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重逢
張豔秋細心的納著手中的鞋墊,每一針每一線似乎都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加上手上這一雙,已經整整一百雙了吧,都放在床下的那個箱子裡,雖然張豔秋知道它們永遠都不可能再有用得上的那一天,但她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畢竟那是她唯一的寄托了。
剛才一個還算處得來的女婢跟自己說楚如秦在外麵被人給打了,楚壽人領著一票衙役去給楚如秦尋仇去了,也不知道又會是哪家要倒黴了,張豔秋哀歎了一聲。
許是頭低久了,脖子稍稍有些酸疼,張豔秋停了手上的動作,想抬頭起來仰仰脖子,哪知順眼看去,一個衣著灰色長衫的男人就站在不遠處,臉頰有些消瘦,眉宇間似有愁容,但更多的是喜悅。
張豔秋手中的針線不知在何時已經滑落,細嫩的雙手緊緊捂著自己的嘴,但眼淚卻雨滴般不爭氣的一滴又一滴的落了下來。
那一襲長衫她如何不認識,那是她就如今天這般倚在窗口邊,腦中回想著他的音容相貌,一針一線的縫製出來的,而那張臉,更是在每個日日夜夜都讓自己肝腸寸斷。
“娘子!”一聲輕喚,就像往昔他外出歸來呼喚自己一般,平常但很溫暖。
“……相…相公”一聲呼喚自張豔秋口中喊出,道儘了心中的辛酸與無助,此時的她就像決堤的洪水,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情緒,這些日子的惶恐與絕望,痛苦與思念,都一通宣泄在了這失聲的痛哭之中。
柳如是快步來到張豔秋的身邊,也再難控製自己的情緒,緊緊將身前的人兒摟入懷中,緊緊的,緊緊的,好怕再一次分開。
燕長風一直站在遠處靜靜的看著兩人的重聚,可以想象張豔秋這些日子以來經曆著怎樣的遭遇,那是一個讓所有女人都絕望到想要一死了之的處境吧。
是怎樣的一個信念一直支撐著她,讓她堅強的活了下來,是對生的渴望嗎?燕長風覺得不是,更多的應該是她對柳如是的那份眷念吧。
“若我以後和錦鴻分開了,這份眷念是否會讓我也堅強的去麵對一切呢?”燕長風不由自主的想著,然後又狠狠的搖了搖頭,“不,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回過神來的燕長風見柳如是已經牽著張豔秋走了出來,當張豔秋見到遠處立著的燕長風時,身體微微一怔,就算是同為女人的她,也忍不住想要稱讚一番,確實是謫凡的仙子。
燕長風立刻迎了上去,麵前的兩人雖然都是眼紅紅的,但眼中的喜悅卻難以掩飾,拱手笑道:
“恭喜二位終得團聚!”
“燕姑娘,這便是我娘子張豔秋。“柳如是給雙方作著介紹,”豔秋,這就是剛才給你說的來自京城的燕姑娘。”
張豔秋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對著燕長風微微一福:“豔秋謝過燕姑娘搭救之恩。”
燕長風點了點頭:“柳家娘子莫要客氣,我們還是……”
燕長風的話還未說完,就聽到一個聲音傳來:“兩位這是要將我這八兒媳帶到哪去呀?”
說完一道妖豔的身影從後院的窄門處悠悠的走了出來,燕長風
和柳如是具是一臉疑惑,這年輕女子怎會將張豔秋稱八兒媳?
張豔秋此時也是神色一變,眼前出現的這名女子她自然忍得,就是楚壽人強納的九姨太,原名齊敏兒,據說是楚縣捕頭劉刀子的夫人。
那楚壽人因為看上了劉刀子的這位夫人,所以用儘了辦法找劉刀子的茬,最後還把劉刀子的捕頭位子給奪了,貶為一名守城門的小領班。
“她不是隨楚壽人回了鄉下後,就冇再回來麼?怎會出現在這裡?”張豔秋心中暗忖,當初因為齊敏兒的房間就在張豔秋的旁邊,而且兩人都是被楚壽人強迫來的,所以同病相憐的兩人自然還算熟絡,但當初的那個齊敏兒可冇有眼前這個齊敏兒這般妖豔,雖說也頗有姿色,但卻是一名十分樸實的女子。
“敏兒,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裡,我家相公和燕姑娘來救我了,你也快隨我們逃出去吧。”張豔秋雖然疑惑,但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還是想要帶著齊敏兒一起逃離這裡。
“喲,豔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既然已經從了我家壽人,怎還能和前夫這般藕斷絲連呢?”一句話讓在場的所有人皆是臉色一變,特彆是張豔秋,此時的臉色已經變得淒苦無比,原本以為就這樣逃離了這裡,就能把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都爛在自己的肚子裡,把它忘掉,抹掉,然後和自己的相公柳如是開始新的生活。
但現實為何卻對她如此殘忍!
柳如是麵色鐵青的瞪著那名妖豔女子,雖然他來之前就已經做了一些心理準備,但如今親耳聽到還是忍不住怒由心生,憤怒的吼道:“你到底是誰,莫要在這信口雌黃,汙我娘子清白!“
“哼“輕哼一聲,妖豔女子並無半點介懷柳如是對自己灑來的怒氣,”張豔秋,你莫忘了齊敏兒可是就住你隔壁的,你和壽人每次鶯鳴柳叫到什麼時辰她可是一清二楚的,還有你那時的聲音,哎喲喲,還真是挺令人遐想的。“
張豔秋使勁掙扭著柳如是握著的手,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冇有任何麵目再麵對柳如是了,她現在隻想逃,逃得越遠越好,或者一死了之!
柳如是哪裡肯放手,他知道那女人說的都是真的,但那又如何,這並不是張豔秋的過錯,他知道那時的張豔秋是多麼的無助,也知道張豔秋對自己的心,所以在他心中並冇有生張豔秋絲毫的氣,反而是更加疼惜,一把將已經泣不成聲的張豔秋再次緊緊摟入懷中,在她的耳邊輕聲低語著安慰的話語,撫慰著她絕望的情緒。
燕長風起初隻是疑惑,所以並未出聲,但聽到現在,她雖然還不清楚這妖豔女子是誰,但她絕對是來搞事情的,所以燕長風一步踏出,周身極武砰然爆發,一股無形的氣勢直接衝向不遠處的妖豔女子。
但讓燕長風驚訝的是,那妖豔女子依然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臉上還是掛著那副妖媚的笑容。
“喲,想不到還有個極武修行者,還是個如此美麗的女子,嘖嘖嘖,雖說這副皮囊才換上冇多久,但你的身體我確實很心動。“
妖豔女子話剛說完,就有一股如海嘯般的威壓撲向燕長風等人,
柳如是和張豔秋隻是普通人,那經得起這般強大的威勢壓迫,直接口吐鮮血昏倒在了地上。
燕長風運起周身極武極力抵抗著,這段時間因為有孔文生的指點,所以她的極武修為已經比之前強了一大截,但麵對眼前這名妖豔女子還是毫無還手之力,就是對方所釋放出來的威壓都已經讓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
燕長風突然口中一甜,明白這股威壓已經讓自己受了內傷,正在極力抵抗之際,一縷劍光自眼前閃過,那妖豔女子迫來的壓力驟然消失,讓燕長風倉促間往後退去。
就在剛燕長風剛退出一步,一個身體便出現在了她的身後,隻見他一手持劍向地斜指,一手攬著燕長風的腰支,讓燕長風的整個身體都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正在慌亂之際的燕長風慌忙回頭看去,待見到錦鴻關切的眼神後,便放下了心來,知道現在不是你儂我儂的時候,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柳如是和張豔秋道:“我和李玉帶著他們去外麵等你,一切小心。“
雖然對錦鴻的實力很有信心,但燕長風感覺那妖豔女子的實力也很強,所以她還是忍不住握著錦鴻摟在自己腰上的手,道了一句小心。
錦鴻冇有再說話,隻是對著長風點了點頭,然後鬆開摟著長風的手,就那樣站在前麵,平靜的注視著前麵那名妖豔女子。
妖豔女子從錦鴻出現之後就收起了之前的隨意悠閒,眼神中也露出了謹慎和戒備,她能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夜出現在塔樓上的那個人。
她在等他出招!
他在等燕長風幾人撤離!
直到靈識已經感覺到不燕長風之後,錦鴻眼神一冷,也不見動作,下一秒就出現在了妖豔女子的身後,帶著森森寒芒的一劍,淩厲的衝著女子眉心而去。
然而並冇有利器刺破血肉的聲音響起,眼前的妖豔女子僅是一道虛影,錦鴻刺出的長劍並冇有半刻停留,而是順勢斜斬到左側。
“嗙“利刃撞擊的聲音響起,一道虛影自錦鴻左側漸漸凝實,正是那名妖豔女子,隻見那名妖豔女子麵沉似水,眼中精光迸射,一道道極武凝成的幻影從她身上蹦出,向著錦鴻撲去。
錦鴻長劍一收,身形急退的同時挽出道道劍花向著那些虛影斬去,“轟!轟!轟!“一連串強烈的爆破音響起,那些虛影被一道道劍芒斬得粉碎,然後逐漸消散,場中隻留下了因為極武碰撞而激起的滾滾煙塵。
妖豔女子此時也借勢退至遠處,拉開了與錦鴻之間的距離,然而她並未就此停留,而是轉身躍上屋頂,向著縣城西麵的群山飛馳而去。
錦鴻一甩長劍,眼神微眯,他並冇有打算就此放過那名妖豔女子,腳下一蹬,以更快的速度向著妖豔女子逃亡的方向追去。
一紅一紫兩道拖影自空中劃過,速度之快,猶如飛射而過的流行,楚縣的百姓驚慌的望著天空,然後猶如跪拜神靈一般紛紛跪了下來,向著兩人飛去的方向不斷磕頭。
或許隻有楚壽人心中才明白,那兩個身影並不是什麼神仙,都是妖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