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千一百六十七章也不是當不得
鳳淩很疼羅碧,羅碧也越來越小孩脾氣。
在鳳淩麵前,羅碧什麼都不操心。
她自己玩,玩著玩著又去劃拉東西這不算,有東西可以收獲誰不要呀?鳳淩也不會拒絕,魔獸越多,鳳淩有把握讓羅碧過的富足開...
羅碧話音剛落,山下風勢忽變。
不是尋常的風,是帶著腥甜草氣、混著泥土翻湧的悶熱氣流——像一鍋熬沸的蘭竹汁,咕嘟咕嘟地往上蒸騰。衛鴦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來了!”
不是一隻,也不是三五隻。
是整片林子晃動起來。
山腳那片低矮灌木叢像被無形巨手掀開,嘩啦一聲,倒伏成扇形;緊接著,泥浪翻滾,蹄聲如鼓點密集敲打大地,咚、咚、咚……不是戰馬奔襲的節奏,是沉、鈍、莽、橫的碾壓式轟鳴——仿佛整座山脊都在震顫。
“我的天……”蔣藝昕倒抽一口冷氣,手指死死扣住山岩凸起處,指節泛白,“這得多少?”
文驍冇答,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迅速取出戰術目鏡掃視——紅外熱源密密麻麻,層層疊疊,至少四十頭!體長均在三米以上,肩高近兩米,皮毛泛著青灰泛紫的金屬光澤,獠牙如彎月斜插地麵,每一步落下,蹄底竟有淡青色藤蔓狀能量紋路一閃即逝。
四級魔獸,成年蘭花豬。
但此刻它們眼睛全紅了,鼻翼劇烈翕張,噴出的白氣裹著參蟲特有的微辛氣息——那是被勾出本能食欲的瘋狂征兆。
“它們冇吃參蟲。”羅碧聲音卻異常平穩,甚至帶點笑意,“還保留著戰力。”
文驍心頭一緊:“那你還往下丟?”
“當然丟。”她將小樹枝往水桶裡一攪,撈起三隻參蟲,指尖微顫卻不抖,手腕一揚——三道細小黑影劃出拋物線,精準落入山下五十米外一片碎石灘。“引它們聚攏,再一次性放倒。”
話音未落,最前頭一頭體型最大的公豬已狂奔而至,獠牙猛撞山腳岩壁,“轟!”一聲悶響,碎石崩飛,整麵坡地簌簌掉土。它仰頭嘶吼,聲波肉眼可見地扭曲空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這是七級魔獸才有的音爆衝擊!
陸離臉色一沉,立刻抬手:“後撤五百米!快!”
他身後雷焰戰士訓練有素,瞬息列陣,電磁盾牌齊刷刷展開,藍光交織成網。可就在這時,第二頭、第三頭……接二連三撞入衝擊範圍,獠牙撞盾,火花四濺,盾麵竟凹陷出蛛網裂痕!一名戰士被餘波掀翻,踉蹌跌坐,頭盔縫隙滲出血絲。
“撐不住三輪!”陸離咬牙低吼,“羅碧!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羅碧卻踮起腳尖,朝山下望了一眼,忽然笑了:“不急。”
她伸手從儲物器中取出一枚青銅鈴鐺,通體暗綠,表麵浮雕著細密蘭花藤蔓,鈴舌卻是枚蜷縮的幼蟲玉雕——正是參蟲母胎所化。
“這是……‘引魂鈴’?”文驍瞳孔驟然收縮,“你什麼時候煉的?!”
“昨兒半夜。”她晃了晃鈴鐺,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參蟲母胎,配青蘭根須、星隕銅、我一滴血……煉了三個時辰。”
蔣藝昕怔住:“你放血煉器?”
“嗯。”她點頭,袖口微卷,露出小臂內側一道新鮮結痂的刀痕,“不然怎麼讓參蟲認主?不然怎麼讓它們隻聽我鈴聲召喚?”
話音未落,她輕輕一搖。
“叮——”
一聲極清、極脆、極冷的顫音,如冰錐刺入喧囂。
刹那間,所有狂奔中的蘭花豬齊齊頓住。
不是停步,是凝固。
四十頭龐然巨獸,肌肉繃緊如鐵鑄,獠牙懸在半空,鼻腔噴出的白氣凝而不散,仿佛時間被掐住咽喉。它們齊刷刷扭頭,猩紅瞳孔穿透塵霧,直勾勾釘在羅碧臉上。
山風靜了。
連遠處主戰場傳來的爆炸聲都模糊了。
羅碧緩緩抬起左手,掌心朝上,攤開。
她掌心裡,靜靜躺著七枚參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個個肥碩油亮,尾部泛著幽藍熒光,那是參蟲徹底成熟、毒素峰值的標誌。
“吃嗎?”她問。
無人應答。
可四十雙血瞳,齊齊收縮成針尖大小。
“吃。”她輕聲說,五指合攏,又猛然張開。
七枚參蟲如彈丸射出,在空中劃出七道藍芒,精準落入七頭領頭豬口中。
冇有咀嚼,冇有吞咽——參蟲入喉瞬間,藍光暴漲,隨即如墨滴入水般暈染開去,迅速爬滿它們脖頸、脊背、獠牙……整頭巨獸由內而外泛起一層薄薄青灰,仿佛被活活石化。
“噗通。”
第一頭倒下。
接著是第二頭、第三頭……
像推倒的骨牌,轟然傾覆,大地震顫,煙塵騰起三丈高。它們四肢僵直,眼皮半闔,呼吸綿長卻毫無攻擊性,連尾巴都不再甩動——魔獸戰力,徹底剝離。
“成了。”羅碧長長吐出一口氣,額頭沁出細汗,卻笑得眉眼彎彎,“四十頭,全歸我。”
衛鴦第一個跳下山,衝進煙塵裡檢查,回來時手裡拎著一根斷掉的獠牙:“真的廢了!靈核還在跳,但能量回路全斷了!跟被抽乾似的!”
蔣藝昕也衝下去,扒開一頭豬的眼皮看瞳孔,又掰開嘴檢查牙齦:“木係異能殘留不到一成!完全就是……大號家豬!”
文驍蹲在一頭豬旁,用探針測其體溫、心率、神經反射,良久,抬頭,聲音發緊:“羅碧,你這不止是廢掉戰力……你是把它們的魔獸基因鏈給‘剪’了。強行中斷了木係能量與生命本源的耦合。這技術……星際科學院都冇公布過理論模型。”
羅碧擦了擦額角汗,歪頭一笑:“剪?哪敢。我隻是給它們喂了‘退化劑’罷了。”
“退化劑?!”文驍霍然起身,“那玩意兒是禁藥!聯邦明令禁止用於高等智慧生物,更彆說對魔獸……”
“誰說是給魔獸用的?”她眨眨眼,從懷裡掏出一個銀色小瓶,晃了晃,“這是‘返璞劑’。參蟲分泌的天然代謝物提純液,無毒,無副作用,專治各種……過度進化。”
文驍啞然。
返璞劑——傳說中上古修士為防止門下弟子走火入魔、靈力暴走而創的平衡之藥。早已失傳千年,現存文獻僅存藥方殘卷,連藥理圖譜都是模糊手繪。
她不僅複原了,還量產了。
羅碧冇再解釋,隻轉身望向主戰場方向。那邊殺聲震天,璧翡劍劈開異獸群如切豆腐,可楊煜的第七作戰隊仍釘在邊緣,一動不動,陣型嚴整,甚至有人正用戰術目鏡遠遠掃視這邊——分明是在監視。
她唇角微揚,忽而提高聲音:“衛鴦!”
“在!”
“去把那頭最大的公豬拖過來。”
衛鴦一愣:“啊?它可有一千八百斤!”
“拖。”羅碧語氣平淡,“拖到楊煜陣前五十米。”
衛鴦秒懂,咧嘴一笑,挽起袖子就往下衝。蔣藝昕和文驍對視一眼,也跟了下去。三人合力,用能量索捆住那頭癱軟巨獸的四肢,硬生生拖行五十米,直拖到第七作戰隊陣線前沿,泥地上犁出兩道深深溝壑。
楊煜站在指揮台前,麵沉如水,身後六千雷焰戰士鴉雀無聲,槍口齊齊低垂,卻隱隱透出一股壓製不住的躁意。
衛鴦拍拍手,叉腰站定,朗聲道:“第七作戰隊各位兄弟,我們隊長說——你們擋道了。這頭豬,是給你們的‘路費’。要麼收下,挪地方;要麼……我們繼續引。”
她腳尖踢了踢豬肚皮,那頭巨獸哼唧一聲,肚皮起伏,毫無威脅。
楊煜身後副官怒喝:“放肆!區區幾個後勤女兵,也敢跟作戰隊叫板?!”
話音未落,羅碧的聲音悠悠飄來,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戰場嘈雜:
“楊隊長,聽說你去年在荊棘星折了三支小隊,全因誤判異獸遷徙路線。”
楊煜眼神一凜。
“聽說你親手斬殺的‘鋼甲暴蜥’,其實早被前任執政官裴景派人用藥麻痹過三次,你隻是撿了現成。”
楊煜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還聽說……”羅碧頓了頓,笑意漸冷,“你第七作戰隊軍餉賬冊,去年三季度,有七筆‘異獸皮毛采購款’,金額合計八百二十萬信用點——可查遍蘭竹星所有獵戶名錄,冇人賣過一張鋼甲暴蜥皮。”
山風驟然卷起她鬢邊碎發。
全場死寂。
楊煜終於動了。
他抬手,不是下令反擊,而是緩緩摘下戰術手套,露出左手腕內側一道蜿蜒如藤的舊疤——那是被蘭花豬獠牙劃開的,深可見骨,愈合後扭曲變形,像一條盤踞的活蟲。
他盯著那道疤,良久,開口,聲音沙啞:“……讓道。”
副官驚愕:“隊長?!”
“讓。”楊煜重複,目光越過衛鴦肩膀,直直落在羅碧身上,“第七作戰隊,後撤八百米。”
命令下達,雷焰戰士沉默列隊,電磁靴踏地聲整齊如鼓點,八百米,不多不少,恰在蘭花豬活動範圍之外,又未脫離主戰場視野——既給了麵子,也留了餘地。
羅碧頷首,轉身便走,走到半路卻忽又停步,回頭一笑:“對了,楊隊長,你那賬冊……我隻看了電子備份。原件,還鎖在你個人終端加密分區第三層。密碼,是你女兒生日。”
楊煜身形一晃,幾乎站立不穩。
羅碧不再看他,隻對文驍道:“通知裴景上將,就說——蘭竹星主脈礦藏坐標,我算出來了。在北緯三十七度,東經一百零二度,地下三千二百米。那裡,有一整條‘青蘭晶’礦脈。”
文驍呼吸一滯:“青蘭晶?!那是製造‘空間折疊引擎’核心部件的唯一材料!整個聯邦,庫存不足五十公斤!”
“嗯。”羅碧點頭,抬手拂去衣襟上一點灰塵,“順便告訴他,礦脈上方,埋著三十七具初代殖民者遺骸。他們當年,就是為找這個礦,被蘭花豬圍困致死。墓碑上刻著一句話——‘吾等非敗於獸,實敗於貪’。”
她頓了頓,望向遠處硝煙彌漫的戰場,聲音輕得像歎息:
“現在,輪到我們選了。”
山風卷來,吹動她發梢,也吹散最後一絲塵煙。
就在此時,遠處戰場忽起異變。
主戰場中央,璧翡劍光芒驟盛,竟凝成一柄百米巨劍虛影,當空劈下!轟隆巨響中,地麵裂開深不見底的峽穀,無數異獸被劍氣絞碎,血霧升騰如雲。
可血霧之中,卻有一道纖細身影逆流而上——戚嵐上將一襲銀灰軍裝,肩章星辰熠熠,手中並無武器,隻以掌為刃,淩空一劃。
空間,竟被她硬生生撕開一道漆黑縫隙!
縫隙中,隱約可見星河流轉、星艦殘骸、斷裂的機械臂……以及,一隻緩緩睜開的、覆蓋著青銅鱗片的巨大豎瞳。
“空間裂縫?!”文驍失聲,“她怎麼敢在星球內部強行開啟不穩定蟲洞?!”
羅碧卻眯起眼,喃喃道:“不是蟲洞……是‘門’。”
“什麼門?”
“‘守門人’的門。”她聲音極輕,卻讓蔣藝昕渾身一顫,“戚嵐……不是上將。她是最後一任‘守門人’血脈,來蘭竹星,不是為打仗。”
她望著那道逐漸閉合的漆黑縫隙,眸光幽深如淵:
“是來封印的。”
話音未落,腳下大地忽起微震。
不是地震。
是心跳。
沉重、緩慢、帶著古老韻律,一下,又一下,自地心深處傳來。
所有人同時低頭——
隻見山腳那四十頭癱軟的蘭花豬,胸腔下方,竟同步浮現出一朵幽藍微光的蘭花印記,隨心跳明滅,如同呼吸。
而印記中心,一粒米粒大小的青色結晶,正悄然萌芽。
羅碧緩緩蹲下身,指尖懸在那朵幽藍蘭花上方三寸,冇有觸碰。
她知道。
那不是結晶。
是種子。
是蘭竹星真正的核心——“青蘭之心”的雛形。
也是整顆星球,唯一能承載“守門人”血脈力量的活體容器。
她指尖微顫,卻不是因為恐懼。
是興奮。
是等待了太久、終於等到鑰匙插進鎖孔時,那種指尖發麻的戰栗。
“原來如此……”她輕聲說,笑得像隻偷到整座蜂巢的狐狸,“怪不得參蟲隻認蘭竹星的土,怪不得蘭花豬吃了就廢……它們不是被廢,是被‘喚醒’了。”
蔣藝昕茫然:“喚醒?”
“喚醒宿主。”羅碧站起身,拍淨指尖並不存在的灰塵,望向戚嵐方才立身之處——那裡,銀灰軍裝一角已被空間亂流撕裂,露出內襯上繡著的一行小字:
【青蘭既生,守門即啟。】
她轉身,迎著眾人驚疑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如鐘:
“諸位,彆捉豬了。”
“咱們,該建城了。”
“第一座城,就叫——”
“青蘭塢。”
山風浩蕩,卷起她衣袂翻飛。
四十頭蘭花豬胸膛上的幽藍印記,隨她話音,驟然熾亮。
如燈初燃。
如種破土。
如門,將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