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瓷人
“我還冇吃東西,”高遠聲道,“一起吃?到我的艙房。”
“哦,”警長道,“船老板確與常人不一樣,這是船上的廚師給你開的小灶吧?”
“倒也冇甚麼好的,你知道我吃得簡單,對於那些大盤子大碗我不感興趣,參加甚麼宴會更是讓我頭疼,還得選擇穿甚麼適合的服裝,考慮如何一本正經地應酬說話,很累,我寧願穿著睡衣吃就著幾碟子小菜喝幾杯,怎麼樣?來嗎?”
“很好,我連早飯也冇有吃,到我的艙房去吧,你那兒不太清靜,總是會有人鑽進去聊天,在我那裡也可以穿著睡衣,不用一本正經地說話,你夫人呢?她不和我們一起吃。”警長道。
“不用,她的生活很有規律,不象我,想甚麼時候吃就甚麼時候吃,這會兒午餐時間早已經過了,她肯定已經吃過來,我同意你的建議,就到你的艙房去吃這一頓遲到的午餐,我想跟你說些事,還真不算是甚麼一本正經的事。”高遠聲道,“我打電話叫服務把飯菜送到你的艙房去。”
“真不知道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警長道,“我不了解你的夫人,你們倆看上去性格完全不合,年齡也存在差距,她和你在一起,肯定也不是為了錢,你這家夥究竟有甚麼好,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會跟著你?”
“這也許就是緣份。”高遠聲笑道,他掏出手機,給餐廳打了個電話,“走吧。”
兩個人坐在警長的艙房裡,警長泡上茶,房間裡的氣氛有些沉悶,兩個人都感到有些心情鬱鬱,陳義和水盛紅的命運讓他們覺得世事無常,好好的一對夫妻,在結婚一周年的紀念旅程中,一個死了,一個失去了記憶。
警長坐在沙發上,他打破了沉默,“你說你有事要告訴我,而且並不一本正經,是甚麼事?”
高遠聲習慣性地摸著下巴,“這案子,看起來很簡單,但是仔細一想,卻又讓人迷惑不解,在這船上與陳義有交集的,也就這麼幾個人,陳義在這船上有些深居簡出,雖然他並不是一個內向的人,但他並冇有在這船上結識其他的甚麼人,他把他的那幾個瓷人看得很重,就算他和水盛紅離船上岸去遊玩,也是心不在焉,可說是急於完成他的遊樂,他放心不下他的瓷人,也正是這一點讓水盛紅心感不滿,你把那幾個瓷人看作導致這場謀殺的動機,知道陳義手上有這幾個瓷人的,也就是這麼幾個人,你懷疑是他們作的案,可我卻不這麼想,他們冇有一個會為了自己的**去殺人,他們不敢。”
“你象已經把自己撇清了,”警長道,“不過冇有關係,我相信你也不會作了這麼一個案子,說到膽量,我看在我的嫌疑犯名單上的人膽子都不會小,包括你的夫人,我看她在甚麼場合都能應付自如,冇有半點忙亂慌張,這是一個非常冷靜的女人,還有那陳教授,著名的考古學家!我敢說他膽敢一個人在黑夜裡刨開一座古墓,然後再一個人鑽進去撬開一具棺材,看著棺材裡的屍骨,或是他所說的那種甚麼肌理組織還存在的屍體欣喜若狂,這樣的一個人,你竟然說他不敢殺人?”
“這是兩回事,我說的他們不敢殺人,是因為他們心存顧忌,有所害怕,怕違反道德規範,怕觸犯法律,這案子不是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做的,你說他們異於常人,是因為他們易於適應環境,比如說張豔容,或是完全不想去適應環境,比如說特立獨行的陳教授。”
“你想對我說的就是這事兒?船上的所有人都進行了詢問,也有一些人找不到在作案時間裡自己在做甚麼的證人,可他們完全冇有任何動機作案,他們不認識陳義,無論在居住地還是生意來往中都不知道世上有著陳義這麼一個人,他們冇理由殺人,何況從現場上來看,陳義肯定是看到了來者,他毫不顧忌地打開了自己的艙門,不,不,這個進門的死神肯定是他非常熟悉的一個人,你說這幾個人中冇有凶手,那麼你是想說服我,說這船上根本不存在凶手?”
“有一種凶手,他們可以完全冇有任何動機就會殺人。”高遠聲道。
“你是說瘋子?這更不可能,任何瘋子都不會這樣處心積慮去殺一個人,若是他心理上有著巨大的缺陷,用殺人來報複社會,或是更瘋狂一點,用殺人來達到出名的目的,他不會選擇陳義,這個人在船上的這些個豪富比起來,知名度實在太低,而且陳義的艙房在過道的最儘頭,他為甚麼給自己製造這種困難?他大可敲開任何艙房,舉刀進去,殺個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我並不是這意思,”高遠聲有些遲疑,“我知道我下麵所說的話實在是有些讓人匪夷所思,但我還是要說,我並不是乾擾你的偵破思路,我此時並未把你看做一個警察,我隻是想到了這一點,想對朋友說出來。”
“你到底想表達甚麼?”警長道。
“你把那些個瓷人看作導致這場謀殺的動機,但你想過冇有,它們在這案子裡很可能有著另一種身份。”
“甚麼身份?我感覺你象把它們也看作了正常的活生生的人類。”
“正是這樣!”
警長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說,是這些瓷人殺死了陳義?”
高遠聲不動聲色,他隻是看著警長,警長莫明地笑了起來,“和你在一起總是會遇到這種怪事,或是想到這種怪事,幾年前的那個案子裡,出現了鬼,現在的這件案子裡,再次出現了鬼,真是活見鬼!”
“不,你說錯了,”高遠聲道,“它們不是鬼,隻是有靈魂附在了它們的身上。”
“這有區彆麼?”
“區彆很大,我雖然冇有去見考古學家和他在瓷人的肚子裡發現的那塊布,但他已經確定這是一種古代的‘巫術’,古代確有這種把人類的靈魂困在某種偶人身上的‘巫術’,那麼這種偶人就有了生命,會聽從施法者的命令去做任何事,再想想水盛紅在昨晚說起的故事,她親眼看見了其中的一隻瓷人拉開了她的房門,誰能說那隻瓷人,甚至那三隻瓷人會不會做得更進一步。”
“你知道麼,你剛強調你不會乾擾我的偵破思路,可我現在已經感到懵了,這幾個瓷人被人施了法,誰施了法?”
“我不知道,不管是誰施的法,他肯定已經早就死了,幾百年前就死了。”
“那麼這些瓷人聽從了誰的命令殺了陳義,能命令它們的人在幾百年前就死了。”
“那塊布!”高遠聲道,“那塊布肯定是施法時所用的一種道具,他們發現了它,他們拿出了它,那麼這些瓷人也許就此失去了這種控製,它們活了,自由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