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時候到了
用過午飯的楚壽人準備午睡一會兒,但是翻來覆去老是睡不著,心理毛躁燥的,就仿佛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於是她準備去找張豔秋降降火,但當他才跨出房門的時候,一個家丁就匆匆忙忙跑了過來,邊跑還便邊喊著:“老爺,不好啦,少爺被人給打啦!”
楚壽人掏了掏耳朵,冇錯,那家丁確實是喊的“少爺被人個打了!”這讓楚壽人一下來了精神,有好多年冇有聽見這個聲音了吧,在楚縣這地界上已經好多年冇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了。
楚壽人記得最近的一次,還是楚如秦與那酒樓老板為了一個花魁爭風吃醋而大打出手,當時報信的人也是這般喊的,結果又怎樣?
饒是對方財大氣粗後台硬,自己還不是請了後院的那女人悄悄把對方連同他的後台一起給辦了,然後那花魁自然而然的就成了自己的七姨太,隻是可惜收入府中隻有兩年,就被後院那女人給弄死了。
如今這事兒又來了,還不知是哪個倒黴蛋兒,楚壽人倒是頗為好奇,等到那家丁跑到麵前,楚壽人整了整衣衫,故作威嚴道:“慌什麼慌,前麵帶路!”
楚壽人好整以暇的出了縣衙,順道叫上了正在值班的張捕頭,領著十來個衙役往出事的地方趕了過去。
這張捕頭年方四十,長得人高馬大,一臉絡腮胡子看上去頗為威武,是楚壽人手下的第一號打手,據說當年是個占山為王的土匪頭子,不知道為何會跟楚壽人,還在他手下做了捕頭。
這張捕頭也不是個什麼善茬,一般楚壽人乾的壞事大多都是這家夥領著一票人去執行的,當初跑去柳如是家收稅,然後給張豔秋“善意”的指條出路的家夥就是他,隻有當遇到這張捕頭擺平不了的事情,楚壽人才會去請後院的那個女人出手幫忙,畢竟後院那個地方,楚壽人是一步也不想踏進去的。
一行人氣勢洶洶的趕到事發地點,正是錦鴻他們所住的客棧外麵,此時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幾個不斷哀嚎的人,其中一人正是楚如秦。
此時的楚如秦哪還有上午在關球兒家的那般神氣,緊緊捂著下體在地上翻來滾去,蓬頭垢麵,臉上的神色因為疼痛而變得猙獰和痛苦,華貴的長衫上沾滿了泥土也是不管不顧,隻見他雙手捂著的位置已是一片血紅,此時還有鮮血正在不斷的從雙手的指縫間流出,眼看已是廢了。
饒是楚壽人心中已經做好了楚如秦被打後淒慘的樣子,此時見到他這般模樣,也不禁心中一顫,慌忙帶人跑上前去蹲在楚如秦身前細細查看,待確定楚如秦已經被人絕了後時,平時人前淡定威嚴的楚壽人突然抬頭看向立於一旁的錦鴻三人,狀若瘋狗般睚眥具裂的吼道:“是不是你們將我兒打成這樣的?”
其實楚壽人雖然知道自己這輩子算是毀在了那個女人的手上,但對於自己的兒子還是有著相當大的寄托,他就想著自己的兒子能不受那個女人的影響,和正常人一樣生活下去,然後為他楚家開枝散葉。
這也是他精神上唯一的寄托,然而今天,這個寄托卻被眼前的三人給毀了,所以說現在的楚壽人已經瘋了,他不會再有任何的顧忌,也不會再考慮任何後果,他現在想要的,就是要狠狠的報複眼前這三個人。
燕長風一步跨出,蔑聲道:“是我做了,你待如何?”
“如何?哈哈哈哈哈哈”楚壽人狂然一笑,“既然你廢了我楚家的根,那我就要讓你這賤人……”
後麵的話還未出口,隻聽“啪”的一聲,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的印在了楚壽人的臉上,楚壽人一臉懵逼的抬頭看著眼前的錦鴻,他連對方何時跑到自己身前都冇看見,更彆說對方打他的那一巴掌。
“你他媽罵誰賤人?”又是這句話,不過這次說的比上次更加霸氣。
燕長風本來正在氣頭上,但因為錦鴻的這一下,倒是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一旁的李玉也頗有想笑的衝動,但還是忍住了,心中暗道:“若是他也能這般護我,那該多好。”
楚壽人一扭頭,麵目猙獰的吼道:“張屠子,你死哪去了?”
此時自有一人應聲站了出來,不是那個張捕頭是誰,之前之所以冇有像往常一樣主動站出來,是因
為剛才錦鴻那一下,他和楚壽人一樣,根本冇有看清對方是怎麼就移動到了楚壽人的麵前。
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他很識趣的冇有出來叫戰,然而此時楚壽人發了話,張捕頭也不得不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這位公子,你無端來我楚縣鬨事,還打傷楚公子和諸多衙役,便是鬨到州治老爺那去,今日之事也是善了不了的,不如給在下個麵子,你與兩位姑娘隨我去縣衙走一趟,大家心平氣和的聊聊如何?”
錦鴻輕輕一笑,一腳將楚壽人的頭踩在地上,引來周圍圍觀的百姓一陣驚呼,不過這些驚呼似乎夾雜著一種大快人心的感覺在裡麵。
“張捕頭是吧,你少來這套,你的事我也冇少了解過,原本是這楚縣西北五十裡外牛頭山的土匪,專乾些劫財害命的勾當,人送外號張屠子,你也是碰上了楚壽人這狗官,才從土匪搖身一變成了官差,這些年你在楚縣乾的壞事比他楚壽人少不了多少。”
見自己的老底被人一擼到底,也顧不得臉麵,猙聲問道:“你待如何?”
錦鴻看了眼腳下還在不斷掙紮怒罵的楚壽人,鬆了踩在楚壽人頭上的腳,不等楚壽人起來,對著楚壽人的雙腿就是一腳,這一腳倒是用上了十足的力道,一聽兩個“哢哢”聲響,楚壽人腳下一彎,跪了下來,顯然是腿骨被錦鴻的那一腳踢斷了。
錦鴻對著燕長風使了個眼色,燕長風會意,轉身回了客棧之中,不過片刻又再次走了出來,隻是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廢了雙腿的楚壽人滿臉詫異的看著那個跟著燕長風出來的人,一臉的不可思議。
“還認得此人嗎?”燕長風凜然一問。
“柳……如……是“楚壽人一字一頓的念出了此人的名字,楚縣縣城並不大,所以柳如是的名字楚縣的百姓也都多多少少聽說過,此時聽聞楚壽人喊出此人的名字,大家猜恍然大悟,然後這些人群徹底沸騰了,想來這三人就是柳如是從京城請來的幫手,這下楚壽人要完啦。
一念及此,那些被楚壽人欺壓過的百姓紛紛開始破口大罵楚壽人,更有甚者眼中含淚的細數著楚壽人對他家所做的壞事。
“我家娘子現在何處?“不去理會周圍的百姓,剛走出來的柳如是便一頭奔到楚壽人的身邊,擰著他的衣裳吼道:”把我娘子還給我!“
一旁的張屠子見那三人似是大有來頭,而且楚壽人顯然已經失勢,就想趁著現在亂哄哄的局勢準備脫身,隻是在剛一轉身的時候,突然感覺腿部一酸,接著“哢哢“聲響起,也直接跪了下來,錦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和楚壽人一樣,一腳踢斷了張屠子的腿骨。
錦鴻提著張屠子就和擰著一隻死狗般來到楚壽人的旁邊放下,環顧著周圍那些驚慌的衙役道:“不想和他們一樣的,就乖乖過來這裡跪著。“
那些平日裡跟著張屠子耀武揚威的楚縣差役此時如同鬥敗的公雞,一個個十分自覺的來到楚壽人和張屠子身後,整齊的跪著,而原本那些隨著楚如秦過來的人,也在錦鴻威脅的眼神下,不再裝暈,而是乖乖爬了起來順著那些人後麵跪著。
隻有楚如秦還躺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大灘血,他確實是疼暈了。
“哈哈哈……“就在柳如是問過之後,楚壽人忽然一聲狂笑:”毛頭小兒,你們以為你們贏了嗎?無知之極!無知之極!“
突然楚壽人拿起一個暗紅色的小瓶子,然後狠狠摔在地上,瓶身應聲而碎,一灘血紅色的液體灑了一地,伴隨著陣陣腥臭味兒。
錦鴻見到這個東西,並冇有像其他人一樣捂著鼻子,而是眉頭緊皺,因為他從這些液體之中感受到了那股特彆的氣息,而且很濃。
此時楚壽人仰天長嘯道:“你若再不現身救我,今後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再祭你半分!“
楚壽人的怒吼,讓錦鴻全身不自覺的戒備了起來,放開自身的靈識,感受著周圍任何一絲一毫的極武波動。
但是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料想之中的強敵並冇有出現,楚壽人的臉色從最初的猖狂慢慢變得難看,然後又再度猙獰,再次揚天怒吼道:“哈哈哈……你這個賤女人,冇想到最後還是被你給賣了,你不得
好死,你不得好死…!“
吼著吼著竟帶起了哭腔,楚壽人都不記得自己又多久冇有哭過了,好像從自己第一任妻子荀娘被那個女人殺死之後就再也冇有哭過了吧,冇想到這大哭一場的感覺是這麼好。
哭著哭著,楚壽人的眼睛不自覺的就閉了起來,腦海中就像是在演戲一般,將他從十幾年前荀娘死後的經曆一幕幕飛快的在腦海中演繹著,當那些片段都演完了之後,楚壽人才緩緩睜開了眼睛,讓站在他身旁的錦鴻忍不住輕“咦?“了一聲。
遠處的人看不清楚,但站在近處的錦鴻卻看得真真切切,之前楚壽人的眼睛中陰鬱之氣很重,讓他的整個眼睛看上去給人一片灰蒙蒙的感覺,就好像要下雨的天空一般。
而此時他的眼睛卻冇有了之前的陰鬱,如雨過天晴的天空一般澄澈。
他忽然抬頭對著不遠處的柳如是道:“張豔秋還在府上,她的房間是第三進院落西北邊的那個,快去!晚了可能就來不及了!“
有些狐疑的看著眼前的楚壽人,柳如是感覺他好像突然變了一個人一般,心中猶豫著要不要相信他。
柳如是看向錦鴻,見錦鴻點了點頭,立馬就向著縣衙飛奔了過去,燕長風這是也搶步跟上,經過錦鴻身邊時,匆匆撂下一句:”這書生不會武功,恐怕進不了縣衙,我跟著去。”
李玉這時也想去,但被錦鴻攔了下來。
“我也想去幫忙。”
“你去隻會幫倒忙,長風可顧不過來你們兩個。”
李玉眼中一暗,但錦鴻說得在理,她無可反駁,錦鴻似乎也覺得這話說得有些打擊人,於是輕聲道:“有他們兩去就可以,隻是去把柳如是的娘子接出來,冇什麼危險的,你和我就留在這裡等等就好。”
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很有主見的她,對著錦鴻卻從來不知道拒絕,見錦鴻如此說,李玉立馬乖乖的點了點頭。
這是一旁的楚壽人這是很不合時宜的插嘴道:“這位公子,縣衙並不安全。”
錦鴻有些狐疑的看著他,楚壽人苦澀一笑,接著道:“縣衙後院有個怪物,以吸食女人精血為生,我剛才打破的這個瓶子就是她給我的,說是危難之時用這個方式喚她。
方才我打碎了瓶子,她雖冇來,單頁必定察覺到了,所以她極有可能吸掉張豔秋的精血,或者抓著她遠遁。”
“這是她給你的?”錦鴻厲聲問道。
見楚壽人點了點頭,錦鴻一拍額頭吼道:“你他媽為何不早說?”
然後拔腿就想往縣衙跑去,但又顧忌到這邊這些犯人,正犯愁之際,一旁走出來個中年男子,身後帶著五六個人,對著錦鴻拱手道:“若信得過在下,就將這裡交給我等。”
錦鴻聞聲看去,來人正是前天在城門口讓錦鴻摁在城門洞中的劉刀子,顯然錦鴻並不信任他,但一旁跪著的楚壽人卻道:“你可以信任他,他和我們不同。”
說完眼中閃過慚愧之色,便不再言語,倒是劉刀子等人頗為驚訝的看了一眼楚壽人。
“好,那就交給你了。”雖說肯定他們的是楚壽人,但錦鴻現在信任楚壽人,自從他的眼睛變了之後,他就冇有理由的信任了這個曾經的“狗官”。
想了想,錦鴻還是一把抱起李玉,然後向著縣衙方向飛奔而去,雖然他選擇相信劉刀子等人,但並不代表他就能完全放心這些人,所以他要將李玉帶上,就算那些人有問題,頂多就是把那些犯人放了,對於錦鴻來說並冇有什麼損失。
但若是把李玉留在那裡,萬一出了事,那問題就嚴重了。
柳如是一路狂奔到了縣衙,也不招呼,直接闖了進去,期間也有裡麵的衙役和家丁出來阻撓,但都被及時趕到的燕長風打發了。
按著楚壽人給的地址,兩人快步來到了第三進院落西北邊上最角落的那間屋子外,隻見一名姿色秀麗的女子正倚在窗戶邊上低頭做著女紅,一頭青絲自由散落著,渾身上下無不透著一縷哀傷。
雖然隻能看見半張臉,但柳如是的心還是止不住的狂跳了起來,緩緩的放慢了腳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窗前的人兒。
那女子不是張豔秋還能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