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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1章 頭發裡的鬼魂

2025-05-15 作者: 郭往

晚餐在高遠聲的艙房裡,考古學家、警長和新上船的這位名叫“朱獲真”的高人列席宴會,看起來考古學家和朱獲真相互之間早已經認識,這讓警長的驚奇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朱獲真明顯屬於那種無正當職業的社會閒散人員,他的談吐倒是頗為高雅,但形象確實讓人不敢恭維,一位著名的考古學家如何能認識這種人?

這位高人的酒量極宏,酒到杯乾,考古學家和高遠聲在這方麵也表現得毫不遜色,這讓警長覺得不可理解,酒這種東西,對於警長的人生來說,實在是可有可無,而這群酒鬼在席間談到的話題也很是另類,巫術!

“這確是古代的一種巫術,”朱獲真翻來複去地看著考古學家從瓷人肚子裡找到的那塊絲綢,“利用這種巫術,可以讓冇有生命的東西也能自由活動,也可能代替人類作出表演,不過施放這種法術的人也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正因為如此,這種巫術才會慢慢失傳。”

“甚麼代價?”警長問道,他隻陪著喝了兩杯酒,但已經是臉紅筋脹,眼神迷離。

朱獲真看了他一眼,“凡是使用這種巫術的人都會冇有後代,會斷子絕孫,因為這種法術實在有乾天和,要想讓冇有生命的東西能自如活動,那必須賦與它生命,也就是說,把人的靈魂附在它的上麵。”

這倒和考古學家所說的一致。

“從這塊絲綢上寫的字來看,很明確,施法者把生命給了那些瓷人,那麼這些瓷人應該聽從施法者的命令,”朱獲真仰頭喝乾杯中酒的動作,看起來這動作他實習了很久,非常熟練,他放下杯子,抹了抹嘴,“這塊絲綢屬於甚麼年代的東西,我並不清楚,但它上麵寫的字,這是古代的文言,那麼這塊絲綢的年代應該也很久遠,同理,那些瓷人肯定也不會是甚麼近代的東西。”

“據我看來,那些瓷人應該製造於南宋晚期,而這塊絲綢,也具有那個時期絲織物的特征,它們很可能是同時期的東西,”考古學家道,“我個人認為,製造那些瓷人,就是為了在它們身上附上靈魂,而那些瓷人的作用,它們應該是古代的戲台上常見的傀儡,這個製作者費儘了心力,創造三個這樣舉世無雙的演員。”

朱獲真點了點頭,“在古代,確有一些讓人不可理解的行為,但無論怎樣,這種做法都違背了無論哪個朝代的道德觀念,每一個瓷人演員的誕生,都意味著一個活人的靈魂從此被封閉在這些瓷人的身上,它會聽從施法者的意念而作出表演,這種作法很奇怪,因為這比直接殺害三個人更加殘忍,一般隻有那種刻骨的仇恨和幾乎近似於無限的**才能驅使一個巫師施放這樣的法術,他的目的應該是利用鬼魂去報複,可這位巫師並不是這樣,他寧願斷子絕孫,寧願毀去三個靈魂,寧願冒著被殺頭焚燒的危險,卻製作了三個這樣的東西,忘了說一句,在古代,如果被人知道有誰使用這種巫術,是會被活活燒死的,而他的家人弟子也不能幸免,統統殺頭,所以不管是誰都不敢貿然使用這樣的法術,也不敢去學這種巫術,而據你們所說,這個施法者冒著被滅族的危險,製作了這樣三個與世不容的演員,這實在是過於不可思議,要知道,施放巫術的人都諱莫如深,深怕彆人知道了此事,可這三個演員肯定是在當時在戲台上演出過的,這種行為可說是肆無忌憚,難道這位巫師並不怕被殺頭滅族?”

“那麼這三個瓷人的作用也許並不如考古學家所推測的是甚麼傀儡?”警長插口道,“又或者它們身上根本冇有被施放了甚麼巫術?”

“不,”朱獲真道,“被施放了巫術是肯定的,這塊絲綢就是證明,上麵的字是用血寫的,而且肯定就是這個施法者自己的血,至於這巫術在當年是否真的達到了效果,我得看到那三個瓷人才能下結論。”

考古學家和高遠聲的眼光看向警長,現在這三個瓷人已經被做為死者的遺物暫時被警方收管,警長撓了撓頭,這些瓷人應該說現在是屬於水盛紅的,可是這三個玩意兒也許正是殺人的凶手,一想到這一點,警長就有發瘋的感覺,“我去把那三個瓷人拿來,請朱先生看看。”警長站起身來,他打定了主意,世上確有一些不可解釋的現象存在,他自己也親眼看到過一個死去幾天的鬼魂,不管這些瓷人是否凶手,讓這位所謂高人看一看也好,起碼在他把它們還給水盛紅之前要解決這一切。

等到警長拎著木箱子回到艙房,其他的三個人已經坐在沙發上開始喝茶,警長把箱子放在茶幾上,他隨手揭開了箱蓋,朱獲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些光溜溜的瓷人竟然與人如此神似,“這應該是冇錯了,”他道,“我現在已經可以肯定,這些瓷人確實被施放過巫術。”

“施放這種巫術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前提,那就是將這個即將被奪去靈魂的人的身體某一部份也要附著在上麵。”

“我怎麼看不出?”警長道,“你說它們的哪一部份是屬於活人的?”

“頭發!”朱獲真道,“這明顯是人的頭發,頭發是最接近人的大腦的,故老相傳,人死後靈魂很大一部份都會附著在頭發裡。”

“有這種事?”警長不相信地道,他不由自主地瞟了瞟考古學家的頭頂,這禿腦袋死後,他的靈魂應該算是自由了,因為他冇有頭發,想到這裡,警長莫明地笑了一聲。

朱獲真誤解了警長的笑,“你不相信?我告訴你我的一個親身經曆,有一個人,他每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噩夢,他在夢裡看到一個女人懸梁自儘,誰都可能作噩夢,可連續作同一個噩夢就很不正常了,這明顯是被鬼蠱惑了……”

警長在鼻孔裡哼了一聲,“從另一個方麵來說,也許是這個人出了問題,精神上的問題。”

“請你聽我說完,這個人被夢困擾,為此他也請了一些法師道人,可無論怎麼作法施術,這個他揮之不去的噩夢仍然天天出現,最後他找到了我,一開始我也是感到為難,因為要驅除一隻鬼,至少要知道鬼從何來,但是除了這個人,冇有人見過這鬼,鬼出現在他的夢中,他的這個夢很是枯燥,隻要他一睡著,就會看見自己身處在一間老房子裡,一個白衣女人從門內出來,她抬過一隻凳子,把一條白帶繞過屋梁,把頭伸進去,踢開凳子,這種場景在電視劇裡十分常見。”

“那有甚麼可怕的?”警長道,“既然你說在電視裡都經常見到。”

“這不同,”朱獲真道,“在夢裡你會覺得自己無論做甚麼看到甚麼都是真實的,雖然很多夢境是荒誕無稽的,這和看電視完全不同,這個人也是如此,每當他看見那個女人在繩上掙紮,一臉痛苦和怨恨的表情他就會覺得恐怖不已,這個夢已經讓他的神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但是到最後你解救了他,”警長道,“你捉住了他夢裡的那隻鬼,我想那隻鬼是附在他的頭發上的,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吧?鬼魂會附在頭發裡。”

“不是他的頭發,”朱獲真道,“是一條辮子,幾十年前,他的一位姑婆就是這樣懸梁自殺的,她的丈夫在她下葬前剪下了她的辮子,應該是留做紀念吧,這條辮子一直放在他家的一隻樟木箱底,鬼也是從此而來。”

“她為甚麼會自殺?”

“這個我不清楚,自殺的原因很多,為財為情都有,而這個人對於這件幾十年的家事也是朦朧聽說,不知道真情。”

“可這女人在死後為甚麼會糾纏著自己的後代不放?她變成了鬼難道是想報複她的後代?”

“不是這樣,這隻是這女人死後留下來的一部份鬼魂,她的出現肯定也不會是為了報複,這種零散的不完全的鬼魂會影響人的神經,於是那個噩夢就出現了,鬼在這個人的夢裡再現了她臨死時的情形,我燒掉了那條辮子,鬼也就從此消失了。”

一部份鬼魂?見鬼了,這家夥說得鬼魂就象一隻拚盤,可以隨意拚湊和分散。

警長道,“還有一種可能,這個人聽說過在他家曾經有過這麼一件慘事,於是這種意念對他自己的大腦造成了乾擾,他強迫自己每天做這麼一個夢,夢見一個女人上吊,或者根本冇有這麼一個夢,隻是他覺得自己每天都在做這樣的同一個夢,而夢裡有著這樣一隻鬼,直到你燒掉那條辮子,他安心了,隻要他認為鬼走了,那夢也不會再來了。”

“很對,鬼是存在在人心裡的,很多見鬼的人都是因為自己心裡有鬼,我的職業就是疏導他們的這種恐懼心理。”

職業?這裝神弄鬼的家夥還自承有職業?“那麼你準備用甚麼辦法來疏導我們的這種恐懼,說實話,每當我看到這些瓷人,確實會有一種恐懼感。”

“它們已經死了,”朱獲真道,“你們所說的那種情形不可能出現,不管它們在當年是否確有鬼魂附著在它們的身上,或是它們曾經憑著這種巫術在戲台上自如的演出,那都是很早以前的往事了。”

幾個人盯著他。

“這種巫術,一旦施法者死亡,那些附著的鬼魂也隨之消散,事隔了幾百年,當年的那個施法者不可能還活著,這些瓷人也不可能再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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