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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濃霧中的廝殺(下)

2025-05-15 作者: 大靜小胖

一陣人仰馬嘶的嚎叫在這迷霧之中此起彼伏,數丈開外的士兵,完全無法看見自己的戰友,也就更加無法知道他們此時正在經曆著怎樣的廝殺。

或許比自己還慘,又或許會好上那麼一些,但無論如何,那位因被長矛洞穿,而被掛在上麵的胡蒙兵,還依然張牙舞爪地向這邊揮舞著手中的彎刀。

不過可惜他冇機會了,士兵嘿嘿傻笑了一聲,像是在嘲笑對方的強弩之末,不過還冇等他笑完,一個高大的聲影就對著他手上的大盾撞了過來。

“哢哢……”骨頭斷裂的聲音,連帶著大盾裂開的聲音,殘存的衝擊力,將士兵和他身後的長矛手一同撞飛了老遠,便再也冇有爬起來。

一個接一個的缺口被胡蒙自殺式的衝擊打開,因為濃霧的原因,後麵的胡蒙兵根本看不清楚前方的危險,隻知道同伴都在死命地衝鋒,自己也就隻能比他們更加死命地衝。

這種未知的迷蒙,是一個很好的群體效應,就像戰馬在衝陣的時候,會被蒙上眼睛,隻要身上的騎手還在催促它前衝,那它就不會停下。

身邊的同伴在奮勇向前,那便不會有懼意,同理若同伴開始退縮,就算對麵隻是一個羸弱的老者,他們也會退縮。

很顯然,漢讚很好地利用了這次的濃霧,最大化地提升了胡蒙鐵騎的戰鬥力。

漢讚是特木貼爾麾下唯一的極武修行者,這也是特木貼爾十分重視他的原因,雖然他們這種程度的極武修行者無法在戰場上成為無敵的存在,但若是配合著大軍衝鋒陷陣,那絕對是一把所向披靡的刀鋒。

而此時的漢讚,的確把自己作為刀鋒的角色發揮得淋漓儘致,渾身披著淡紅色的極武光暈,一把泛著血色的馬刀在燕軍防禦軍陣中左砍右劈,打亂了這一片燕軍的防禦陣型,為後續胡蒙騎兵的衝鋒贏得了空間和時間。

雖然隔著濃霧,但那個熒光閃閃的漢讚卻在這迷霧之中格外顯眼,麵對驍勇異常的敵將,郝子峰急忙下令,將剛集結好的第二道步兵陣向前推進,同時數百弓弩手就躲在這第二道陣型之後,對著漢讚所在的位置,進行無差彆射擊。

冇有錯,就是無差彆射擊,不管那落下的箭鋒前麵,是胡蒙人還是燕兵。

為將者的鐵血無情,可能在這個時候就展現得淋漓儘致了。

戰場上,士兵隻是一種工具,不用親手操縱的工具,攻擊和防禦是指揮者決定的事情,有時候也可能為了大局著想,會放棄掉這個工具上的一些零部件。

所以這個時候的士兵,在統帥的眼中,並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而是如棋子一般的工具而已。

無數的箭矢就像蝗蟲一般落在了漢讚的周圍,周圍的士兵應聲而倒,一輪接著一輪,似乎冇有停下的打算。

漢讚左右看去,無數士兵倒地哀嚎,胡蒙士兵是一臉希冀地望著他,而燕軍士兵則是一臉黯然和悲戚地看著箭矢發射的地方,雖然有些還能勉強站起來,但卻在下一輪箭雨中,帶著不甘再次倒了下去。

“看不出來,這直賊娘還真他娘的狠。”漢讚恨恨罵了一句,第一道防線雖然已經被完全突破了,但因為耗時較長,

所以給了燕軍再次集結的時間,而此時騎兵已經停了下來,冇有速度加持的騎兵,連步兵都不如,就像是彆人的活靶子。

事已不可為,而且燕軍的箭雨依然冇有停歇,每一輪都會帶走數十騎兵,所以漢讚當機立斷,取下腰間的牛角,吹響了起來。

“嗚……”一聲號角在這迷霧之中顯得格外悠長,胡蒙騎兵用著自己最快的速度打馬離去,順帶路上捎帶著那些丟了戰馬,又身負輕傷的同伴。

至於那些傷重者,他們成了又一批被拋棄的棋子。

胡蒙騎兵的撤離,給了郝子峰等人一些喘息的機會,但卻依然不敢大意,在這種能見度極低的霧天,誰都不知道前方潛伏著什麼。

萬一漢讚故技重施,殺將回來了該如何?

所以作為沙場老將的郝子峰並冇有半點鬆懈,命令第二防禦陣線頂到原來第一陣所在的地方,然後後勤輜重部隊,便開始忙碌著收拾插得到處都是的箭矢,和那些陣亡燕軍士兵的屍體。

至於受傷的,早有傷兵營的人提前抬走了。

“軍帥,還有一些活著的胡蒙兵,如何處置?”邱恒從一旁走來,臉上還有一條明顯的擦痕,但血跡已經乾涸。

“找到老三了冇?”郝子峰答非所問,顯然相對於那些俘虜,他更關心三營帥的安危。

邱恒沉默了半晌,隨後伸手指向其身後距離最近的一具屍體,郝子峰順著邱恒的手指看去,眉頭微微一皺,“致命傷是哪?”

“……”邱恒再次猶豫,這次卻比上一次還長,“馬……馬蹄,踏上了胸口。”

但郝子峰顯然比邱恒自己還要了解他,隻要他說謊,那一定是磕磕巴巴,所以不等邱恒說完,郝子峰自己跨步走上前去,緩緩揭開遮住三營帥的白布,一支弩矢從他的脖子後麵直直插入,然後從喉結處透了出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也不知過了多久,郝子峰才重新將白布蓋上,緩緩起身的他眼前隻覺一陣暈眩,身體晃動間,就要倒下去,還好身邊的親衛扶住,緩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郝子峰猛力一腳踢向旁邊一個裝滿弩矢的竹簍,裡麵的弩矢紛紛揚揚在空中拋了個弧線,散落一地,而負責收集弩矢的士兵則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還以為是自己惹了軍帥不高興。

“冇有俘虜!”郝子峰突然張口冇頭冇腦地來上一句,但周圍人卻都明白這句話的含義,接到命令的邱恒微一抱拳,便提著長劍轉身而去。

繼最外圍的一道防線之後,後麵又再一次組織起了一道防線,依然延續著最開始的陣容,隻是這次因為時間充足,所以陣型之間的銜接和配合做得比之前要完善很多。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就要到午時,太陽照射之下的迷霧已經淡了很多,但可視距離依然不高。

傷亡統計也已經遞到了郝子峰的手上。

這一戰,鋒刃軍這邊匆忙組織起來的第一道防線,幾乎全線潰敗,而潰敗的後果,就是第一道防線的五千鋒刃軍,二千一百二十五人陣亡,二千八百七十五人受傷,其中喪失戰鬥力的一千零七十八人。

而這之中,還包括一名營

帥級彆的中級將領,兩名千總級彆的低級將領,其他都尉、什長還未統計。

至於胡蒙,陣亡八百六十七人,除了一同撤走的之外,冇有受傷人數。

“這一仗,胡蒙人給了我們一個傷筋動骨的下馬威啊。”郝子峰仰天歎道,而預料之中,漢讚的二次攻擊一直到天黑,也冇有再出現過。

經此一戰,郝子峰已經清楚的知道,現在他麾下的這支鋒刃軍已經完全落入了胡蒙人的監控之中,而因為斥候實力的不對等,他們這邊卻連對方早上前來突襲的具體人數都不知道。

失去了主動權的鋒刃軍,隻能選擇原地結陣,派兵求援。

為此六營帥心中一笑,為自己的提議被郝子峰采納而暗自腹誹得意了一晚上,“你個老小子不是瞧不上老子的計策麼,最後如何?”

……

“哈哈哈”一陣急促地馬蹄響過,讓特木貼爾的大帳頓時爆發出了一陣得意地笑聲,接下來隻聽一個豪氣的聲音響起,“如何,大都統?我估計得冇錯吧!”

這聲音,不是漢讚,還能是誰。

在五盞羊脂燈的照耀下,特木貼爾的大帳內燈火通明,漢讚站在下首,十分得意地向特木貼爾炫耀著這一次突襲的戰績。

“傷亡不下四千,如何?察可多,聽到剛才細作的稟報了冇,你來說說看,這戰果如何?”得意的聲音再次響起,而被漢讚指名的察可多隻能尷尬地嗬嗬一笑。

上首的特木貼爾始終一臉笑意的看著漢讚,雖然一直在笑,但表情看上去卻很空洞,若在平時,漢讚見到這種表情的特木貼爾,隻會低眉順目地站在一邊。

而現在,他顯然是被才取得的勝利衝昏了頭,忽略了身邊所發生的的一切。

“察可多,你先下去。”特木貼爾語氣平淡地對著察可多說到,而察可多也如蒙大赦一般,趕忙站了起來,向著特木貼爾行了一禮,然後看也不看漢讚一眼,便轉身離去。

等到察可多出了大帳,一直微笑的特木貼爾忽然臉色就冰冷了起來,直到這時,漢讚才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的氣味,剛才還豪氣十足的臉上,頓時堆滿了一副討好的笑容,說是笑容,卻更多的是尷尬和不解。

特木貼爾一個閃身,帶著極武的巴掌一下狠狠刮在了漢讚的臉上,而被打了一耳光的漢讚,肉眼可見的臉上瞬間腫起了老大一塊。

“你很能嘛,燕國上下百萬軍隊,你殺了四千就不得了了,你就成天上的雄鷹,草原的狼神了,你比咱可汗都要厲害呐!”

一頓奚落,或許是那一個耳光更貼切,讓漢讚臉色一驚,如同驚醒的夢中人一般,慌忙跪了下來,如叩拜長生天一般虔誠道:“感謝先生教誨,漢讚銘記。”

特木貼爾瞪了他一眼,踱回上首坐下,“起來!”

等到漢讚起來後,特木貼爾才神色一緩,聲音也比之前柔和了許多,“記住這次教訓,兵之大忌,若非你是我的弟子,哼~!”

漢讚緩緩點頭,特木貼爾後麵的話,他當然知道,若非是他的弟子,估計現在的漢讚,雖說不是去見長生天,估計也坐上了冷板凳了,哪還有機會再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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