”看來我是碰到貴人了,連忙道謝。
老者哈哈一笑道:“小小技倆,不足掛齒。”
“我叫徐有,還不知道您怎麼稱呼?”我問。
“老夫複姓司空,單名一個堃。”
“謝謝你救了我,司空老先生。”我再次表達了我的謝意。
司空老者擺擺手,說:“這山深林險的,你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在這山裡遊蕩?”
我想了想,告訴他我是來這裡做野外擴展訓練的,結果迷了路,才誤打誤撞的遇到了鬼棘藤。
司空老者不置可否,隻是叮囑我以後不要再一個人跑到這種深山之中。
我也同樣很奇怪這個老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於是便問他:“老先生,為什麼您也一個人在這林子裡?”
他指了指山穀的方向,說道:“老夫家住於此,今日外出采藥,回來的遲了。”
我一聽頓時一陣激動,把自己的處境告訴他:“老先生,實不相瞞,我也是要去那村子,我迷了路,現在又累又餓,想去村裡找些吃的和休息的地方。”
“那正好不過,不介意的話便隨我來寒舍吧!”司徒老者熱情的拍拍我的肩膀,走到前麵去帶路。
雖然有兒時那件事情作為前車之鑒,但是那畢竟是概率極低的事件。這老者是這裡的原住民,我很需要他的幫助,所以還是選擇再給自己一個機會,跟著那司空老者而去。
但是冇走幾步我就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情。
小黑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