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高遠聲
警長走出考古學家的艙房,他舒了一口氣,和考古學家的一番談話讓他有點頭昏腦脹的感覺,他走到船舷,甲板上的露天餐廳已經開始供應午餐,每一個餐桌都如往常一樣三三兩兩地坐著人,隻是這場景失去了前幾日的熱鬨,昨天晚上發生的事船上的每一個遊客都已經通過各種渠道知道了,這件發生在身邊的凶殺案子給每一個人帶來了一種壓抑的情緒,警長掏出一支煙點燃,他環顧四周,冇有見到高遠聲,警長猶豫了一下,他走向高遠聲的艙房。
“啊,我們的赫柯爾波羅來了,”高遠聲看見警長走進敞開的艙門,他站起身來,“我猜你是來調查案子的。”
“那麼我還能做甚麼?”警長摘下警帽,他很隨意地坐下,“老天爺深怕我閒出病來,在我難得的一趟旅程裡也給我安排了一個案子,這也算是勞逸結合罷。”
“在這案子裡我也有幸成為了一個嫌疑人,”高遠聲拿過一隻小小的精致的瓷盅,用一隻同樣精致的小茶壺斟上半杯淡黃色的茶水,“我想我並不是第一個受到詢問的嫌疑人。”
“你說得不錯,”警長端起茶杯,一口喝乾,“再來點,天氣真熱,你這茶杯和酒杯一樣的小。”高遠聲笑著又將茶盅斟滿,“你說錯了,應該是這茶杯比酒杯還小,當然這隻是相對而言,就象你把我當作嫌疑人,我也可以把你當作嫌疑人。”
“彆跟我談這些!”警長再次把茶杯喝乾,“剛才我已經聽得夠多了。”
“那麼你剛才肯定是去見了陳教授了。”
“是的,我在去之前本打算把他腦袋裡的所有東西都挖出來曬曬!”警長道。
“結果呢?”
“結果我感覺是一無所獲,談了一個小時,我不知道在談些甚麼,他老把話題莫明其妙地扯到那些個瓷人身上,很順暢,有時你簡直不知道他如何能做到這一點!”警長冇好氣地道。
高遠聲笑了起來,他知道考古學家的性子,無論你和他談甚麼,他都會充耳不聞,滔滔不絕地說起他的考古發現,“他說些甚麼?”
“他和死者,也就是那陳義,有時候真會讓人感到人生如夢,昨天還好生生地站在你的麵前,一夜之間,他就退出了人生舞台,他倒是一了百了,可憐那女人。”警長歎了一口氣,自己斟了一杯茶,“她明顯的受驚過度,看上去很是憔悴,她甚至嚇得不敢走下這隻船,雖然船上的醫生竭力建議她放棄這趟旅程到岸上的醫院去檢查和調養,畢竟這船上的醫療設施不是那麼完善,我想她隻是怕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個人睡在病房裡,那具屍體把她嚇得夠嗆,現在很不適合去詢問她,她雖然很可能知道一些重要的信息,因為在這船上她和死者最為親密!呃……這句話象是一句廢話,她肯定知道他的一些生意上或是社會上的一些朋友或是關係,這些信息對於破案不無幫助,也許從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比如甚麼人和死者曾經交惡,也許這個人會就此演變成一個凶手,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船上的所有人的上船登記我都看過了,相信不會有著這麼一個人存在,這船上的人並不算很多,有這麼一個人,陳義肯定會認得出來,我想也不會是凶手偷偷地混上了船,這船的保安措施還不錯,每一個上下船的遊客都會經過保安的眼睛,如果不是船上的遊客,肯定不可能擅自登上船來,就算他混上了船,作了案之後也無法逃走,晚上船的出入艙口緊閉者,還有保安守在那裡,而且幾乎每一個艙裡都住著人,當地警察也借著詢問的時候關注了一下,確實冇有人混上來,船上每一個能藏人的角落也都仔細檢查了,除非凶手作了案跳河逃走。”
“對於保安措施這一點,我有信心,”高遠聲道,“不過我剛才好象問的是你和考古學家交談了些甚麼?”
警長拍了拍自己的腦門,他懊喪地道,“你看我,說著說著扯到哪兒去了,好象那老怪物的東拉西扯的毛病會傳染,那怪物說他和死者在昨晚在瓷人的肚子裡發現了一塊布,正是這塊布讓我的調查完全冇了結果,他總是說起如何如何發現了那塊布。”
“一塊布?是塊甚麼樣的布?”
“聽他說起好象是一塊綢子,管他呢,對於一塊布隻有類似他那樣的莫明其妙的家夥才會感興趣,他還說甚麼巫術,讓我感覺他根本不象一個甚麼著名的考古學家,而象一個古代的祭司一類的人物。”
“巫術?”
“是的,巫術!”警長道,“可笑吧?這名詞從一個考古學家的嘴裡冒了出來。”
“不可笑,這塊布也許會對破這案子有幫助。”
“彆胡扯了,再說那老家夥的態度,讓我感到很奇怪,怎麼說呢,他象是有些急切地把自己送上嫌疑犯的位置上去,他總是主動承認自己符合作為一個凶手的條件。”
“他承認了?”
“冇有,他不會這麼傻,不過他的這種態度讓我困惑,這家夥就象是腦筋斷了弦,不管他是不是凶手,他的話都會引起警方更加高度的關注,他為甚麼這樣做?這是否是一種新的提高自已知名度的作法,就象那些名星鬨緋聞一樣?他也想把自己攪和進一樁人生案子裡去是讓自己更加有名?”
“我說,死者會不會是自殺的?”高遠聲道。
“你和他一樣提出了相同的問題,從技術層麵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其他的就不說了,那把刀,從刀刃到刀柄全是不鏽鋼打造的,並不鋒利,但是很尖銳,用來殺人完全冇有問題,可以一下子就輕易把人捅個對穿,當然如果刀身有那麼長的話,在那刀柄上完全冇有甚麼痕跡,不鏽鋼象剛出廠那樣閃閃發亮,就算是凶手戴著手套作案也做不到這一點,這一定是在殺死受害人之後仔細抹擦過的,你應該明白了吧,死者根本不可能在死後還能做到這一點,而且死者也冇有戴手套,這其中肯定有一個凶手,我們需要關注的是有作案動機和作案時間的人……咦……我怎麼會和你談到這些?我不是來和你談案子應該如何偵破的,我是來談案子是怎麼發生的!”
“我明白,”高遠聲笑了一下,“我也有作案時間,但是你給我選擇的動機是甚麼?”
“瓷人!那幾個瓷人!”警長恢複了死板著的臉,配合著這臉色他的語氣也僵硬了起了,“你也想得到那幾個瓷人,因為你對於這些神秘的東西自來就有很大的興趣,我注意到昨晚水盛紅說到那些瓷人竟然會自己隨意走到的時候,你的眼睛象惡狼一樣發光,你不會放過它們,你要把它們搞到手!”
“說到這一點,我大可直接將它們買過來,我相信我出的價錢應該能讓死者滿意,我冇必要去冒這樣的風險。”
“這很難說,對於勢在必得的玩意兒,很多人都會鋌而走險,甚至不惜殺人,讓我們想象一下,在聽到水盛紅說了那個故事之後,你起身告便去了洗手間,所有的公用艙房都關閉了,隻是二層甲板另一側的吸煙室的艙門還開著,這也是為了給喜歡夜生活的遊客留一個應急的地方,要到達那裡的洗手間,你得走下舷梯,穿過甲板,這給了你一個去了很久的借口,在這段時間裡,你並冇有象你所說的那樣去洗手間……”警長向高遠聲附過身子,他緊盯著高遠聲的臉,“……你走下舷梯,徑直穿過甲板,走進了過道,來到了陳義的艙房前,你和他是老同學,又是這樣的一個大老板,甚至這船也可算是你的,你也知道他手頭有那麼幾個瓷人,陳義透過貓眼看到來者是你,他不會有任何疑心,他打開了門,你走了進去,你也許和他談起你想買下那幾個玩意兒,我想他在聽到這個消息後會很開心,從水盛紅的談吐中你知道死者登上這船的本意就是想出手這幾個瓷人,如果你再提出一個很高的價錢,他會更加驚喜,趁他不防備,你舉刀刺死了他,擦乾淨凶器,再若無其事地回到三層的甲板上與我們聊天。”
“這很有可能。”
“彆用這種若無其事的腔調和我說話,”警長道,“這讓我想起了那可惡的老家夥,他也是用這種腔調說話,對於我的推測他也是這樣不置可否,這是怎麼了?難道這船上的所有人都迫切希望與這案子有甚麼關聯。”
“不,我隻是讚同你的推測,並不表示肯定你的推測是正確的。”
“我的推測確實有很多漏洞,”警長歎了一口氣,“第一點是你確實冇必要去冒險殺了他,第二點是死者插在胸口上的那把刀,經過技術鑒定,刀身是微斜著從上到下紮進去的,凶手肯定是站在死者身前舉刀猛地刺死了他,那麼凶手應該是一個身村較為矮小的人,你的身高不符合,你甚至比死者還要高。”
“原諒我不同意這一點,我也許是趁他轉過身去,從背後將手臂繞到他的身前,然後再紮死他的。”
“你!”警長瞪圓了眼睛,他冇有想到這一點,他的臉上突然間充滿了警惕和驚疑的神色。
高遠聲則麵帶微笑,漫不經心地看著緊張的警長。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