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此境花
完成這個儀式之後,梅姨耗費了太多的體力,扶著額頭向後踉蹌了兩步,險些就要摔倒,刀疤大叔見狀立刻衝上前將她扶住。
我從地上爬起,甩甩手,甩甩腳,感覺就跟重生了一樣。
胖子也跑到我身旁,扯扯我的手,拍拍我的腳,一臉看新鮮事物的表情:“誒,這可以啊,我說,還能這樣再長出來啊!真是又長了見識了。你仔細看看,這是你原來的手腳,還是新長出來的啊?”
我連忙看了一下自己的左手臂手肘的部分,以前那裡受過傷,留下了一道傷疤,現在那道疤還完好的存留在那裡。
“應該是原來的吧?”我其實也冇有把握,指不定新的手是按原來的模樣長的呢。
“喵……”
一聲弱弱的貓叫轉移了我們的注意力,那隻小黑貓坐在地板上,睜著圓圓的大眼睛,好奇的查看著自己的身體。
那根淡淡的綠煙一樣的連線連接著我和它,不知有什麼作用,伸手去抓,但它卻直接穿透了我的手掌
“年輕人,你過來。”一旁的梅姨發話了。
我連忙來到梅姨跟前,不住的向她道謝。
梅姨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之後,狀態好多了,她點上一根煙,吩咐黃胖子把剛才那些人偶收拾起來,之後朝我說道:“這是屍魂轉生術,可將魂體轉移到屍身上活動。但這隻能暫時的延緩你的肉身被侵蝕的速度,並不能破除你身上的邪術。現在稔禍胎寄宿在那隻黑貓的身體裡,它對你造成的傷害也會由黑貓來承當。由於黑貓本身就有吸納各種靈氣的體質,所以稔禍胎所帶來的清濁氣對它的作用相對緩慢。況且黑貓已死,那濁氣要在它體內運化就更困難了。”
“不過,有一點你要特彆注意。”她吐了一口煙,繼續說道:“千萬不能讓你們之間的聯係斷開。”
“什麼聯係?”我好奇的問。
“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一根像線一樣的紐帶聯係著。”她注視著我說。
“是。”我瞄著那根線說道。
“這根線聯係著你與黑貓,隻有你們才能夠看見。有了它,黑貓才會成為你的替身。如果你離它太遠的話,這條線就會斷開,到時稔禍胎又會重新回到你身上,你的身體就會立刻煙消雲散,消失在這個人世間。”
我注視著那根線,它如煙一般飄忽不定,宛若一陣微風就能將它吹斷。
“也就是說,我得時刻跟它呆在一起,不能分開?”
“最好是這樣。”梅姨答道。
黃胖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說:“這好辦呀,你找根繩子,把你們倆綁在一起,就不怕它跑走了。”
不得不說黃胖子的意見倒是不錯,但我的注意力並不在這裡,還有更重要的事還冇有解決,於是我又問梅姨:“那到底怎麼樣才能破除邪術?”
梅姨朝一旁的大叔抬了抬下巴,說道:“這個就得看小陸了。”
我與刀疤大叔四目相對,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冇有說話。
我現在倒也習慣了他這副態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他不想說,我也不會強迫他。畢竟從目前看來,他對我並冇有惡意,況且如果不是他帶我來找梅姨,恐怕我現在已經是天上的一陣清風了。
“臥槽!這什麼味道啊!這麼臭!”黃胖子突然捏著鼻子嚷嚷了起來。
很快我也聞到一股很濃烈刺鼻的氣味,很像是一堆海鮮腐爛的味道,連忙用手捂住了口鼻。
梅姨眉頭微蹙,想要起身,但是頭一暈,又坐了下去。
大叔急忙去扶,但梅姨擺了擺手,示意她自己可以。
她用手撐著身體站起來,走到窗前,那裡的小架子上擺著幾盆漂亮的花,花勢很好,青翠的葉子襯的紅色的花瓣格外鮮亮。
梅姨輕輕撫摸著那些花瓣,臉色卻很是難看,隨即招手叫我們過去。
我們立即照辦,然而我們越靠近那些花,那股難聞的腥味就愈發濃烈。
黃胖子好奇的碰了碰那些花,花色鮮紅的似乎都要被他碰出血來,他又湊近鼻子聞了聞,立刻捂著肚子乾嘔起來。
梅姨抓著我的手,輕輕的碰了下其中的一朵花瓣,在手指觸碰到的一瞬間,奇怪的事就發生了,那朵花瓣轉瞬間由鮮紅變為暗紅,接著又變成了黑色,不僅如此,這股黑色還蔓延到了周圍其他的花上,就像感染了瘟疫一般。她立即將我的手移開,花瓣又很快恢複成原來的顏色。
“此境花能夠感知危險的來臨,顏色越深越是危險。”梅姨看著我,眼神很是擔憂,她放下我的手,轉身問大叔道:“你們是不是招惹到什麼人了?”
大叔遲疑了一下,似乎在考慮該不該說,但最終還是回答了她:“夜鴞想要他。”
聽到這個名字,梅姨的臉色一下就變了,臉沉了下來,神情很是凝重。她冇有說話,而是又掏出一根煙點上,在房間裡踱起步來。
過了一會,她才說道:“他們派了誰來?”
“白簞。”大叔回答,語氣顯得很是冷漠。
梅姨看著大叔輕輕一笑,說道:“那可真是冤家路窄。想必你們已經吃了不少那化生子的苦頭了吧。”
“我的車已經毀了。”大叔實話實說。
梅姨輕蔑的哼了一聲:“歪門邪道的東西。那麼另一個人是誰?”
“我也不清楚。”
“總而言之,你們得趕快離開。”梅姨神色焦慮:“不能讓他們找到這裡來。”
說完她抱起小黑貓,塞進我的懷裡,認真的囑咐我:“記住,你們的命運已經綁在了一起,一定不能讓它離開你的身邊。相信小陸,他會有辦法救你的。”
我點點頭,說道:“謝謝你,梅姨。”
隨後梅姨招呼黃胖子來到一個木櫃旁,指揮他將其推到一邊,一個小門出現在櫃子後麵的牆上。
刀疤大叔帶頭從小門走了出去,我跟黃胖子緊隨其後。
“等等!”梅姨叫住我們,將一串鑰匙丟給了大叔。
“祝你們好運。”
“謝謝你,梅姨。”刀疤大叔接住鑰匙就關上了門,這扇門立刻就跟周圍的牆壁融為一體,消失無蹤了。
這後麵是一條不大的小巷,小巷挺乾淨,兩邊是一些小店,這個點都冇有開張。
一輛很酷的摩托車停在我們麵前,大叔二話不說直接跨了上去,插入鑰匙將它啟動,發動機的轟響聲立即回蕩在小巷之中。
“哇塞!梅姨可以啊!什麼時候弄了這麼酷炫的車啊!”黃胖子繞著摩托車看了一圈,不住的讚歎。
我也很驚訝,冇想到梅姨竟然有這樣的愛好。
“快上車。”大叔給我跟黃胖子各丟了一個頭盔,而他自己卻冇有戴。
我把頭盔還給他,說:“你是司機,你來戴。”
他接過頭盔,不由分說直接按到了我頭上,冷冷的說道:“我不需要。”
雖然知道他是好意,但是他這種態度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
由於我抱著小黑貓不太方便,所以我坐在中間,胖子擠在我後麵,有那麼一秒鐘我特彆心疼這輛車。
刀疤大叔轉動幾下油門,摩托車發出轟轟的聲響,朝巷子深處疾馳而去。
自打遇見這個大叔開始,我就一直在趕路,而且永遠不知道下一站是哪裡。他顯然有一個計劃,按部就班的朝著自己的目標一步一步進行著。
其實從他剛開始找到我,我就感到奇怪了。他不僅知道我所處的位置,而且對我所遭遇的狀況更是了如指掌,有冇有可能,他才是幕後主使??想想也不對,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冇必要再這樣大費周章的去找梅姨救我。而且從梅姨的態度來看,他似乎還是一個好人。
可若是如此,我與他素未蒙麵,為什麼他卻對我如此熱心?難道僅僅隻是因為他是個好人嗎?這個想法未免太過天真了,成年人的世界冇有這麼單純,驅動一個人的一定是利益。
這就回到之前我所設想的那一點,既然我身上有那個夜鴞組織需要的東西,那這東西一定也是這大叔所需要的。
但那會是什麼呢?我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他們這些人去如此爭搶?
莫非……這個東西就是稔禍胎?!
“我靠……這車看著酷炫,怎麼坐起來這麼難受啊!我感覺我都要掉下去了!”黃胖子在後身後哇哇大叫,還一直往前麵頂,弄的車子搖搖晃晃的,隨時都可能摔倒。他的大肚子緊緊的抵在我背後,我被他擠的都快不能呼吸了。
我懷裡的小黑貓似乎也被壓的難受,一直喵喵叫的掙紮著。
“彆亂動。”大叔回頭不耐煩的丟下一句。
“我也不想亂動啊!可我這屁股大啊,這後麵座位也太小了吧!坐著可也太難受了點!”黃胖子不停抱怨。
這摩托車本來就隻能坐兩個人,你體型這麼大隻,硬擠上來當然難受,不僅你難受,我們都難受,我在心裡想。
風在耳邊呼呼吹著,把黃胖子的嘮叨都吹到了後麵。摩托車急駛在路上,濃霧已經完全散去了,街邊的景象漸漸熟悉起來,這分明是往我家的方向而去。
難道是要去我家?我心想。
我正琢磨著接下去可能要去哪裡的時候,大叔飛快的拐過了一個路口,停在了那個熟悉的象峰站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