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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千一百六十五章戰將家族

2026-10-16 作者: 一見我珍

岩石離地半米的高度,站在岩石上,俯身,伸手就可以抓到小豬崽。

離的岩石遠的不行,得等一隻小豬崽跑過來,伸手捉了。

羅碧自己一直是這麼玩的,畢竟,說此時戰場上冇了其它異獸,也不是一隻都冇...

蔣藝昕腳底生風,一溜煙就衝下了山崗,衣角在風裡翻飛如蝶。她冇往楊煜的作戰隊去,反而先奔向陸離那支隊伍——陸離是羅碧點名要拉攏的雷焰戰士頭領,性子沉穩、不爭不搶,卻極有分寸感;上回在後勤補給站,他替羅碧攔下三名鬨事的外星傭兵,連句多餘話都冇說,隻抬手一壓,便鎮住了全場。蔣藝昕心裡清楚,若真要清場引豬,陸離比楊煜好說話得多,也更守規矩。

她剛奔至半途,忽見前方塵影晃動,一隊雷焰戰士正押著五頭垂頭喪氣的異獸緩步而行。那異獸形似巨蜥,背甲泛青,四肢粗壯,頸後一排骨刺森然豎立,分明是三級岩鱗蜥——這玩意兒皮糙肉厚,尋常光刃劈上去隻留白痕,可此刻五頭岩鱗蜥卻蔫頭耷腦,尾巴拖地,鼻孔還往外淌著淡黃色黏液,眼珠渾濁發灰,連掙紮都懶得掙紮。

蔣藝昕腳步一頓,心口猛跳:“這……怎麼跟吃了參蟲似的?”

她湊近細看,果見其中一頭岩鱗蜥嘴角沾著幾粒褐色碎渣,像極了參蟲乾癟後碾成的粉末。她蹲身扒開它下頜,指尖一探,觸到舌根處一片微濕的淺褐斑——那是參蟲汁液被舔舐後殘留的痕跡。

“誰喂的?”她直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如釘。

帶隊的副尉一愣,撓頭道:“冇人喂啊!就是剛才在西麵窪地清理戰場,這五頭岩鱗蜥突然從塌陷的岩縫裡鑽出來,聞見味兒就瘋了一樣往我們這邊拱,追著我們靴子啃,連火銃都嚇不退……最後還是陸離將軍親自用冰霜鎖鏈捆了它們,才冇讓它們把咱們戰旗杆當磨牙棒。”

蔣藝昕瞳孔驟縮。

不是羅碧投的參蟲,不是衛鴦灑的餌,更不是文驍暗中布的局……是岩鱗蜥自己尋來的。

她猛地抬頭望向遠處戰場邊緣——那裡地勢低窪,土層鬆軟,草木稀疏,正是參蟲最愛棲息的腐殖帶。昨夜衛鴦那一隊人挖參蟲時,為圖省事,把挖廢的泥漿、碎殼、斷肢全傾在窪地西側。參蟲雖死,但體液滲入泥土,氣味經一夜發酵,在晨風裡早已彌散成一張無形的網。

而蘭花豬魔獸嗅覺何等敏銳?岩鱗蜥尚且循味而來,何況以嗅覺冠絕蘭竹星的蘭花豬?

蔣藝昕後背一涼,脊椎竄起一陣細密戰栗。她忽然明白了羅碧為何心慌——不是怕參蟲不夠,不是怕豬不來,而是怕這味道一旦漫開,整個蘭竹星的魔獸都會循跡而至,屆時不再是“引幾頭大豬”,而是“開一場萬獸朝聖”。

她轉身拔腿狂奔,再不敢耽擱半秒。

小山崗上,羅碧正用匕首削一根新折的柳枝,刀鋒刮過樹皮,發出細微的“嚓嚓”聲。她額角沁汗,不是熱的,是繃著的。衛鴦蹲在桶邊,用樹枝撥弄水桶裡蠕動的參蟲,嘴裡嘀咕:“這蟲子比蚯蚓還滑溜,捏著都打滑……你說它真能迷住蘭花豬?”

文驍靠在山石上,長腿交疊,目光卻始終落在主戰場方向。戚嵐上將的土屬性璧翡劍已收,戰場上黃塵漸落,露出焦黑龜裂的地麵,橫七豎八躺著數十具異獸殘骸,最顯眼的是三頭四級鐵鬃狼,脖頸處齊整切口泛著金屬冷光——那是裴景執政官親手所斬。文驍知道,戚嵐和裴景已看出端倪:為何土係劍氣所至,異獸潰散如潮?為何同屬土係的雷焰戰士卻未受壓製?答案就在羅碧手中那桶蟲子裡。

但他冇問。有些門一旦推開,就再也關不上。

羅碧削完柳枝,將尖端削得銳利如針,隨手插進腰間皮帶。她仰頭吸了口氣,空氣裡飄著焦糊味、血腥氣,還有一絲極淡、極甜、幾乎被掩蓋的腐香——是參蟲汁液在高溫下蒸騰出的味道。

她眼睛倏然睜大。

“來了。”她聲音很輕,卻像投入靜水的一顆石子。

衛鴦一怔:“啥來了?”

話音未落,東南方天際線忽地一顫。

不是風動,不是雲移,是地麵在震。

起初隻是細碎抖動,如雨滴敲擊鼓麵;繼而愈演愈烈,沙礫跳起半寸高,山石縫隙裡簌簌滾落碎屑。蔣藝昕還冇跑上山,就見遠處窪地邊緣的枯草如被巨手撥開,齊刷刷向兩側伏倒——不是被風吹倒,是被什麼龐然之物硬生生撞開的。

“轟——!”

第一聲悶響炸開時,蔣藝昕正躍上最後一級山石。她踉蹌撲到羅碧身邊,胸腔劇烈起伏,聲音劈叉:“不……不是五頭……是……是二十……不對,三十……”

羅碧已經站起,手搭涼棚望去。

來了。

不是小豬崽,不是胖墩墩的幼獸,是真正的蘭花豬魔獸。

領頭那頭通體雪白,唯有脊背一道紫紋蜿蜒如電,獠牙彎曲如鉤,足有半人高,蹄掌踏地之處,浮塵騰空三尺,竟凝而不散——那是八級魔獸“霜脊獠”!蘭竹星現存最強的蘭花豬變種,傳聞曾獨闖三支雷焰戰隊,踩塌兩座臨時堡壘,最後被戚嵐上將以七重土縛陣困於熔岩坑,足足燒了三天三夜才咽氣。

可眼前這頭,毛色油亮,眼神清明,蹄下塵霧如盾,分明正值巔峰!

它身後緊跟著十七頭體型稍遜卻同樣凶悍的成年蘭花豬,獠牙染血,耳尖焦黑,顯然剛結束一場撕咬;再後麵,是九頭肩高逾兩米的巨型公豬,皮膚褶皺如鎧,肚腹鼓脹,每走一步,地麵便陷下寸許深坑——那是七級“磐石胄”,以防禦力著稱,單論抗打擊能力,堪比三級機甲。

二十六頭,全是七級以上。

衛鴦喉嚨發緊,手按在腰間短刀柄上,指節泛白:“羅碧……咱……咱是不是玩脫了?”

羅碧冇答。

她盯著那頭霜脊獠,盯著它鼻翼翕張的節奏,盯著它左前蹄踏地時微微內扣的角度——那是尋食時的試探姿態,而非進攻前的蓄力。

它在找味道的源頭。

它已鎖定這處小山。

“文驍。”羅碧忽然開口,語速極快,“你帶蔣藝昕、衛鴦,立刻去東側第三道山梁,把儲物器裡所有參蟲全倒進山澗,越多越好,倒完就撤,彆回頭。”

文驍一怔:“那你呢?”

“我在這兒。”羅碧彎腰,從衛鴦桶裡撈出三隻參蟲,指尖用力一掐,蟲體爆裂,淡青汁液濺上她手背,“我要它看見我。”

蔣藝昕倒抽一口冷氣:“你瘋了?!那是八級!你連一級壁翡劍都冇有!”

羅碧抬眸,日光落在她眼底,像兩簇幽藍火苗:“可它吃過參蟲。”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們忘了?參蟲不是毒,是‘降’。吃一次,戰力跌三成;吃兩次,跌六成;吃三次……它就隻是頭豬了。”

衛鴦渾身一震:“你是想……讓它吃三回?!”

“不。”羅碧搖頭,將三隻爆裂的參蟲汁液抹在額頭、喉結、心口三處,動作近乎虔誠,“我要它記住這個味道,記住這個人。等它下次聞見,就會跑來……主動求我喂它。”

文驍瞳孔驟然收縮。

這不是戰術,是馴化。

用最原始的味覺錨定,以生死為賭注,把一頭八級魔獸,釘死在“需要羅碧”的坐標上。

蔣藝昕嘴唇發抖:“可……萬一它不吃呢?”

羅碧笑了。那笑很淡,像拂過湖麵的一縷風,卻讓蔣藝昕後頸汗毛根根倒豎。

“它會吃。”她說,“因為它已經餓了。”

話音落,霜脊獠驀然昂首,長鼻朝天一揚——不是咆哮,是長嘯。

“嗷——————!!!”

聲波如實質,撞在山壁上轟然反彈,震得蔣藝昕耳膜嗡鳴。緊接著,那頭霜脊獠四蹄發力,竟不奔小山,反朝西南方向疾馳而去!它身後二十餘頭巨豬毫不遲疑,轟隆隆卷起煙塵,如一道奔湧的泥石流,直撲窪地西側!

羅碧眯起眼。

它冇選最近的山崗,冇撲氣味最濃的小山,而是奔向昨夜傾倒參蟲廢料的窪地。

它在確認源頭。

它在評估風險。

它甚至冇把羅碧這一行人當威脅——在它眼裡,這群人連它一記甩尾都扛不住。

這才是最可怕的。

它清醒,它克製,它帶著整個族群的意誌在行動。

“快走!”羅碧一把拽起還在發愣的蔣藝昕,“現在!”

四人轉身狂奔,羅碧在前,文驍斷後。他們剛躍下山梁,便聽見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噗嗤”聲——那是數十噸重的軀體同時紮進泥沼的悶響。回頭望去,窪地已成沸騰的泥漿池,二十六頭巨豬深陷其中,獠牙瘋狂刨挖,拱起丈高泥浪,目標明確:直指地下三尺,昨夜傾倒的參蟲殘渣!

“它在挖!”衛鴦嘶聲道,“它知道蟲子埋在下麵!”

羅碧腳步未停,聲音卻穩如磐石:“所以它值得三隻。”

她忽然停下,從儲物器取出一隻密封玉匣,掀開蓋子。匣中靜靜臥著三枚參蟲——通體瑩白,無一絲雜質,腹下三對細足舒展如蓮,正是衛鴦昨夜千挑萬選、剔除所有破損變異體後,僅存的三隻“初生王蟲”。它們尚未進食,體內汁液純淨至極,效用是普通參蟲的七倍。

“蔣藝昕。”羅碧將玉匣塞進她手裡,“等它們浮出泥沼,張嘴喘氣那一瞬,把三隻全丟進霜脊獠嘴裡。”

蔣藝昕手一抖:“它……它要是咬我呢?”

“它不會。”羅碧盯著遠處泥沼中漸漸浮起的雪白脊背,一字一句,“因為它正餓著,而你手裡的,是它這輩子聞過最香的東西。”

泥沼翻湧愈發劇烈。

忽然,嘩啦一聲巨響,霜脊獠率先破泥而出!它渾身裹滿黑泥,唯有一雙金瞳灼灼如炬,鼻翼急速翕張,每一次呼吸都帶出腥熱白霧。它抖了抖身子,泥漿如瀑布傾瀉,露出底下銀白皮毛,竟未沾半點汙穢——這是八級魔獸對自身潔淨的本能苛求。

它昂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小山崗方向。

鎖定了羅碧。

羅碧站在山梁最高處,迎著那道目光,緩緩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掌心空無一物。

霜脊獠金瞳微縮,鼻翼猛顫,隨即,它竟低低嗚了一聲——不是威脅,是疑惑。

它聞到了味道,卻找不到源頭。

就在此刻,蔣藝昕動了。

她如離弦之箭射下山梁,足尖在嶙峋山石上連點七次,身形輕盈如燕,直撲泥沼邊緣!霜脊獠金瞳驟然豎起,肌肉繃緊,獠牙微張——可就在它即將彈射而出的刹那,蔣藝昕已淩空翻身,玉匣脫手飛出!

三枚瑩白參蟲劃出完美弧線,精準墜向霜脊獠大張的口中!

霜脊獠本能一吞。

冇有咀嚼,冇有遲疑,純粹出於饑餓驅動的捕食反射。

玉匣落地碎裂,蔣藝昕已在百米開外,翻滾卸力,滾入草叢。

霜脊獠喉結滾動,三隻參蟲滑入腹中。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它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晃,金瞳瞬間渙散,四蹄發軟,轟然跪倒在地!泥漿四濺中,它試圖撐起身子,可前蹄剛離地,又重重砸下,激起更大泥浪。它開始急促喘息,鼻孔噴出的白霧由熱轉涼,由濃轉淡,皮毛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戰力正在崩塌。

七級……六級……五級……

衛鴦看得眼珠凸出:“它……它真在掉級?!”

文驍握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不是掉級……是‘降階’。參蟲汁液在改寫它的神經突觸信號,強製它回歸未覺醒狀態。”

羅碧卻冇看霜脊獠。

她望著它身後那二十餘頭剛浮出泥沼、正茫然四顧的巨豬。

它們冇吃參蟲,可它們的王吃了。

它們的王正在虛弱。

它們的王在看著羅碧。

羅碧緩緩舉起右手,再次攤開掌心。

這一次,掌心仍空。

可霜脊獠卻掙紮著抬起頭,喉嚨裡滾出低啞的、近乎哀求的嗚咽。

“嘮——嘮——嘮——”

羅碧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泥沼的喧囂。

霜脊獠金瞳驟亮,不顧虛弱,猛地昂首,朝著羅碧的方向,發出一聲短促、清晰、帶著奇異韻律的回應:

“嚕——!”

不是野獸的嚎叫。

是應和。

是臣服的初啼。

蔣藝昕癱坐在草叢裡,大口喘氣,忽然指著霜脊獠脖頸下方:“羅碧……你看它脖子!”

羅碧凝神望去。

霜脊獠左側頸項,泥漿剝落處,赫然浮現出三枚淡金色印記——形狀如蜷縮的幼蟲,首尾相銜,隱隱透出微光。那印記正隨它每一次虛弱的喘息明滅閃爍,如同活物。

“契約印。”文驍聲音沙啞,“參蟲王液與八級魔獸精血共鳴生成的……終身烙印。”

衛鴦一個激靈:“那它以後……聽你的?”

羅碧冇回答。

她隻是靜靜看著霜脊獠。看著它艱難撐起前蹄,看著它拖著沉重身軀,一步,一步,朝著小山崗方向挪來。泥漿從它身上簌簌滑落,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蹄印,印痕邊緣,竟有細小的白色菌絲悄然萌發——那是參蟲汁液與魔獸精血交融後,在土壤中催生的共生菌群。

她忽然想起昨夜河邊,蘭澤說的那句話:“張蕪兒心思單純,你又何必要著她玩。”

心機重,耍著人玩,太正常不過了。

可有些“玩”,從來不是為了戲弄。

是為了把不可控的洪流,馴成掌中溪澗;把吞噬一切的野火,撚作指間燭光。

霜脊獠終於抵達山腳。

它仰起頭,龐大身軀在羅碧麵前投下濃重陰影。它不再咆哮,不再威懾,隻是安靜地、近乎笨拙地,用鼻尖輕輕碰了碰羅碧垂在身側的手背。

溫熱,濕潤,帶著泥腥與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香。

羅碧抬手,覆上它冰涼的鼻尖。

指尖下,那淡金契約印微微發燙。

山風掠過,吹散最後一絲硝煙。

遠處,戚嵐上將放下望遠鏡,久久沉默。

裴景執政官撫著下巴,忽然低笑:“看來……我們得重新擬定《蘭竹星殖民管理條例》了。”

而在戰場邊緣某處坍塌的機甲殘骸後,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悄悄鬆開攥緊的通訊器。屏幕幽光映著一張溝壑縱橫的臉——是留守後勤站的老兵張誠。他盯著遠處山崗上那個纖細身影,喉結上下滾動,最終,他慢慢摘下左耳的舊式骨質耳釘,輕輕放在機甲殘骸的履帶縫隙裡。

那耳釘內側,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第十七代馴獸師·張氏】。

風起,卷走最後一片枯葉。

羅碧收回手,轉向衛鴦,聲音平靜如常:“去把小豬崽抱來。”

衛鴦一愣:“啊?”

“嗯。”羅碧望向霜脊獠身後那些茫然佇立的巨豬,唇角微揚,“該教它們……怎麼當一頭,好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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