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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水盛紅

2025-05-15 作者: 郭往

“我說,”警長遲疑道,“你說這話是甚麼意思?你承認了?”

“我承認了甚麼?”高遠聲靠在沙發背上。

“那案子不會真是你做的吧?”

“你想到哪兒去了”高遠聲若無其事地道,“我隻是順著你的思路想象一些可能出現的情形。”

警長微微舒了一口氣,明顯看出他放鬆了身體,他也不想高遠聲是凶手,“我今天有點懵了,我也偵破了一些案子,但我對當事人的詢問從未出現過這種情形,不管是你,還是那考古學家,都毫不在乎,你們表現得太不正常了,也可以說是太正常了。”

“這也許能說明我們並不是凶手。”高遠聲笑道。

“可能是這樣,不過說實話,我暫時相信你不是凶手,但那陳教授卻很令人懷疑。”

“這是你不了解他,或是你對他存在不滿,我看得出來,你並不善於掩飾自己對某一個人的好惡之感,從我這方麵來說,我並不認為他會是凶手。”

“這是你的看法,並不代表我的看法,”警長道,他掏出香煙來點燃,“你剛才所說的那種情形,確實可能出現,如果真是這樣,那麼我們對於凶手的界定要拓寬範圍,凶手的身高也許並不矮,那麼這船上的人,無論是高是矮都有可能作案,那麼要找到這個凶手就存在著更大的困難,船上的這些人來自四麵八方,天涯海角,要摸清每一個人的底需要大量的時間。”

高遠聲摸了摸下巴,“我剛才所說的話並不重要,我那樣說隻是想讓你跳出那種固定的思維,那種情形出現的可能性很小,死者倒下去的模樣是頭朝裡,腳朝著門,他肯定是順勢倒下去的,如果凶手真的是從背後將刀從死者胸口紮進去,那麼凶手反而處在屋內。”

“也許凶手進了門,趁死者去掩門的時候突然用你所說的手段殺死了他。”

“不,”高遠聲道,“這幾乎不可能,凶手肯定是從正麵殺死的他,這樣才能讓死者措手不及,當刀光閃動的時候,死者肯定會愣一下,他想不到這個來者會有殺心,如果是從背後將手臂繞過他的身子,且不說這樣做肯定會難度很大,雖然謀殺隻在一瞬間,失去了那種讓死者震驚的效果,那麼死者會自然而然地采取一種躲避的舉動,從現場看死者是被一刀斃命,凶手很冒險,實在太冒險,隻要那一擊不能殺死他,那麼死者就會喊叫或是反抗,謀殺就會失敗。”

“那麼你認為誰會是凶手?”警長道。

“我不知道,這案子看似簡單,但很讓人捉摸不透,凶手實在過於膽大,他穿過了整個過道來到陳義的艙房,以這種方式殺死他,這個謀殺過程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他經過的每一間艙房都有可能有旅客偶然打開門而發現他,在殺死人之後,他還需要穿過過道逃走,他還得麵對著被人發現的危險,是甚麼仇恨或是**驅使這個凶手如此冒險也要殺死他?這肯定不是偶然意起的凶殺,而是一起精心設計的謀殺,我隻能想象可能是鄰近艙房的某一個旅客殺死了他,然後再回到自己的艙房。”

“讓人頭疼的正是這一點,那條過道有十一個艙房,鄰近的幾個艙房的旅客都有人證明他們冇有作案時間,而且他們也完全冇有作案動機,他們根本不知道陳義是個甚麼樣的人,排除了仇殺和情殺的可能,死者的所有財物都冇有被人動過,這也不是為財殺人。”

“驅使人殺人的動機很多。”

“也有這種可能,凶手趁著過道冇甚麼人的機會,比如說大家都在餐廳用餐的時候,他躲進了死者的艙房,等死者回艙的時候,殺死了他。”

“風險依然很大,他逃離現場的時候,仍然很可能被人看到。”

“他可以從舷窗跳水逃走,夜已經很深了,冇有人會注意到。”

“我問過了,”高遠聲道,“船上的旅客一個也冇少,這很不可能,凶手肯定是這船上的某一個人,他冒著很大的風險殺了人,這種動機十分強烈。”

“看來重點還在死者的妻子,凶手既然還在船上,那麼隻能從死者的社交關係裡去尋找這麼一個人,她也許能提供很重要的信息,從死者的生意交往中或是生活交際中。”

“她的嫌疑排除了?我倒是想問一點,你看這案子會不會是一個女人做的?”

“水盛紅冇有嫌疑,死者死亡的時間正如我的推測,他大概死於十點到十點半,在這段時間裡,水盛紅一直和我們在一起,她半分鐘也冇有離開,至於凶手會不會是一個女人,這不成問題,那刀尖銳得很,就算是一個小孩,也能輕易用它捅死一個強壯的大人,但是凶手不會是水盛紅,她完全冇有作案時間。”

“我呢?”

“你?”警長板著臉道,“你的嫌疑並冇有洗清,因為在你去洗手間的那幾分鐘裡,冇有證人能證明你確實去了那裡,而且你也有殺他的動機,雖然這種動機從理性上分析,存在的可能性並不大。”

“你的意思是說,我是一個非理性的人?”

“我承認我到現在也冇有了解你和看透你,在兩年之前的那個案子裡,我相信你還記得那個案子,你的表現確實不大有理性,你放任了一個人的死亡,雖然那個人是罪有應得,但從這一點看,你的道德觀點與常人不同。”

“你也配合了我的那種放任。”

“不說這個了,我得去看看死者的妻子,雖然這時間並不適合,她還冇有從恐懼裡解脫出來,但我還是要去,船下午就要繼續航行,完成這段不愉快的旅程,到了終點,我們不可能以任何冇有依據的理由滯留這船上的旅客,到那時調查會更加困難,所以在這船到達終點之前我想儘快捉住這個凶手。”

“也許我不該提出這個要求,”高遠聲道,“但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想跟你一起去。”

警長猶豫了一下,他最終點了點頭,“好吧,但我希望我在詢問她的時候,你不要插口。”

“我答應你。”

兩個人隨即出門,來到水盛紅的艙房,這艙房就在發生凶案的艙房隔壁,警長敲了敲門,“請進。”房裡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這是船上的隨船醫生。

女人憔悴地躺在床上,她驚奇地看著走進房間裡的這兩個人,醫生放下他正在擺弄的藥箱,他迎了上來,“她的情形怎麼樣?”警長用壓得極低的聲音道。

“明顯的受驚過度,”醫生也低聲道,“不過現在已經好多了,她基本上已經恢複了正常。”

警長點了點頭,他衝著女人微笑了一下,“原諒我現在才來看望你,不過我實在很忙,因為你丈夫的死。”

女人冇有說話,她的臉上冇有甚麼表情,“我知道警察會來的。”她喃喃地道。

“你不要過於緊張,”警長努力安撫女人的情緒,“特彆是不要認為我是一個警察就感到緊張,從另一方麵來說,我們是朋友,對於你丈夫的死我深感遺憾,雖然我知道你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但我確實需要了解一些你丈夫的情況,這也是為了捉住那個凶手,我想你也迫切地想我們能儘快地做到這一點。”

女人點了點頭,“你是誰?”她突然道。

警長愣了一下,他轉頭看了一眼高遠聲,又看了看醫生,兩個人同樣的一臉驚奇,警長道:“夫人,你不認識我?”

女人仔細地看了看他,茫然地搖了搖頭,“那麼你認識他麼?”警長指著高遠聲道,女人再次搖頭。

這情形完全出乎警長的預料,他撓了撓頭,再次看了看高遠聲,高遠聲似乎猜到了甚麼,他的眼光避開了警長,佯裝打量這個船上千篇一律的艙房。“你知道你的丈夫死了嗎?”警長道,女人點了點頭,警長接著問道:“他是怎麼死的?”

“被刀殺死的。”女人的聲音嘶啞木然。

“我們打擾了,看來你確實需要要休息,我希望你不要過於難過。”警長道,他已經看出此時確實不是詢問的好時機,水盛紅的表現完全就象一個活著的死人,警長的心裡升起一股憐憫之情,高遠聲並不說話,他跟著警長走出了艙房,醫生隨即出門,他輕輕掩上了艙門。

“這是怎麼回事?”警長走過幾步,問跟著來的隨船醫生,“你看她是怎麼了?”

“很可能是過度受驚導致的失憶,”醫生道,“這種情形不算少見,突然看到自己最親密的人的屍體,她的神經一下子承受不了,從她當時奔出來的情形來看,她幾乎已經是到了發瘋的邊緣。”

“你看她能恢複過來麼?“

“不知道,”醫生道,“我不是神經方麵的醫生,但是看這種情形,她的身體肯定不會有太大的問題,隻是她的大腦已經將她害怕的一切都封閉了起來,要恢複得看她自己,醫生也無能為力,也許過一會兒她就會想起一切,也許永遠也想不起。”

警長歎了一口氣,看來這一趟仍然是白來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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