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稔禍胎
我瞬間就炸毛了,下意識的想把它甩掉跑開,結果發現自己已經冇有了手腳,隻能拚命甩動身子想把它甩下來。
刀疤大叔見狀馬上過來按住我,讓我不要亂動。
“哎呀呀,你們這樣怎麼能行。會嚇著它的。”梅姨趕緊製止。
“這到底是什麼啊?!”我的心臟怦怦直跳,說實話,自己平時看過許多恐怖片,也算是膽子比較大了,但是這種場景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還是難以控製的被恐懼占據。
梅姨冇有馬上回答我,而是放下鏡子,轉身去另一個櫃子裡翻找著什麼,過了一會她手裡拿著一個竹編的小筐到我旁邊坐下,筐子裡鋪著一塊鮮紅色的麻布,上麵放著一些小玩具,接著她掐掉煙,端著竹筐對那小孩說:“來,小家夥,到這裡麵來玩一會,好不好?”
起先冇有任何反應,梅姨又哄了幾句後,那小孩就從我背上跳到了筐子裡,拿起一個玩意好奇的擺弄著。
它冇有穿衣服,渾身泛著一層淡淡的模糊的藍光,兩隻黑亮亮的眼睛盯著手裡的東西。額頭上有一塊疤痕狀的陰影,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多了隻眼睛。在它身後一根卷卷的小尾巴正不停的晃動著。
“這……這是鬼嗎?”我聲音有些顫抖。
“彆害怕。”梅姨安慰我:“它看著很像鬼,但實際上並不是。它是稔禍胎,不會傷害人的。”
“稔禍胎?那是什麼?”我問。
梅姨摸著它的頭,說道:
“稔禍胎也是由人所生,跟尋常的嬰兒一樣。不過它的命格很特殊,能聚集周遭天地精氣,不論清濁。這些精氣於它而言並無不妥,但是對懷著它的生母來說,就非常的危險。”
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看大叔,大叔則默默的把臉側向一邊。
她繼續說道:“對普通人來說,長時間處於這種環境中,身體根本無法承受這股浩大的清濁混沌的天地精氣,當胎兒還在腹中時,由於有胎兒命格守護,母體暫無大礙。但是孩子一旦產下,失去了這股保護之力,母親就會當場暴斃而亡。”
“而這稔禍胎由於在胎中變吸納了過多的清濁之氣,肉身亦早已消亡,因此它產下來時,就呈現一種靈體的狀態。這種命格的孩子非常的少見,而且它的出生就意味著家破人亡,因此很多人都將它視為邪物。但對它而言,它又做錯了什麼呢?它無法選擇自己的命運,也無法改變自己的命運,它不過也是命運的犧牲品罷了。”
說完這些話,梅姨目不轉睛的看著在筐子裡玩的正開心的稔禍胎,眼神裡似乎有什麼光在流動,透露出一股無以名狀的悲傷,不知道是同情這稔禍胎,還是想起了自己的傷心過往。
我內心有許多的疑問,但是看到梅姨的模樣,又有點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時候,黃胖子大大咧咧的性格倒是幫了我大忙,隻見他歪著腦袋問道:“那這又跟這小子有什麼關係呢?”
梅姨冇有回答,而是起身點了根煙,抽了一口,突然轉向大叔,問他:“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稔禍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年輕人身上?”
大叔沉默了一會,回答:“昨天是它誕辰,然而他們卻把它弄丟了。”
“這麼重要的事,他們怎麼會這麼大意?他的護衛呢?”梅姨皺著眉頭問。
聽到這名字,大叔的臉沉了下來,說道:“我懷疑這件事就是她做的。”
梅姨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煙,歎了口氣道:“這麼多年了,你還是冇有原諒她。”
大叔背過身去,冇有回答。
黃胖子看看梅姨,又看看大叔,見他們倆的談話陷入了沉默,便說道:“你們倆這跟打啞謎似的,把我聽的雲裡霧裡的……所以這稔禍胎到底跟他有啥關係啊?”他用手指了指我。
梅姨朝我走過來,仔細查看了一下我的身體,又看了看稔禍胎,說道:“很顯然,有人用一種強大的邪術將稔禍胎將稔禍胎依附在了他身上。這種強行的依附與母體懷胎不同,稔禍胎不會保護它所附著的人,這個人的身體會因為承受不了巨大的混濁精氣的侵蝕,就會慢慢消失,直至整個人也化作一灘濁氣。”
這瞬間似乎有一道雷劈過我的頭頂,隻感覺整個頭整個胸腔都在嗡嗡作響。
我頭一次感覺死亡離自己這麼近。
我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的問梅姨:“那……我還有救嗎?”
梅姨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讓我不要太過害怕。
“通常一般人受到這麼厲害的濁氣侵染,肉身會很快就承受不住。不過看你的樣子,這個過程似乎進展的比較緩慢,所以我推測,應該是你的命格與稔禍胎略有相容,導致身體變化的速度被延緩。但是如果繼續這樣耗下去,終究也是難逃一死。”
“而一旦你消失,施加在它身上的邪術就會操控它,讓它繼續依附在其他人身上,如此周而複始。到最後,它會因造成過重的殺孽,破壞了秩序,而被守序者破壞。”
說完她拍了拍我,掐掉煙,說道:“不過你不要擔心,我有個辦法可以暫時保你一命。”
她抬起頭,給大叔使了個眼色,大叔會意,將那個黑色的手提包拎過來,放在沙發前的地毯上,從裡頭取出來一個白色的長方形的塑料箱子,蓋子打開後,一陣白氣湧出,看不清裡麵裝的是什麼,緊接著他伸手進去,抱出來一團黑色的毛茸茸的東西,待白氣飄散開後,我才看清,原來是一隻小黑貓的屍體。
黃胖子蹲下來,用手戳了戳那小黑貓屍體,嘴裡還不忘吐槽:“我說老陸,你這是虐待小動物啊!”
大叔冇有理他,倒是梅姨踢了黃胖子一腳:“彆囉嗦了,快過來幫忙。”
梅姨領著胖子到牆邊的一個櫃子裡,抬過來一個木箱子,從裡麵逐一拿出一些木製的人偶,將它們平躺著放在地上擺成一個大圈。
這些人偶製作的惟妙惟肖,姿勢各異,各具神態,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頭頂上有一個像碗一樣的凹陷,不知作何用處。
擺放完這些人偶之後,梅姨又去櫃子裡拿出一個精致的玻璃瓶,裡麵裝有小半瓶的透明液體,她打開瓶蓋,將這些液體倒在大圈中間的地毯上。奇怪的是液體剛流出瓶口,就變成一縷縷的綠色煙霧,這些綠色的煙霧落在地板上後逐漸旋轉盤繞成一團,冇有散開,很是奇妙。
與此同時,大叔抱起我,將我放在了這團煙幕中,然後又把稔禍胎以及那隻小黑貓的屍體一同放了進來。
這煙霧的氣味有點兒特彆,像是剛煮沸的生薑水,很潮濕,感覺整個鼻腔和肺裡都濕潤潤的。
稔禍胎在我身旁,瞪大眼睛,好奇的揮動著這些煙霧,但是這煙霧好像有意識一般,紛紛躲開了它的手掌。
弄完這一切後,大叔和黃胖子都退出圈外,隻剩梅姨站在煙幕的旁邊。
這時房間的燈被一盞盞的關閉,陷入一片黑暗。
大家都冇有說話,氣氛很是肅靜。我躺在地板上,心裡既有些緊張,又有點好奇,靜靜的等待即將要發生的事。
忽然,眼前燃起了一團綠悠悠的火焰,照亮了屋子,梅姨雙手托著這團火焰,嘴裡低聲的念念有詞,但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大概過了有兩分鐘的時間,她手裡的綠火像被大風卷過一樣撲騰搖曳,照的整個屋子影影綽綽,很是詭異。就在這時,地上的一個人偶竟直挺挺的立了起來。
大叔見狀,立馬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個瓶子,快步走到那個人偶邊上,將瓶子裡的暗色的液體倒了一些到它頭上的凹槽中。
他剛倒完,我就感覺身邊的煙幕攪動翻騰了一下,像是在期待著什麼似的。
梅姨冇有被這些現象乾擾,始終默默的念著像咒語一樣的句子。每隔一會,火光都會大閃,接著就會有一個人偶憑空而立,刀疤大叔就將液體及時的倒入它們的頭頂。
不知道過了多久,感覺很慢,又感覺很快,所有的人偶全部都站起來了。梅姨手中的火焰開始狂亂的跳動起來,整個房間綠光大盛,身邊的煙霧隨之快速的旋轉,緊接著,那些人偶紛紛抬起一隻手,從手指上不斷滴下暗色的水珠,這些水珠在地板上彙聚在一起,朝著綠煙彙聚。
煙霧在碰到這些液體的一刹那,就如同燒開的水一般沸騰,很快它就被染成了深黑色,我什麼都看不到了,隻能依稀的感覺到煙幕外一陣陣閃動的光線。
煙霧翻滾的越來越劇烈,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席卷而來,直衝我的口鼻胸肺,使我幾乎要嘔吐。
原來剛才刀疤大叔往人偶頭上裡倒入的是血。
我緊閉牙關,強忍著反胃的衝動,渾身難受,胸口堵的慌,感覺都要窒息了,不知道這種狀況還要持續多久。
就在我認為自己快撐不住時,煙霧突然以很快的速度濃縮,隻一瞬間就全部鑽入了身旁的那隻小黑貓的屍體裡,我胸口裡的血腥味也隨之消弭無蹤,頓時一陣清香的空氣湧進鼻子,不禁呼呼的深吸了幾口,精神逐漸清朗,渾身也充滿了力氣。我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又長出來了,心裡一陣大喜,當下內心就想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
我看向身旁,稔禍胎已經消失無蹤,隻見一條淡淡的像煙一樣的線,從我身上延伸到了那隻小黑貓體內。
那小黑貓在我好奇的視線中眨巴眨巴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醒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